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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寒菲儿 当前章节:15440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11:44

他想要的不过就是烟熏缭绕的感觉,只有这样,才能放纵自己去胡思乱想,即使沉湎于过去的美好回忆,也有了如梦如幻般的完美。

想到宁欣妍那倔强的表情,他不禁苦笑了一下。

这个女儿,倒和慕云雅颇为相似,就连那好强的性子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以前每每他要送礼物给她的时候,总是遭到拒绝,他给的一切,她从来都不稀罕。

如今,女儿也不稀罕和他这个父亲相认。即使要辛苦地一个人熬下去,也不愿意接受他任何方式的帮助,这让他很无奈。

父女相认不能操之过急,至少在宁欣妍完全认可他的身份之前,不能再逼她。他要的是亲情,而不是带有任何强迫性质的。

接到凌浩然的电话,让宁欣妍很意外,却还是用平静的声音问:“请问您有什么事儿吗?”客套得就像是接到一个陌生人的来电。

这份疏离,让凌浩然再度哑然失笑,有谁家的父女是这样相处的么?

看向窗外的烟雨蒙蒙,略带感触的说:“过两天就是你母亲的忌日,随我去看看她吧!”

明明是温和的语气,却有种不容拒绝的强势和威严在里头,让人说不出个“不”字来,宁欣妍只得答应下来。

那天的天气极好,万里无云,秋高气爽,正是出门的好时节。

只是车厢里略显沉闷,司机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前方,专心致志开着车,对于周遭的一切都充耳不闻,甚至连看都没有从后视镜看后座一眼。

这车虽然没有莫韵茹坐的那辆如此豪华,却也不是什么便宜货,至少以她眼拙的水平,还是能分辨出内饰都是手工打造的牛皮座椅。亏得刘珍曾经给她恶补过这些资本家们“腐败”的物质水平,她才认得自己此时坐着的看上去中规中矩的车子叫宾利。

父女二人各怀心思,像是欣赏着窗外的风景,又像是刻意避开那尴尬的局面,谁都没有开腔。

死一般的寂静叫人觉得压抑,宁欣妍把车窗按下些许,让秋风吹拂进来,除了风声,偶尔还能听到外头的喇叭声和鸟鸣。

这座A市最豪华的陵园里,就躺着她的亲生母亲。那名命运多舛的女子,在生下她之后,就香消玉殒了,不管旁人如何评价,都会随风而逝,她什么都听不见。

没想到的是,映入眼帘的不是想象中的孤坟,或是寻常墓地里常见的普通陵墓,而是相当气派,占地面积不小的一个欧式陵墓。

半圆形的围栏足有半人高,从后面将整个陵墓围住,上头种着三角梅。想来应该是平时有人在打理,明显有修剪过的痕迹,那些玫红色的花朵,正立在枝头争芳斗艳,那般怒放,让人对生命肃然起敬。

墓地中央安放着一个砌着大理石阶梯的墓碑,上面刻着简单的几个字:吾爱慕云雅之墓。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字迹。

宁欣妍的心中不是没有震动的,他给了母亲的,不是妻子的虚名,而是一生的爱。试问又有多少男人给得起?即使做出了无数的空口承诺,到最后不过是个善意的谎言,热恋的时候,什么话都能说出来。

细心的留意到,在这块墓碑旁边还有另一块空白的,下方安放骨灰的地方只是盖上而已,并没有像母亲那边用白水泥糊起来。

像是看出了她心中的疑惑,凌浩然轻声说:“那是我的位置。”

那般平静,仿佛他在说的不过是一件生活琐事,而与生死无关。

心中一痛,微微别开头去,看向后面那一圈的花朵,不忍面对父母的生死。该是爱到骨髓里了吧?否则又怎么会生死相随?

在她看来,父亲如今的愿望,也就是百年之后能跟母亲合葬于此,那对他们来说,也是另一种方式的携手。

只是不知道,人到了天堂里之后,会不会还记得曾经的过往?还会认得出化作一缕灵魂的彼此吗?爱情,要到什么样的程度,才会叫人生死相许?

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方手帕,凌浩然自顾自地蹲下身子擦拭墓碑上的灰尘,丝毫不在意会弄脏那价格不菲的东西。

擦得那般小心,那般认真,就像是在给长眠于此的人儿擦着脸颊上的细密汗珠,温柔得不像话。

每次来到这里,他总是心情愉悦。

这是只属于他们俩的世界,没有其他人能闯进来,更不会有外间的纷扰影响。有时候就这么静静地坐着,跟她说上一会儿话,或者只是凝视着墓碑上的照片,仿佛她在对自己微笑,令人沉醉其中,不愿醒来。

泛黄的照片上是一位面容清秀的女子,算不得漂亮,也没有半分别人口中“小三”该有的狐媚和妖娆。给人的感觉很干净,像是不食人间烟火般,那双明亮的清眸因为微笑而变得弯弯的,彷如天边那如银钩般的月牙儿,叫人看了也忍不住柔和了脸色。

“过来给你母亲鞠一躬吧!”擦拭完毕后,凌浩然将带来的郁金香放在墓碑前,淡淡的说。

他向来不喜欢香烛纸钱燃烧时的味道,也不喜欢营造出来的那种诡异气氛,所以才会选择了西方的墓葬方式和祭拜方法。相比起那些污染环境的烟熏火燎,慕云雅也会喜欢花香吧?是以每次来都会带上她最喜欢的郁金香。

依言上前一步,毕恭毕敬地深深鞠了三个躬,每一次都很标准,九十度。

无论有没有感情,之前有无交集,总归还是生下她的人,这份恩情还是要铭记于心的。说不清心里的感受,有同情,有感叹,却也不能做到坦然地叫唤他们一声“爸爸”“妈妈”。

双手十指相扣放在身前,凌浩然双目紧闭,低着头站在墓碑前,像是在祈祷,又像是在和心爱的女人交流着什么,肃穆的样子,让人不敢去打扰。

过了许久,再次睁开眼睛时,已恢复常色,幽幽的说:“你不认我,我也不会逼迫,但是我们之间的血缘关系是怎么都改变不了的。来,到这边坐坐,我给你说说你妈的事儿,也让你有些了解。”

坐在石阶上,随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她过来。

不忍心拂了他的意,宁欣妍轻咬了一下菱唇,挨着他坐下了。放眼望去,整个陵园很是宁静,没有那种死一般的寂静,反而充满了鸟语花香,不时能看到麻雀和其他一些不知名的鸟儿从头顶上飞过。

苍松翠柏种植在不同的角落,点缀着满目的苍白,而他们身处的位置就更特别,还有花团锦簇的三角梅包围着。

在如此静谧的环境下,就连凌浩然的嗓音都变得虚无缥缈起来——

“我认识云雅,是在二十五岁那一年,她只有二十岁,给我同学的弟弟做家教,就是在那里,我们第一次见面了。她的声音很好听,像黄莺那样动听。不管什么时候,永远都面带微笑,只要靠近她,就会不由自主地受影响,整个人都会变得轻松起来。”

回想起往日的一切,他的唇角还是忍不住上扬,仿佛眼前又出现了那抹令他魂牵梦绕的倩影,正对他微微一笑。

“后来,我就经常找借口往那个同学的家里跑,有一天,终于在云雅回家的路上把她拦住了。呵呵,那时她很惊慌,或许我的样子看起来像个坏人吧,她紧张得两手紧紧地抱住怀里的书,把书都攥得皱巴巴的还不自知。当我告诉她,我喜欢她,想让她做我的女朋友时,那个傻孩子竟然瞪大了双眼,愣愣地看着我足足有两分钟。”

声音中的柔和跟宠溺,是宁欣妍在他身上从来都没有见识过的。

从第一次出现到现在,这位亲生父亲一直都保持着威严的形象,即使笑着的时候,也不能让人放松,因为那笑意从来都是不达眼底的。

此时却像变了个人,好像是陷入热恋中的毛头小子一般,谈到心爱的人就眉开眼笑的,脸上都能开出一朵花儿来。

更让人动容的,他管慕云雅叫“傻孩子”,这样亲昵而带着无限疼宠的称呼,该是疼到了心尖上才会叫得出口吧?

听他静静讲述他们的故事,从爱上,到迫于家庭的压力不得不短暂分开,再到后来的恩怨情仇,直到莫韵茹的阴谋诡计。宁欣妍的身上忽冷忽热,听到最后,心底的寒冷就连头顶上的太阳都不能缓解半分。

此前的无动于衷,不得不承认的确有受到莫韵茹那些话的影响。

能让一个女人如此咬牙切齿痛恨着的“小三”,多半是真实存在的吧?可是她万万没想到,那位凌太太口口声声带着鄙夷的语气去谈论的女子,竟率先赢得了凌浩然的爱情,严格来说,莫韵茹才算是他们感情的第三者。

若不是不幸早早离世,若不是莫韵茹联合两家的家长用强压去逼迫,若不是莫韵茹曾经用伪善的面孔去接近凌浩然,也就不会有后来发生的那么多故事了。

看到她仍然陷入沉思之中,凌浩然轻叹了一口气道:“跟你提起这些,不是为了要你叫我一声‘爸爸’,只是不想你听信了他人的谎言,误会你母亲。她的确是我所见过的最善良的女人,这世上再也没有人能比得上她了,你该为有这样的母亲而感到自豪。”

这么多年都没有尽到半分做父亲的责任和义务,如今女儿对他疏离也无可厚非,他不怪她。但是他的云雅,不能被人误解,更不能背负那极不光彩的罪名,她不过是没有足够的运气,能活得更久而已。

“对不起。”闷声说出道歉的话,宁欣妍自己都分不清,究竟是对父亲,还是对母亲说的。

无数个夜里,她都在反复问自己,为什么会这么不招人待见,为什么不能过上正常的家庭生活,为什么孤苦伶仃?也曾感叹命运的不公,而现在,得知一切真相之后,更多的是为父母的过去而唏嘘不已。

死者已矣,再伤心再不舍也是枉然。

强打起精神来,故作轻松地笑道:“改天我把点点也带过来吧!”血缘关系就摆在那里,即使不想承认,它还是真实存在的。

听出她话里的意思,凌浩然欣喜若狂,“你是说真的?”那双自从来到陵园起就一直黯然的眸子,因为她的决定而亮了起来,整个人更是像个孩子似的乐不可支。

心知他是误解了什么,宁欣妍狠了狠心,低着头说:“有些事儿总该让孩子知道。不过我们目前还是维持现状比较好,毕竟你也有你的家庭,我们母女俩也习惯了这样的生活。当然,你想见点点的时候,我们也可以迁就你的时间出来。”

虽然还等不到那一声期盼已久的称呼,但凌浩然已经很满足了,忙不迭地点头道:“好好好!你们不想搬回家住,那也没关系,往后要是有什么问题尽管跟我说。”

一夜之间就想认回这个女儿是不太现实的,至少能得到她这样的承诺,能在想见面的时候就见到她和外孙女,也满足了。

回程的路上,经过商场时,他执意要给点点买礼物,见到老人家脸上那高兴的表情,宁欣妍也不好拒绝,只能由着他来。

不曾想这一让步,造成的严重后果就是最后她要大包小包的拎回家,真是苦不堪言。

一大堆的玩具,光是芭比娃娃都有好几个不同的造型和场景,足以让小家伙兴奋得又叫又跳的,匆匆把功课复习一遍后,就迫不及待地去摆弄她的新玩具了。

“妈妈,你帮我组装一下这个嘛!”

看着女儿手里的东西,她就一个头两个大,这些动手要求极强的活儿,向来都不是她的强项。以前都是祁允澔陪着点点玩儿的,她只负责忙自己的事儿,或者坐在一边看着,如今居然跟她提出这样的要求,当真的被难倒了。

为了不在女儿面前失去威严,只能装模作样地认真研究起来,折腾了老半天,依然没有任何结果。

看得身旁的小人儿都撅起了小嘴,满是狐疑地打量着她:“妈妈,你是不是压根儿就不会呀?”

呃……需要这么真相这么坦白吗?这让她的老脸往哪儿搁?

眼见面子就快挂不住了,宁欣妍只能故作恍然大悟地拍了一下桌子,“哎呀,妈妈突然想起来还有活儿要干,你自己玩儿吧!”说完赶紧起身,匆匆往房间里走去,火急火燎的样子,活像是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她。

“什么嘛!人家祁叔叔就很厉害啊!”在她身后嘟囔了这么一句,点点只能认命地自己摸索起来,心里还在埋怨着那个笨蛋妈妈。

耳尖地捕捉到那个名字,宁欣妍心中“咯噔”一下,这才后知后觉的想起,自从上次之后,已经有好些天没有听到某少的消息了。

不禁自嘲,不就是你把人家给赶走的吗?说不定人家这会儿正温香暖玉抱满怀呢,哪里还记得你们母女俩?

要说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

前段时间那男人整天在家里晃悠,这才消失了多长时间?顿时就觉得这房子空荡荡的,静得可怕了。耳畔似乎还回响着他和点点玩闹的声音,他身上那淡淡的香水味,还有温热的气息都是那么清晰。

正神游的时候,手机忽然响起了提示音,把宁欣妍给吓了一跳,看清上面显示的名字时,忙不迭地立刻点击进去。

只看到令她为之气结的一句话:“女人,晚上睡觉记得盖好被子,不然感冒了没人伺候你。”

丫的!难得发来信息,就不能稍微温柔体贴一点儿吗?非要这么诅咒她才甘心?

还没等她想好该如何反驳,新的一条马上就到了:“别在那里龇牙咧嘴的,横竖我也看不见,念叨你是为了你好,好自为之哈!”

气极地将手机直接扔到床上,让它埋进柔软的被窝里,索性眼不见为净,这男人,还能更可恶一点儿吗?说话不那么毒舌能死啊?

气愤难消地走进浴室洗澡,舒服地泡个精油缓解一下情绪,免得被那讨厌的男人气得睡不着。只是她自己都没有发现,闭着眼睛躺在浴缸里时,她的唇角是勾起的,甚至心里也一改往日的烦躁,出奇的宁静。

008章 我很想你

更新时间:2013-1-11 14:41:11 本章字数:6009

日子因为公司内部的竞聘而变得更有意思。

某天打卡上班的时候,看到指纹打卡机前面围了一圈人,黑压压的人头,看不清是什么情况。宁欣妍正暗自纳闷着,难道是停电了不能打卡?外面不是还亮着灯吗?

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挤进去,还在猫着腰在一大堆的胳膊中间伸出手指去按到打卡机上的,听到那机械化的女声“谢谢”,这才松了一口气,总算没有迟到。

刚想转身上楼,就看到刘珍从人群中探出脑袋来,朝她热情地挥了挥手:“欣妍,我在这儿呢!”看着她像沙丁鱼般挤出来,宁欣妍再度庆幸自己刚才没有一时冲动去做傻事儿。

两人从员工通道慢慢爬楼梯上去——这是最近刘珍发起的晨运,还声称每天爬楼梯多少级可以燃烧掉多少卡路里云云,总之总有道理。

“哎,你要不要去报名啊?”扶着栏杆微微气喘,刘珍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明显一怔,宁欣妍不解:“报名干什么?马拉松吗?别介,这已经要了我的老命了,你就放过我吧!”她都舍命陪君子到这样的程度了,还想怎样?

像是见到了外星人般,扫了她一眼后,刘珍没好气地伸出涂了裸色指甲油的手指重重戳了一下她的额头,“你是从火星来的吗?我说的是公司内部的竞聘啊!刚才大家就是在议论这个啊!不然你以为挤在那里干什么?难道是看食堂的菜谱吗?”

真是败给她了!对什么事儿都漠不关心,就算有天大的好事儿也轮不到她。

眨了眨眼睛,某人后知后觉地恍然道:“哦——原来是这样啊?呵呵,你不说我还真以为是食谱呢,今天刚好周一嘛!”

不能怪她迟钝,只是日子刚好,以往每周一确实是公布本周食谱的时间。

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刘珍再次庆幸自己扶住了楼梯,不然一准儿会被这女人给气得滚下楼去,坚持这几分钟的锻炼就白费了。

无辜地耸了耸肩,宁欣妍不以为意的说:“竞聘能有我这样的菜鸟什么事儿啊?倒是你还有机会,好好加油哈,有什么用得着的地方尽管开口。”

没心没肺的样子,还真是对什么都不上心。

不过她说的也有理,在“旭达”这样大规模的集团公司里头,即使是内部竞聘都不是件容易的事儿。首先,在公司里工作年限就是第一道门槛儿,一般要竞聘管理岗位的都必须入职一年以上。

其次就是专业技能和工作表现之类的了,基本就是要用业绩来说话,最后就是对于竞聘岗位的个人看法和相关合理的建议。

撇开其他的不说,单是第一条,她就不达标了。

况且部门里有二十多号人,竞聘一个主管的职位只怕不是那么容易的吧?那跟削尖了脑袋往里钻有什么区别?排资论辈轮不到她,若说能力,她自认还有待多加学习。

这回刘珍倒没有再数落她,只是叹了一口气道:“唉,哪儿有我的事儿啊?我虽然叫老员工,却毫无建树,还是那个女魔头的眼中钉,肉中刺,她都恨不得将我踩到泥土里,还要狠狠多踩几脚才解恨。你觉得姐会有出头之日吗?”

自己有几斤几两她清楚得很,该是她的不需要去抢也会是她的。若注定不属于她的,任凭如何努力都未必会得到。

内部竞聘这玩意儿嘛,不好说,搞不好公司里早就有安排了,内定了人选,这不过是走个过场,好封堵住悠悠众口罢了。

向来对于这样的事儿不感兴趣,这个消息对宁欣妍来说并没有丝毫影响,工作依旧有条不紊地进行,很快就把内部竞聘抛之脑后。

中午吃饭的时候,同事们三三两两地往餐厅走去,谈论的依旧是这个话题,这都成今日热门了?好吧,只能说大家都很有上进心,她算是相对不思进取的。

无聊地盯着电梯上显示的数字,从上面慢慢下来,她也没往心里去。看到电梯门打开,迈开腿就要踏进去,却见到黎昕站在里边。

顿了一下,还在犹豫着要不要进去,就这样和大上司独处在电梯里,似乎不太好?

“不去吃饭吗?”将她挣扎的神色尽收眼底,黎昕淡笑着问,大手却已经按住了电梯门,无声地向她发出邀请。

将脑子里那乱七八糟的想法抛开,宁欣妍轻咬了一下薄唇,还是走了进去。身正不怕影子斜,又没做亏心事儿,就是被人看到又怎么了?

朝里头的人点头致意后,就很老实地选了一个角落待着,就这么眼观鼻,鼻观心,目不斜视,连大气儿都不敢出。

看出她的不安,黎昕轻咳了一声,“公告看了吗?”

不找个话题交谈,总觉得在这样逼仄的空间里气氛很沉闷,让人压抑得都快要喘不过气儿来了,让他也不太自在。

宁欣妍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看了。公司能给员工这样的机会很好,希望明年我还会有机会。”

呃,这么说是不是太虚伪,太场面了点儿呢?没办法,谁让人家是老总呢?总不能说“嗨,那有我什么事儿?反正你们都选好人了。”要真这么勇敢,她就不是今天的宁欣妍了。

“为什么是明年?这次的机会你不打算把握吗?”

这回轮到宁欣妍问号满天飞了,是她当初没有熟读公司的规章制度吗?还是刘珍今天没把公告看完?为什么感觉跟黎昕要表达的意思有出入?

压下心底的疑问,低眉顺眼,“我觉得自己的资历不够,也还有待磨练,所以多一点儿时间去学习和提升。”

这倒是大实话。

激赏地瞥了她一眼,“有时候太过谦虚,也不见得是一件好事儿。事业上还是要多一些野心比较好,敢于接受挑战,也是一种自我表现。不试过,永远都不知道自己行不行,或者还有多大的差距。”

高深莫测地撂下这么一句话,就率先迈开长腿走出电梯了。

下午上班打卡的时候,宁欣妍特地提前过去,把那份公告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总算从中找到了最关键的一句:欢迎各位员工踊跃报名,如各方面条件都较为优秀者,可适当放宽岗位要求,如工龄及学历。

耶?这算是为了照顾她这样的人而特别制定的吗?

之前有听说过,管理层的学历基本都是硕士以上的,再不济也是研究生,不过也有过破格提升的,上任后再去继续深造的也大有人在。

她虽然不敢想往那么高的地方走,但是一般的管理职位还算是有希望的吧?

纵观商业运营部的竞聘岗位,除了招商主管,就是经理助理,只有两个选择?似乎她都差得远了点儿……

当下还是面对现实,做好本职工作最重要,这些不切实际的东西,留待以后再说吧!

鬼使神差的,黎昕中午说的那番话老是钻进耳朵里,不断回响,挥之不去,让她想忽略掉都不行。这样的事儿能和谁商量?

刘珍?不行,这丫头虽然心肠不坏,但是嘴巴太快,什么秘密到了她这里都成了半公开的了。况且公司内部的事儿,自己处理好就行了,没必要跟同事说,一旦有冲突的时候,是敌是友都不好说,毕竟不同于平时聊八卦。

纠结到晚上,带着点点到小区里的休闲花园玩儿的时候,一时手欠,没能忍住给某人发了条短信:“男人,你说公司里的竞聘我要不要报名?”

那边很快就回复过来了,像是等了很久,终于有她的消息似的:“关键看你想不想要咯!”

靠之!即使是通过电话交流,仍能清楚地想象出他那痞痞的笑脸,甚至连他说出这么暧昧的一句话时会有的表情都那么准确,中毒不要太深好不好?

抬起头看了看那繁星点缀的夜空,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后,这才回过去:“不知道,如果升职就会有更高的薪水,但也会有更高的要求和更大的工作强度,我怕到时会没有时间照顾点点。”

女人就是这么悲哀。

在事业和家庭中间做选择时,往往会举棋不定,不若男人那般果断决绝,也许是天生的母性因子作祟吧!女儿是她的一切,她当然不会放任不管。

但是生活总要过下去,不想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就只有奋起。果然鱼与熊掌不可兼得啊!

“有得必有失,找到平衡点,合理安排,就能二者兼顾。”

哟嗬,今儿是撞到头了吗?还是脑袋被门板给夹过了?居然会跟她讲大道理了?平时也极少见到他如此一本正经的时候。

说得容易,做起来就复杂多了,她上哪儿去找平衡点照顾女儿?说到底还是悲催。

随手将手机放到外套的口袋里,索性专心陪着点点去玩滑梯,看到她那张小脸上绽放的灿烂笑容,心中的烦恼才驱散。

玩累了就坐在一边,看着点点和别的小朋友玩耍——小东西现在已经不那么害怕跟陌生人接近了,尤其是同龄人,总想跟人家多交流,话也多了起来。

身旁突然有个人坐下,才转过头就见到了那张日夜纠缠她的俊脸。

“你怎么来的?”距离最后一条短信,还不到半个小时吧?从他的公寓过来有这么快?莫不是坐火箭来的吧?

连看都不看她一眼,祁允澔笑看不远处奔跑的小小身影,朝点点招招手,“开车来的。”真是废话,想他堂堂祁少,还能靠11路车过来不成?

要不是看她半天都没有回应,他也不会忍不住就跑来,真是个不让人省心的女人!

一时找不到话题,两人就这么迎着晚风,坐在那里相对无言。只是那份心动的感觉,叫人忍不住脸颊发烫。

这么些天没见,偶尔会收到他发来的短信,即使是嘘寒问暖,也都会通过他特有的毒舌方式来表达。要让他好好说话,似乎是件挺难的事儿。

“那个……”

“那个……”

两人竟然同时开口,随即相视一笑,男人极有风度地一扬手,“Lady first!”

不太自然地拨了一下刘海,宁欣妍羽睫微垂,“你最近不是很忙吗?怎么有闲工夫陪我发短信?”从什么时候起,他们之间的沟通方式变得如此含蓄?

以前哪怕只有一句话要交代,他都会打个电话过来,无非就是要听听她的声音。现在彼此竟然连对话的勇气都没有了?

是因为上次的事儿吗?气头上说的话都做不得准,无心快语,却能伤人于无形。

唇角扬起一抹明显的笑意,惬意地翘起长腿,祁允澔淡笑道:“总要做点儿什么,才能让你不时地想起我来。”

眉宇间有着志在必得的自信满满,也有着对她的反应所滋生出的喜悦。

本想着时而“骚扰”一下,能让这女人无时无刻都感受到他的存在,不曾想,竟能让她对自己的事儿在意起来,这不得不说是个喜人的进步。

仿佛有什么东西撞进了心里,乱了心跳,宁欣妍不服气地反驳道:“不要脸!谁想你了?少往自个儿脸上贴金!”这家伙是真相帝么?非得说出来?

幸好夜色正浓,看不到她脸上那绯红一片的娇嫩色彩,但是滚烫的感觉是那么明显,叫人不能忽略。

“口是心非!”宠溺地笑骂了一句,祁允澔伸过手去握住她的。

低头看着那只大掌就这么轻易地包覆住她的小手,他很自然地来回轻轻搓着,让她微凉的指尖慢慢回暖。

似乎有什么东西,也回到了两人中间。

那些不快的回忆就这样随风飘逝,余下的,是对彼此的思念。虽然谁都没有点破,但都能感觉到,心跳很快,气氛很甜蜜很暧昧。

“我很想你。”

冷不丁的,男人说了这么一句,那双鹰眸依然看向前方,就像是不经意说出口的,又像是因为窘迫而不敢与她对视。只是那炯炯的眼神里,有着冰释前嫌后的喜悦和兴奋,手下更是停止了所有的动作,紧紧地与她十指相扣。

感觉他用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摩挲着自己的掌心,那麻麻痒痒的触感让宁欣妍心跳快得几乎都要跳出嗓子眼儿了。

几不可闻的,轻轻“嗯”了一声。

轻得就像是从耳边流淌过去的风声般,让人差点儿来不及捕捉,却准确无误地传入身旁男人的耳中,那般清晰。

“你呢?你就不想我吗?”这一次,他终于转过头来了,那么突然。

突然到让她猝不及防,来不及撇开头,就这样直直撞入他多情的眸底。那深不见底的鹰眸就像是两汪泉水,温柔得将她吞没,只愿沉醉其中,再也不必醒来。

千言万语都哽在了喉间,两人忘我地凝视着彼此,仿佛周遭的一切都瞬间安静下来。从对方的瞳孔中清楚地看到自己的影子,感受到心灵之间默然的交流,有一种一眼万年的感慨,让人不想要永久,不求将来,只想把握住当下。

正当两张脸距离越来越近,两张热唇快要碰到一起的时候,那稚嫩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响起:“祁叔叔!我可算找到你啦!”像是发现了新大陆般,点点蹦蹦跳跳地出现在两人面前,一把抱住他的腰叫道。

无奈地对视了一眼,两人憋住笑意,不好意思地别开头。

祁允澔更是一把将小家伙抱起,“你呀!我真想把你掐死!”咬牙切齿地恨声说出威胁的话,双臂却已经把那小小的身子高高举起,换来小人儿的一阵惊叫和刺激后的大笑。

看着他们那样无所顾忌的玩闹,还有女儿脸上天真的笑容,宁欣妍有瞬间的怔忡。

原来,她们母女俩都已经离不开这个男人了吗?快乐是如此的简单,只需要祁允澔在她们的身边,即使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儿,都会让人眉开眼笑。

她也从来都不知道,女儿喜欢这样刺激的小游戏,喜欢有人陪着她肆无忌惮的大笑。也许,她不该太自私,这个家里还是需要一个强有力的存在,这男人貌似是个不错的选择?

不记得在房间里被点点缠了多久,只知道说了白雪公主的故事后,又说了豌豆公主,各种公主都讲得差不多了,那小家伙才沉沉睡去。

轻声掩上门,祁允澔蹑手蹑脚地来到客厅里,他的女人正含笑抱着一颗抱枕坐在上面看他。不知为何,这样简单的温馨和小幸福,竟让他感动得眼眶发热,他要的从来都这么容易满足。

过去搂着她入怀,耍赖般将下巴放到她的颈间蹭着,“刚才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我。”浓浓的鼻音,听来倒有几分撒娇的意味,却是他不安的反映。

“什么问题?刚才有说什么吗?”故意装傻,无辜地看着他,却在见到他懊恼的表情时,清眸中划过一抹奸计得逞的得意神色。

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好困!我还是先进去洗澡睡觉好了,走的时候记得锁门哈!”

009章 流言四起

更新时间:2013-1-11 14:41:13 本章字数:6001

一听到她在变相地下逐客令,男人立刻就跳起来了:“妍妍,事到如今,你还是要赶我走啊?你看我这么可怜,都无家可归了……”

摆出一副小媳妇儿的表情,可怜巴巴地看着她,就差没有摇尾乞怜了。

冷冷地看着他,宁欣妍好整以暇地交叠着双臂在胸前,“你有你的家,干嘛就非要赖在我这里呢?什么叫我赶你走?你压根儿就不属于这里的好不好?你还是快回火星去吧!”

丫的整天都装傻,像是完全听不懂人话似的。

上去拉过她的小手,重新把她拖回沙发上坐下,还牢牢地将她按在自己的大腿上,祁允澔继续耍赖道:“我手头上的事儿还没忙完,但是我保证一有时间就回来陪你们,你再把钥匙给我嘛!”

只要有那玩意儿,随时要上来都可以,多方便!

在他的私心里,那还代表着某种程度的肯定,他好歹也是这个家的一员,为什么不能有一根钥匙?登堂入室自然要理直气壮。

“我们需要你陪吗?”依旧是凉凉的语气,比那窗口吹进来的夜风还要凉几倍。

某少立刻就发挥他舌灿莲花的高水准,滔滔不绝道:“那当然!你们孤儿寡母的,万一有个什么事儿,总需要有人照应不是?还有啊,家里的灯要是坏了,我也可以换啊!水龙头坏了,下水道堵了,甚至是平时搞卫生,我都可以一手包办嘛!”

“还有,现在的坏人很狡猾的,作案之前总喜欢先跟踪观察一段时间,要是被人家知道你们独自在家,没准儿就起了歹心。有我在就安全多了,你说是不是?”挺起了胸膛,似乎只有这样才显示出他多么雄壮而孔武有力。

无语地看着他那标准的推销员姿态,宁欣妍呐呐地问道:“你说的情况,一年到头都不会遇上一次,如果真的运气不太好,那我打电话就好了,物业也有维修工。至于坏人——呵呵,你不觉得自己比较像吗?”

起码人家只是劫财,拿了值钱的财物就会走,不像他,还要劫色。啧啧啧,说起来真不知道是谁比较恶劣一点儿。

尴尬地摸了摸鼻子,祁允澔不以为意的说:“我这不是担心你嘛!”好人难做啊!

这女人像是铜墙铁壁般,子弹打不进去,换成柔情似水的攻势也不买账,头疼!

看到他一脸挫败的神情,宁欣妍不禁有点儿心软了,“那个,钥匙是可以给你。”一对上那双立马变得炯炯有神的深眸,及时补充道:“不过我们可得约法三章。”

又是约法三章?当初搬进来的时候不是说好了吗?这还有补充条款不成?得,横竖只要能再赖着她,再多的条件也忍了。

“你回来之前必须经过我的批准,身上不允许带有烟酒味儿,还有就是不许带有和别的女人有关的东西回来。能做到吗?”虽然他们的关系还比较微妙,既不是正式的男女朋友,也不是夫妻,但定好规矩总是好的,眼不见为净嘛!

本着“忍辱负重”的原则,某少深吸了一口气,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好!没问题!”

看来以后回来之前还得特地去洗漱一番,否则这女人八成会像只猎犬似的,把他从上到下从里到外都检查一遍才放行。

本还想着他会有诸多排斥和反抗,不曾想居然会这么干脆就满口答应下来,倒让宁欣妍不知要如何给他设门槛儿了,只得悻悻然地去洗澡。

躺在客厅的沙发上,祁允澔得意地翘起了二郎腿,这女人啊,就是面冷心热,其实还是舍不得把他推出门外的。看来他这段时间的策略还比较凑效,改天要跟兄弟们分享心得体验才行,不然看着他们一个个儿水深火热的,多可怜!

两天后的“深蓝”俱乐部。

听了他的切身体会,众人均是不屑地靠在沙发上斜睨那张俊脸,满脸的鄙夷。

以季延安为首,开始声讨运动——

“出息!你丫的简直把我们大老爷们儿的脸都给丢光了,居然还要卑躬屈膝的去求她?打死我都不去!”男儿膝下有黄金啊!他才不去求女人!

轻咳两声后,杜宇泽刻意忽视某少发送过来的信号,兀自盯着手中的酒杯,“要说你那位宁小姐也不是盏省油的灯,我算是对你深表同情,但不表示我认同你的做法。指不定人家喜欢的是比较霸气的类型儿呢?”

这么一个猜测,倒让祁允澔傻了眼儿了,他不会这么倒霉吧?

桑祈轩惟恐天下不乱地坐直了身子,“祁少,我觉得你不妨换个法子试试!总要在实践中不断摸索嘛!不然照你这样儿,忽冷忽热,忽远忽近的,跟打太极有什么分别?什么时候才能攻克这座堡垒?”

如此反复循环,不过就是两个人在耍花枪,要修成正果还远得很。

不错不错,此话也很有道理。

正认真听取各人意见,就听到角落里传来一个冷冷的声音:“澔子,你丫的这两天都没去陆家吗?”

这似乎是邢梓东近期见到祁少唯一会说的话。

得,这个讨债鬼又来了!

头疼地轻抚了一下额际,祁允澔没好气地拖长声音道:“去过了!我最近已经跟那陆大小姐打得一片火热,都快如胶似漆了,OK?事情进展还算顺利,所以你别老在那里催催催的,我看你丫的干脆去改名儿得了。以后就叫你老崔吧!”

一句玩笑话,还真是成功给东子改了个挺贴切的绰号,自那天后,兄弟几个都这么叫他。

“旭达”的商业运营部办公室里,宁欣妍正咬着笔杆儿愁眉不展,还在纠结着究竟是要报名竞聘哪个岗位。无论是招商主管还是经理助理,对她来说都是一个跨度很大的尝试,对专业技能和水平的要求自然就不用说了,她还是没什么谱儿。

桌上的电话毫无预警地响起,把她惊得心头一跳,看向来电提示:802?快速朝格子间的玻璃挡板上瞟了一眼,副总经理办公室?!

压下满心的疑问,惴惴不安地拿起话筒:“你好!我是宁欣妍。”

“现在忙吗?不忙的话到我办公室来一趟。”黎昕的声音总是很温和,却在谈论公事的时候有一种魄力在里头,不算强势,但能让人臣服。

许是因为他自身散发出来的气场吧!

随手点击鼠标将正在整理汇总的表格保存好,宁欣妍低声说:“好!”

这也算是“旭达”的企业文化之一,员工在交流的时候唯一的要求就是言简意赅,绝对不会有谁刻意说一大堆废话。

工作强度太大,如果不加快节奏,很有可能每天都会加班——在公司的员工守则里就有提到,若是因为个人能力和效率造成工作进度延时,不算加班。

也就是说,没能在正常上班时间完成的,属于个人能力问题,没有加班费。

是以在去往副总经理办公室的路上,宁欣妍的步伐都很快。准确来说,整幢大厦里的员工,走路基本都是那样行色匆匆的,绝对不会有谁像在逛大街似的悠闲。

轻敲三下门板,听到里头传来的声音后,才扭动门锁进去,黎昕从一对文件夹中抬起头来,朝她微微一笑:“我们在那边谈,坐吧!”

按照他的示意,在组合沙发上坐下,宁欣妍依旧是一头雾水,不明白这么大的上司会因为什么事儿直接找到她。

走到饮水机那边去给她倒了杯温水,黎昕才挑了她对面的位置坐下。

“不必紧张,我就是想跟你聊聊竞聘的事儿。”像是想让她尽量放松,他就连坐姿都显得很随意,没有上司的架子,倒像是朋友之间的闲话家常。

看到她的长指无意识地沿着杯壁滑动,淡笑道:“我以为那天已经跟你说得很清楚了,没想到还是没看到你的报名表格。”

撇开个人感情不说,以一个上司的眼光来看,宁欣妍这样的人是很有发展潜力的,即使她并没有任何经验。

职场上做过管理的人都知道,最好用的往往是那些一张白纸般的人,只要踏实努力,有人给予正确的引导,假以时日必然会有一番作为。相反的,那些擅长嘴上功夫,光说不练的人,又或是有一定经验却又自视过高的,往往都不会走得多远。

因此,他和肖贤雅都有个共识,那就是要培养宁欣妍这个人才,关键还要看她的个人意愿。

轻咬着下唇,稍微思索了一会儿,宁欣妍才诚恳的说:“黎总,坦白说,您那天的话给我带来不少憧憬和震动,但我确实还在犹豫,不知道哪个岗位会更适合自己——又或者我更能胜任哪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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