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激动处,大手一挥,样子有几分癫狂。
这失控的喊叫立刻就把保安招来了,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宁欣妍,又看了看她身旁的男人,“小姐,需要帮您报警吗?”
感激地对他笑笑,“没事儿,是认识的人,也许喝多了,谢谢!”
即便如此,保安仍是很尽责地站在一边,距离他们几步之遥,密切观察着他们的一举一动,手里紧握对讲机。一旦有任何动静,就立马把同伴叫过来。
转过头看向那狼狈不堪的男人,宁欣妍轻轻皱起眉头,“我不知道你们之间有什么过节,但那一定不是我的因素。至于你,为什么有问题的时候你总不能从自身去找原因呢?难道你就认为自己永远都不会犯错误?”
离婚的事儿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这男人就不能稍微长进一点儿吗?
张玉森压根儿就听不进去她的话,兀自在边上冷笑不已,“你当我真是傻子呢?别他妈以为我不知道他是谁!当年在球场上我们俩就斗个你死我活的,没想到你们现在居然还勾搭上了。”
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眼神变得犀利,唇角却带着几分嘲讽,“不会是当年就背着我,暗渡陈仓了吧?行啊,我还真没看不出,你清纯的外表下,还有那么风骚……”
“啪!”声音止于一个响亮的巴掌。
纵然气得小脸煞白,宁欣妍还是极力保持着姿态,“我真搞不懂怎么能跟你这样的人在一起那么多年,简直就是猪狗不如!”
幸好女儿没有跟着他,否则还不知道要被污染成什么样呢!
不顾自己那火辣辣的掌心,宁欣妍转身就往里走去。
张玉森还想追上去,却被保安给拦住了:“对不起先生,您不是这儿的住户,不能随便进去。如果要来拜访业主的,也麻烦您把业主的姓名和房号告诉我们,核实过没问题后才能让您同行。”
因着目睹了方才的一幕,保安对他也没什么好印象,连带的,脸上的表情都冷了几分。
愤恨地瞪了那保安一眼,张玉森心有不甘地朝那纤瘦的背影喊了一句:“别以为你们还能得意多久!把我的公司整得破产倒闭了他就能耐了是吧?会有人替我收拾你们!”
脚步微顿了一下,宁欣妍并没有停下来,只是更挺直了腰杆往里边走去。心中却有疑问在爬升,要说祁允澔要替她出一口气也不是不可能,但他究竟有什么能耐?总不能为了这么点小事儿还惊动了家里的两老吧?
看着不像。
这男人虽然有时候做事随心所欲,却又处处都透露着一股子理智和敏锐,自己的事情,绝不会假借他人之手。
进门就听到了锅铲在翻炒的声音,从那香味不难猜出,是她喜欢的宫保鸡丁。换好鞋子走进去,就见到最熟悉的那抹高大身影正在开放式的厨房里忙碌着。
刚好熄火,转身见到她走过来,祁允澔展颜:“回来了?今天不忙吧?”
动作利落地把锅里的菜盛到碟子里,那鲜红的颜色叫人看了就食指大动,这男人总喜欢变着法子地做些她喜欢的菜,也不怕把她养成个大胖子。
随手把包包往桌子上一搁,宁欣妍轻挑眉:“为什么那个贱男人说他的公司倒闭和你有关?”她满是疑惑地盯着那张俊脸。
男人神色依旧是淡淡的,一双星眸中不起波澜,“哦,刚好无聊,看他觉得影响市容,所以随便做了点手脚。”敢让她伤心的人,不都该死吗?
宁欣妍的手掐上他的腰,“一个医生兼男佣能有这样的本事?”微眯起的明眸咄咄逼人地瞪着他。
轻轻挣开她的肆虐,祁允澔一边走回灶台边上,重新开火,一手把放在一边沥水的生菜拿起来,“我可没说我只是个医生。”风情万种地冲她抛去一个媚眼,气定神闲地继续翻动锅铲。
一句话把她塞得气结,合着还有不少秘密瞒着她?很好!
开饭的时候,因着点点不在家里,两人竟也没有说话,只是某女的脸色相较于平时要阴沉了几分,还不时侧过头看他几眼。
直到第二十六次的时候,祁允澔终于忍不住了,搁下筷子道:“既然你这么想看,不如我们进房吧!我保证让你从上到下,从里到外都看个明白好不好?”
说完拉着她的手,作势就要朝卧室走去。
在他的手背重重拍了一下,看到那上面的红痕,宁欣妍一点儿都不心疼,“这才几点?满脑子就知道想这些!”
耳根却因为男人的话而发红,小脸瞬间就像喝过酒似的,一片绯红,看着能叫人有片刻的失神。
饶是祁允澔反应够快,不痛不痒地漾出一抹笑,“这事儿只讲求两情相悦,可不管几点。再说了,这天都黑了,点点也不在家,不如我们……”
“去你的!我有正经事儿跟你说。”推了他一把,宁欣妍嗔怒横了他一眼,让他坐回原位。
祁允澔心知她必然是有心事,倒也没有再逗弄她,反而乖乖地坐了回去,只是仍然把她的小手捏在掌心。
有些粗糙的指腹有一下没一下地在她手背上摸索着,那奇特的动作引来她的阵阵颤栗,裸露在外的手臂竟泛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有什么正事儿你就说吧!但如果是和他有关——”刻意顿了一下,眼睛若有似无地瞟过来,“我想没什么好谈的了,这都是他应得的。”
他不是个会去惹是生非的主,但是如果有人招惹了他,就别怪他不客气。尤其是招惹了他的女人,那就更是不值得饶恕的,要怪只怪那家伙太碍眼。
反手用修剪过却仍带有几分锐利的指甲深深掐进他的掌心,宁欣妍冷冷地斜睨他,“祁允澔,你可真行啊!我说祁少,你到底还有多少事儿是我不知道的?这就是你说的男女朋友?你说的以诚相待也不过如此嘛!”
男人先是一愣,随即听出她话里的意思后,连忙赔着笑脸:“妍妍,你别生气啊!这不是你都没问过嘛!我就觉得这只是工作上的事情,也就没有主动跟你提起了,你也知道你自己有多忙的,这种小事儿绝对不需要惊动你。”
忿忿收回自己的手,丫的还真把责任给推得一干二净了,说得他好像有多无辜似的,不是他的错,难道还能是她的错?
低头继续吃饭,宁欣妍也懒得再搭理他,费劲儿。
将虾壳剥掉后,又仔细蘸了点儿蘸酱,祁允澔讨好似的放入她碗里,“来,多吃点儿,补充蛋白质,吃这个不会发胖的。”
话音刚落,似乎发觉自己说错了什么,立马又补充道:“在我眼里你的身材永远都是最好的状态,完全不需要减肥。”
油嘴滑舌。
决心不再被这些甜言蜜语所迷惑,宁欣妍索性连眼皮都不抬,一心享受着他的伺候。且让他说个够吧,反正一桌的好菜也足够她填饱肚子了。
一边继续给她剥虾壳,祁允澔一边小心观察着她的脸色,这女人的脾气一旦拗起来可比他要厉害多了,而且人家生气的时候通常都以沉默的形式来表达。
还真别说,这就成了祁少的软肋。
相比起她的眼泪,他更怕的还是她不说话,就用那种磨人的冷漠来折腾他,让他的一颗心悬在半空,却又不敢放下,那叫一个难受。
用湿巾把手擦干净,“改天,我带你上公司去转转?”
手中拿着的筷子顿了一下,宁欣妍偏过头,“怎么,被揭穿了,这才想到要带我去吗?别介呀,万一你藏着哪个美女秘书,或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我可不想扫了你的兴。”
切,谁稀罕去看?
虽然明知道她这是在说气话,男人还是一本正经地竖起了左手三根手指,“绝对没有!我发誓!”明哲保身才最重要,稍有大意,立马就会影响到自己的“性”福生活,他可不傻。
来到这幢全部是玻璃外立面的大厦时,抬起头,竟然看不到顶部,宁欣妍不由得被那阳光刺得有片刻的晃眼。
这里,她曾经不止一次经过,不曾想,竟是他的地盘。
一只大手穿过去搂住她的纤腰,“走吧,到我办公室坐坐。”
此时的他,不再是以往在康复中心见到的那般儒雅,竟然也有了商场精英该有的那份干练和运筹帷幄的气场。就连平时看惯了的短发,都显得有几分硬朗。
察觉到周围投射过来的好奇目光,宁欣妍稍稍挣扎了一下,主动跟他拉开距离,小声提醒道:“这么多人,别拉拉扯扯的,这里还是公司呢!”
悻悻然地收回自己的手,祁允澔倒也没有勉强,只是和她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领着她走进靠左边的那部电梯。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宁欣妍可没错过前台小姐那错愕的表情,不,应该说还带有几分惊恐,仿佛她是火星来的。
还没等她开口,身旁的男人就已经欺身上前,将她困在电梯的一角,迫不及待地以长指挑起她的下巴,俯首就这么吻了过来。察觉到她还在做无谓的挣扎,祁允澔更是托住她的后脑,不让她有逃脱的机会。
轻啄她的唇角,“接吻的时候专心点儿!”真是倍受打击!
要是让人知道堂堂祁少在跟自己女人玩亲亲的时候,怀里的女人竟然在开小差,那岂不是颜面无存?他的魅力还不至于差到这样的程度吧?
双手撑在他的胸前,试图把他推开,发现一切都是徒劳后,宁欣妍只得放弃。这男人的吻技实在是太好了,让她在不知不觉间就沉沦其中,无法自拔。
不忍心看到他弯着腰迁就自己,便主动踮起了脚尖,勾住他的脖子,将那甜美的菱唇送上去。想当然,这行为的举动自然又换来了男人更激烈的反应。
直到耳边传来电梯的提示音,祁允澔才松开她,眼底有着还未散去的激情,凝望她的眉眼间带笑。
牵着宁欣妍的手径自朝走廊一头的办公室走去,一路上碰到有人经过,毕恭毕敬地驻足停在原地,然后同他打招呼。
听到那个特殊的称谓,宁欣妍明显愣住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总裁?!丫的竟然还是总裁?!老天,来一道雷把她给劈了吧!不然她都不好意思承认自己认识这个妖孽。
关上办公室门,眼看着那薄唇又要落下,宁欣妍及时地伸出手去挡着,“这是你的公司?” 水眸半眯,像是要看清眼前的人。
“嗯,是我们的。”
语带双关。
这倒把宁欣妍给弄糊涂了。这男人是孙悟空吗?随便揪下一撮毛吹口气就可以变出无数个分身?否则又怎么会如此神通广大?
这又是开了儿童康复中心,又是开公司的,只怕还有些是她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吧?还能再折腾一点儿么?
转头看到那张红木的偌大办公桌上有个相框,好奇地走了过去,拿起来一看,只差没把宁欣妍给惊得失手摔了。
对上宁欣妍疑惑的目光,祁允澔倒也没想隐瞒,耸了耸肩,“趁着你睡着的时候拍的。”
天雷滚滚啊!见过有人把睡觉的照片打印出来放到桌面的么?也不想想他老人家这办公室一天到晚有多少人进进出出,也不怕人看到?
他当然无所谓,横竖他的脸皮都成铜墙铁壁了,可是她还要脸呢!
搂着她的肩膀,把人往那张真皮座椅上带,让她顺势坐在自己的大腿上,“谁让你都不肯乖乖跟我拍一张照呢?你看看我多可怜,只能用偷拍的照片。”
委屈的模样,倒像个小媳妇儿似的。
能把是非黑白都颠倒过来,还要顺带装可怜的,只怕还没有别人有这样的功力。宁欣妍不得不承认,这妖孽已经成精了。
回眸间瞥见文件的抬头,YH,这年头不少大的集团公司都兴用英文字母来取名儿,一来简洁,二来可以表示某些不为人知的特殊意义。
唇角轻扬,“祁允澔,你够自恋的啊,都用上自己的名儿了,我说你低调点儿成不?”没好气地伸出长指用力戳着男人结实的胸膛,恨不得在哪儿戳出个窟窿来。
祁允澔也不躲避,就这么让她发泄着,颇有深意地笑笑,眸中的宠溺全然都落在她的身上。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不置可否。
“你可别想歪了,这是我自己的事业,跟老头儿可没有半点儿毛线的关系。”
正因为如此,才会被祁景尧抱怨,说他不务正业。在老爷子的眼里,只有十八岁参军,兢兢业业地保家卫国,去锻炼那么三年五载的,混上个什么军衔,那才是正道。
其余的,无非就是纸醉金迷。
所以每次回家的时候,祁允澔从来都不会开他那辆迈巴赫或者兰博基尼,老头儿一准儿会说听到那个轰鸣声就头疼。八成还要教训一番,说什么如今即使有了那么一丁点儿的成绩,那也是来之不易的,不要大手大脚的花钱,要将勤俭节约的优良传统继续下去。
听听,他话自个儿挣来的,还得管别人高不高兴?那不是有病嘛!
018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更新时间:2013-1-11 14:41:26 本章字数:5971
接到宁建辉的电话时,宁欣妍正陪着点点在小区里玩滑梯,周围很多孩子的笑闹声,她还特地往边上走去。
听到消息后,很是惊讶,“妈好好的怎么会弄伤了腿呢?”
“去给人家送货,不知怎么的就撞上人家的车子了,这会儿手上被擦伤了好大一块,刚好还被电单车摔下来给压到了脚踝,现在打了石膏还是很痛。”宁建辉的声音听来有几分疲惫。
不等宁欣妍开口,又接着说:“头疼的是,撞上的好像还是有钱人家的车,说是要我们赔钱,张口就要五万块,说那辆车子很贵……你说我们家这样的情况,哪儿可能赔得起啊!欣妍,你看有没有时间过来一趟?这车子的事儿,我们也不懂。”
老实巴交了一辈子,大致懂得的名车也就宝马奔驰,像那种奇怪的标志,别说要说出名字了,就连见都没见过。
此番人家就算狮子大开口,他们也只有乖乖被讹的份儿,谁让他们没文化呢?对方还说什么维修费很贵,又是进口漆,又要去专门的什么S店修理的,光是听到那些名词就头疼。
“爸,您别担心,我这就马上过去,不管对方说什么,都先别答应,回头我再跟他们谈。”宁建辉是老实人,以他的性子,即使被人欺负到头上,也都会一再忍让。廖国珍虽然平时很犀利,一旦碰到真正的对手,而且比她横的人,就会立马蔫了。
将点点唤回来,宁欣妍急匆匆地上了楼,交代点点自己先睡后,低着头在包包内翻找了一遍,确定现金和银行卡都带在身上后,拔腿就往电梯跑去。
刚巧碰上祁允澔回来,满眼疑惑,“这是上哪儿去?”
听到熟悉的声音,宁欣妍一把将他拖进电梯里,火急火燎的,“上医院去!”
男人不明所以,“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这次怎么会疼得这么厉害?用过暖贴了吗?”
神色尴尬,宁欣妍脸上浮上两朵可疑的红云,眨了眨眼睛,故作镇定:“你怎么会知道我在特殊时期?”
祁允澔脸上的严峻神色分毫未减,大手有力地扶着她的肩头,嘴唇紧抿着。
见他如此,宁欣妍心底像是被什么东西塞满了似的,她知道这男人对她极好,从来都知道。向来她的事情,他都不曾有敷衍,无论多么微不足道,都会被他牢牢记着。此番还能记住每个月那特殊的日子,实属不易,也难怪那几天总是会有些补血的食物出现在餐桌上。
“我没事儿,肚子不疼,就是想去医院看看我妈。”不忍看他如此为自己着急。
身旁的人明显松了一口气,“你妈怎么了?”
“撞上人了,对方可能不会善罢甘休。”按理说,应该不会缺钱才是,为什么会漫天要价呢?是想借此出一口恶气吗?
廖国珍的性格她是知道的,虽说平时比较蛮不讲理,一旦遇上了事儿,她还真不见得敢去得罪别人。更何况,她的蛮横只是在家里的那条巷子里管用。
大掌轻拍她的肩膀,祁允澔不以为意:“没关系,我们先了解事情经过,然后再好好跟人家谈就是了。”凡事都会有商量的余地,大多数借题发挥要吵要闹的,都是冲着钱来的,只要钱能解决的,就不是什么大事。
那玩意儿,他还不太缺,至少要赔回一辆全新的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轻轻“嗯”了一声,廖国珍有多会得罪人她不是不知道,就怕她管不住自己那张嘴,把情况越弄越糟糕,就越发难以收拾了。
才走出电梯,就听到走廊里传来了激烈的争吵声。
“靠!就这么一道刮痕就要五万?你当我们是傻子,要任由你们摆布呢?我告诉你,别说我们没有,就算有,我也不会给!我还说你们开车违章撞上我妈了呢,医药费还有精神损失费又要怎么算?”
宁天赐不服气地冲对方一顿狂吼,吵得脸红脖子粗的,八成闹了有一会儿了。
相比之下,人家就气定神闲多了,连声音都不必提高。
只消轻声说了一句:“路口有交警部门的监控摄像头,谁是过错方一目了然,该是你们的责任逃也逃不掉,不是你三言两语就能推掉的。我们老板的车怎么也是价值千万的,那么深的一道划痕,要花多少钱才能弄好我也不知道,五万块算便宜你们了。”
捏了下宁欣妍的手掌,祁允澔径自牵着她的手走过去,“什么车这么厉害?魅影?还是限量版兰博基尼?我看这不是你老板的意思,只怕是有人害怕回去交不了差,这才乱开价吧?”
目光犀利得如同激光射线般,让人有种无所遁形的感觉。
那人脸色不太自然,稍稍别开眼去,声音有些紧绷,“你别胡说!事故发生的时候我已经第一时间跟老板说了,这就是他的指示。”
似笑非笑地盯着他的脸看,祁允澔并不着急开口,就这么看着,仿佛要看穿他的心思般。许是真有什么隐瞒吧,那男人竟然向后退了一步,不敢看他的眼睛。
如此压力之下,是个人都承受不住吧?
病房里,廖国珍的右腿被高高吊起,上面还打着石膏,嘴里正小声念叨着宁建辉:“你说你都活这么大岁数了有什么用?有事儿的时候你连一点儿作用都没有,你到底是不是个大老爷们儿啊?看着儿子在外面跟人家吵架,也不知道要去帮个忙。”
宁建辉只是脸色阴沉地坐在那里,手上拿着两个杯子,将里头还冒着白烟的滚烫开水来回倒着,给她把水散热。
“这事儿如果光靠三言两语就能解决,就犯不着吵架了。”宁欣妍眼见她到了这个时候,一点儿自责都没有,反而还要朝养父训斥,心下不爽。
有些人就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你要是不把她逼到死路上,她还觉得自己多的是机会可以兴风作浪。就像廖国珍,明明都快被人逼到无路可走了,还要如此趾高气扬。
见到那两道身影,廖国珍一反常态,笑逐颜开,“哟,欣妍来了?小澔也在呢,快快快,找张凳子坐吧!我这事儿你们有办法没有?其实吧,人家无非就是想要钱,就不知道还能不能少一点儿,不过家里的情况你们也知道……”
故意留了个话尾,带着暗示地看向两人,看他们都不说话,只得悻悻然地厚着脸皮继续说:“那个钱的事儿你们先帮忙垫着,天赐最近找了份好工作,每个月能有好几千块钱呢,到时我们再慢慢还给你们就是了。”
像是生怕人家不信,再度保证:“我是说真的,这些钱我们是不会赖着的,我们家又不是要你们施舍。”
哟嗬,这会儿倒挺有骨气,早干嘛去了?
宁建辉看不过去,连忙呵斥道:“我把欣妍叫来是要商量怎么处理问题,你怎么能开口问孩子要钱呢?”
上回因为身世的问题在那样的情况下揭穿,他就已经不太舒服了,况且这么多年来,他们也的确没有给过宁欣妍什么。甚至连一个正常的,气氛欢乐的家庭都不曾有过。
他虽然沉默寡言,却也清楚妻子是个什么样的性格。平时就算不在家,也听邻居们提起过,廖国珍经常对宁欣妍动辄就骂一顿,脾气上来的时候直接动手。是以他才变着法子的要补偿女儿,孩子能有什么错呢?即使不懂事儿,也犯不着那般对待。
现在把人找来,妻子竟然还问她要钱,这让他把老脸往哪儿搁?
“如果赔偿的价格合理,我会想办法的,爸。”不忍看到养父陷入两难的境地,宁欣妍适时地表态。
这一声久违的称呼,轻易就让宁建辉红了眼圈,事到如今,这孩子不计前嫌地还愿意叫他一声“爸”,还肯把家里的事情放在心上,想想都觉得惭愧。
过去他们什么都没能给孩子,就连衣服,都是从亲戚家那里找回来的别人穿过的。
祁允澔打完电话后,这才从窗边走回来,对宁欣妍说:“我让东子找熟人去了解情况了,看看交警部门那边责任要怎么定吧!”
幸好有录像,不然交通事故发生后,当事人都离开了现场,没有任何标记,也没有目击者,到时对方就是一口咬定属于廖国珍的责任,那也没办法。
而且问了半天,廖国珍基本是一问三不知,她开电动车的时间不长,别说交通规则了,平时都是哪儿有空隙就往哪儿钻,哪里知道什么叫机动车道?闯红灯就更是家常便饭了,这现象在A市里也屡见不鲜了。
听他这么说,宁欣妍的心里稍稍放下了一些。
只见他又迈开长腿往门口走去,冲那司机模样的人说:“回去告诉你老板,这件事儿我来负责,不管你们提出什么样的条件,都直接跟我谈,别来骚扰病人。”
接过那张薄薄的名片,那人竟觉得手指像被什么东西给烫了一样,又觉得有如千斤巨石般沉重,这男人究竟是谁?这气场竟比很多人都要强大。
早就吵得耐性全无,宁天赐这会儿更是狐假虎威地冲他嚷嚷道:“听到了吧?还不快给老子滚!再来要钱,当心见你一次揍一次!”
看到人家走向电梯,还挑衅似的扬声叫道:“有钱了不起啊?真以为你们能一手遮天啊?”
这样无知而脑残的举动,让宁欣妍别过头去,不想再看。
宁天赐嬉皮笑脸地走过来,“姐,我就知道你不会丢下家里不管的,好歹我们家也养了你这么多年,人家不都说了嘛,养育之恩比生你的还要重。我就知道你是个明理儿的人!”
不动声色地走开,不让他的手拍到自己肩上,宁欣妍的脸色不太好。
祁允澔见状,直接拉起她的手,“既然都来看过了,阿姨也没什么大碍,我们就先回去吧!免得点点一个人在家不安全。”
不走难道还要留下来继续听那些夹枪带棒的话吗?他就不明白了,怎么着也是一起生活了快三十年的女儿,廖国珍怎么就能铁石心肠至此,对她不待见呢?
偏生这女人傻透了,还一心想着要如何去报答宁家,她又不是不知道,就算她做了再多,人家都认为是理所应该,绝对不会有任何感激之情。
放眼整个宁家,也就是宁建辉还比较通情达理。
因此几个人走到电梯口的时候,他低着头搓着手,有些尴尬。
“欣妍,我叫你来是因为真的不知道该赔多少钱给人家才合适,你千万别误会啊!”即使家里拿不出钱来,他也没有想过要问养女要。
说到底,她并不欠宁家什么。
当初也是他执意要将孩子抱回来的,怎么都有那个义务要把她抚养成人。
握住他苍老的大手,宁欣妍柔声说:“爸,钱的事儿我会想办法的,你别发愁。”从包里翻出一叠红色的钞票,“我刚才出来得急,没顾上去取钱,这些你拿着。过两天我再来,到时再多给你一点儿,先把妈照顾好再说吧!”
虽然她的工资不算很高,好歹也是有些积蓄的,加上平时和某少一起,基本都花不到她的钱。
这钱宁建辉固然是不肯要的,立马推回去,“不行不行,我怎么能要你的钱?你带着点点也不容易,快拿回去!”
碰到那一张张的钞票,就像是手里揣着几块烧得通红的热铁,让他不知所措。从来都没给过女儿什么,这会儿还要伸手拿她的钱,这跟直接往他那张老脸上刮一耳光有什么区别?
听到电梯的提示音,宁欣妍也不管那么多,把钱塞进他手里,“好了爸,我得赶紧回去了,点点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钱你拿着,别跟我见外。”
看着那缓缓合上的电梯门,宁建辉的眉头一直都深锁着。
回到病房里,看到他手上的东西,廖国珍不由得拉下了脸,“这算什么?把我们当叫花子打发吗?就这么点儿钱,能顶什么用?”
宁天赐也撇了一眼,添油加醋道:“就是啊!我姐不都傍上那个医生了吗?我看那小子开的车子也不便宜,怎么就不给点儿钱呢?不会是嫌我姐离过婚,还带着个孩子,所以只是打算跟她玩玩儿吧?要动真格的,犯得着这么小气吗?”
将钱牢牢攥在手里,宁建辉突然怒道:“够了!都跟我闭嘴!”太阳穴上的青筋因为怒火而跳动着,脸色骇人。
今天是他犯糊涂,他就不该给宁欣妍打这么一通电话!
看这母子俩,从来都是只认钱不认人,好像他们的亲戚就只有人民币,跟谁都不谈任何感情。平时在巷子里就和邻居的关系不咋地,若不是宁建辉老实巴交的,还经常帮大家做点儿木工活儿,只怕廖国珍母子俩都没人愿意搭理吧?
奈何这是在医院里,他们俩也不敢有什么过激的表现,更不敢去激怒了宁建辉。好歹现在能和宁欣妍说上一句话的,也只有他了。
要是把宁欣妍给得罪了,将来就是要借钱,都没地儿去。
坐在车里,即使前边的出风口不断有暖风吹来,宁欣妍仍是觉得心底在冒寒气儿。
原以为已经习惯了养母的态度,她对自己如何都不会再起波澜,怎知方才在听到她如此堂而皇之的要钱时,还是有根刺扎进了心里。
从和张玉森结婚那时起,在廖国珍的眼里她就成了家里的支柱——只因她可以给娘家掏钱。
每每有什么地方需要用钱的,廖国珍都会毫不犹豫地开口,甚至连她那宝贝儿子闯了祸也该当是由宁欣妍这个做姐姐的去给他擦屁股。
诚然,张玉森对她也还算过得去的,否则换做别的男人,遇到这么个整天都狮子大开口的亲家,恐怕掉头就跑了。
可是廖国珍并不知道,有些钱压根儿就是从宁欣妍自己好不容易攒下的积蓄中拿出来的,张玉森不知情。不过即使廖国珍知道女儿在夫家过得不容易,也不见得就会对她怜香惜玉,八成还要怪她不会做人,不会去讨好公婆。
一只温暖的大手伸过来,“又何必在意?你又不是人民币,怎么能要求每个人都喜欢你?既然早就知道了他们是什么样的人,以后避开就是了,省得给自己找不痛快。”
话虽如此,祁允澔还是帮着找了各种关系去调解,最后只花了一万块钱就摆平这件事儿了。这钱自然得赔,过错方是廖国珍,谁让她闯到机动车道去呢?整件事情没有任何的蹊跷,单纯的一个交通事故。
不用操心那些钱从哪里来,也没有人再到病房来吵着要赔偿,廖国珍乐得清闲。
只是这天宁天赐来医院的时候,脸色很难看,一进门就破口大骂:“我就说我姐是个扫把星!妈的!现在竟然害得我连饭碗都丢了!”
一听到这个,廖国珍就坐不住了,赶紧抓着床沿坐直身子,“你说什么?!”
“人家说,因为我是宁欣妍的弟弟,所以不能请我!”这算什么事儿啊!
019章 兴风作浪
更新时间:2013-1-12 0:45:14 本章字数:5851
“哪儿能这样呢?请的是你,跟你姐有什么关系?再说了,她又不是你亲姐姐,干嘛非要扯上她呀!天赐,你快去跟你们老板说,这事儿不怨你!”廖国珍急得连忙催促道,要不是腿还在那儿吊着,她老早就下床了。
就说宁欣妍那臭丫头是个倒霉鬼吧?这都跟他们家脱离关系,老死不相往来了,还要害人不浅!看看吧,儿子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工作,收入还挺不错,这都因为她而被破坏掉了!
气得她脸色都一片煞白,恨不得去登报发个声明才好。
“说了有个屁用!”宁天赐气急败坏地一脚就踹上病房里的凳子,“砰”的一声,惊得护士立马就跑过来了。
推门进来,看到倒地的凳子,疾步朝病床边走去,“廖阿姨,您没事儿吧?”
他们家这儿子脾气大是在整层楼都出了名儿的,当初和那个司机整天有事没事都在吵,素质低不说,脾气还臭得不得了。
见到护士误会了,廖国珍赶紧替儿子说好话:“没事儿没事儿!就是天赐刚才不小心碰倒了凳子,我们娘俩儿正在聊天呢!”
狐疑地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杵在一旁脸色阴郁的宁天赐,护士嘴巴动了动,本想说些什么,最后还是忍住了。像这样的地痞流氓,还是自觉点儿避开的好,省得他心存报复。这种人可是什么都做得出来的,犯不着拿自己的小命去冒险。
等到她重新把病房的门再次合上后,廖国珍才压低嗓音说:“天赐,你快去找老板说清楚啊!我们家跟欣妍已经毫无瓜葛了,怎么能因为她……”
接下来的话就被站在门口的人给吓得不知要如何开口了,祁允澔高大的身影挡在门缝,光与影之间,显得表情也是一片阴鸷。
紧接着进来的,是宁欣妍。
相对于男人的气愤和为她感到的不值,她表现得出奇的平静,仿佛早就习以为常,不再会因为这些人和事儿难过。
将保温壶放在床头的小桌上,宁欣妍刻意忽略心底那痛到发麻的感觉,若无其事地开口道:“妈,我炖了点儿汤,你趁热喝吧!这两天情况怎么样?有什么好转吗?”
从鼻腔里冷冷地“哼”了一声,廖国珍把脸转向另一边,“我可没那么大的面子,还能让你伺候着,谁知道喝了之后会不会拉肚子?你这尊大神我们家高攀不起,你还是走吧!”
傻子都能听得出来那话里的凉意。
宁欣妍也不恼,只是微微一怔,然后径自端详着贴在床头的纸片,上头写着医生的名字,寻思着等会儿去护士站那边问一声,也就什么都知道了。
“姐,你怎么回事儿啊?你在外头到底都得罪了谁?为什么我们老板会无缘无故就要把我给炒了?我这做得好好的,他干嘛突然做出这样的决定?”完全是质问的口气,下一秒钟,人就已经冲到宁欣妍面前兴师问罪了。
那架势,就差没有抓起她的领口,严刑逼供了。
一直在冷眼旁观的男人不动声色地走过来,将自己的身子挡在宁欣妍的前面,居高临下地睥睨,“你这是什么话?你被人炒关妍妍什么事儿?别拉不出屎来怪茅坑,谁知道你又干了什么好事儿?”
跟这样的人客气不了,一看他那张脸就来气儿。
看到他又摆出一副教训人的语气,宁天赐也不爽了,扯着嗓子嚷嚷:“我们家的事儿跟你有什么关系?我和我姐说话你凑什么热闹?别以为你有那几个臭钱就了不起!”妈的,一天到晚就知道教训人,把自己当成老师呢?
虽然他也知道钱是个好东西,可这家伙太抠门儿,除了偶尔到家里来买些礼品之外,就没见过他有多大方。在这点上,总没有张玉森会讨人喜欢。
不愿见到他们在病房里吵闹,宁欣妍直接拉过祁允澔的手,“我看我们还是先走吧!”
好心没好报,她的善心看来还是省着用比较好,给了这些不识抬举的人都觉得可惜。显然,宁欣妍第一次在这个问题上和祁允澔有了共识。
回家的车上,像是做了很大的决心,盯着车头的前方,声音很平静,“以后我都不想插手宁家的事儿了。”
身体的疲惫还可以借助时间来消除,只有心里的伤口,被人一刀一刀割下去,再撒上一把盐之后,即使好了,也会留下疤痕。偶尔触碰到,仍是会隐隐作痛。
“不过,在那之前,我还是想确认一下,宁天赐那句话到底是在无中生有,还是真有其事。”有些黑锅,不是她能背得动的,也不是随便谁都能把屎盆子往她的头上扣。
心知她的心里存在疑问,祁允澔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满口答应下来了。
只是他在这事儿上多留了一个心眼,知道宁天赐不务正业,他压根儿就不相信他会去找个正儿八经的工作来做,八成还是跟些乱七八糟的人来往。
所以这次没有找东子帮忙,而是直接找上了桑祈轩。
慢条斯理地浅抿了一口杯中的马丁尼,桑祈轩的唇边依旧挂着那抹招牌的笑意,漫不经心,仿佛什么事儿都不能让他放在心里。
“兄弟一场,这事儿好说,只是,你打算怎么谢我呢?”他从来都不做赔本的生意,既然是好兄弟,自然也不会放过横敲一笔的机会。
像是早就料到了他会有此一问,祁允澔不慌不忙地接招,“我卖个天大的消息给你,作为交换。”投其所好,这是他送礼的基本原则。
苦笑了一下,桑祈轩轻抚着额头说:“我不以为,现在还有什么事儿能比可可更重要。”单身父亲的悲哀就是这样,即使这会儿人在这里聚会,却还是会惦记着家里会不会出什么问题,保姆是不是会把孩子照顾好。
眸间的神采也因此而淡下几分,他竟然就这么被个女人给甩了!连个转圜的余地都没有!
“咳!”尴尬地轻摸了鼻尖一下,祁允澔眼神有点儿闪烁,幸好旁边的男人忙着发呆,没有留意到他。
生怕自己再待下去会露出马脚,他赶紧起身告辞,“我还是先走吧,还得去给东子卖命。”哀怨的眼神,就像是受气的小媳妇儿。
陆家。
陆雨菲正站在卧室的落地窗前,怔怔地看着外头的雨帘出神。
这几天不管她怎么打电话,祁允澔都推说自己很忙,总也不过来一趟,也不允许她去找他。女人的心思总是很多疑,就这么几天的功夫,她就开始有了很不安的感觉了。
总是会忍不住的想,他是不是跟别的女人在一起,是不是对她感到厌倦了?还是,他的心从来都没有给过她?
胡思乱想间,手机刚好就在此时响起,那独特的旋律让她心中一喜,赶紧跑到床边。
“允澔!”声音中难掩欣喜,一时之间,脸上的阴霾瞬间就烟消云散了。镜子中倒影出来的笑脸,眉眼间还带着春风得意,怎么看都是个热恋中的女人。
稍微将手机拿开一些,祁允澔只觉得这声音有些刺耳,他不喜欢成为别人的期待,即使是他自己带有某种目的去接近的。
随意将手搭在方向盘上,面无表情,“你睡了吗?我现在正在过去,大概半个小时后到。”声音却出奇的温柔,叫人压根儿想象不出他此时的阴郁脸色。
得到陆雨菲欢天喜地的回答后,他立刻就挂断了电话,发动车子往陆家开去。脑子里却蹦出了他的女人也说过的话,无非也是在提醒他,在这样的天气里要小心开车。
同样的话,不同的人说来,竟会给他如此天壤之别。
车子刚在陆家的大铁门外停稳,就见到有个人撑着伞从屋檐下跑了过来,手里还拎着裙摆。每跑动一步就踏出一朵水花来,四下溅起,仿若一朵朵透明的花朵般绽放,又在顷刻间坠入地面,与那千万滴雨水汇流在一起。
在她靠近后,祁允澔这才将车窗降低,语带责怪地埋怨道:“怎么不在家里待着呢?外头这么冷,又下了这么大的雨,也不知道心疼自个儿。”
说着就下车站到她身前,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在她的肩膀上,一副好男友的形象,只是侧着的身子,叫人看不清他的眸中究竟是何种神色。
再站直身子时,已恢复以往那谦谦君子的模样,转身弯腰从副驾驶座拿过一盒东西递过去,“这是我特地去买的蛋挞,趁热吃。上楼后赶紧洗个热水澡,早点儿睡。”
多日未见,陆雨菲自然是舍不得的,一手接过蛋挞拎在手里,鼓着腮帮娇声道:“我倒宁可你不要拐个弯去买蛋挞,你把那个时间用来陪我不好吗?允澔,人家都有快一个星期没见到你了。”
抬眼间,那双尚未卸掉彩妆的眼中隐隐有着水雾,加上那嘟着的嘴,看上去倒有几分我见犹怜的味道。
不动声色地将她的手从自己的衣角拉开,祁允澔莞尔一笑:“雨下太大了,你再不进去全身都要淋湿了,听话,上楼去吧!”
大掌在她的脸颊轻轻拍了几下,那亲昵的样子,却像是在逗弄一只宠物般随手。
咬了咬下唇,陆雨菲犹豫了一下才说:“好吧,那我先进去,明天中午一起吃午饭?”对这个男人,她一向都没有太大的把握,更不敢追得太紧,生怕会让他感到厌烦。可是女人欲擒故纵的那些招数,她又用不来。
“再说吧,我得看看明天的行程,最近公司都比较忙。”不置可否,祁允澔从来都不会给她任何承诺,哪怕只是随口忽悠的,都不屑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