尽欢和对月两个人目瞪口呆的看着成妃怒气冲冲的走人,赶紧躬身看陈曼柔:“娘娘,她有没有对您动手?”
“没有,她脾气虽然暴躁,但也不敢随意在后宫动手。”陈曼柔摆摆手,将手里的绣棚往炕桌上一扔,冷笑了一声:“真当别人都是傻子,这次,不知道又是谁要闹幺蛾子了。”
对月和尽欢眨眨眼,两个人都不太明白,随即尽欢小心翼翼的问道:“娘娘,成妃娘娘来咱们钟粹宫是做什么来的?”
“做什么?找枪来的。”陈曼柔说着,又让尽欢叫来了小丁子,叮嘱他去注意着陈妃的去向。
晚上,陈曼柔宣了小丁子回来,开始询问他打探的结果。
“你说,她们下午去了长春宫?”陈曼柔惊讶的问道,长春宫是刘妃的住所,原本她还以为这成妃是要到德妃的永和宫呢,好歹德妃是个正二品的妃子,若是德妃想要马婕妤的孩子,绝对比刘妃容易的多。
“是,主子,小的还打探到一件事情。”小丁子偷偷的看了看陈曼柔,见她
脸上神情还算是平和,就低声说道:“小的打探到德妃娘娘去给慈安太后请安去了。”
这会儿去给慈安太后请安,必定是有所图谋的。难不成,她也想要马婕妤肚子里的孩子?不至于吧,德妃今年才十八岁,肯定是能自己生的啊。
“打探到德妃的永和宫有什么动静了吗?”陈曼柔想了一会儿问道,小丁子努力的想了半天,才有些犹豫的说道:“前几天,英国公夫人曾经进宫。”
“知道了,辛苦你了,做得很不错。”陈曼柔赞赏的笑了笑,对月拿了一粒银子塞给了小丁子。
英国公夫人进宫,那么德妃所求之事就应该是英国公府上的事情了。她相信,宫外的事情,自家祖母是肯定能处理好的,就是处理不好,也必定会送信进宫的,这会儿还没动静,那大约是和自己扯不上关系的。
想到这里,伸手捂着嘴巴打了个呵欠:“对月,明天早上记得早点儿叫我,我要睡觉了。”对月赶紧过来扶着她躺好,给她盖好了被子,才轻声轻脚的出了房门,在美人榻上歇下。她家娘娘比较古怪,不太喜欢人在床边守着,所以她也就只能在外间守夜了。
第二天一大早,陈曼柔就兴冲冲到永笀宫去看戏了,韩婉仪胡昭仪她们来的都挺早,过来给陈曼柔见了礼之后,胡昭仪笑道:“妾看陈妃娘娘这几天的脸色越发的好了,是不是有什么好的保养方法?”
“有吗?”陈曼柔摸摸自己的脸,随即恍然大悟的说道:“哦,这个啊,我想着大约是这段时间的锻炼有效果了,看着健康了,皮肤的色泽自然就好了。”
德妃在一边笑道:“陈妃和咱们果然不一样,大家闺秀讲究的是一个静,女诫有云,贞静清闲,行己有耻:是为妇德。咱们从小就是看女诫长大的,这些自然是刻在骨子里的。只是陈妃是在真定府长大的,难免……”
“德妃姐姐这意思是真定府长大的女子就不是大家闺秀?就没有教养?”陈曼柔挑眉问道:“可是我听说,宫里选秀,都是要先看妇德,再看妇言妇工妇容的吗?”
向上看了一眼皇后,陈曼柔嘻嘻笑道:“难道德妃姐姐是觉得当初的选秀有错误?”
看德妃脸色惨白了,陈曼柔接着说道:“况且,若是我没记错的话,整句话应该是‘清闲贞静,守节整齐,行己有耻,动静有法,是谓妇德’吧?清闲贞静是指清就不浊、闲就不燥、贞就不邪、静就不妄,并非是指让人静止不动的吧?动静有法,是说行动举止有法度,这些和让人跟个草木植物一样静止不动还是有很大区别的吧?”
“德妃妹妹可是真不长记性,明知道陈妃一向是个牙尖舌利的,还一而再再而三的上赶着找不自在。”淑妃在一边笑道,陈曼柔摇头:“淑妃姐姐,这可不是牙尖舌利,明明是德妃姐姐对选秀结果不满,我不过是给德妃姐姐解释两句,怎么就成了牙尖舌利呢?择辞而说,不道恶语,时然后言,不厌於人,是谓妇言,我可是做的很好的,皇后娘娘您说对不对?”
皇后往下瞟了一眼陈曼柔,侧头对淑妃说道:“陈妃说的确实不错,她可没有道恶语。德妃,本宫看你对女诫还有些不熟悉,回头就抄写十遍吧。”
“是,妾遵命。”德妃起身,给皇后行了个礼,规规矩矩的坐回原位。这是她进宫之后第一次被责罚,这一次的责罚就像是一盆冷水,让她脑子终于清明了一些。
原本,她张家和陈家就不对付,她和陈曼柔一起进攻,她被封德妃,比陈曼柔高了一个位分,想着选秀时候陈曼柔那股不骄不躁的气质,她就有些恼恨,连自己的拉拢都不放在眼里,那索性就当个踏脚石好了。所以,她才一直想要踩下陈曼柔,进宫以来的顺风顺水让她丢了冷静。
以后,必不会这样了。
“贵妃娘娘到。”门外传来通报声,皇后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陈曼柔视线往马婕妤那边扫了一下,之前半天马婕妤都没说话,这会儿倒是一脸笑容。
“人都到齐了,本宫就宣布一个消息。”等各自请安之后,皇后开口说道:“马婕妤既然已经怀孕了,就不适合住在咸福宫了,昨儿本宫和皇上已经商量过了,要让马婕妤迁宫。”
☆、44 麻烦
马婕妤现在是和王婕妤丁婕妤同住在咸福宫的侧殿的,咸福宫并没有一宫之主。而现在马婕妤既然怀孕了,就不能没有个主位妃嫔照看了。但是高位分的妃子都已经是有各自的宫殿了,没得让一个妃子为一个婕妤搬家的,所以只能是马婕妤迁宫了。
皇后的话音落地,就听淑妃笑道:“不知道马婕妤是要搬到哪个宫里?”
“这件事情要你们几个商量一下,看谁那里方便照看。”皇后视线从她们几个身上扫过,略带深意的说道:“马婕妤怀的是皇嗣,不管到谁那里,都必须要好好照应才对。”
陈曼柔将皇后的话翻来覆去的想了好几遍,只说马婕妤怀的是皇嗣,让一宫之主别怠慢了,却没说,这孩子生下来之后是要一宫之主养着的,看来,孩子的去向,还没有做出决定。
也就是说,你担了照顾孕妇的责任,孕妇肚子里的那个孩子却不一定是归了你的,这买卖还真有点儿赔本。不光是陈曼柔咂摸出这个意思了,淑妃当即就笑道:“妾倒是想为皇后娘娘分忧,只是妾这身子也笨重起来了,恐怕会疏忽了马婕妤。”
“淑妃这话说的可不对,照顾马婕妤是宫人们的事情,你只需要动动嘴皮子,看着别让马婕妤被人暗算了就行,又不是让你贴身服侍马婕妤,你身子笨重不笨重又有什么妨碍?连请安都能一日日都过来呢,想来不会是连一句话都没力气说吧。”
杨贵妃似笑非笑的看着淑妃说道,孩子是个宝贝,生孩子的方子也是个宝贝,但是孩子的妈是个烫手山芋。谁就能十分肯定,这孩子就一定会安安全全的生下来?
就是她杨贵妃,都没能保住自己的孩子,马婕妤一个小小的五品宫妃,嫉妒她能怀孕的人可不在少数,想要出手对付压一压她的妃嫔也不是没有,谁都不想担风险。
杨贵妃也没想让马婕妤恼怒,接着说道:“况且,淑妃自己怀着孩子,那翊坤宫必然是被淑妃打理的很好的,正适合孕妇在里面,不过是多一张嘴吃饭,难不成淑妃小气的连一口饭都不愿意给骂?啊,本宫差点儿忘了,马婕妤也是有自己的份例的,连一口饭都不需要淑妃给呢。”
马婕妤反应的也不慢,杨贵妃刚说完,她立马就反应过来了。淑妃既然已经怀孕了,那她的翊坤宫必然是被打理的跟个铁桶一般,魑魅魍魉绝对没有。
“淑妃娘娘是个温和慈善的,妾若是去了淑妃娘娘的翊坤宫,想来应该是能更好的照顾腹中胎儿的。”马婕妤盈盈笑着起身,打算给淑妃行礼。
淑妃脸一白,捂着肚子哎哟了一声,她身后的宫女赶紧喊道:“娘娘,您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不舒服?”
就连上面的皇后,也关切的看着淑妃问道:“淑妃这是怎么了?若是身子不舒服,还是尽早回去吧,本宫宣御医到你的翊坤宫,你现在可是怀着孩子的,万不能有半点儿差池。”
淑妃好半天才缓过来,摆摆手说道:“妾无事,只是孩子调皮,这会儿都已经开始动弹了。”淑妃的肚子这会儿已经显怀了,淑妃神情温和的摸着肚子顿了一会儿,才笑着摇摇头说道:“皇后娘娘,妾倒不是提供不了马婕妤的一口饭,只是娘娘也知道,这怀孕之人啊,最怕受惊。”
皇后眼神闪了闪,笑着应道:“确实如此,稍微不注意,这肚子里的孩子就要危险了。”
“妾这身子,再有半年就该生了,那时候,马婕妤的孩子不过七八个月,这女人生产,可是血腥浓重,万一到时候惊了马婕妤可怎么办?”淑妃继续柔柔的说道,看了一眼马婕妤,又问道:“难不成,到时候马婕妤要再迁宫一次?只是,这生孩子,说是十个月,准确的时间可说不准,万一正碰上,那马婕妤到时受惊了,可该谁负责?”
说着,又转头对杨贵妃说道:“贵妃娘娘一片好心,只是马婕妤到时候受惊难产了,这小皇子是必定要保住的,毕竟是皇嗣,只是这大人……”
马婕妤脸色立马苍白起来了,杨贵妃脸色不变,捏着手帕的手指上的指甲,却蓦然白了白。陈曼柔仗着自己这辈子绝佳的视力,顺便将杨贵妃那眼里的恼怒看了个一清二楚。
“既然淑妃娘娘这里不方便,妾还是不去打扰了。”马婕妤很快说道,杨贵妃眼神一扫,就正好对上陈曼柔的眼睛了,怔了一下,随即笑道:“既然淑妃不方便,妾看着,陈妃也不错啊。”
“我?我可不行。”陈曼柔赶紧摆手,直接拒绝了,她可不像是淑妃,能找到一个很完美的借口。反正她年纪也不大,就借着这个说道:“我年纪还小,刚才德妃姐姐还说我动作太跳脱了呢,我那钟粹宫里,天天都是跳绳了蹴鞠什么的,万一冲撞了婕妤娘娘,岂不是大罪过?”
杨贵妃正要说话,陈曼柔接着说道:“可不能说不让我做那些,我正长个子呢,若是不动动,日后就长不高了。”说着,喜滋滋的看上面的皇后:“娘娘,正要和你说这件事儿呢,我现在又长高了,娘娘能不能让我多领一些布料?”
说着,还拉起自己的衣袖让皇后看,那袖子果然是短了一截儿的,虽然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嗯,回头我让人多赏赐你一些布料。”皇后笑着点点头,又看着杨贵妃,略微带着点儿责备的说道:“陈妃年纪小,你让马婕妤过去,到底是谁照顾谁?”
杨贵妃在皇后面前趾高气扬了多少年了,这一次却得了个没脸,差点儿气的脸色发青,幸好功力够深,转瞬就笑道:“刚才妾看陈妃妹妹一脸期盼,还以为陈妃妹妹是很愿意照顾马婕妤呢。”
这话可是一下子就给陈曼柔拉了不少仇恨值,大家都在想法子推拒这件事儿呢,你一脸期盼的是等着要看好戏吗?还是想看看是谁倒霉了?
“贵妃娘娘您可真神,我都看不出来别人脸上的表情是什么意思,就只能看出来大家是在笑还是在哭。”陈曼柔一脸佩服的看杨贵妃:“您刚才就是在笑,这个我一看一个准儿的。”
杨贵妃被噎住,上面皇后翘了翘嘴角,慢吞吞的说道:“杨贵妃今儿这么热情,莫不是真想照顾马婕妤?本宫记得杨贵妃前段时间刚掉了一个孩子吧?马婕妤这孩子倒是怀的及时,不如马婕妤就到景仁宫去好了,就是看在孩子的面上,杨贵妃也必定会诚心待你的。”
杨贵妃张嘴要说话,皇后却没给她这个机会:“杨贵妃也无须推辞了,你一向是个善良的,本宫体恤你刚失了一个孩子,这才将马婕妤送到你那里,你可别让本宫失望。”
杨贵妃眼睛一转,立马捂着胸口说道:“妾感谢皇后娘娘的一片怜悯之心,只是妾这身子不争气,自失了孩子之后,就总是有些不舒服。马婕妤肚子里的可是皇嗣,万一被妾染了病气……”
“这还不好办?”皇后略微挑眉,笑着说道:“马婕妤是住侧殿,和你的正殿颇有一段距离,既然你担心她染了病气,就不要让她过去伺候了,只让她呆在侧殿养胎算了。”
杨贵妃还想说话,皇后微微皱眉,略带不悦:“怎么,杨贵妃是对本宫的决定不满?”
即使杨贵妃很受宠,甚至能在请安的时候时不时的迟到一两次,说话的时候给皇后个没脸,在皇后用这种语气的时候,还是不敢反驳的,还得感激皇后的一片好意,只好心不甘情不愿的起身谢恩:“妾不敢,多谢皇后娘娘体谅。”
“你要守好自己的本分,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皇后看着杨贵妃说道,随即将视线放到马婕妤身上:“你今天回去就迁宫吧。既然是怀了身子,这身边的宫女就增加一个吧,回头本宫让杂役房将人送过去。”
马婕妤赶紧谢了恩,又去给杨贵妃说劳烦照顾之类的话,陈曼柔不耐烦听,猛然想到成妃昨儿去她钟粹宫的事情,一侧头,就见成妃正不满的看刘妃。
刘妃倒是没注意成妃,只笑着转动手腕上的镯子,察觉到陈曼柔的目光,侧头笑道:“陈妃妹妹看我做什么?难不成是我脸上有什么东西?”
“不是,我只是瞧见刘妃姐姐今儿好像是带了新首饰。”陈曼柔笑着说道:“真漂亮,那上面的蜜蜂就跟真的一样。”
“你说这个啊,这可不是新的。”刘妃伸手在那簪子上摸了摸,笑盈盈的说道:“这是早年的时候,皇后娘娘赏赐下来的,我很是喜欢,就一直宝贝的放着,现在才拿出来带。”
“哦。”陈曼柔恍然大悟,嘀嘀咕咕的和刘妃说了一番什么簪子好看之类的话,等皇后不耐烦宣布解散了,才起身回钟粹宫。
没多久,皇后就让人送来了布匹,一批嫩粉色,一匹嫩黄色,还有一批嫩蓝色,都是衬的人十分娇俏可爱的。
陈曼柔自己画了两幅衣服图样,和尽欢对月凑到一起开始缝制衣服了。女人衣服不嫌多,尤其是她正是长个子的年纪。
马上就是皇上的寿诞了,若是不出意外,上次的事情也该有结果了。
☆、45 方子
“将东配殿收拾一下,等会儿马婕妤会住进来。”杨贵妃喝了一口茶,静了半天,才侧头对旁边的冬雪说道,冬雪应了一声,正准备转身出去,忽然又站住问道:“娘娘,东配殿咱们是当库房用了,现在要全部搬出来吗?”
冬梅在一边笑着说道:“娘娘,怎么不让马婕妤住西配殿?那里倒是空旷,只要添几样家具就行了。”
“她现在怀着孩子呢。”杨贵妃现在提起这件事情还有些恼怒,深吸两口气,将心里的愤懑给压下来。皇后,等着瞧,日后这后位还不一定是谁的呢。
冬雪和冬梅也是机灵的,看杨贵妃脸色不是很好,两个人就赶紧退出来,一个去找人搬东西,准备再收拾一个库房出来,一个叫人打扫东配殿。
不到一个时辰,马婕妤就领着她的四个宫女和一个太监过来了。让那太监领着两个宫女去安置她带来的东西,马婕妤领着剩下的两个宫女直接过来给杨贵妃请安。
“本宫给马婕妤准备的房间,马婕妤可还满意?”杨贵妃让她起身之后,慢吞吞的问道。马婕妤赶紧笑道:“妾一过来就先来给娘娘请安了,还没来得及看。不过,娘娘是有名的才女,眼光一向很高,娘娘准备的,妾不用看就知道,一定是十分漂亮的,妾多谢娘娘了,以后还劳烦娘娘了。”
“本宫用不着你感谢,你日后只要好好的为皇上生儿育女就行了。”杨贵妃眼尾一挑,似笑非笑的说道:“本宫倒是奇怪,本宫和马婕妤一向并无交情,马婕妤从一个多月前就开始对本宫十分的热忱,马婕妤可是早早就预料到自己会住到这景仁宫来?”
马婕妤讪讪的笑道:“娘娘多想了,其实妾以前就想和娘娘多亲近的,娘娘的诗词书画一向是很好,素有才名,妾从小家贫,要不然也不会卖身为奴。只是妾小时候就喜欢读书,本想求娘娘指点一二的。”
“只是,三年国孝,妾也不敢在这期间多走动,还请娘娘见谅。”马婕妤说着,起身给杨贵妃行了个大礼,杨贵妃冷笑一声说道:“见谅可不敢,马婕妤现在金贵着呢。”
“妾不敢。”马婕妤一脸惊慌,本还想继续磕头告罪的,只是杨贵妃让她的宫女扶住了马婕妤:“你可别给本宫来这一套,你那肚子出了一点儿问题,本宫都没说不清楚。”
马婕妤更慌张了,她原本就是因为自己的位分太低,所以才想找个靠山的,正好杨贵妃那会儿没了孩子,杨贵妃本人又是皇上的心尖尖,所以若是能让这孩子日后在杨贵妃名下长大,那地位肯定不会太低。
但是没想到,皇后根本没说孩子日后让谁照看,只说现在让她住在景仁宫。杨贵妃没了孩子,她天天挺着肚子在杨贵妃跟前晃,那不是膈应杨贵妃吗?杨贵妃要是喜欢的起来才怪。
虽然说,住在景仁宫之后,她的孩子日后交给杨贵妃的可能性就变大了不少,但是前提是她能说动杨贵妃保住她的肚子。半路流产了,那日后的各种算计都是空的了。
马婕妤将各种利弊分析的都很清楚,甚至知道这会儿杨贵妃想要什么,但是,就这么让她拿出方子来,也太便宜杨贵妃了。想到这里,马婕妤抬头看着杨贵妃,略带为难的说道:“贵妃娘娘,真不是妾不想来给您请安,只是那几年,妾一直在调养身子,等闲不能随意走动,这才……”
杨贵妃哼了一声,示意那扶着马婕妤胳膊的宫女将马婕妤给扶起来,瞟了一眼马婕妤说道:“调养身子?你是怎么调养的?本宫看你还挺有一手的,都能调养的怀上孩子了。”
终于说到方子了,马婕妤心里也不知道是松口气还是更郁闷了。只赶紧垂下头,一瞬间将脸上的表情给遮掩了。
“妾在被卖之前,家里父亲是赤脚大夫,曾无意中得了一个方子,妾就是按照那个方子调养的。”说着,略显讨好的对杨贵妃笑道:“以后的日子,要承蒙娘娘照顾了,为表感激,妾愿将这个方子献给娘娘。”
杨贵妃没说话,马婕妤见杨贵妃没推辞,赶紧吩咐自己的宫女:“兰花,你去将我的首饰盒抱过来。”
兰花应了一声,没多久就抱着一个老旧的首饰匣子过来了。马婕妤当着杨贵妃的面儿,在首饰匣子下面摸索了一阵儿,然后从下面抽出来一层薄薄的抽屉,里面放着几张银票和一张黄旧的纸张。
“娘娘请看,这个就是妾用的方子。”马婕妤恭敬的将方子递出来,杨贵妃的宫女赶紧过来接住,然后呈递给杨贵妃。杨贵妃脸上露出喜色,仔细的将那方子看了两遍:“可有什么忌讳的地方?”
“这个方子一旦开始用,就不能停,坚持用上一年就会见效了。忌讳方面并没有多少,只是不能吃味道太重的东西。另外,最好也不要带太多金首饰。”马婕妤细细的说道,一年时间,她的孩子已经出生了,到时候也能定下来是让谁照看了,也不用担心杨贵妃半路怀孕,将她又塞到别的地方去。
到时候,若是皇后将自己的孩子交给杨贵妃抚养了,自己也有办法让杨贵妃怀不上。
杨贵妃神色不动,听马婕妤说完了,才点点头说道:“本宫知道了,马婕妤还怀着孩子,这么大半天了,想必也累了。本宫就不留你了,回去好好歇着吧。”
马婕妤应了一声,领着两个宫女出了正殿,往东配殿走去。在东配殿安置东西的两个宫女一看见马婕妤回来了,赶紧上来扶着。其中一个宫女上前接了兰花怀里抱着的首饰盒,回身就放到内室去了。
“兰花和梅花日后就住西边那屋子,巧心和巧玲就住在东边的那个屋子。至于小杜子,你去问问杨贵妃这里的总管。兰花和梅花就先过去收拾着吧,等会儿去御膳房将午膳给我拿过来。”
马婕妤吩咐完,等人都出去了,才松口气靠在软垫上。
杨贵妃等马婕妤走了,自己拿着方子瞧了半天,转头吩咐道:“春花,你过几天,出去传个口信,让我娘进宫一趟。”
对于景仁宫发生的事情,陈曼柔不用打听,也能猜到一半多,马婕妤一开始就想讨好杨贵妃,这会儿估计就是想回头换个靠山也换不了了,既然如此,想要杨贵妃用心保护她,那肯定得大出血,这个方子就是一个很好的筹码了。
所以,对于这边的事情,她是不太关心的,她只好奇,那天成妃不是去忽悠刘妃了吗?怎么刘妃那天完全没有动静呢?难道和自己一样,刘妃也不愿意要那个孩子?
不过,刘妃和自己的情况可不一样。自己才十六岁,以后生孩子的机会多了去了,而刘妃已经是二十多岁了,就是以后能生,现在马婕妤的孩子对她来说也是个诱惑的。
想不明白的事情,陈曼柔就不再去想了,反正想通了也没好处。十月底就是皇上的寿诞了,虽然不是整寿,但也是出孝之后的第一次寿诞,自皇上登基以来,也是第一次能大半的寿诞,所以规模必然不会小了,陈曼柔现在最要紧的事情就是给皇上准备生辰礼物。
虽然说是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但是时间过的也挺快的,几乎是转眼之间,就到了十月底,宫里也都开始为皇上的寿诞做准备了。
一般上,为了防止巫蛊之类的事情,皇上的准备生辰,是国家绝对秘密。所以皇上的寿诞,并不对外宣布准确的日子,而是持续三天的节日,也叫做万寿节。
在这种皇帝就是天的年代,万寿节几乎就能和春节相比了。
第一天,皇上要接受文武百官的祝贺,晚上要宴请百官。第二天,要下各种开恩的圣旨,有时候是大赦天下的,有时候是减免赋税的,有时候是加开恩科的,这个得看当时社会的需要。第三天,才是后宫女人们表现的时候。
若是只有一个太后,那必然是在慈安宫举办宴会,但是现在有两个皇后。这样一来,不管到哪边举办宴会,都有些不妥当,索性,就将宴会的地址再次放到了交泰殿。
先是大皇子和大公主送上贺礼,因为这两个年级还小,所以礼物大约是皇后替他们准备的,看起来中规中矩的。但是,大皇子又奶声奶气的补上了一句:“父皇,那个孝经是我自己抄的哦。”
杨贵妃当即笑道:“大皇子果然是聪明伶俐,不过四岁,就已经将孝经上的字给认全了。皇上真是好福气,有如此聪颖的皇子,日后就有人为皇上分忧解难了。”
皇上还没说话,大皇子先仰着小脸看杨贵妃:“贵妃娘娘,我没有说全认识孝经上面的字啊。”
慈宁太后在一边冷哼了一声:“既然不认识字,这孝经怎么就是你亲自抄写的?是不是找人替你抄的,为了讨皇上欢心,就撒谎说是你自己抄的?”
大皇子眼圈一红,委委屈屈的嘟嘴:“是我自己抄的啊,我虽然不认识上面的字,但是又不用读出来,照着写我还是会的。父皇,这当真是儿子亲自抄的,您看看就知道了。”
皇后在一边温温和和的说道:“皇上,不是妾为我儿求情,这经书,确实是皇儿一个字一个字的亲自抄写的,前段时间,为了抄写这个,他每日里可都是半夜才睡觉的,写坏了不少纸张呢,光是每天扔掉的,就有一寸厚。”
“是吗,将大殿下的孝敬拿过来,朕亲自瞧瞧。”皇上从头到尾脸色都没有多少变化,侧头吩咐了一声,刘成立马出去了,没多久就捧着一个托盘进来了。
众人一看那托盘,就有几个绷不住露出了惊讶的神色。那托盘上面,摆放的纸张至少有三寸厚。孝经不过几十页,连半寸厚都没有,大皇子是抄了几遍?
倒是皇上,波澜不惊的拿起最上面的一摞翻了翻,随即脸上的笑容就更真了,眼神中带着几分赞赏,伸手示意大皇子走到他身边:“我儿纯孝,这孝经确实是皇儿一笔一划的抄写出来的,父皇很是高兴,皇儿可有什么想要的?”
大皇子也一脸灿烂,倚在皇上身边,看了看皇后,一脸期盼的说道:“父皇,姐姐也亲手给父皇做了荷包哦,很漂亮的,儿子想要一个,姐姐不给儿子做,父皇让姐姐给儿子做一个吧。”
“你姐姐为了做那一个荷包,手指头都扎流血了。”皇后略带责备的说道:“你若是想要,母后给你多做几个好不好?”
大皇子看看大公主,犹豫了一下点点头:“那好吧,我就不要姐姐做的那个了,等母后给我做。”
“宜安会做荷包了?”皇上惊讶的看着五岁的大公主问道,大公主稍微有些害羞,点点头说道:“女儿学了半年了,那荷包是第一个做出来的,也不知道父皇喜欢不喜欢。”
“喜欢,朕的女儿亲手做的,朕怎么会不喜欢?”皇上笑的开怀,一转头就吩咐道:“大皇子和大公主都有心了,姐弟皆是十分孝顺的。朕心甚慰,赏赐大皇子文房四宝一套,赏赐大公主绸缎六匹。另外,皇后教的也很好,赏赐红宝石首饰一套。”
☆、46 礼物
杨贵妃面上保持着笑容,手里的帕子却快拧成一股绳了,那首饰,是内务府用蒲甘进贡的红宝石做的。大庆虽然也产有红宝石,但是和蒲甘那种盛产红宝石的地方相比,宝石在色泽重量方面,都是有很大的差别的。
再加上贡品,绝对是选择最好的,那红宝石熠熠发亮,至今杨贵妃都记得掀开那上面覆盖的丝绸之后,那璀璨流转的光华,一下子就将众人的目光都吸引过去了,让人眼里再也看不见其他。
她早就央求皇上,想要用那个红宝石打一套首饰了,只是皇上一直没明确表态。可是也没拒绝啊,她也一直以为,皇上是答应了的,她就等着春节的时候带那套首饰出来的!
“皇上和皇后娘娘真是恩爱,大皇子殿下和大公主也很可爱。”淑妃在一边,不经意的看了一眼杨贵妃,笑着说道,声音不高不低,该听见的人都是能听见的。
“淑妃不用羡慕,等你肚子里的孩子出来,也定然是个聪明可爱的。”皇后笑眯眯的对淑妃说道,淑妃摸摸肚子,一脸母性的慈爱:“妾只盼着他健健康康就可以了,聪明什么的,有大皇子这个当兄长的照看着,何必去费那个脑筋呢?”
“淑母妃肚子里的是弟弟吗?出来后会陪我玩的吧?”大皇子扯着皇后的衣袖问道,皇后笑着摸摸他的脑袋:“是啊,等弟弟出生,你可得好好当个哥哥,要保护弟弟关心弟弟,知道吗?”
“母后,我知道的。”大皇子很是欢快的点头,忍不住很好奇的看淑妃的肚子。杨贵妃心里憋气,就算是自己没得逞,反而让大皇子和大公主得了皇上的赏赐,那也不代表她淑妃能来取笑她!
“大皇子可不能厚此薄彼,不光是你淑母妃的肚子里有了弟弟,马婕妤肚子里的可也是你弟弟。”杨贵妃笑着说道,马婕妤在后面坐着,这会儿听见杨贵妃将话题扯到自己身上了,赶紧扯着嘴角笑道:“这个说不准的,也有可能是妹妹。”
开玩笑,你杨贵妃深受皇上宠爱,自然有胆子和皇上对上,可我一个小小的婕妤,现在还住着侧殿呢,怎么能在这种场合和皇后对上?我肚子里的孩子以后还生不生了?
“好了,杨贵妃,不管马婕妤肚子里的孩子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都是皇上的孩子,本宫都会视如己出的。”皇后娘娘脸上还挂着笑容,温和的转向其他人说道:“你们也都听着,本宫也不是小气的,不管日后哪位妹妹能为皇上生下皇子,本宫一定马上提升她的位分。”
“不过呢,今儿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今儿可是皇上的寿诞。”皇后娘娘话音一转,侧头看着皇上笑道:“我知道众位妹妹都为皇上准备了寿诞礼物,皇上,不若看看众位妹妹的心意?”
“好。”皇上倚在椅背上略微点点头,皇后挺直腰说道:“那妾身就先来个抛砖引玉。来人,将本宫准备的东西抬上来。”
话音落,外面就进来四个小太监,抬着一个大大的东西进来。前面那两个小太监弯腰将那东西的前段放到地上,后面那两个小太监扶着那东西的两边让它竖起来。随后,几个小太监就行了个礼,恭恭敬敬的站到一边去了。
皇后笑着起身,走到那东西旁边,亲自掀起那东西上面蒙着的红绸缎,露出里面的东西,转身对皇上跪下:“妾身祝皇上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这祝词是简单,但是,更隆重的祝词在皇后身边的那东西上面。那是一架屏风,上面绣的是万里河山,旁边空白之处绣着皇上初登基时候写下的雄心壮志的诗词。
“好,不错!”皇上细细的看了一遍那屏风,笑着拍拍手说道:“梓潼一向是个善解人意的,这礼物深得朕心。刘成,你亲自带人将这屏风送到乾清宫,就安放在朕的书房之内。”
“梓潼辛苦了。”等刘成吩咐人小心翼翼的将屏风搬走,皇后才返身回到座位上坐下。皇上满眼深情的看着皇后说道:“朕能有了梓潼,实属三生有幸。”
皇后娘娘不习惯在大庭广众之下调情,脸色一红,也不敢像是在闺房里那样拍一下皇上或者啐一口,只赶紧低了头不说话。
杨贵妃看不得皇上和皇后腻歪,反正接下来也轮到她献礼物了,于是赶紧起身到中间行了礼说道:“皇上,妾给您写了一首诗,并让太乐署配了歌舞,粗鄙之作,还请皇上赏脸观看。”
“爱妃的诗词一向是好的,朕很期待爱妃的大作。”皇上含笑点点头,杨贵妃略带羞涩的行了礼,退到侧殿去换衣服了。没多久,旁边就响起丝竹乐声,配以清越的击磬声,确实挺动听的。
接着,杨贵妃就身穿一身粉色斜襟襦裙,腰上系着水蓝色腰带,将杨贵妃的纤腰勒的只手可握。下身穿着百蝶穿花群,杨贵妃行动间,那上面的花朵就好像是活色生香的,连蝴蝶都飞转起来了。
只是一身衣服的话,自然是显不出杨贵妃的漂亮的。杨贵妃脸上还半蒙着粉色纱巾,额头上贴着大红色梅花,长长的眼睫毛一动一动的,水汪汪的大眼睛时不时的就冲上面的皇上抛个媚眼。
越是半露不露,越是让人更想知道被遮住的风采。再加上那柔美的念着诗句的声音,更是容易让男人想起那面纱后面的嫣红小嘴儿。
皇上盯着杨贵妃,看的目不转睛的。皇后看见皇上那样子,脸上的笑容微微滞了一下,随即低头饮酒,将面上的神情给遮掩住。淑妃则是似笑非笑的,夹了桌子上的菜慢吞吞的嚼着。
剩下诸人,各有极度不满愤恨的眼神。
等杨贵妃一曲舞罢,皇上大笑着说道:“爱妃不仅是文采风流,更是舞姿翩跹,犹如月中嫦娥。如此美妙的歌舞,爱妃有心了。来人,赏!”
刘成迅速的出现,捧着一盘子首饰。杨贵妃赶紧谢了恩,她身边的大宫女也出来接了盘子。
陈曼柔眯着眼睛看杨贵妃回侧殿换衣服,心里忍不住嘀咕道,看来,皇上也不像是大家说的那么宠爱杨贵妃。看看皇后的礼物送上之后和杨贵妃的礼物送上之后皇上的表现就知道了。
皇后的礼物送出来,皇上马上让人将这礼物送到了乾清宫,然后展示了他和皇后的伉俪情深。而杨贵妃呢,一个赏字,就表明了杨贵妃的地位,不过是供人娱乐而已。
当然,这供人娱乐也只能让皇上一个人娱乐。
这地位,就好像是大街上一个杂耍的,耍的好了,大家伙拍拍手叫声好,然后撒下一把铜子当赏钱。
皇上可不就是看歌舞看的高兴了,洒下一堆首饰当赏钱吗?
“皇上,有皇后娘娘珠玉在前,贵妃娘娘技压全场,妾的礼物实在是有些拿不出手,还望皇上不要嫌弃。”淑妃柔柔和和的声音将陈曼柔的思绪打断。
陈曼柔一时没完全回神,心里还接着感叹了一句,看吧,淑妃也是个明白人。皇后娘娘那就是珠玉,而杨贵妃,她就是个让人消遣的,是个卖艺的。
“爱妃的一番心意,不管是什么,朕都不会嫌弃的。”在陈曼柔的心里,已经被贴上小渣标签的皇上,转脸对淑妃就是一阵温情表白,淑妃粉脸一红,赶紧掀开身边宫女端着的托盘上的绸子,拿出下面盖着的东西。
“妾给皇上做了两身衣服,都是妾自己亲自动手做的。”淑妃将衣服交给刘成,刘成捧上去让皇上过目,皇上自然也是一番赏赐,表示自己很喜欢这衣服。
至于会不会穿,那就是皇上自己的事情了。说实话,估计天下衣服最多的,就是皇上了。除去内务府的,每个妃子都要给做几身,加起来数量不少,大约皇上一天换一身,一年换一遍,都不一定全部换完。
接下来就是德妃了,前面几个,都是潜邸中的老人了,自然知道怎么讨好皇上,德妃却是今年新进宫的。想要讨个大彩头,却打探不到皇上的爱好,这后宫的女人,谁不是憋着一口气儿等着这会儿讨皇上一个欢心,最好是皇上一高兴给升个位分什么的,就是不升位分,那让皇上记住也不错。
好吧,就是记不住,那赏赐些金银财宝首饰衣服也不错,这后宫的日子,不受宠那也是紧巴巴的。
所以德妃不仅是打听不到皇上的爱好,更是连别人准备了什么礼物都打听不到。毕竟,她入宫才小半年,根基尚浅。
没奈何,只好自己动手做了一身衣服,这会儿淑妃一送上礼物,她就知道要坏菜了,但是现在就是换了也来不及了,只好硬着头皮送上去。幸好,淑妃送的衣服是一套月白色的,一套石青色的。而她准备的是一套杏黄色的,顺便还带了一双靴子,这才没有撞的太彻底。
不过即便如此,淑妃的脸色也有一瞬间变的很难看。
皇上的反应平平淡淡,让刘成将礼物呈上来之后,只是按照惯例赏赐了德妃一番。
德妃后面是刘妃了,刘妃是表演了一个剑舞,鼓声阵阵中,刘妃手执长剑刷刷刷,动作不是太快,没有寒光逼人之类的感觉,倒是挺华丽的。
当然,这和战场上用来杀敌的剑法是完全不能相比的。她的剑舞虽然带上了个剑,也是个舞。只不过,杨贵妃的是尽显女人娇柔妩媚,她则是往女人英气方面发展了。
看着很是符合刘妃一向的表现,英姿飒爽,别有一番风采。看样子皇上也是很喜欢的,赏赐也很丰富。
☆、47 画儿
“皇上,妾没那么多才多艺,幸而会画几幅画儿,今儿献给皇上的,就是妾画了很久的画儿。”陈曼柔笑着起身到中间给皇上行了礼:“画的不好,还请皇上不要嫌弃。”
说着,就让尽欢捧了画儿出来。自己走过去,伸手拿了下轴,然后慢慢的往后退,这画大约有五米长,两米宽,陈曼柔和尽欢站在两边,将整幅画给拉开,让画面没有半分遮掩的呈现在人前。
皇上往下看了看,随即笑道:“这画的是真定府?”
陈曼柔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回皇上的话,正是真定府。皇上英明,大庆在皇上的治理之下,国泰民安,风调雨顺,百姓的生活越来越好了,这都是皇上的功劳。”
小小的拍了马匹,陈曼柔接着说道:“只是皇上也不经常出宫,所以没办法亲眼瞧见这盛世繁华,妾就想着,将这场景画出来,皇上看了肯定高兴。只是妾从小是在真定府长大的,也就只能画真定府的东西了。”
“不错,朕很喜欢。”皇上倒是高兴,一点儿都不嫌弃这画儿简陋。甚至还起身走下御座,到那幅画跟前,仔细的瞧了瞧,过了一会儿才说道:“百姓安居乐业,真定府治理的不错。”
“那都是因为皇上圣明,治理有方。选用的也都是好官,不光是真定府,就是其他地方,也都是一派繁华的。”陈曼柔赶紧接着说道,这个皇上是个很有志向的,从登基到现在,办下了不少实事儿,算的上是英明君主。对一个想要干实事的君主,对一个有雄心壮志的帝王,陈曼柔是不吝啬拍马屁的。
况且,她觉得自己真心画的挺不错的,好歹上辈子学过素描,和这辈子的国画画法结合到一起,画出来的画儿不仅是逼真,还有意境,都是尽了最大的努力的。上一个月,可是每天都要画的,光是纸张就浪费了一大摞,简直就是自己这辈子画的最用心最耗力的一幅画了。
“画的不错。”皇上笑着再次赞扬了陈曼柔,转头吩咐了刘成:“将这画儿挂到书房去。”
这话一出来,陈曼柔就没原先的终于讨好了皇上的兴奋了。书房是什么地方?那是只有皇上才能去的地方,就是文武大臣,也只能在偏殿里和皇上商量事情。
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刚才皇后的屏风送到哪儿去了?
“妾谢皇上恩典。”陈曼柔现在只觉得,自己是有苦说不出,偷眼瞅两眼皇后,皇后没有瞪自己吧?刚才那眼神不像是刀子吧?她会不会觉得自己是故意捣乱的?
一边胡思乱想着,陈曼柔一边退回到自己的位置,连成妃上场了也没注意到。还是刘妃捅了她一下,她这才回神,就听刘妃凑到她身边小声说道:“看成妃那样子,还真想不到,原来她还有这么一手。”
陈曼柔抬眼往大殿中间看,就见成妃跪坐在一个软垫上,正全神贯注的弹琴。陈曼柔听了一会儿,只觉得琴音悠扬,十分婉转动听,立马露出和刘妃一样的诧异表情。
能弹出这样的乐声,成妃怎么看都不应该是那种没有脑子的啊。难不成,又是一个看走眼的?可是不对啊,若真是看走眼了,那成妃顶多是得罪一下她们这些宫妃而已,怎么会搞的自己连圣宠都快没了?
“成妃是在藏拙?”陈曼柔微微侧身,和刘妃之间的距离更近了,说出的话也接近于只动动嘴唇了,但是没想到刘妃一下子就挺清楚了,还很赞同的点点头:“说不定,最近成妃到杨贵妃那里的走动又勤快起来了,也说不准是不是杨贵妃在背后给她支招。”
陈曼柔更惊讶了,眼神往成妃那桌子后面扫了一下,就见之前自己见过的那个小宫女,依然是神态恭谨的站在那里。既然这个小宫女还在,那成妃怎么又和杨贵妃亲近起来了呢?
当时,成妃是想要找人阻止杨贵妃要马婕妤的孩子的,小宫女也是在后面撺掇的,难不成,这小宫女还是烟雾弹?你看,成妃闹到了最后,马婕妤不就住到杨贵妃的景仁宫去了吗?
就算是现在孩子没找好下家,但等到一生出来,杨贵妃是一宫之主,必然是最先被先考虑的。
想了一会儿,陈曼柔又皱眉,杨贵妃那身子也不是不能生,没得非要收养一个婕妤的孩子,况且马婕妤身份真不高,是当年潜邸里的奴婢,就是当了婕妤,也改变不了她原本的身份。
以杨贵妃的眼界,肯定是看不上的。杨贵妃想要□,那必定是会挑选大家族出来的妃嫔,就算找不到大家族的,也至少得是身家清白的,马婕妤估计不够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