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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寒菲儿 当前章节:15417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11:44

眼前的人,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单纯的大男孩,不会拥着她描绘他们未来的幸福蓝图,更不会冒着酷暑去做兼职,只为了给她买一枚廉价的银戒指,许下傻傻的承诺。

大包小包的,从吃的穿的到用的,并不少,甚至还有她喜欢的柿饼。

看到她的目光停留在那包柿饼上,张玉森不失时机地开口道:“同事到广西出差,刚好托他带回来的。”

心中泛起了一丝波澜,脸上依旧不动声色,“没什么我就先回去了,还要去接点点。”

转身正要离去,“我送你过去吧!这个时间车流量太大了,别带着孩子去挤地铁了。”虽说冠上了“前妻”的称号,好歹也是一日夫妻百日恩,更何况还是自己的初恋,要做到无动于衷委实太困难。

轻咬下唇,略一沉吟,宁欣妍也不跟他客气,径自朝车边走去,张玉森赶紧上前为她开车门。那张脸庞因着她态度不再强硬而绽放着欣喜的神情,离婚又如何?再见亦是朋友是他所追求的境界。

一路上都是他在尽力找话题,回答他的不是沉默,就是简单的单音节,宁欣妍是连嘴巴都不愿开的。

车子停在枫林阁的停车场时,张玉森很是无奈地转过头来看她:“过了这么久,你还是不肯原谅我吗?你也知道,像我这样无权无势又没有任何靠山的,想要白手起家太困难,我不过就是想给你们更好的生活……”

冷笑一下,他不需再说,都能让人猜到接下来的话。

总有那么一些人,对于自己犯下的错误从来都不肯重视,总喜欢把原因归结到别人身上,似乎用那样冠冕堂皇却可笑无比的借口,就可以抹煞他们所做过的一切。

点点靠在母亲的怀里,睁着一双大眼睛看着旁边那熟悉而陌生的面庞,相比之下,她现在的确是和祁允澔比较有感情。

“你并不是我的什么人,我们之间犯得着谈论原谅不原谅的问题吗?或许,你母亲比较需要你这样的‘忏悔’吧!”从领到离婚证的那天开始,他们就不会再有任何交集。

当初背叛他们的爱情时,都未曾有过道歉,就这样毫不怜惜地将她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里,丝毫不顾念过去的恩爱和感情。

如今,说这些不过是浪费彼此的时间而已。

看着她潇洒地下车离去,张玉森搭在方向盘上的双手慢慢收紧。

对宁欣妍,他不得不承认自己是看走眼了,当初那甜美的女孩儿,总会用崇拜的目光看他,仿佛他就是无所不能的神祗。一切在男生看来很稀松平常的事儿,到了女生那里总会变得神乎其神,甚至于他在球场上奔跑拼抢时,总会感觉到她的目光如影随形。

能成为自己心上人的英雄,是所有男人所追求的,很可惜,不知从何时起,那目光已经不再炽热,取而代之的是冰冷而陌生的距离感。

即使到了今时今日,他依旧没有为自己当初的选择而后悔,唯一失策的,就是没有预料到她的身世里头还大有文章。

社会如此现实,他要为了自己的前途打算也无可厚非,但对于曾经近在咫尺的东西,他也不会轻易放弃。

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儿,最近张玉森到“旭达”来找她的次数越来越多了,每次总是借口给点点送东西。有时候只是一条裙子,有时候是点点喜欢的点心,但是每次都会加上送给宁欣妍的。

直到某天,他主动提出要带点点出去玩,一直回到小区门口,宁欣妍才轻轻说了一个“好”。

周末的时候,将点点打扮好,就等着他上门来接。

从镜子里看到目前略显凝重的脸色,小家伙懂事儿地问:“妈妈,你是不是不喜欢我和爸爸出去?那我不去好了,反正祁叔叔也有经常带我出去玩。”

对于那个没有多少感情的亲生父亲,她也不是那么稀罕,相比之下,母亲的喜怒哀乐比较重要。况且,她一想到要和“那个人”相处一天,心里就不由自主地感到忐忑不安。

耐心地替她梳着鞭子,从镜子里看了她一眼,“不是,叔叔就是叔叔,永远都不可能代替爸爸。大人的事儿你别管,好好跟爸爸出去玩吧!”

虽然过去没有太多的美好回忆,但是一开始的时候,张玉森的确还能算得上是个好父亲。如今他想要弥补什么,没道理不给人机会,无论如何,那份骨肉亲情是改变不了的。

她不愿让自己主观的意识和想法影响了孩子,在每个孩子的心中,应该有更多美好和善意,而不是仇恨。连她自己对张玉森都没有任何感情了,不只是爱情远去,连恨意都没有,那只是个无关痛痒的陌生人而已。

女儿走后,家里就安静下来了,难得的假日,赶紧把床单被褥都拆下来清洗暴晒,不然还真是可惜了这样的好天气。

床单似乎被床垫压着了,怎么都拉不出来,纳闷地蹲下身子一探究竟,却看到那个深蓝色的饼干盒。

微微一怔,双手却鬼使神差地将它取了出来。

轻轻打开盒盖,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张的照片,上面的人面容是如此青涩,互相依偎在一起面对镜头时连笑容都带着几分羞怯。可是彼此十指相扣的双手,还有眉目间的甜蜜幸福是那么明显,毫不做作。

还有一张明信片,画面是阳朔的风景,翻过来,是他飘逸的字迹:感谢命运让我娶到了这么好的老婆!爱你,直到天荒地老!

那时,他们婚后到桂林度蜜月——因着囊中羞涩,加上没有太长的假期,只能选择国内游。综合种种考虑,那里就成了最佳选择。

明信片是他背着自己去寄的,直到回家后才收到,犹记得她的感动和满溢而出的幸福。

那段日子,是她和张玉森在一起这么多年来最快乐的,就像个高高在上的公主,被他宠得无法无天,可以对他颐指气使。

啤酒鱼、柿饼,这些都是蜜月的时候,她最喜欢的味道,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他还记着,还会让人买了来。

味道似乎已经变了,没有了那时的甜蜜和回味,就好像他们之间的爱情,过去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覆水难收?呵呵,这盆脏水泼出去后,她连那个盆都不想要了。

或许那个男人从来都不了解她想要的是什么吧!

不是每个女人,都喜欢追求名牌,整天打扮得珠光宝气花枝招展地穿街过巷,她要的幸福,从来都很简单。

而他并不知道,幸福只是一种感官上的需求,与物质无关。温饱不成问题,还能相濡以沫,这也就够了。

将盒子重新合上,继续将它尘封。如今,回想起过去的一切,没有了感触,也没有了心痛,许是被之前的生活折磨得够了吧!

“你除了买菜做饭拖地,还会什么?你什么都帮不到我!”他的怒吼依稀还在耳畔响起。

呵呵,是啊,嫁入张家后,她就失了自我。学生时代所有的梦想,通通都随着怀孕而成为了泡影,即使身怀六甲,她也还是要每天做家务。

家里的老人就算期待着孙子的降生,却也不会对她有任何疼宠和娇纵,该做的,还是只能她自己来,没有人会怜惜半分。

从生下女儿的那一刻起,她就算是彻底不招人待见了,每日里冷嘲热讽基本是家常便饭,稍有不如意,还有更难听的。

时间长了,也就麻木了。

是以离婚对她而言,其实是一种解脱,如同重获新生般,令人欣喜。

若不是有了这样的契机,她也不知道原来自己可以在职场上适应这么快,体现自我价值,在很大程度上是建立个人自信心最有力的条件。

累,并快乐着。

她的幸福,从来都不需要靠别人的施舍,放弃,不过是为了迎接更好的机会。瞧,命运的轮盘这不就把祁允澔这样的好男人送到她面前了吗?

心念一动,随手给那男人发了短信:“在干嘛?”

很快回了:“在想你。”

唇角微微勾起,心情大好,于是放下手机,更加卖力地去打扫屋子,甚至还快乐地哼起了歌儿。她的人生,就该阳光灿烂,偶尔被乌云遮住了也无妨,终可以走出来。

相比起她的快乐,点点可就如坐针毡了。

因为不但是张玉森出来了,连带刘岚岚也跟着来了,美其名曰要学习做一个贤妻良母,实际上不过是变相地跟着来监视张玉森的一举一动。她更怕的,是他有机会和宁欣妍旧情复燃。

人就是这么奇怪,别人连看都不屑看一眼的东西,她却把他当宝。若是她稍微有点儿智商,也就不会稀罕这个男人了。

试想,连糟糠之妻都能毫不留恋地背弃,更遑论这种半路结合的?不过刘岚岚不在乎,她要的不过就是男人对她的言听计从,哪怕只爱她的钱也无妨。

“点点,我们就要去游乐场玩了,高不高兴呀?”陪着小家伙坐在后座,刘岚岚强忍着内心里对她的厌恶,故意装出一脸笑容。

正低头喝着牛奶,点点很是嫌弃地白了她一眼,“阿姨,你离远点儿,都有白白的粉掉下来了,喝进去会死人的。”

不用怀疑,这样毒舌的功力绝对是从某少那里学来的,平时在家里要循规蹈矩,出门后她才不要被人欺负呢!

被她气得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刘岚岚的胸脯剧烈起伏着,恨得牙痒痒,却又不敢当着张玉森的面儿对她怎样。

立马摆出一副委屈的模样,娇躯一扭,“玉森,你看她嘛!人家本来就是好心想跟她聊聊天,她不领情就算了,居然还这么说话,一点儿家教都没有!真不知道她妈妈平时是怎么教的!”指桑骂槐,她的目标从来都只有一个。

知道他们是彼此的初恋情人,这个事实就像一根刺似的扎在心里,每每想起总觉得像活生生吞了一只苍蝇般恶心。

她的男人从来心里都只能有她一个,什么初恋什么最爱都通通见鬼去吧!看不出宁欣妍那穷酸的女人究竟有什么可取之处,凭什么男人都对她死心塌地?

最不甘心的就是有一次张玉森醉酒后与她欢爱时,嘴里叫的竟然还是那个女人的名字!当时她的脑子就被炸得一片空白了,都离婚了还惦记着她干什么?!

不想为了她破坏了和女儿出游的难得机会,张玉森只是瞥了后视镜一眼,淡淡的说:“小孩儿不懂事儿,你跟她计较什么?”

言下之意,你一个大人跟小孩儿较劲儿,不觉得丢人么?

气结地瞪着他的后脑勺,刘岚岚都恨不得能将那里瞪出个大窟窿来,真是可恶!

谁知还没等她消消气儿,新的变故又来了——

随着车子转弯,点点被惯性带到了一边,小小的身子不受控制地往她那边靠,许是太害怕了,下意识地握紧双手,把手里的牛奶盒狠狠捏了一把,那乳白色的液体就立刻化成一条水柱,直直倾注到刘岚岚的衣服上。

“啊——要死了!你到底在干什么啊?你这个小白痴,看看你都干了些什么好事儿!”怒不可遏地将孩子一把推开,丝毫不在乎自己的力道会让孩子受伤。

压根儿就没想到她会动手,即使料到了,点点也不可能是大人的对手,身子就这样被她大力推到了一边,小脑袋重重地撞到了车窗,发出一声闷响。

紧接着,“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小手还摸着自己被撞疼的地方,一手指着刘岚岚:“坏蛋!你是坏蛋!你就会打小朋友!”

带着明显哭腔的指责,让张玉森也一阵心烦意乱,赶紧把车子靠边停下,下来查看情况。这一大一小就非要闹得鸡飞狗跳的吗?让他都没办法专心开车。

抱起点点,仔细检查了一下,发现她的后脑的确有一块肿起,略带心疼地一边给她揉着,一边轻声哄道:“好了好了,爸爸给你吹吹,一会儿就不痛了。阿姨也不是故意的,别哭了好不好?一会儿爸爸给你买冰淇淋。”

再怎么疏离,好歹也是自己的亲生骨肉,眼看着她被人欺负,自然心情也好不到哪里去。故意不看车里的女人,径自将点点抱到副驾驶座上,让她陪着自己坐在前面。

看他从头到尾都不曾关心过自己,刘岚岚就不依了:“玉森!你看看她嘛!把人家的衣服都弄脏了!这可是最新款的限量版耶!还有我的铂金包!你看看!”

像是怕男人以为她在无理取闹,还特地将衣服扯了几下,那牛奶就这样流到了车里。

没好气地回过头狠狠瞪了她一眼,张玉森沉着脸:“把你的东西弄脏就能打人了吗?她才多大的一个孩子?你竟然还能下这样的手?”

“我……我没有啊!我只是要把她推开,哪想到她自己做都坐不稳嘛!都没见过这么白痴……”还想继续吐槽,却被男人冰冷的眼神给震住了。

“不要再用这个词儿来说我的女儿!她不是白痴!”做父母的,总不会乐意听到别人如此恶意评论自己的孩子,何况还带着蔑视?

这回点点倒没有心思去哭了,眨巴着一双大眼睛,像看好戏似的,尤其是见到那位阿姨气得脸都发抖,就觉得好开心。

车位距离游乐园门口有点儿远,所以刘岚岚就带着点点先下车等着,张玉森去停车。

双手环抱在胸前,冷冷地用眼角去看这小东西,“你最好别再给我玩什么花样!我可不是你的什么见鬼的家里人,有那么好的脾气去忍着你,把我惹怒了,别说你爸爸的面子我不给,就是你那个贱人妈妈,也不会有好日子过!”

完全不管孩子是不是听得懂她的话,也不在乎自己这样跟孩子说话是不是一件丢脸的事儿,反正她就是心中憋屈,不吐不快。

毫不示弱地抬起头来,倔强地瞪着她,点点叫道:“你才是贱人!你全家都是贱人!”哼!祁叔叔说的,被人欺负了就要加倍讨回来!敢骂她妈妈?那就让你全家都不好过!

013章 横生事端

更新时间:2013-1-11 14:41:15 本章字数:5868

“你!”被她那凶巴巴的样子吓到,刘岚岚心底有些犯怵,这么小的孩子竟然还会出现这么骇人的眼神?看来她还真不是个白痴啊!

非但如此,点点还很聪明。

远远见着张玉森往这边走来,立马就哭了出来:“你干什么又打人?我都说了对不起了,你还要打人!我妈妈都从来不打我!你再打我,我就找警察叔叔了!呜呜呜……”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可以被周围的人听得一清二楚,包括快步走来的张玉森。

面对不明情况围观的游客,他悻悻然地讪笑着说:“误会!误会!”然后抱起点点,小声问道:“又怎么了?好好的怎么又哭了呢?”

他印象中女儿已经比以前好转了很多,怎么今天又变成那个胆小怕事又爱哭的孩子了呢?但所有的疑惑都比不上心中的愤怒,不管三七二十一,怒瞪着愣在一旁的女人,“你到底想干什么?!要是不愿意来你大可以马上回去,我带点点进去就好了。如果你硬要跟来是为了做这些令人厌恶的事儿,那最好现在就滚!”

自打上次闹过一回之后,他对刘岚岚早已没有了当初的耐心,也敢对她大呼小叫了。做男人要是一直都那么窝囊,那岂不是要贻笑大方?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被他这么数落,刘岚岚只觉得脸面无存,煞白着一张脸怒瞪他:“张玉森,你现在是在对谁大小声?”

丫的就要做些过河拆桥的事儿是不是?也不想想自己帮过他多少,这就翻脸不认人了?

感觉到两人之间那微妙的气氛,点点不失时机地叫道:“爸爸,快骂回去!不要输给她!”敢欺负他们家的人?虽然她不喜欢爸爸,但是也不能看着别人嚣张。

碍于女儿在场,张玉森也不好在公众场合跟她吵架,这未免太难看了些,压低声音道:“别动不动就拿那些事儿来威胁我!我告诉你,今儿我还真不稀罕了!你爱找谁就找谁去!”

说完抱起点点就朝售票窗走去,压根儿就没打算再搭理她。

目瞪口呆地看着他潇洒的背影,刘岚岚气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这男人何时变得这么有气概了?除却刚认识的时候被他那风度和魅力所吸引,自打他离婚以来,还是头一回见识他的脾气,这似乎man得有几分令人心动……

不过,那小鬼太碍眼了!

此时还不知死活地越过张玉森的肩头朝她扮鬼脸?!很好!她收回刚才的话,这小鬼不是个白痴,她还会装可怜!小小年纪就这么狡猾,多半是她那低贱的母亲所教的吧?很好,把她大小姐惹恼了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走着瞧!

这天,黎昕代表“旭达”去参加A市商贸局举办的会议,旨在了解市内各个商圈的龙头企业年度成效,还有未来发展中希望政府部门给予协助的方面。

往往这样的场合,有商贸局局长主持大局就不错了,可这次很奇怪,连市长大人刘思琦也来了。刚一坐下,就很是和蔼的说:“我这是过来旁听的,大家别顾忌,都畅所欲言吧!”

整个过程中,他不时地低头做笔记,每一位企业代表的发言都认真倾听,只是从来都不发表任何意见,完全是个局外人的模样。

对于这位上任不到两年的市长,黎昕是有所了解的,甚至“旭达”的新项目也是得到以他为首的A市政府大力支持,董事长就没少跟他打交道。因着双方之间那友好的关系,加上刘思琦从政经历还算干净踏实,是以对他印象还不错。

散会的时候,刘思琦特地让他留了下来,对此其他与会代表难免侧目。可是大伙儿都知道黎昕是什么来头,“旭达”不只是在A市,甚至在国内都是行业内有名的大集团,不是他们这些本土的小公司可以望其项背的,也只能灰溜溜地离场。

“呵呵,黎总,我看你们新项目的进展很顺利啊!施工进度真快,不愧是有名的‘旭达’速度!看来要在预期的时间内开业完全没有问题嘛!还有什么地方需要政府支持的吗?如果有困难尽管开口,我们一定会尽力协调。”光是一个商业项目,就填补了整个省的业内空白,并且带动周边的人流都到A市来消费,促进经济发展。

光是冲着这一点,就值得他对“旭达”刮目相看,自然是有求必应。

黎昕很是客气地和他寒暄了几句,无非就是些场面话,两人都是在这些场合摸爬滚打多年的经验,即便如此,也听不出有半分虚情假意。

你来我往了好一会儿,刘思琦状似无意地提起:“你们公司是不是有个员工负责招商的,叫宁欣妍?”

微微一怔,“对,刘市长认识她?”

“呵呵,算不上认识,”老狐狸般的人物就是有水平,脸上都不动声色,叫人猜不出他究竟意欲何为,“只是前些日子听到一位老朋友提过一件事儿,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心中“咯噔”一下,黎昕淡笑着说:“哦?是什么事儿?不知我是否可以为刘市长排忧解难?”话已至此,如果他再不表态,未免显得太木讷了,不妨先做个顺水人情。

不以为意地摆摆手,“嗨,也不是多大的事儿,就是听朋友说,到招商部去了解新项目的情况,你也知道的,做投资嘛,人人都想稳赚不赔,自然是想要好一点儿的位置。只是那位宁小姐,似乎暗示说要收取相应的好处,然后推荐给我朋友的都是相对比较偏的商铺。”

见到黎昕沉吟的脸色,又接着说:“我也就是突然想起来随便跟你这么一提,你别当真啊,那朋友兴许是听错了,可别因此小题大做,错怪了宁小姐就不好了。”

暗中冷笑了一声,黎昕低眉顺眼的说:“呵呵,那是自然,我们这不过闲话家常而已。对了,刘市长最近还有去打羽毛球吗?要不,改天我们相约去较量一下?就怕我还不是您的对手呢!”

打哈哈又耗掉了些许时间,回公司的路上,黎昕那双浓密的剑眉一直都紧紧拧在一起。他确实很困扰,宁欣妍什么时候招惹到刘思琦了?分明是八竿子都打不着的关系。

能让刘思琦特地对他提起的,必然不是小事儿,此番他若是不给刘思琦一个交代,似乎说不过去。但他相信在自己的手下绝对不会有那样的事情发生,即使真的有人敢无视集团规章制度,做出违规的事儿,那也绝对不会是宁欣妍。

以她的性子,只怕客户直接把钱送到她面前,她都不会要的。这女人做事极有原则,轻易不会踩过线。

只是,为什么刘思琦会说了这样的事儿呢?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上楼的时候,特意到商业运营部转了一圈,见到那女人将话筒夹在肩膀上,一边讲电话,一边用笔记录着什么。

从来对待工作都如此一丝不苟,甚至上回还充电弄得病倒了,这样的一个女人,靠自己的努力和奋斗去换取想要的一切,她又怎么会做出那样的事儿呢?

他不信。

本想拖延几天,寻个借口去回复刘思琦,好让他不再追究那件事儿,但让黎昕意想不到的是,还真有人发了匿名信到“旭达”去举报宁欣妍收取客户的“好处”,并且还有录音为证。

这下他就犯难了,即使再相信,在铁证如山面前,还是不得不公平公正地去处理。

副总经理办公室里,播放完那段录音后,不仅是黎昕,就连肖贤雅都愣住了。她万万没想到,宁欣妍竟然会惹来了这么多事端,对上黎昕沉吟的脸色,一时也不知道要如何替她开脱才好。

半响,“黎总,我觉得事情也许有什么误会,以我对宁欣妍的了解,她应该不会做出这样的事儿,我们是不是有必要认真调查一下呢?”

作为宁欣妍的直接分管领导,若是下属出了什么岔子,她自然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光是监督不力这一条就够了。

但此时她想的还是如何替宁欣妍洗脱罪名,那名不畏艰难与命运抗争的女子,怎么看都不会做出那样的事情来。

只有受过伤,才知道爬起来有多不易,也是因着这份相同的经历,让她对宁欣妍多加留意。从她进入公司开始,看着她如何努力,如何比旁人付出多好几倍的时间和精力,看着她一步步成长,不得不说,她今日的成绩都是掺杂着无数辛勤汗水的。

这么一个女子,若说她走捷径去收取好处,肖贤雅不相信。

静静盯着电脑屏幕上显示的转发邮件,黎昕缓缓点了点头,这个匿名举报信的真实性还有待查证,他既不想随便冤枉了员工,也不想对公司不负责任。

待得肖贤雅出去后,他把IT技术部的经理给找来了,让他尽快对这段录音进行分析,看看其中可有任何可疑之处。如果有任何人为的因素在里头,一定要第一时间汇报。

办公室再度静下来后,他才打开窗子,点燃了香烟,立在窗前慢慢吐出一个个烟圈。单手随意插在裤袋里,陷入了沉思之中。

那女人身上究竟还藏着多少秘密?为什么无缘无故会惹到这么多人?先是刘市长,再来就是这个神秘人的举报,这两件事儿是不是有什么牵连?还有,举报信上说,她提出要收取“好处”的时候,旁边有“旭达”的员工在场。

能够如此信誓旦旦,若不是有具体的人证物证,料想对方也不敢如此吧?

这次的举报信是直接寄到总部邮箱里的,邮件里除了这段录音外,就没有其他的证明材料,所谓的人证会是谁?这个人会很快就浮出水面吗?

鉴于此事已经惊动了总部,他已经不能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得把宁欣妍叫来,当面了解情况。

从进入办公室那一刻起,那还未散去的烟味儿已经让宁欣妍微微皱起了眉头,她从来都不知道这温文尔雅的男人原来还抽烟。

对上他略显得凝重的表情,心情也不由得忐忑起来,却还是强装镇定,“黎总,有什么事儿要吩咐吗?”不会又是给点点买了什么礼物吧?

最近张玉森无故献殷勤,家里已经堆了不少零食和玩具了,犯不着让孩子过着这么优渥的生活,不然她就不会珍惜自己所拥有的。

若有所思地凝视她平静的脸庞,黎昕不禁叹了一口气,若说这个女人做出违背公司制度的事儿,他真的没有办法相信!

“你最近的招商过程中,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或者,更大的范围,生活中有什么人会对你不利吗?”若是她主观意识要违规操作,那绝对不可能。

也许打从心眼儿里就排斥她的身上存在污点吧,黎昕从一开始就觉得是有人要对付她,而不是她自身的问题。

出奇的,他就是这么全心全意的相信她,没有丝毫质疑。

被人这么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宁欣妍有些摸不着头脑,却还是老老实实地答道:“印象中并没有。”

不管是生活还是工作,她从来不会跟人过不去,看不顺眼的最多就无视而已,况且她也不是个会在言语上逞能的人。

只是,突然有此一问,只怕事出有因吧?

不等黎昕再多说什么,便主动问:“发生什么事儿了吗?我想我应该有权知道吧?是对我不利的吗?”

报名竞聘经理助理的那一刻开始,她就打起十二分精神,保证自己不会在工作中行差踏错。毕竟这样人口众多的大企业里,什么样的人都有,别说她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做人小心一点儿总没错。

仔细回想,这段时间她似乎都很循规蹈矩,甚至比之前还要低调不少,就这样也会得罪人吗?本着“身正不怕影子斜”的原则,她依旧挺直了腰杆站在办公桌前,态度不卑不亢,丝毫没有任何心虚和不安。

紧盯着她的双眼,黎昕开门见山:“如果有客户给你送礼,为了换取更好的商铺位置,你会怎么做?”

那双眸子深不见底,仿若一个巨大的漩涡,要将人吸进去般。

一瞬不瞬地看着那张小脸,不想错过她任何的反应,即使只是一个表情,一个眼神。

“什么都不做,直接拒绝。”连想都不用想,她就这么平淡地回答了。

既没有思索的过程,更没有寻任何借口,只是说出最真实的想法。不过在答完之后,才反应过来:“莫非,您把我叫来就是因为这样的事儿?我不知道是打哪儿来的传言,但我可以用自己的人格担保,从来都没有发生过那样的事儿。”

不若别人遭遇委屈后的激动,也不急着去辩解,她就这么淡淡地说明原委,淡定得像个局外人似的。

直觉认为,黎昕不是那种没有脑子的人,更不会听信谁的一面之词。她不敢说自己对这个男人有多了解,至少他会公正对待每一件事儿,不偏袒任何一方,更不会为了做出所谓的交代,随随便便就把自己推出去做替死鬼。

出乎意料的,黎昕也没有再揪着这个问题不放,只是挥了挥手:“没别的事儿了,你先回去忙吧!”说完就低头翻阅文件,淡然得就像什么事儿都没有发生过。

回到部门里,接收到刘珍询问的眼神,宁欣妍示意她走到茶水间。

两人躲进那寂静的小空间后,刘珍就迫不及待地笑道:“怎么,我们黎总又把你找去了?这回是有什么事儿啊?不会是太想你,所以特地找了个借口吧?”

依旧是笑嘻嘻的,仿佛没心没肺。

喝下一口茶了以后,宁欣妍才幽幽的说:“我似乎最近惹到小人了,或许过不了多久,就会发生惊天动地的大事儿了。又或许,你很快就见不到我了。”

轻轻挑了一下秀眉,那淡笑的表情却丝毫看不出忧愁的神色。

眼神有些闪烁,刘珍急忙追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事儿了吗?刚才黎总把你叫去究竟是干什么啊?好好的怎么会这么说呢?”

“没什么,你就当我胡说吧!呵呵,我先出去了,手头还有一堆活儿没干完呢!”安慰似的轻拍了她的肩膀几下,宁欣妍云淡风轻地转身往外走。

她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无论如何,日子还是要过下去的,工作也还是要做的。就算最终的结果会对她不利,那她也无所畏惧,因为她问心无愧。

走得太坦然,她也习惯了走路不会回头看,是以没有察觉刘珍那异于平常的眼神,还有紧握着杯子的双手。

事情远比想象的要复杂,就好像人的心一样。

每每她真心以待的时候,并不一定能得到同样的回报。生活也总是会在她满怀信心要重新开始的时候,给予沉重的打击,好像不这么折腾几下,就不是人生。

014章 决然了断

更新时间:2013-1-11 14:41:16 本章字数:5950

再次接到通知让她到会议室的时候,宁欣妍意识到该来的还是来了。

偌大的空间里,除了黎昕和肖贤雅,还有行政部的经理王成明,几个人都是一脸严肃,害得她也如临大敌般紧张。

坐下后,颇有中三师会审的感觉。

三位领导坐在一排,唯独她,孤伶伶地坐在对面。

“欣妍,上次的事情,又有了新的材料证明你确实有过那样的嫌疑。”肖贤雅的脸色有些为难,“你对此有什么要解释的吗?这些天有没有想起任何有可能让人误会的地方?”

碍于大领导在场,她也不好偏颇得太明显,只得好言相劝,希望这位眼里的好员工能够尽快找出有力的证据,证明自己是清白的。

轻咬着下唇,宁欣妍摇了摇头,“没有任何解释,因为我从头到尾都没有做过,哪怕令人误会的话都不曾有过。”

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她很清楚,自然不会越界。事到如今,她还是不改初衷。

听她如此说,黎昕几不可闻地轻叹了一口气,沉声道:“让人进来吧!”

身子靠在椅背上,双手十指交叉,看似闲适的姿态,却能感觉到他指尖的僵硬。低头看着自己的鞋面,那双眸子沉寂得就像一汪泉水,看不到底部究竟藏着什么东西。

深深看了宁欣妍一眼,王成明起身往门外走去,很快的,就响起了另一个脚步声。那节奏明快,是如此的熟悉,让宁欣妍心头一跳,怎么会是她?

却因为这个猜测而白了一张脸。

她曾有过无数个设想,却没想到会是和这个人有关!她们是这公司里玩得最好的姐们儿不是吗?为何如今会倒戈相向?眼神因此而变得冰冷了几分。

不出她所料,来人正是刘珍。

很是忐忑地朝里头的人微微点了点头,然后怯怯地挨个儿打了招呼。

也不打算跟她废话,黎昕开门见山地问道:“你说宁欣妍向客户索取好处的时候,你刚好在场?你能把事情的经过再说一遍吗?”

淡然的表情看不出他究竟意欲何为,也不知道整件事儿在他的眼中有什么样的意义,仿佛只把宁欣妍当作一个最普通不过的员工,他正秉公处理。

仅此而已。

上前一步,刘珍紧紧揪着自己的制服下摆,像是经历了思想挣扎,看了看坐在一旁的人,低着头说:“那天,有个客户一坐下来就直接说想要好一点儿的位置,出多少钱都没关系。后来、后来我就听到欣妍说,那是不是比别人多出一倍的价格都可以?客户就想知道这个是不是存在什么说法,欣妍就说,让他先看位置,到时她一定会多加留意,有任何消息就通知他。”

语调很平坦,就像是在叙述一件亲眼所见的事儿般,没有丝毫感情的色彩。

只是那双眼睛,无论如何都不敢看向当事人。尽管如此,她还是能清楚地感受到身边散发出来的冷冽寒气。

从始至终,即使在被人当面指出自己的“罪行”之后,宁欣妍都没有半句辩驳,就这么静静看着刘珍,清丽的眸子比以往更显冷清。

像是被人直直看入了灵魂般,刘珍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竟不敢与她对视。

王成明沉吟了一会儿,“黎总,刘珍的说辞与录音的内容确实相符,您看这事儿要如何处理?”相信每个人的心里都是亮堂的,集团的规章制度如何,犯下这样的错误该当怎样处置,作为行政部经理当然更是了如指掌。如此一说,不过是给黎昕面子,毕竟他才是在场的最高领导。

在所有人的目光注视下,黎昕忽然莞尔一笑:“还真是巧!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你还能记得一清二楚,看来对宁欣妍的一切的确很上心啊!”

似笑非笑的脸庞,却有几分叫人无处遁形的犀利气场,就像是被剥光了衣服站在他面前,谁都不敢有秘密。

脸色一僵,刘珍不太自然的说:“其实这件事儿让我一直都很为难,不知道当不当讲,越是犹豫,就越是整天都盘旋在心头。”

为难的神色,倒像是为做出这样出卖姐们儿的事情而感到愧疚,又像是为自己的姐们儿感到痛心疾首,全然一副大好人的姿态。

心中冷笑不已,宁欣妍的唇角微微勾出一个好看的弧度,人性竟能薄弱至此么?她不过是想跟人交心,却不料人家总是会带有这样那样的目的。往往交付了真心,换来的只是遍体鳞伤。

她就不懂了,何以总是会成为旁人的目标?

将她们两人的微妙反应都看在眼里,黎昕也不点破,只是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你认识那位客户吗?”

冷不丁的,听到这样的问题,刘珍有些慌神儿,“怎、怎么可能认识呢?那天我也是头一回见着,现在想来,连他长什么样儿,印象都很模糊了。”

奇怪,无缘无故问起这个干什么?

长指屈起,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着桌面,那实木质地被敲得“笃笃”作响,在这宽敞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好像心跳的声音,那般有力,节奏分明。

让人听了也跟着心跳加速,仿佛这是阎王手下的小鬼,正敲着索命的鼓点,心惊肉跳之余,竟会觉得浑身发冷。

会议室里的空气像是停止了流动,每个人就像被定型了一般,连大气儿都不敢出,就这样看着那威严所在,不清楚他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

就在所有人的神经都快要绷断的时候,黎昕缓缓将身子向前倾,双肘支撑在桌面,“一段经过有心人编辑剪切的录音,你竟然还能说得只字不差,你觉得,这事儿,我们应该如何理解?还是说,你和你的同伙,把‘旭达’的人都当作白痴在耍?”

满意地看到那身体明显晃了一下,仅靠双手死死抓住桌子的边沿才稳住,呵呵,就这么点儿小把戏就想把他们玩弄于股掌之间?

IT部门一个个儿都是业内精英,又岂会连这破绽都看不出来?对手未免也太天真了点儿。

“王经理,接下来的处理就交给你去办,我们还是先出去吧!”

三位领导都离场,只留下曾经的姐们儿俩在会议室里。

还是一如既往的沉默,宁欣妍甚至都没有要开口的欲望,就那么低头看着自己的指甲,不痛不痒。到了这样的地步,还有什么好说?

总归,那份感情是一去不复返了。

倒是刘珍先沉不住气儿,气结地转过身来,“你为什么不说话?”这个时候不都该大声质问,甚或直接冲上来给她一个耳光才解恨吗?为什么她可以做到如此淡然?这女人当真没心没肺吗?

“说什么?感谢你给我上了宝贵的一课?还是要同情你即将会被解雇?无论哪一样,我都不屑,你的动机我也不想知道。”做人这么辛苦,真心觉得累。

人心隔肚皮,可她也没料到自己遇人不淑的频率会如此之高,仿佛转个身就会遭人暗算。是不是她把人都想得太简单了?还是她看起来太笨,才会一再被人利用和玩弄。

她的真心,从今往后都不再随便付出了,这些人都不值得。

撂下这么一句话后,她就起身离去,多一秒钟待在这里都觉得胸闷得慌。无视刘珍那阴霾的脸色和幽黯的眼神,也将那份曾以为难能可贵的友情关在了门里头。

职场无情,呵呵,说得好,她就是太讲情义了,才活该受挫,是时候该张张脑子了。

回到家里跟祁允澔提起这件事儿时,没有丝毫沮丧的神情,也不觉得有多么惋惜,就这么淡淡地说了。

静静凝视她的小脸,祁允澔笑道:“没事儿,不就是女人么?你需要的是男人,尤其是像我这样的,旁人都无所谓。”

话虽如此,他还是知道她被伤到了,这个傻女人,总喜欢把自己的心伤埋在心里头,表面上永远都那样漫不经心,仿佛对什么都不在意。

其实她最是重情,否则也不会一直都会在有意无意间跟点点说她爸爸的优点,无非就是想让孩子的心里对那不多的父爱有些许好感。

对谁都能照顾得面面俱到,却唯独对自己的事儿从来不上心,纵使疼了,也只是自欺欺人地说一声“没关系”。她就是有那样的本事,闹得他也跟着心中犯堵,特别是见到她强颜欢笑故作轻松时,就像是被一根刺扎到心脏里,硌得生疼。

但他什么都不会说,她不喜欢以弱者的姿态示人,不想要任何怜悯和同情,那他便不给。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留给她更多清静,这才是她想要的。

似懂非懂地听着他们的对话,点点歪着脑袋说:“妈妈有女朋友了吗?那祁叔叔怎么办?你也要去找个男朋友吗?”什么男人女人的,说得她都犯糊涂了。

原本沉闷的气氛就因着小人儿这样一句没头没尾的话给一扫而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忍俊不禁的轻笑,果真是童言无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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