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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网王 灼眼的阳光
作者:一虐
章节:共 73 章,最新章节:最后的阳光
备注:
我的眼睛给你
已经不用看你就能了事的话
我的耳朵给你
已经不用听你的声音就能了事的话
我的嘴巴给你
已经不想和任何人说话了
我一定会做得很好
不用担心任何事
大家都是亲切的朋友
by 《人间·失格》
此文已完结,清水文。
适合的音乐,可点击播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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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求幸福而死的幸福
那个女人紧紧扯住她的手臂:「我们会死的!我们会死的!我不要我不要!」
指甲深深陷入她的皮肤,女人应该是怕急了,才会如此面目狰狞。
而她,依然维持自己淡淡笑容的表情。
第二天
「救命……难道……就没有人吗……」女人看着旁边的少女,依旧闭着双目,嘴角的淡笑,在她看来,宛若是对她恐惧死亡的嘲笑。
女人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眯起的眼睛,似乎在深思什么。
第三天
女人用仅存的力气,掐死了少女。
颤抖着手,干涩的喉咙,发不出声音,是因为哽咽亦或者是激动。
她分辨不清,只能自我安抚道:
我……我只是……只是更想活……不……不要怪我……你在……我就要分空气给你……不能……我……我怕……
少女的嘴角,维持淡淡的上扬的弧度。
第四天
女人从睡梦中醒来,浑身冰凉,渴望靠近温暖。
习惯性地向身边人蹭了蹭,没有记忆中该有的暖意,她疑惑地转过头。
冰冷的苍白脸上泛着青黑,仿若要将千疮百孔的疼痛覆盖在她身上。
唯一给过她温存的少女竟然被她杀死了——?!
心脏剧烈跳动得让她终于窒息,罪恶让她惊恐地瞪大布满血丝的双目。
本是结伴徒步去墨脱探险旅行的一群人,跌跌撞撞,长距离的行程,脚上都起了一个个水泡,破了又磨成厚厚的茧子,蚂蝗啃噬着血液,道路泥泞潮湿,脚底的皮,血肉模糊的黏稠一起。即使如此艰难的时候,他们的双目也从未黯淡过。
却在那座最险峻的雅鲁藏布大峡谷附近,遭遇了生存之道的挑战,面对滑坡和泥石流,地面坑坑洼洼的震动,残忍地让人在死亡面前,看见自己的压抑阴冷。
少女和另一个女人被压在沉重的石板下。
撞得晕眩的大脑,却极其清醒地认识到:大自然宛若肆意玩弄手心的脆弱小孩一般,轻易就能将人的意志捏得粉碎。
「我们为什么要去墨脱——?」
少女的脸上洋溢着自信与期待相融的灿烂微笑询问道:
「因为我们要战胜人类极限的考验——!我们一定就能很幸福很幸福——!」
那些人,一张张脏乱,沾着泥土的脸颊,却在他们张开手时,恍若可以拥抱全世界般,如此接近那灼眼的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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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样的单纯信仰,一遍遍在耳畔重复,清晰且固执的坚信为真理。
即使人性压抑的黑暗在死亡面前被无限放大,这种单纯的追求与信仰不灭。
它不会同尸体一般被埋葬,而是会一直在雅鲁藏布大峡谷间回荡,久久,久久。
少女叫连雅,18岁,为追求幸福而死。
☆、这里也有我
四壁苍凉,空气中弥散着大片大片的留白,没有声息。
连雅感觉心中纠葛起伏,她看到自己被压在泥板下淡笑却薄凉的身影,一只沾满泥土味道的手牢牢掐住她的颈部,然后,她颓然无力合上双目,却忘记垂下一直上扬的嘴角。
额头沁出冷汗,潮湿而冰凉的汗水渗在棉被上,她微微有些战栗,安慰的扯起嘴角,依旧觉得大脑闪动的画面一张张切换到晕眩,究竟怎么了……?不是死了吗……?
未关合的窗户,敞开着,微风吹过,她的手上传来浑身唯一仅有的一丝暖意。
那只白皙的小手紧紧攥住她的手贴上自己温暖的脸颊,闭着眼睛,轻微的鼾声,还有那黑色长发小女孩脸上未曾干透的泪水,让她的心和嘴唇一样,干巴巴的。
不由自主抬起颤巍巍的手,想要瓦解空气中狂妄糜烂的忧伤。
?
思想又开始混沌。
开始做着那个一遍遍重复,却又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是一个苍白女孩站在镜子前的独白。
镜面上一个个画面像电影一样播放,并不连贯。苍白女孩张开嘴大口喘息的身影,阳光照耀下快乐得汹涌澎湃,被雨水冲刷得瑟瑟发抖的身影,对她伸出了手,微抬起头,过长的刘海被风拂开,额头触目惊心的破了一个洞,血一滴滴往外张扬。
她有些慌乱地缩了缩脖子,苍白女孩的脸上,失落一闪而过,垂下的脑袋,看不清,她究竟在想什么。蜷缩角落的身影,脚边溅起雨水,「噗噗」作响的是水滴声,还有她的哭泣声。
为什么这个苍白女孩的心情,她能如此感同深受,疑惑这个问题的时候,脚步却情不自禁地挪到女孩身边,将女孩抱入怀中,没有想象当中的寒凉刺骨,而是贴合的心脏,炙热又庄严地跳动。
「我们如此契合的共鸣,因为……在这里……你就是我,水泽雅。」
镜子在苍白女孩说出这句话时,仿若低鸣一声,碎裂出数不清的断口。
她感觉碎裂的不是玻璃,咔哧咔哧作响的,是连雅的回忆被碾碎的声音。
一小块玻璃搭在镜框上,反射出她毫无焦距的灰色双目,犹如催眠般低喃:
我是……水泽……雅。
?
「唔……」
头很痛,似乎里面的脑细胞在被挤压,很用力得几乎要使血管破裂。
身体因为难忍的
头痛,变得有些痉挛。
此时,一个小小的身影扑在了她身上。
那个小小的身体在颤抖,「呜……呜……姐姐……」
快要被溺死的自己,发现污水慢慢地变浅,直至膝盖以下。意外沁凉清澈的感觉延伸到每一寸肌肤,水中的倒影在肆意的游着,那个苍白的女孩眼神有些哀伤与自责,轻轻启口:
对不起……没有前世记忆的你……请好好在这个世界生活下去……我自私地希望你独占我的记忆……那样……你就能感同身受我对小香的爱……替我去好好爱她……谢谢你……水泽雅……
她慢慢抬起手,抚着小女孩的头发,很软很舒服。因为这种触碰的柔暖真实,她露出了惯有的淡淡微笑。
只是换一个世界,其实,到哪里生活都一样吧。
?
没有医生来检查,只有一个护士冷淡地将她吊的点滴拔掉。然后,将一张单子递到她手里,跟她说把病服换掉,住院期间所有费用交掉就可以离开了。
水泽雅淡淡笑着对她表示感谢。
护士因为她的道谢神情中闪过莫名夹杂着些微的窘迫。
水泽香扯了扯自己姐姐的衣摆,眼睛还是像小白兔一样红红的。
「小香乖,我去换下衣服,等下取钱,交了钱,我们就可以回家了。」
轻柔地拍拍她的头,走进了卫生间。
?
镜子里的女生很陌生,又好像很熟悉。黑色的长发,快要长及膝盖,很柔顺的样子。
苍白的肌肤,脸颊很小,显得那双眼睛更大得让人印象深刻,灰色的瞳孔。即使是咧开嘴的笑容,双眼依旧恍如一潭死水。单薄的嘴唇裂开,翘起两三块皮,猩红的肉在翘起的皮下若隐若现,成了脸上唯一的鲜亮。
瘦小的身躯里似乎浇注了太多压抑、冰冷还有哀伤,而隐忍将心房填得满满,连偶尔的波动,在这心房内都显得奢侈。
从包里取出一副大大的黑框眼镜,戴上就几乎遮上了半张脸,较长的刘海,遮挡住了眼中的冰冷。轻轻扯起嘴角,所有人都以为她在笑,似乎很快乐的样子。
打开门,就看见水泽香安静地坐在椅子上。双手紧紧揣着衣摆,一动不动。
阳光透在她白皙的脸上,没有小女孩该有的红晕,反而更增添了一股透明感,她几乎能看见她皮肤
下跳动的青色血管。
?
水泽雅走上前,拍拍水泽香的脑袋,柔声问道:「小香,困了吗?」
她抬起雾蒙蒙的眼睛,倔强地摇了摇头。这是一个乖巧的孩子。乖巧得让人心痛。
「呐,小香到姐姐背上,姐姐背。」水泽雅笑着牵过面前女孩的小手,更是不自觉的握紧。
「不,姐姐病着。」水泽香坚决地凝视着她。
她的心「咯噔」了一下,有酸涩亦有甜蜜充斥入心房,她错了,她的心房并非被隐忍填满,而是那股割舍不断的亲情,被隐忍掩盖掉了所有不安、忧伤,只愿以快乐的姿态,出现在眼前小女孩的记忆中。
「傻瓜,姐姐病好了,快点上来哦,姐姐背。」水泽雅催促道「快点哦。」
水泽香看着弯下腰的姐姐,眼眶又红了红。咬了咬下嘴唇。爬上了姐姐的背。
感受到姐姐把自己往上面提了提,她牢牢圈住眼前的人儿,闻到姐姐身上的味道,淡淡的薄荷香味,很好闻。看着嘴角一直挂着淡淡笑容的姐姐,迷迷糊糊闭上了双眼。
?
听见背上的人儿均匀的鼾声,想是她睡着了。
刚刚交了医疗费,父母出车祸给的赔偿金所剩无几了。平时的生活费还有小妹的幼稚园的学费,自己目前也在冰帝上国中。如果拿到最高奖学金的话,就能减免学费,还能得到点补贴金。不过这些想是远远不够的。晚些时候还是去下住的地方的社区办,请他帮忙安排点工作。
自顾自想着的水泽雅背着水泽香丝毫没有注意从路旁体育用品专卖店出来的人。
「啊……」眼睁睁地就撞了上去,人不自觉的开始往后倒。想到身后还背着的妹妹,水泽雅没有多想地伸出手将撞她的人扯到面前。
随着,「嘭」的一声,朝前摔倒,却没有疼痛,身下的男生金棕色的头发,戴着银色的边框眼镜,五官却出奇的精致。男生微微皱了皱眉,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她急忙起身,而此时的水泽香被这阵意外弄醒,慢慢爬起,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走到了水泽雅身后,惯常地扯住她的衣摆。
「对不起。」
女生平淡的声调,嘴角挂着一抹淡然的微笑。
手冢国光有些还未从刚才的意外中清醒,僵硬的点了点头。他并不知道自己平时的冰山脸孔,再配上如此的僵硬感在
躲在水泽雅身旁的水泽香看来,非常的恐怖。手有些颤抖,大大的猫眼慢慢积起了雾气。
不二周助看到自己的朋友看到小女孩红了眼眶后更加僵硬的脸孔,不禁觉得好笑,他走上前,蹲□,轻轻抚了抚小女孩的黑发,依然笑得咪咪眼的表情,透露着柔和与亲近:
「小妹妹,这个哥哥没有生气哟,他一直是面无表情的(面瘫)。」
水泽雅有些讶异,自己一向孤僻的妹妹竟然没有排斥面前这个咪咪眼漂亮男孩的安抚。不过看着那张让人感到温暖的表情时,她似乎能够理解了。如果有弟妹的话,那应该是一个很好的哥哥。
「小香,回家了。」水泽雅蹲□,示意妹妹爬上来。感受到背上的温暖重量。她点头跟面前的两位告别。一步步向家走去。
夕阳下,一大一小的身影,在路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在不二周助和手冢国光的眼里,如此平淡,却极其温馨。
「呵呵,很意外的女生呢。」不二的眼睛微睁,一道水蓝色的光浮现,只是一刹那,让人觉得仿佛是错觉。
刚刚的女生,以极快的动作阻止自己向后倒的身体,并且用轻微的力,却恰到好处的将手冢甩到身前。从未见过的招数呢。
看着已经远去的身影,露出温暖如风的怀念表情,心里想着,感情同我和裕太一样好呢。
?
屋子不小不大,却意外的让人觉得清冷。全是冷色调的屋子,配上父母的黑白照片,显得尤为凄凉。住在这样的屋子,似乎寂寞、哀伤、压抑这些灰暗的情绪随时会猝不及防地刺上胸口,身体的憩所和心的憩所总是紧密联合的,既然这里已成为了「家」,那么就将它装扮得温暖一点吧……
躺在床上,看着依偎在自己身边的小小身躯,均匀的呼吸,温暖地吹在她的耳畔,宛若羽毛划过,紧了紧拥抱的手臂,似乎就能更温暖自己,也更温暖小香。
☆、相遇相依偎
隐忍。
一遍遍地走在荆棘的路上,一直等到磨出厚厚的茧。
这是一种习惯。
母亲让她把自己同样喜欢的东西让给妹妹。
漂亮的碎花裙,可爱的泰迪熊,纯白的帆布鞋。
父亲让她把自己同样想要的东西让给妹妹。
长辈的夸赞,同学的喜爱,父母的溺爱。
有一天,她发现。
不喜欢碎花裙,不喜欢泰迪熊,不喜欢帆布鞋。
不想要夸赞,不想要喜爱,不想要溺爱。
习惯充满变态的可怕。
让无可让的时候,妹妹是闪光体,一无所有的自己却无欲无求。
白昼的光又怎能了解夜的深度呢?
?
水泽香起来的时候就看见这样的情形,站在厨房的姐姐愣愣地对着放盐的瓶子发呆。
总是带着淡淡微笑的姐姐,此刻却面无表情,那单薄的身躯,令她的心脏轻轻扯动了一下。
有些担心地往前迈了一步,拖鞋发出「嗒」的声音。
那个前一刻单薄的让她不由自主想要去拥抱的姐姐,转过头的时候,嘴角竟然挂着深深的弧度,那是在笑……?虽然略大的黑框眼镜遮掩了眼中的神彩,可是笑容暖若春风般地吹入她的胸口,痒痒的,麻麻的……
「起来啦?洗漱过了没?早饭做好咯。」
依然是如沐春风的声音。
?
水泽雅看着面前的水泽香在吃了一口蛋包饭后,细细淡淡的眉毛轻微的一皱。
「不好吃吗?」依然平淡的语调却略微带着丝紧张。
水泽香拼命摇头。然后,埋下头大口大口的吃着。
一下子把牛奶喝光,水泽雅倒了一大杯水,递给她。她又「咕咚咕咚」地喝着,杯子一下见底。
果然是咸了呢……
?
早晨,学校来了电话,说是下星期必须回校上课。否则就会受到停学处分。
趁着这个周末,准备去采购一些东西。
打开衣柜的时候,不自觉地笑了起来。满柜子的衣服都是一大一小,而且款式风格都各不相同。记忆里,都是妈妈买的,真是极其疼爱孩子的母亲。心中的柔软被微微碰触
,蔓延开来。
选了套纯白的T恤加上咖啡色的滑板裤,再配上白色板鞋和黑色双肩包,竖起高高的马尾。
看着镜子里的一大一小,都露出淡淡的笑容。只有她知道这种笑,从眼底荡漾开来。
?
坐在购物车上的小女孩,苍白的脸蛋浮着两朵红红的小云,粉色的嘴唇忽张忽闭,发出软软蠕蠕的声音。明亮的咖啡色双目徘徊于手中的小本子上。
「姐姐,洗衣粉。」
「姐姐,袋装面粉。」
「姐姐,调味鸡精。」
「姐姐,饼干。」
「……」
推着车的女生和车上的小女孩有着同样苍白的面孔,嘴唇毫无血色,大大的黑框眼镜遮住了半张脸颊,瞬时又黯淡几分。
「那么,全买齐了?」淡淡的透露着宠溺的声音。
小女孩低下头检查了一遍,确定地点了点头。
然后沉默地排队,结账。女生拎起大的购物袋。小女孩拎起小袋子。女生没有阻止,然后两人很自然的手牵手离开了大型购物超市。
嘴角漾开的笑容,出卖了她们的幸福。
?
「英二啊,又来看小熊啦?」小熊专卖店的老板,花白的头发,眼神却很柔和,他姓宫田。从小就爱做熊玩偶,每个小熊都是他缝制,塞入棉花。所以这里的小熊就像他的每个孩子一样。妻子过早的离世,难免会孤单。有了这些孩子的陪伴,他觉得很幸福。
趴在橱窗上,星星眼状的男生,一头红色头发,尾部卷卷翘起。脸上贴着胶布。听见宫田伯伯的声音,一蹦一跳地跑进了店里。
那是家全是熊玩偶的专卖店,看到水泽香眼里闪烁的惊喜。果然还是孩子,都会喜欢童年时光的那只小熊。或多或少都会有一只陪伴自己成长。想到这里,怎么会有一丝落寞呢。
「呐,小香,我们进去看看吧。」水泽雅低头看着妹妹笑着建议。
「哇,好多好多熊熊!」水泽香迫不及待地跑到小熊边。
从来没看到过那么开心的小香,原本紧皱着的心,被另一种酥暖的情感,一点点抚平。
空荡荡的心在看到一只破破烂烂的小熊的时候,激起了一层涟漪,久久地驻足于那只小熊。伸出手,轻轻地抚摸一下,意外的满足,手竟然颤抖无比。
?
宫田一直注意这个女生,瘦瘦小小的样子,眼
镜遮住了很多别人能看明的表情。虽然由始至终都带着淡笑,却好像怎么都笑不进心里。也只有看见她妹妹的时候,才会流露真正的情感。真是一个早熟的孩子。
看着她对着自己第一次做的小熊露出一种疼爱,怀念,甚至是忧伤的表情的时候。他想,这个孩子应该是极其渴望某些她无法轻易得到的东西吧。
水泽香愣愣地看着面前的熊熊,很大,咖啡色的绒毛,灰色的眼睛,还戴着一副大大的黑框眼镜。很像姐姐。她第一个反应就是朝前扑了上去,想要抱住。
而同时另一个红毛卷发的男生也扑了过去,兴奋地叫道:「喵,我家五郎的媳妇~!」
水泽雅和宫田看到的情景就是一大一小两个身影,一起跌在了一堆毛绒绒中。
然后,一大一小各自扯着熊熊的胳膊,互相瞪着圆圆的眼睛,彼此间雷电交加。
?
「呐,你们这样扯着熊熊,熊熊会很痛的。」
一声柔柔地声音传到耳边,菊丸英二抬起头,对上的是一张白得透明的脸,黑色的长发,黑色的边框眼镜遮住半个脸,看不见眼神,不过嘴角却带着很深的笑意。
虽然知道自己和一个小孩子抢熊不太好意思,不过,他难得看到一个和他们家五郎那么配的熊熊,这样就可以和五郎结婚,不用让五郎在没他的时候孤单了。
菊丸抬起头,脸虽然有些红,但还是倔强地说:「喵,它和我家另外一只五郎很配,我真的想要!」
「小香,真的很想要吗?」那个女生转过头问着一旁的小女孩。就见那小女孩咬了咬唇,没有了看见熊熊眼中闪动的流光,面无表情,有些颤抖地缓缓放下扯住熊熊胳膊的手。菊丸突然觉得心紧了一下,这个小女孩,看起来好可怜。
「那个……」声音又响起,面前的女生对他说,「可不可以把熊熊让给我妹妹呢?我妹妹家里一只熊熊都没有。而且,我妹妹是因为这只熊熊长得很像我,才想把它买下来。」
女生边说边摘下眼镜,露出了一双格外大而明亮的灰色双眼。
「喵呜……你的也是灰色的。」菊丸看一眼熊熊再看一眼面前的女生。然后扑到她身上,挂在她身上说,「喵,就把熊熊让给你们,你们请一定好好照顾她,让她当五郎的媳妇好不好?」
看着小香的眼中透露出了光彩,水泽雅笑看着挂在她身上的红发少年,点了点头。
「喵,那么我有空就会去看五郎的,还有
,我其实很早就想好五郎媳妇的名字了……」菊丸英二兴奋地说。
感觉衣摆被轻轻扯住,他低下头,小女孩笑得很开心地问:「叫什么名字?」
「三顺!」
宫田看着面前的情境,有些怀念,抚了抚店里那只破破烂烂却又陪伴了他最久的小熊,他自言自语:我是真的老了呢……可是却还是想抓一下……就再抓一下青春的尾巴……想再感受一下……我那时是怎样幸福过的……是不是有点贪心呢?
?
「喵,你们叫什么名字内?我叫菊丸英二是青学二年级的,你们内?」面前的红发男生挂在她身上问。
「我叫水泽雅,冰帝一年级,她叫水泽香,还在读幼稚园,今年六岁。」看着一旁蹭着熊熊脸的小香,又露出了一个笑容。
菊丸放开她,跑到了熊熊旁边,用脸蹭了蹭,依依不舍地挥挥手说:「三顺,再见!」
「喵,小雅,小香,再见咯!」立马恢复神采的菊丸蹦蹦跳跳地挥手,迈向了回家路。
「菊丸哥哥,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三顺的!」小香对着菊丸大声地保证道。
跑出一段距离的男生回过头,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
都换上了粉色的窗帘,卧室换上了粉色的床单,粉色的被套。客厅不大,却很温馨,榻榻米,卡通的软垫子。
「姐姐,你在画什么?」洗好澡的小香蹭到她身边问。
放下手中的画笔,水泽雅笑着说:「我和小香呀。」
客厅的白色墙壁上,一个女生和一个小女孩靠在一起,嘴角带着微笑,坐在郁葱的树下,阳光撒了下来,似乎轻易就能将两人的心尖照亮,微红的脸,泛着温暖的热度,还有幸福的甜蜜……
「我也去洗澡了。」水泽雅起身离开。
水泽香呆呆地看着墙壁上的画,被一行字湿润了眼框。
那几个字她认识……念做……水泽雅爱水泽香……
?
用干毛巾擦拭这湿漉漉的头发,缓缓从浴室里出来,客厅同浴室的温度差异,让她感觉寒气迫不及待地钻入她的每个扩张着的毛细孔,水滴从发梢垂落。
「啪嗒……啪嗒……」
拍打地板的声音,毫无规律的一下,再一下。
像是要以此禁锢住心跳的频率般。
伸了个懒腰,将毛巾随手扔在榻榻米上,抱起只软垫,一行歪
歪扭扭的字擦过眼边。
她迫不及待地将额前过长的刘海往旁边捋去,丝毫不想错过一个字般,死死盯住那面墙,与她对视的,除了空气,还有那面画有温馨图案的墙上,那几个让她像牢牢拽在手上,用力塞入心脏的字:
水泽香爱水泽雅。
能够在这个世界相遇并且相依,倘若可以一直如此生活,那最后一定会万般幸福吧。
☆、苹果在氧化
依赖。
维持依赖的,有时候并非是双向的。
不甘寂寞的人,总是如此害怕孤单。
所以,就要找一个看似孤单的人。
捆绑一起的两人,看起来就不寂寞了。
妹妹喜欢游泳,拖着同样无所事事的我报名。
妹妹喜欢唱歌,拖着同样无所事事的我唱歌。
妹妹喜欢武术,拖着同样无所事事的我练习。
妹妹喜欢动画,拖着同样无所事事的我去看。
然后。
这些喜欢仅仅持续了半个月。
而我却在她的这些喜欢中,学了太极十几年。
看着《网球王子》,妹妹走过来,说:姐姐是个幼稚的人呢。
依赖的一方解开了绳。
被依赖的一方再怎么紧握,绳终究还是垂着。
?
路两边是樱花树,零零星星的花瓣从树上飘落。
风的吹拂,夹杂着花瓣,仿佛是清雅的舞蹈,肆意却不张扬。
摊开手,一朵花瓣垂落手心。放在鼻尖闻了一闻。淡淡的香味。
清雅的你却也被认为是罪恶,血腥的沾染者,无罪的你多可怜。
不由哼唱起那首熟悉的童谣:
樱花何时开放?
何时在山中的小山村开放?
樱花何时飘香?
欢笑的七岁孩童玩耍时。
樱花何时飞舞?
唱歌的七岁孩童入睡时。
樱花何时凋谢?
死去的七岁孩童升天时……
?
「忍足,你在看什么?到了。」坐在车里的男生,语气中透露着些许的不满还有高傲。紫灰色的头发,一张精致雕刻出来的面容,优雅却遗世独立得让人觉得一股威慑力萦绕他身上,而眼睛下方的痣添加的是一份魅惑。
「她居然回学校了呢。」深蓝色头发的男生,眼底深不可测。带着一抹玩味的语气,伸出纤长的手指,指了指对面的一个身影。
按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原本优雅而华丽的男子脸上面无表情,连一贯维扬的嘴角都变成了一条直线,透着疏离与厌恶?
?
望着校门上方写
着的”私立冰帝学院」,在金光晃荡的太阳下,更显得闪亮。
闪亮得一下下晃荡在她戴的眼镜镜片上,以至于恍惚觉得眼前白昼的光束遮挡得她有些自卑。
自卑于□裸的感受如此华丽,却不符合自己心性的光亮夺目。
被削了皮的苹果,沉默地面对空气,无奈于一寸寸的氧化。
通往教学楼的林荫大道,两边的松树枝叶繁茂,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影就会出现在脚下。
终究是贵族学校,走路去教学楼的是少数,大多都是私家车直接开到教学楼门口。
偶尔路过的学生会对她投来些鄙视、讽刺等等交错的目光。
「她竟然敢来学校!」
「这个女人还真是不要脸到极点!」
「留目学姐太善良了,还为那种女人说话!」
「还喜欢迹部大人!真贱啊!」
「得罪了网球部的正选还会有好日子过吗……」
这些话语夹杂些不满的目光一直伴随着她走到教室。
她反复称赞自己是无坚不摧的,可以用凛冽的姿态将这些排除到自己的气场外。
?
推开教室门的刹那,原本喧闹的教室变得格外安静。
教室里每个人的眼神都像刀子一样射向她,刀子的话就会把她割得血肉模糊。
可惜,终究只是眼神而已。
所以,她依然无坚不摧,依然能够淡笑着走入教室。
扫视了一眼四周,一张被扔在最后的桌子和一张歪歪倒地的椅子同整个教室整齐排列的课桌显得那样格格不入。
在众人看好戏的目光中,她缓缓走到最后,扶起椅子,微微打量了片刻教室四周,便将桌子和椅子搬到靠窗的最角落位置。
桌子上被五颜六色地涂抹了许多字,醒目的大,醒目的刺眼。
闭上略感疲倦的双眼,深吸了口气,她又从书包里掏出纸巾,擦拭起了桌上的肮脏不堪。
就好像擦拭她微微撒上阴霾的心境一样,很认真,很认真。
前面坐着的男生转过头,银白色的头发,给人干净清爽印象的面容。
似乎是叫凤长太郎。
他对她似欲言又止,微皱的眉,似乎透漏着一丝担忧?
不过,他终究还是转过头,没有说只字片语。
?
将手伸进课桌,众人闪着期待光芒的眼睛让她觉得好笑。
摸到一包蠕动的东西,似乎还是一小条一小条的。心脏还是不由自主的跳漏一拍,本就苍白的面孔,似乎让人看不出情绪。手心微微冒着冷汗。略气促的呼吸,让镜片染上雾气。
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后,把这包东西拿了出来,蠕动着的一条条小虫。这些是小鸟的食物。
将袋子打个结重新放回课桌。
从包里拿出书本,摊开。
一手撑着下巴,淡漠地望着窗外。
众人无趣地转过头。
班导进教室的时候,明显也是有些惊讶。许久没有露面的女生被隔离开,静静坐在角落。
也只是一瞬间的惊讶,立刻被严肃的神情所掩饰。
班导毅然决然地选择将她,依旧隔离出这个班级,隔离出这个学校。
笔尖戳到手指,明明是0.5笔芯却戳出了比0.8笔芯还要大的洞。
将手指放进嘴里,她轻柔地一舔,如此抚慰自己的方式,怎么像是一条被人抛弃的小狗……?
班上无论是老师亦或是同学都选择自动忽视这个女生。
不经意转过头望了一眼水泽雅,看见她还是安静地撑着头望着窗外。
眼镜反着光,看不清她的眼睛。脸上却依然带着淡笑。
难道这些影响不到她吗?
凤长太郎微微摇头,他其实有些失望,隐隐的哀伤。
他总愿相信每个人都是善良,似乎有句话叫……人性本善。
可是,当看见她将留目学姐推下楼的时候。
他不甘心却又无从反驳地开始重新去看自己所坚信的东西。
「水泽同学。」
窗边位置真的很好,暖风吹拂下睡着,眼镜刘海的遮挡下却丝毫看不出是在睡觉。
听见自己的名字,水泽雅缓缓睁开眼,面前是一张社团登记表,
伸手接过。
「中午前交。」
抬起头的时候,那人已经走回了前面的座位。
看见一排排社团的名字。早知道冰帝有许多社团,可是真的看到那么多的时候,还是觉得有些震撼。
众多社团中,当看到一个社团的时候,略微思索片刻,笑意浮上嘴角。
坚定的在那一栏,打上钩,签上自己的名字。
走到前面那张座位,将它递给面前的男生。
他看了一眼她的社团登记表,眼中闪过惊讶。却又恢复平静。
明明是厌恶她,却依然用温和的语调对她说:”下午放课后请去去家政教室
报到,别迟到。」
?
再次从浅眠中醒来,看着三三两两走出教室的人群。
到了是午间休息的时间。
从书包里拿出自带的便当,刚起身想起什么似的,露出一抹玩味的笑。
从课桌里取出那一包还在蠕动的鸟食,走出教室。
避开人多的地方,因为是午餐时间,所以人流基本都涌到了食堂餐厅里。
树荫环绕的学校,此时很是让人舒心。似乎还有树木的味道,花的芳香淡淡散开。
坐在一棵树下,打开饭盒。里面并不是什么漂亮的料理。都是些零零碎碎的东西。
因为是隔夜的剩菜,所以颜色看起来也暗了几分。
水泽雅一口一口往嘴里塞,其实吃什么对她来说都是一样的。
只要能填饱肚子就可以了。
吃完饭,打开了那个放满鸟食的口袋。
取出几条,放在手上,站起身。
不一会儿,就飞来了几只小鸟,越来越多,围绕在她身边。
即使是几只鸟的依偎,她都觉得心中会流入暖意。
水泽雅……原来是那么知足的人……如此而已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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芥川慈郎因为许多鸟的叫声,从树的另一边醒了过来。
就看见黑发女生蹲着身体,手上拿着什么似的的,好几只鸟围在她身边。
就连肩膀上都停留着小鸟,女生的脸在阳光下很透明。
「额……」他用袖子擦擦口水,喃喃自语,”我看见神仙了吗……原来神仙也穿校服的哟……」
揉揉眼,他恍恍惚惚走了过去。看清女生手里蠕动的是小虫。
「呐,这个是小鸟的食物?」头顶意外传来一个懒懒散散的声音。
水泽雅转过头,出现了一张睡眼惺忪的脸,嘴角似乎还有晶莹的口水。不过一头看起来蓬松柔软的卷发着实让人觉得很可爱。
她从口袋里掏出白色的手帕递给他,顺便指了指他的嘴角。
面前的男生很自然的接过,说了声:”谢谢。」
然后像只小动物一样趴在她肩上,兴奋地问:”我也可以试试吗?」
水泽雅笑着点点头,指了指一旁的袋子。他会意地拿了些,兴高采烈地喂着小鸟。
「别喂了。」旁边的女生挡下了他的手。
芥川慈郎疑惑地抬起头,暗想,是不是不喜欢自己跟她一起喂……
可女生只是将小虫放进袋子里,然后淡笑着解释:”小鸟吃饱就行,吃撑的话就飞不动了,万一摔下来的话,会受伤的哦……」
胸口有些奇怪的情感敲击了一下,细细打量了一下面前的女生,很矮小瘦弱,整张脸被眼镜和刘海遮了一半,黑色的长发随着微风一摆一摆。
身上隐隐透来的是薄荷的味道……
看起来如此清淡的女生,可是自己就是觉得很想亲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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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只小动物继续趴在她肩膀上,软软开口:”你叫什么名字?我先说,我叫芥川慈郎,是二年级的,你呢?」
「水泽雅,一年级的。」
「耶?为什么我觉得这个名字好像哪里听过呢?」芥川慈郎揉着头,很认真地回想。
水泽雅收拾好东西,看时间差不多了,就对芥川慈郎告了别。
「原来是那个水泽雅……」躺在草地上的芥川慈郎翻个声,继续进入自己香甜的美梦,身上留有的水泽雅的薄荷味,清新的感觉微微传开,嘴角晶莹的东西又慢慢淌落……
☆、总会有善良
记得。
记住自己所得到的。
很奇异的拆字方法。
学会将每件得到的东西都牢牢记住。
同样的,将每件失去的东西也都牢牢记住。
不断的计算着是得到的多,还是失去的多。
如此的思维方式慢慢的演变到日常生活中。
可以从他或她那里得到什么,他或她又让我失去什么。
就像是绷紧的弦,不停歇地拉扯。
断的时候,两败俱伤,支离破碎。
妹妹说,我从她那里得到了东西。
妹妹说,她从我这里得到了东西。
比如说:骄傲自信。
比如说:无坚不摧。
往往很多事情都是始料不及的。就像现在,提着饭盒的水泽雅忘记了来的路。
再次感叹冰帝的宽广。七绕八绕,结果就在餐厅外面的拐角处,遇见了一群人。
所有人看见她的眼神都是冷冷的,当面的遇到着实让她有些尴尬。
时间禁锢,微风吹在肌肤上,有一种冰凉的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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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色妹妹头的男生跳到她面前,非常愤怒地指着她:「水泽雅,你怎么会在冰帝?你怎么还能摆出一副那么恶心的笑脸!」
留目优子挡在了她的面前,对着向日岳人惊讶疑惑地目光,柔柔地开口:「岳人,你别这样,小雅她都道歉了,就让事情过去吧。」
「你别总是那么善良好不好!她就是这么认定了!所以才敢——」向日岳人不满地跺跺脚,忍足走上前把他拉到了后面。
「小雅。」面前的女生,漂亮的咖啡色头发,服帖的披散在肩上,洋娃娃般雕刻的五官,高挑纤细的身形。就像是上帝的杰作一般。轻轻一笑,灿烂得花都失色。她就是留目优子,被光包裹住的女子。
每次的面对她的笑容,越灿烂,心脏被撕扯的声音越大。
可是因为是留目优子,所以,她总是在夜里收拾白天星星斑斑伤口时,抚着胸口,说:
不痛……不痛……一点都不痛……
果然就真的不再疼痛,不会去讨厌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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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雅,刚刚岳人冲动了,你别在意,都过去了。」留目优子拉着她的手,安抚的话语传入耳边。
「好,那么就拜托优子了,谢谢哦。」她用力挤着嘴角,摆出一副很高兴的样子,想着是不是还要露出牙齿会看起来比较好呢……
「哼!」一旁的宍户冷哼一下。
「真是恶心,就知道利用优子的善良!」
向日岳人背过了身,似乎极度厌恶她的脸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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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冷眼看着的迹部景吾,在看到水泽呀那抹奉承亦或是利用留目优子的笑容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