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庙是供奉送子娘娘的,所以里面都是尼姑。老的小的,有二十来个。零头的是个老尼姑,一脸的褶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从没想过自己能进宫,从站到永寿宫开始,身子就一直在哆嗦。
皇上示意人搬过来了椅子,众位王爷都落了座。刑部尚书领着刑部侍郎和那位唐大人,以及众位侍卫都站在原地。皇上简单的将事情说了一遍:“想必众位也都知道今儿早朝发生的事情了,唐大人说,那尼姑庙里,明面上是供奉送子娘娘的,背地里却是替人弄一些诅咒镇魇之类的腌臜事情的。”
“并且,他从那寺庙里找到一份记录,上面有所有被镇魇过的人的姓名八字,正好有一个,是太后娘娘的。”皇上转眼看了一眼唐大人:“唐大人,你将你发现那记录的过程说一遍,顺便给大家说说,你是如何知道太后娘娘的生辰八字的。”
慈安太后当年哪怕不是元后,也是进了宫的妃嫔,她的生辰八字,自然不是人人都知道的。恐怕这会儿,知道的人也就是宫里的皇上以及宫外的唐家了。
连陈曼柔,也只是知道慈安太后的生辰是在哪一天。
那位唐大人大约四十来岁,长相儒雅,说起话来也文质彬彬的,而且脑袋不错,从头到尾的说了一遍,居然一个错处都没有,十分的合乎情理。
庄亲王率先开口:“照唐大人这么说,太后娘娘绝对是被人镇魇了?”
“这只是下官的一点儿浅见,毕竟,那名册上的生辰八字是太后娘娘的,就是那些尼姑胡乱写的,牵扯到太后娘娘,下官也得小心验证才是。”唐大人温和的说道,他之前说,他并不知道太后娘娘的生辰八字,而是看那上面的名字是太后娘娘的,这才有所怀疑,回去请教了唐婉儿的爹,这才确定了的。
比之前唐婉儿的说辞,可要详细的多了。
“那么唐昭容为什么说,这事情就一定是大公主和皇后对太后娘娘做出的?”端亲王侧头问唐婉儿,唐婉儿脸色有些凄然:“妾身原本也不想怀疑大公主和皇后娘娘的,只是,往日里妾身伺候在太后娘娘身边,但凡太后娘娘所需所用,妾身都是一清二楚的。这段时间,太后娘娘的用度都很正常,唯一让妾身觉得有些异常的,就是大公主过来的那天。”
唐婉儿顿了一下,拿帕子擦了一把眼泪,这才继续说道:“那天大公主进宫,到永寿宫谢过恩之后,才去了慈安宫,太后娘娘有些不太高兴,说是大公主不亲近她这个祖母了。”
“大公主赶紧讨好太后娘娘,说是要亲自为太后娘娘泡茶,然后就端着茶杯出去了,这段时间,只有大公主接触过那茶杯,太后娘娘喝过那茶水之后,当时并没有事情,一直到几天前。”
唐婉儿断断续续的,边说边哭。旁边大公主的脸色十分难看,不过也没上前抢白。等唐婉儿说完了,才冷笑了一声:“唐昭容说本公主给太后娘娘下了毒……”
“不是毒,是符纸。”唐婉儿纠正,大公主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瞧瞧,本公主下的什么东西,连本公主自己都不知道,唐昭容倒是知道的挺清楚的。”
唐婉儿瞪大公主:“之前唐大人说的时候,大公主难道没有仔细听吗?或者说,大公主仔细听了,但是想要狡辩,这才故意装作不知道太后娘娘到底是为什么昏迷的。”
大公主鼓掌:“唐昭容好利的一张嘴巴,那么本公主问你,你说,那符纸是本宫放到那茶杯里的,唐昭容可有证据?据本宫所知,慈宁宫的茶杯,每天都是要用开水煮一遍的,本公主既然是在茶杯里放了那符纸,那唐昭容是从哪儿找到的证据呢?”
唐婉儿冷笑:“妾身能揭发大公主的罪行,自然是因为妾身手里有大公主做下这些事情的证据。”说着,唐婉儿从袖子里掏出来一个荷包,打开,将里面的东西倒出来。
众人低头看,就见地上堆着一些碎瓷片,看那瓷片的大小和数量,很明显在破碎之前,是一个茶杯。
唐婉儿冷眼看大公主:“当日大公主离开之后,是妾身进去收拾茶杯的,因着妾身不小心,这茶杯就掉在地上摔碎了。这套茶杯,平日里姑姑是很喜欢的,也只大公主有这个荣幸用过。当时妾身就想着,将这瓷片收起来,等有时间 ,就送到唐家,让我爹照着这瓷片,再找一套一模一样的茶杯给太后娘娘。所以,这瓷片就一直留到了现在。”
这番话说的,可是一点儿漏洞都没有。
陈曼柔转头看大公主,就见大公主皱皱眉,张张嘴却没说出话来。陈曼柔当即笑道:“本宫有个疑问,还请唐昭容为本宫解惑。”
唐婉儿没吭声,陈曼柔自顾自的说道:“之前这位唐大人说了,太后娘娘是被镇魇了,那个庙里的尼姑,都是靠着让人喝下符纸烧制的灰烬来诅咒别人的,唐大人说,他是昨天才发现这庙里尼姑的恶性对吧?”
那唐大人摸摸胡子,点头:“是的,下官是昨天才发现的,当即就派人将那庙给查封了,当时因为天色太晚,下官没办法进宫禀告皇上,就只能等到今天早朝的时候上了折子。”
“也就是说,在你上折子之前,没人知道那尼姑是如何镇魇别人的吧?”陈曼柔笑着问道,那唐大人愣了一下,随即面色就变了变,陈曼柔不理会他,转头看唐婉儿:“唐昭容,你是如何知道茶杯里有符纸的灰烬呢?”
唐婉儿也愣住了,过了好大一会儿才愤愤的喊道:“妾身今天听说了朝堂上的事情,然后就想到这个茶杯了,立马找人看了!郑御医说,这茶杯里有一种东西,很是古怪。”
一个打探前朝事情的罪名,总比一个诬陷皇后和大公主的罪名强。况且,这个诬陷的罪名成立了,说不定,这谋害太后的罪名就也要换个人担了。
怪只怪,自己太心急了一些,计谋初定,就赶紧找上了门。
皇上转头吩咐去宣了郑御医过来,陈曼柔又笑着问道:“本宫还有一个疑问,还请唐昭容为本宫解惑。你这碎瓷片,当日收起来之后,是放在什么地方的?又是让谁经手的?你怎么就能肯定,那茶杯在摔碎之后,就绝对没有另外一个人碰过了?本宫还能怀疑你,贼喊捉贼!”
最后四个字,陈曼柔一个字一个字的说出来,声音冰冷,脸上的笑容也一丝不剩,看着还真有几分寒意。大公主略带感激的看看陈曼柔,冷笑着接道:“本公主也有疑问,唐昭容如何就确定是本宫将那符纸放到茶杯里的,难道就不能是有人提前将那符纸放到了茶壶里,或者是将那符纸灰烬在茶杯里泡过,然后才转到本公主手里的吗?”
唐昭容脸色青白,怒气冲冲的说道:“这碎瓷片是妾身亲自一片一片捡起来的,随后就放在妾身自己的荷包里,回去之后也是亲自锁在梳妆匣里的,自然不可能有第二个人去碰。还有,那茶杯在到了大公主手上之前,妾身亲自用热水煮过一遍的,自然是不可能有人提前动了手脚。”
“姑姑是妾身的亲姑姑,在宫里又一向维护妾身,若不是姑姑,妾身可能早就去了掖庭宫,或者被皇后娘娘找法子给惩治了,姑姑是妾身最大的靠山,妾身自然不可能去谋害姑姑,既然不是妾身做的,那就只能是大公主了。”
唐婉儿厉声说道,转头看皇上,哭的梨花带雨:“皇上,表哥,您也知道,姑姑平日里最是疼爱于我,我怎么可能会伤害姑姑?我在这深宫,可就只有姑姑一个亲人了。”
大公主怒道:“你不舍得伤害皇祖母,难不成本公主这个亲孙女儿,倒是舍得伤害太后娘娘了?”
唐婉儿拿帕子遮着脸:“谁不知道大公主自从那事情之后,就很少去慈安宫了,反而是经常和皇后娘娘来往。再说了,这事情,也不是妾身一个人说是大公主做的,你问问那些尼姑,她们可都说,是大公主给了她们银钱 ,她们才敢去镇魇太后娘娘的。”
那群尼姑之前就被刑部尚书和刑部侍郎带下去审问了,唐婉儿说让问问,这会儿却是问不成的。不过,看唐婉儿这样子,倒像是有十足把握的,难不成,这些尼姑全部都是唐婉儿控制着的?
原本她还想着,若是唐婉儿收买的只是一两个尼姑,那还好办,可若是全部统一了口径,形势对自己这边,还真是不利。
不光是陈曼柔一个人想到了这一点儿,大公主也想到了,脸色顿时有了几分难看。
陈曼柔转头去看皇上,皇上只安抚的拍了拍她的手。场中众人瞧见皇上这个动作,心下多多少少都是有些了然的。大公主先是脸色难看了一下,接着就释然了。
早些年还愤恨过这个人抢了自己母后的位置,抢了永寿宫。但是近些年,她已经长大了,自然是明白,当年就是没有陈曼柔,也有一个张曼柔李曼柔刘曼柔。
她的父皇还年轻,当时皇子们又少,父皇不光是一个父亲,他还是一个帝王。
很快,郑御医就过来了,大概郑御医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脸色发白,身子也有些哆嗦。跟着郑御医后面的,是李御医等人,皇上也不会只听郑御医一个人的说法的。
“皇上问,郑御医,是你说的,这瓷片上有别的东西?”皇上看了看刘成,刘成立马开口。
郑御医哆嗦着磕头:“回皇上的话,是微臣说的,微臣用药水泡了泡,那药水变色了,很明显,那瓷片上有别的东西。”
陈曼柔呆愣,药水变色?难不成,这会儿就有什么酸碱性测试试剂?
“皇上问,那茶杯上是什么东西?”刘成接着问道,郑御医摇头:“微臣不知,微臣才疏学浅,还请皇上恕罪。”
皇上手指在椅背上敲了两下,转头看李御医等人:“你们检查一下,看那瓷片上是什么东西,另外再给太后娘娘把脉,看有没有办法让太后娘娘醒过来。”
既然有蛊毒,那就必然有解毒的办法了。就是没有蛊毒,只是镇魇之术,那等会儿也能从那些尼姑嘴里问出来东西。不管如何,先让太后醒过来才是。
☆、223 血脉
御医们聚在一堆,重新给慈安太后把脉。可是,就算是有了瓷片上的那些提醒,御医们仍然是没弄明白太后为什么昏迷不醒,明明太后并没有中毒,难不成,巫蛊的力量就这么大?
皇上面色黑沉,让人将那群尼姑给拎了上来,他要亲自看着刑部尚书审案。一众王爷要求旁听,陈曼柔和大公主身上的嫌疑也还没洗清,准确的说,不是嫌疑。
因为从头到尾,都是唐婉儿说事情是皇后和大公主做下的,却并没有那种一锤定音的实打实的证据,甚至在皇后和大公主的几个疑问下,倒是显得唐婉儿也有了嫌疑。
既然大家都想旁听,皇上就很大方的提供了场地,审案地点依然是放到了永寿宫。只不过,刑部尚书很是迟疑:“皇上,这审案过程,有点儿……”
说着,悄悄瞥了一眼皇后和大公主,以及站在皇后身后的四皇子八皇子以及五公主等人。皇上略一沉吟,转头看了看陈曼柔,陈曼柔笑道:“皇上,妾可不是那种见不了血腥的人,刑部尚书是主管刑部的,该怎么审案就怎么审案,不用顾忌妾身。”
大公主则是面色有些发白,不过见五公主都没离开,咬了咬唇说道:“父皇,这事情关乎女儿的名声,女儿想亲自看着审案,况且,自古审案,这告人的和被告的,肯定都是要上堂回话的,女儿是被告的,站在这里,也好回答尚书大人的问题。”
唐婉儿不等皇上的视线过来,就直接说道:“妾要在这里看着皇后娘娘和大公主认罪,妾相信,一切妖魔鬼怪,都逃不过如来佛祖的手掌,妾清清白白坦坦荡荡,自是不怕什么,只希望皇后娘娘到时候不要被吓的失了仪态。”
陈曼柔嗤笑了一声,也不和她做意气之争,皇上的态度已经很明显的,唐婉儿这会儿已经是穷途末路了。很显然,唐婉儿自己也明白这一点儿了,所以才要站在这里,等会儿好将所谓的证据给定死了,反正她也没翻身的机会了,索性就拉着皇后一起死。
唐婉儿现在已经是进入疯狂状态了,不求拉皇后下马,只求皇后和自己一起死。
不光是陈曼柔看出了唐婉儿的这个想法,在场众人,基本上都已经瞧出来了。庄亲王年纪大了,对生命总是有些怜悯,这会儿也忍不住摇了摇头,哪怕是证据确凿,皇上想保谁,那还不是一句话的功夫吗?
皇上说那证据是捏造的,那证据就不可能是真的。皇上说这证据是谁栽赃的,那就是谁栽赃的。
看看现在的局面,皇上时不时的安慰一下皇后,偶尔还点拨四皇子几句话,这像是要将皇后拉下马的架势吗?后宫女人啊,最忌讳的就是看不清楚,眼神不好。
如果唐婉儿之前适可而止的话,说不定皇上还会看在太后的面子上留她一命。只是,她不该一条道走到黑,连皇上几次三番的警告都置之不理,一心沉浸在诬陷皇后的死路上。
很快,刑部众人就将那群尼姑给抓了过来,刑部尚书是主审官员,所以额外得了个座位,就摆在众位王爷下面,背后站着皇上皇后大公主等人,面前跪着一群尼姑,两边则是拿着板子的衙役。
这些衙役都是临时从侍卫里面抽调的,所以身上穿着的还是侍卫服,就连手里拿着的板子,也是从慎刑司借过来的。
“静和,本官问你,你如何确定给你纸条的就是大公主?”刑部尚书上来就直奔主题,被点名的是个中年尼姑,这会儿脸色发白,神情中满是惊恐。
陈曼柔很是好奇,之前刑部尚书将人带下去的时候,到底是怎么审案的。
刑部尚书是皇上的人,上次买卖人命案之后,皇上新提拔上来的,和唐家是半点儿关系都扯不上,当然,和陈家也没什么关系。不过,陈家低调,很少和朝堂上的人有牵连,除非是同一个部门的。
“说,说话口音。”那尼姑哆哆嗦嗦了一阵子,恐慌的看了一眼大公主,这才支支吾吾的说道:“那个女子和大公主的声音一模一样,所以,所以……”
陈曼柔眼神闪了闪,转头对大公主耳语了几句,大公主笑了笑,又上前和皇上说话。皇上略微点了点头,于是大公主转身出了永寿宫,众人疑惑的看皇上,皇上只笑着摆摆手:“宜安这么大了,还是有些调皮,大家多担待些。”
“皇兄,我也算是看着宜安长大了,小孩子嘛,调皮是很正常的。”七王爷当即笑着接道,众人也跟着点头。陈曼柔差点儿笑出来,都大婚多少年了,居然还算是小孩子。
刑部尚书继续发问,问一些交易地点和交易内容之类的正常问题。
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外面忽然进来十个身穿一等宫女衣服的人,不过,脸上都是蒙着面纱。那十个人一进来就一起行礼:“女儿给父皇请安,给母后请安,给众位王爷请安。”
众人瞬间呆愣,那十个人说话的声音,整整齐齐,一模一样,连语调都不带半分不同的。
唐婉儿面色也白了一下,完全不明白,只是一炷香的时间,怎么大公主就找来了这些人。声音完全相同,这是要经过训练才行的吧?
“静和,既然你说是根据声音来判断的,那么你猜猜,我们谁是大公主?”十个人再次异口同声的说话,目光都灼灼的盯着静和尼姑,面纱完全遮挡着脸,衣服一样,发式一样,甚至连身形都几乎一模一样。
静和尼姑也愣住,过了好大一会儿,才结结巴巴说道:“还有证据,当时,大公主也是带着面纱的,后来要走的时候,一阵风吹过,贫尼,贫尼不小心,就瞧见了面纱下的脸。”
陈曼柔嗤笑了一声:“静和师太,若是本宫没听错的话,你说是看见了大公主的脸,本宫想着,这个证据,要比那个声音准确的多吧?你为什么先前不说看见了脸,而是说听见了声音呢?”
静和瞬间说不出来话了,陈曼柔看刑部尚书:“大人请继续审案吧,这个静和师太,一看就知道是满口谎言,大人可要让她说实话才行。”
刑部尚书站起身,恭敬的行了个礼,然后继续坐下审问。
一个尼姑能坚贞不屈的走在死路上,两个尼姑也能坚贞不屈的走在死路上,但是三个就不太可能了。更何况,二十多个尼姑,总有一个会说实话。
等钉子板被抬上来,一个十五六的小尼姑终于忍不住了:“呜呜,我说,不要打我……”
刑部尚书摆摆手,小尼姑被单独拎到一边,哭哭啼啼的开始说:“那天晚上,我肚子太饿了,就想到厨房找点儿东西吃。见静和师叔也推开门出来了,我就赶紧躲了起来,生怕静和师叔看见我。后来,我就瞧见静和师叔到墙边,拿小铲子撬了一块儿砖下来,里面是个洞,静和师叔从里面拿出来一个盒子,然后匆匆忙忙的将洞堵上,又回了房间。”
“我实在是好奇,就弄开那洞看了看,第一天里面什么也没有,到了第二天晚上,那个木盒才被静和师叔放回去,然后我就打开看了,里面放着一封信,上面说,已经准备好了,可以给她吃下药引子了,保证没有解药她就醒不过来。”
“我们庙里,经常有这种替人下药的事情,我只以为静和师叔私下里接了活计,就去告诉师父了,后来,师父不知道和静和师叔说了什么,只说不让我再打听这件事情了。”
小尼姑哭的稀里哗啦的,静和在一边气愤:“我那是接了张大人家的伙计,张大人宠妾灭妻,他家的正房太太就想弄个法子将那小妾弄死。师姐之所以不让你管,那是因为怕你嘴巴不牢坏了事情!”
“才不是,我都看见了,那信里写着,药引子是凤仙花的花瓣,太后娘娘是昏迷不醒,御医们又查不到病因,需要凤仙花花瓣为药引的,配置出来的却不是毒药的,只有醉千年。”
小尼姑愤愤的喊道:“你自己要谋害太后,那就一人做事一人当啊,你连累我们做什么?”说着又转头看另外一个尼姑:”师父,难道你要我们都陪葬了才行吗?我们明明没有谋害太后娘娘,干嘛要为静和师叔做的事情担上罪名?“
“醉千年?”陈曼柔在一边疑惑的问道,小尼姑赶紧点头:“嗯,就是醉千年,我听我师父说过,我曾师祖,是从苗疆过来的,她带来了一种很稀有的毒,无色无味无毒,却能让人陷入沉睡,怎么都唤不醒,而中原境内,绝对没人能诊断出来这种毒药,人在沉睡十天之后,就会在睡梦中醒过来,除非是有解药。”
陈曼柔抬头去看皇上,皇上脸色冰冷,声音像是带着冰碴子:“解药是什么?”
小尼姑缩着身子,战战兢兢的磕头:“我,我不知道……”
皇上转头看另外一个被小尼姑叫师父的中年尼姑,那尼姑看样子比静和师太要大十来岁,脸上虽然也带着几分惊恐,但总体来说,还是要比其他尼姑镇定的。
捻了捻佛珠,那尼姑才说道:“解药是太后娘娘亲侄女儿的心头血。”
陈曼柔嘴角抽了抽,这样不就相当于指名点姓了吗?太后娘娘的嫡亲侄女儿,那可只有一个,就是已经进宫了的唐婉儿,现在身为唐昭容的唐婉儿,正在诬陷皇后和大公主,想要踩着皇后和大公主上位的唐昭容娘娘!
“用本公主的心头血不行吗?”大公主张张嘴,看看唐婉儿,又转头看那尼姑,那尼姑摇摇头:“只有娘家侄女的心头血可以,若是没有娘家侄女,那就没有解药。”
这都玄幻了,陈曼柔觉得自己脑子有些不够用。只听说过解药要鲜血的,要亲人的鲜血的,或者是要直系亲属的心头血的,还真没见过,要娘家侄女儿的心头血的。
不过,瞬间陈曼柔就想明白了,难怪之前唐婉儿那么嚣张,有恃无恐的,
肯定是这次的事情,唐婉儿也没亲自出面,死查下去,顶多是到某个环节,然后断掉,和宫里的唐婉儿半分牵扯不上,然后唐婉儿又能救了太后娘娘。
这个功劳,只比救驾之功小那么一点儿。皇上除非是有真凭实据,否则,也不能将唐婉儿给怎么了,说不定,还得赔出去一个妃位。
“事情可真是凑巧,唐昭容之前说是本宫和大公主害了太后娘娘,现在又正好只有唐昭容一个人的心头血能将太后娘娘给九星,可再没有比这更凑巧的事情了。”
陈曼柔笑着说道,转头看那小尼姑:“你当时可瞧见书信上有什么称呼或者什么落款吗?”
“我只瞧见……”忽然之间,小尼姑脸色通红,嘴巴动了动,脑袋就要垂到肚子上了,一脸的的羞涩尴尬,完全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陈曼柔很是惊讶,小尼姑的师父却叹了一口气:“那信是静和的心上人写的,上面颇有些淫词艳曲。不过,具体的姓名称呼是没有的,若不然,我也不会让她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这事情,若是一开始招出来了,那她们庙里的人说不定都要被砍头,株连九族可不是一句空话,谋害皇上的亲妈,死一个寺庙的人还不是件儿小事儿?
再说了,她们庙里以往做的事情也不干净,这会儿若是再招认了太后的事情,肯定是连一个人都活不了了。还不如抵死不认,说不定没有什么证据,皇家反而不会将她们都弄死。
毕竟皇家也是要脸面的,这事情一天没个水落石出,他们就不会无缘无故的将一整个庙里的人都弄死。可是没想到,临到最后,小徒弟却受不住刑罚了。又没见过世面,就这么被吓住了。
陈曼柔不知道那尼姑心里的弯弯道道,她正惊讶的打量那静和呢,三十来岁,长的也就普普通通,完全没有什么“俏寡妇”、“风流小尼姑”的特质,怎么还有个心上人呢?
但随即陈曼柔就想拍拍自己的脑袋,谁说中年大妈不能有情人了?只要两情相悦,又怎么会在乎对方是不是尼姑或者脸上有没有褶子?
想着自己都觉得可乐了,意识到自己的思路拐到了一条很诡异的道路,自己的表情太不合适了,马上轻咳了一声,费了好大劲儿才将嘴角的弧度给按下去。
☆、224 解药
事实证明,陈曼柔的猜测是很正确的。因为,那静和师太的嘴巴就跟个蚌壳一样,怎么都撬不开,哪怕是刑部尚书将各种刑法轮流给她讲解了一遍,顺便演示了几样,静和师太都死咬着不说她那心上人是谁。
皇上自知道那个救治太后的办法,就没心情在这里听审案了,将事情都交给了刑部尚书之后,就带着一群御医,以及小尼姑师徒俩,还有陈曼柔大公主等人,再次直奔慈安宫。
在慈安宫,陈曼柔算是大开了眼界——唐姑娘真心凶残不解释。
皇上派了陈曼柔跟着唐婉儿进内室取心头血,唐姑娘激怒去之后,三两下扒开胸前衣襟,眼睛眨都不眨,一匕首扎在心口,凄惨叫了一声,视线转向门口:“皇上,救命啊。”
陈曼柔嘴角抽了抽,一边吩咐立春上去取了心头血,一边吩咐立秋赶紧给唐婉儿止血。顺便时不时的扫两眼门口,这唐婉儿可真是不省心,你这么一叫,还不得让外面的人以为咱要对你挟私报复,然后捅了你一刀吗?
但是,亲,你能不能先看看场合?小尼姑大尼姑老尼姑可都在呢,虽然不是人人能为咱作证吧,但至少有那么一两个,很明显已经不是和你站在一边了啊。
立春将收集了心头血的小瓶子递给小尼姑的师父,小尼姑的师父拿着瓶子出去,说了几味药材,然后御医们就开始忙碌起来了,这会儿皇上才慢悠悠的进了内室。
看见唐婉儿脸色苍白的半躺在榻上,胸前满是鲜血,而立秋正忙忙碌碌的给唐婉儿包扎,也没说什么,只转过头拉了陈曼柔的手:“柔儿可是被吓到了?”
陈曼柔摇摇头,笑着说道:“妾身从小在真定府长大,也曾遇上过契丹入侵的事情,这点儿子小事,怎么可能会吓到妾身?只是,唐昭容这边……”
“你不用管了,朕已经吩咐刑部尚书,给他们三天时间,让他们将这次案件的最后凶手给抓出来,到时候谁是罪人,还说不定呢。”皇上冷冽的眼神再一次从唐婉儿身上扫过,很不留情的拉着陈曼柔转身出了房门。
唐婉儿闭着眼睛躺在榻上,嘴唇哆嗦了两下,一串泪珠子从眼角滑下。立秋扔了手里的棉布,起身说道:“昭容娘娘,奴婢已经为您包扎好了,但是您伤的地方比较严重,最好了是前三天不要随意挪动,等胸口的伤好一点儿了,再换地方休息。奴婢让御医过来给您瞧瞧?”
唐婉儿睁眼,怒瞪一眼立秋,立秋见她不说话,只行了个礼,转身出门叫了御医。唐婉儿视线转到站在墙角的一个宫女身上,语气很是淡漠:“本宫这还没失势呢,你就想另择主子了?”
那宫女赶紧摇头,上前来扶了唐婉儿,让她躺的舒服一些:“小姐,奴婢怎么会另择主子呢?奴婢可是在府里的时候就服侍着您了,只是刚才大家皇后娘娘的人都围在这里,奴婢也不好上前。娘娘,您看,您这伤口可是皇后娘娘的人给包扎的,您要不要利用一下这次的机会?”
唐婉儿眼睛一亮,琢磨了一会儿,皱眉摇头:“皇后不是那么蠢的人,这次也没给本宫留下利用的机会。从撒药粉到包扎伤口,都是那个宫女亲手做的,咱们要动手脚,势必得将这包扎给解开,但是你知道她是怎么包扎的吗?”
别看只是简简单单的一个包扎,立春在上面可是弄了不少花样,前绕后绕打结,唐婉儿没仔细看,那宫女站在角落里也没看齐全,所以这会儿两个人相看无言。
况且,唐婉儿想的更清楚,就算是她想要利用这次机会,皇上大约也是不会相信的。之前,皇上可是和皇后一起离开的,皇上就是皇后最有力的证据。
而唐婉儿就算是侥幸利用好了这个机会,大约也只是让陈曼柔损失一个宫女。
可是,现在那宫女已经出去了,她就算是得手了,大约在弄死那个宫女之后,她自己的这个宫女,也是要保不住的,因为,这会儿就她们两个在房间里。
“唐昭容娘娘,微臣是来给您请脉的。”就在唐婉儿左思右想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声音,唐婉儿郁闷,这下子好了,想利用也没得利用了。
那小宫女瞧着唐婉儿的神色,退开两步,到外面去叫了御医进来。
而太后的寝宫里,皇上和陈曼柔并肩站在床头,等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那尼姑才拿着一个小瓷瓶过来,后面跟着一群御医,那尼姑将瓷瓶递到皇上跟前:“这是药引子,等会儿药就熬好了,皇上您先让太后喝了这药引子。”
皇上拔开瓶塞,立马有一股很古怪的味道冲了出来,陈曼柔侧头看那尼姑:“这里面是什么东西?御医已经检查过了吗?这个东西,对人体有害没有?”
那尼姑见过皇上对皇后的宠爱,也不敢托大,当即恭恭敬敬的应道:“这里面加了一种药粉,贫尼只知道,是苗疆特有的一种草磨制的粉末,叫做离草,对人体并无伤害,众位御医也已经检查过了。”
还喂了一只小狗,看那小狗没事儿,那尼姑才将药粉给拿进来的。准确的说,那瓶子里,就是唐婉儿的心头血,加上所谓的离草粉末 ,然后弄出来的药膏一样的东西。
陈曼柔转头看皇上,皇上略有些迟疑。万一这东西有古怪,并非是当场发作的,而是三五天才能发作,或者十来天才能发作那岂不是会害了自己的母后?
但是,若是不相信这尼姑,那母后已经是昏迷了五天了,十天之内,若是还醒不过来,日后可就真的醒不过来了。而且,据那尼姑所说,醒过来的时间越迟,那后遗症就越大,母后本来就年纪大了,若是多了后遗症……
“皇上若是不相信贫尼这药,可找人试验一番,之前那醉千年,贫尼还能配置一些出来。只是皇上若是找人试验,务必是找家里有亲生侄女儿的。”
那尼姑看出皇上的迟疑之色,立马建议道。陈曼柔眼皮子跳了跳,侧头看皇上,果然皇上神色有些意动。这种事情,陈曼柔自然是不好插手的,就算是她有亲侄女儿,也绝度不会去当试验品的。
她那小侄女儿,才刚刚一岁,粉粉嫩嫩的,估计一刀下去就没命了,还说什么心头血。就是有命在,日后也是要病病弱弱的,她可不想要个林妹妹。
像林妹妹那样的仙子,只可远观。她这等凡夫俗子,还是要操心日后小侄女儿的婚姻前程的。
“皇上,微臣愿意一试。”当然,陈曼柔不愿意当试验品,还是很有人勇往直前的,成功了,那可就是大好前程等在前面的。就是失败了……咳,这个概率应该比较小。
皇上摇摇头:“你一个大男人,试了也不能说明什么。”
陈曼柔心里忽然就冒出个主意,侧头看那尼姑:“你那醉千年,只会让人沉睡,不会对身体产生什么副作用吧?”
那尼姑赶紧点头,陈曼柔再转头看皇上:“皇上,妾若是没记错的话,唐昭容家里有个侄女儿?”虽然是庶出的,但也算是亲的。
反正,有慈安太后在,皇上肯定是不会要唐婉儿的性命的,顶多是关在冷宫了。既然死不了,那为太后做点儿贡献也是应当的。况且,唐婉儿还是罪魁祸首呢。
至于那小姑娘,肯定是要接进宫养一段时间的,这种年龄段的,身体比较好养回来。而且,将来给她指一门家世门第差不多的亲事,也能算是补偿了。
毕竟,以现在唐家的能力,那小姑娘将来的婚事,还不一定会着落在什么地方呢。太后醒过来之后大约是没精力照顾唐家了,唐婉儿又被打入冷宫,唐家也没什么势力了,小姑娘能依靠的,也没几个了。
其实想这么多,都是陈曼柔在自己安慰自己。她舍不得用自己家的小侄女儿来做实验,又不得不给皇上出个主意,顺便给唐婉儿添添堵,着实有些对不起那个无辜的小女孩。
可是,就是没有这小女孩,也要有别人。和别人相比,这个小女孩,也就不是那么无辜了。若是能借着这回的事情,让唐家和唐婉儿离心,日后能踏踏实实,不再好高骛远,也不是一件坏事儿。
陈曼柔这里做着心理安慰,那边皇上也已经做出了决定。他和陈曼柔想的前一半理由是差不多的,有太后在,唐婉儿是绝对死不了的,既然死不了,那就为太后做出一点儿好事儿吧。
叫了刘成过来,皇上亲自跟着那尼姑进了内室,什么也没说,瞧见唐婉儿,只是示意了一下。然后,那尼姑就端上来一杯茶。唐婉儿皱皱眉,看了看皇上:“皇上?”
皇上没搭理她,虽然唐婉儿觉得气氛挺古怪的,但是也绝对想不到在皇上面前,那杯茶会被动了手脚。所以,唐婉儿一点儿疑心都没有,接过那茶杯就抿了两口。
接下来的事情就顺利多了,唐婉儿顺利的昏迷过去,一群御医挨个儿过来把脉,七嘴八舌的商量讨论,最终确定,唐婉儿的状况,和当初太后娘娘的情况一模一样。
皇上生怕出现什么意外,并没有当天就让唐婉儿醒过来,而是拖了一天。
到了第二天,才将唐婉儿那侄女儿接进了宫,顺利的取得心头血,然后配置成了解药。当然,这解药,还是要和前面太后的那一份对比一下的。
实实在在是没有什么问题了,在唐婉儿醒过来之后,皇上才将太后的那份儿解药也给太后喂下去了。
等了半个时辰,太后总算是有了反应,眼皮子颤了颤,微微睁开了眼睛。
☆、225 醒来
慈安太后睁开眼睛,双眼很是迷茫,眼里也十分的浑浊,盯着床帐看了半天,眼神才慢慢的清明起来,微微转动了一下脖子,视线挪到床边一群人身上。
站在最前面的,自然是皇上,接着是陈曼柔,然后是大公主。再往后,是二皇子领着一群弟弟,和二公主领着的一群妹妹,这些人将床围的密不透风。
慈安太后皱了皱眉,伸出手,皇上赶紧抓着太后的手坐到床边:“母后,您觉得如何了?身子可有不舒服的地方?”
陈曼柔在一边笑道:“皇上,您太心急了些,太后娘娘昏迷了这么些天,滴水未进,这会儿先喂太后娘娘喝茶水才是。”说着,亲手端上来一杯温温的白水。
皇上笑着冲陈曼柔点点头,接了那茶杯,亲自扶着太后娘娘坐起来,然后将茶杯凑到太后嘴边。慈安太后喝了小半杯水,这才抬头,一脸疑惑的问道:“哀家这是怎么了?”
“母后是中毒了。”皇上将茶杯放回到陈曼柔手里,又扶着太后躺下,这才开始讲述。陈曼柔也不打扰这母子俩,转身吩咐了一边的平嬷嬷,让她给太后准备一些粥。
虽然太后是无病无痛的躺了几天,但毕竟是滴水未沾粒米未进,一些饭菜还是吃不得的,只能吃一些粥。
皇上那边则是挑挑拣拣的讲述,比如说,只说太后晕倒后立即找御医把脉,随后朝堂上有人上奏什么的,完全没提陈曼柔和唐婉儿的事情。
不提陈曼柔,是因为太后对陈曼柔的印象不怎么好,一向不喜欢陈曼柔。若是知道是唐婉儿栽赃,那必然是向着唐婉儿,顺势坐实了皇后的罪名的。
而不提唐婉儿,是因为皇上也觉得,这事情大约是和唐婉儿脱不了关系的。毕竟,一出事,就是唐婉儿先闹了起来,若非是唐婉儿知道些什么,那她也未免太先知了点儿。
可是这会儿没有证据,就是说了,大约太后也是不信的,还说不定非要让唐婉儿到她床边伺候。所以,为了避免麻烦,皇上就没有多提陈曼柔和唐婉儿。
反正这会儿唐婉儿也受伤了,最好是不要乱动,所以皇上也不担心唐婉儿会过来告状。当然,该看守还是要看守的,也省得唐婉儿再弄出什么幺蛾子。
太后大病初愈,听闻唐婉儿因为救自己受伤了,只一叠声的吩咐着让唐婉儿赶紧养身子,别的不要管。随后就因为精神不济,再次昏睡过去了。
皇上这才松了一口气,带着陈曼柔等人从慈安宫撤离出来。
“宜安,这两天你也没回谢府,想必驸马该着急了,今天就回去吧。”皇上伸手揉了揉大公主的头,笑着说道,大公主心里也松了一口气,自家父皇这种表现,那明显是没有将那罪名往自己身上安,还是很相信自己是清白的。
“父皇,皇祖母刚醒过来,身体虚弱,女儿还是留在宫里照顾皇祖母几天吧?”大公主笑着说道,拉着皇上的胳膊晃了晃,一副撒娇的小女儿样子。
皇上摇摇头:“不用了,你也守了两天了,父皇知道你是个孝顺的。只是你已经嫁为人妇,就理当以谢家为重,你皇祖母这里,自有你弟弟妹妹们侍疾。”
大公主犹豫了一下,陈曼柔也在一边笑道:“回去吧,大公主,你若是再不回去,大驸马该以为我们扣押了大公主呢,说不定得进宫来讨人了。”
大公主脸色一红,低着头没说话,皇上哈哈大笑,拍了拍大公主的肩膀,直接吩咐人送大公主出宫去了。
“柔儿,朕先回乾清宫去了,不过,朕很久没吃柔儿宫里的香酥鸭了,不知今晚朕有没有那个口福。”皇上看大公主走了,又示意其他皇子公主各自散了,才转头对陈曼柔说道。
陈曼柔笑着点点头:“皇上要吃,那自然是有的,妾身会让人早些准备的。”
送走了皇上,陈曼柔才算是彻底松了一口气,转头瞧见该跟在自己身后的小四小五和小八,心情又好了些,伸手拉了小五和小八,示意小四也跟上:“走,今儿母后亲自下厨,给你们做些好吃的。”
小八立马拍手:“好啊好啊,我最喜欢吃母后的千层酥了。”
小五还略有些担心:“母后,这次的事情结束了吗?父皇是怎么打算的?唐昭容日后还会出来吗?有没有什么办法,让唐昭容以后都不能出什么幺蛾子。”
“你放心吧,这次唐昭容大约是讨不到什么好处,就算是你皇祖母护着,皇上大约也不会容着了,顶多是留唐昭容一命。”陈曼柔笑着说道,顿了顿,看进了永寿宫,就又接着说道:“况且,这次的事情,唐昭容也是触犯了你父皇的底线的。”
“一来,她不该拿你皇祖母的身体做筏子。你父皇虽然偶尔会顶撞你皇祖母,但心里还是很孝顺你皇祖母的,所以这是唐昭容做的最不对的一点儿了,想要绊倒我,只要她站在太后身后,本宫就动不了她,只是她太心急了。”
“第二,她不该将事情闹到朝堂上。后宫不安稳,是你们的父皇最忌讳的。你们想想,从你们的父皇登基到现在,就连慈宁太后当初的事情,皇上都没有闹到朝堂上,先皇后死了之后,慈宁太后还是住在慈宁宫。可是这次,唐昭容却是联系了唐家的人,在朝堂上给了皇上一个难堪。”
“这种事情,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后宫闹出来的把戏。你们的父皇若是偏心一些,估计唐昭容也能达到几分目的。只是你们的父皇并不偏心,于是唐昭容的盘算就落空了。”
“你们也要记住,日后后宅里闹出什么事情,可不要闹到朝堂上,你们的父皇可不喜欢这种事情。”陈曼柔说着,揉了揉小四和小八的脑袋说道。
至于小五,那是不用担心的,她是公主,真是后宅出了事情,都是会上报到自己这里的。况且,驸马一向不能纳妾,公主府的后宅,大约是不会出什么事情的。
唯独小四小八是皇子,将来是要开府的,到时候后宅女人一多,他们自己不将后宅的事情捅出来,也是会被别人利用的,到时候,说不定真的会捅到皇上那里去了。
小四和小八赶紧点头,表示以后一定不会拿这种事情去烦皇上。
教育完了孩子,陈曼柔马上想起另外一件事情了,转头看小八:“小八,你将我的那幅赏梅图给烧了?”
小八眼珠子滴溜溜的转,看看小四又看看小五,小五赶紧笑道:“母后,您被责怪八弟,这个是女儿出的主意,之前一听说这件事情,女儿就十分担心,生怕唐昭容弄出什么阴招,所以先下手为强。”
“想的很周全,母后不是要责骂小八 ,反而要表扬你们呢。”陈曼柔笑着说道:“就算是不会搜宫,你们的做法也是很好的,万一唐昭容有什么后招,咱们也能提前防范一下。”
小八脸上这才露出喜色,挥了挥拳头发誓:“母后,以后我一定会变得非常强大的,谁都不能欺负母后!”
“好,母后相信小八。”陈曼柔笑着应道,和儿女们说了一会儿话,安抚了他们之后,陈曼柔就亲自下厨准备晚膳去了,小八倚在小五身边,一改刚才满脸喜色,嘟着嘴不高兴的看小四:“四哥,我们就这么算了吗?”
“自然不会这么算了的。”小四端着茶杯,温和的笑了一下,然后伸手摸小八的脑袋:“不过,你还小,这些事情你就不要管了,不然,父皇发现了,可是有你好果子吃的。”
“那四哥就可以去做了吗?”小八颇为不服气,小四点点头:“那是自然,我偶尔也是能出宫的,到外祖家走一趟,或者到刑部观看一下审案,这都是可以的,毕竟,母后是我们的亲娘,我们为母后担心,关注案件进展,那是很正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