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念宽。
不太放心他们两兄妹,水泽雅还是进屋去帮他们把便当重新热了热,煮成粥。他们的胃口显然不好,只吃了几口,知念香里又重新爬床去休息了。而知念宽则坐在饭桌前一动不动。
突地,他泪光闪闪的凝视着她:
「帮我……帮帮我……」
在她不知所谓的同时,他用坚定的语气说出一句让人想要抽死他的话:
「不洗头……我会死的……」
当她帮知念宽洗干净头之后,知念宽已经全身无力的昏睡在浴缸边,一脸的幸福满足。
这种对于洗头的执着,感染了水泽雅,她的心顿时又往□迈向了一大步。
.
所以……
当她看
到门牌上印的「不知火宅」时,她多了一份淡定。
不知火知弥也发烧了。
但是相较于甲斐裕次郎和知念宽,不知火知弥无愧为顶着老实大众脸的家伙,他实在是太正常不过了。
病恹恹的递给她钱,病恹恹的取过便当,病恹恹的对她道了谢。就在她以为灾难不会再发生在她身上的时候,她愣住了。
不知火知弥正用一种「你怎么可以这样」的眼神指责着她,他的声音已经沙哑一片,却又有不容人质疑的力量:
「水泽同学……你怎么可以这样呢?」
「唉?」
「怎么会只有一个袋子?!」
「本来就只有一个啊……」
「但是我订了两个便当。」
「所以……?」
「有可能是两个人吃,我吃一个,另一个别人要带出去吃,这种可能性你没有想过?」
「咳,抱歉,我疏忽了,所以呢……?」
「两只袋子。」
水泽雅从单车前面的筐内,抽出一只袋子递给他。一抹精光划过,他接过袋子,眉头仍然深锁。
难道还有问题?
她颓败道:「还有什么问题吗?」
不知火知弥的目光很显然因为发烧已经不复清明,他是在凭借本能「战斗」着!
「盒子为什么只有两只呢?」
「……?」
「不喜欢把饭和菜混在一起吃,那就势必还多要一只盒子啊,并且还有只吃素或者只吃荤的,单纯的两只盒子根本无法满足我们这些顾客的需求。」
「……所以呢?」
不知火知弥眼中的钱币开始熠熠生辉,他念叨着数字,很认真的算着,最后他总结出:
「一共要八只盒子,所以还要给我六只。因为……」
「停!我给……」
不知火知弥是颤抖着手接过水泽雅递给他的盒子的,那一刻,他潸然泪下,他说:
「果然……我的坚持是对的……无论何时……都要坚持自己的信念……」
水泽雅那淡定了的内心,瞬间又不淡定了。
.
水泽雅很清楚木手永四郎是知道今天要去送便当的地方正好是网球部人的家。
所以,木手永四郎才用苦肉计来让她帮忙,隐瞒住自己其实在打工的事。
想到总是一脸阴冷的木手永四郎,此刻定是一脸如自己所愿的得意。她便咬牙切齿的更用力蹬起了单车。
被要求帮忙是一回事,被阴了去帮忙又是另一回事吧。水泽雅冷冷的笑。
木手永四郎还真是喜好算计的人呢。
她的一腔怒火等待爆发,回到家后,她就疾步向客厅走去。
不算明亮的灯光下,她看见静静躺在沙发上,头顶着冰袋,闭着眼,均匀呼吸着的少年,对于这张沙发而言,
他的存在,看起来有点拥挤,以至于他自己都露出不适的皱眉表情。
本是握紧的拳,渐渐放松,她原本想要去责难的话语,像是喉咙间的一口粘稠唾液,轻吞下,便不复存在了。
对着这样一张脸,她总觉得自己□裸一般的难堪。
无法对这张脸生气,无法对这张脸反驳。
因为这是穿越前那个世界关心过她,爱过她的……一张脸啊。
她的手不由自主的想要触碰眼前这张脸,手却被沙发上的人牢牢抓住。
他的眸中亮亮,看着她的时候,散着奇异的光。
水泽雅从思绪万千中惊醒,对上他眼,见他一脸兴致盎然,他问:
「水泽……想向我表白?」
他是自恋又爱算计的15岁少年,木手永四郎罢了。
水泽雅抿嘴,抽回手,「木手学长,你不适合开玩笑。」
木手永四郎似觉无趣的撇撇嘴,拉开盖在身上的棉被,整了整睡得泛皱的衣服,「我好得差不多了,就先走了。」
水泽雅点了点头,看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不禁轻笑了起来,「嗯哼,还有呢?」
木手永四郎一手插在口袋里,一手尴尬的挠着后脑勺,片刻,推了推眼镜,视线飘忽不定。
「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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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都会有爱
不可否认,
充满死亡、怀疑、憎恶、不幸的世界,
柔软而细腻的情感,
能碾碎种种的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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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水泽雅在电脑前飞快敲打键盘。她平时会接些零散的文字编辑工作,她喜欢文字,所以不觉工作是负担。
喉咙烫得有些疼,她皱了皱眉,觉得身体很是无力,起身想去倒杯开水,却差点被椅子绊倒。
抚上额头的时候,她想安慰自己,定是手太冰凉了,才会觉得体温滚烫。
缓缓走到厨房,发现热水瓶都空空的,取出先前给木手永四郎吃的退烧药片,想索性倒杯冷水吞服罢了。
「姐姐……」
水泽香一脸担忧的站在厨房门口,「……你在吃药?」
她点了点头,无奈,「估计是被传染了。」
水泽香走到她跟前,一把夺过她手里的杯子,噘嘴指责道:「吃药必须得拿温开水,姐姐你是小孩子吗?」
这些都不知道,真是太让人操心了。
水泽香心里抱怨着,扯过她的手,将她往卧室拉,「你先去床上躺着,我去给你烧热水再吃药!」
看着小香一副小大人的样子,她很是好笑的点着头,抿嘴不语。
水泽香很认真的替她盖了条被子,冲绳的夜晚还是有凉意的,特别对于发烧的人而言,更不能着凉了。
很是了然水泽雅的不言语,她说:
「我会戴口罩的,不会被姐姐传染到。」
水泽雅淡笑着闭上眼,整个身体都在滚烫的烧着,烟花被点燃的声音却无比清晰的来自……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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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陷入了亢长的梦境,梦里有她的爸爸、妈妈、还有妹妹,蝉鸣吵闹。他们坐在楼下的客厅看着综艺节目,妹妹在沙发上吃着被妈妈挑去了籽的西瓜,一块块被切割得完美的西瓜,红嫩红嫩的,和妹妹脸上因为笑容荡漾出的红晕好像好像。她静静在一边看着小说,尽管她早知道小说的结尾是悲剧,但还是会因为之前轻松的情节而笑意不止。
她的哭声把她从梦境中唤醒,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用手抹掉泪水,浑身还是无力的难受。
门被推开的时候,光线肆意冲了进来,灯被打开,刺目得让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她看到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臃肿光头男子,手里端着一个餐盘,脸上挂着极其不符合他形象的微笑。
戴着粉色小口罩的水泽香从他身后弹出脑袋:「唔……我出门去买
吃的和体温计的时候,碰到了叔叔,告诉叔叔后……叔叔说来帮忙……」
如果是小香要求的话,早乙女教练是必定会答应的。
「姐姐,叔叔有给你煮了粥哦……」
小香走到她床边,指了指自己的口罩,「我有带上,姐姐可以和我说话啦……」
水泽雅想宠溺的对她一笑,却在扯起嘴角的时候,顺带把嘴皮扯出了一道口子,「小香吃过东西没?」
水泽香点点头,从柜子上拿了张纸巾,替她擦拭嘴上的血渍,「碰到叔叔的时候,叔叔正好买了好多章鱼小丸子,硬要我吃下好多……」她吐了吐舌头。
……又是章鱼小丸子?
早乙女教练还真是喜欢章鱼小丸子……上次撞到她的时候,手里也是提着好多盒章鱼小丸子吧。
因为生病,所以脑袋迷糊一片,好像有什么事情……被她忽视了……
「……小……小雅,你先把粥喝了吧……」
她都快以为自己产生错觉了,应当是不爽她的早乙女晴美竟然亲切的叫着她,还把餐盘递到了她的面前,摆出一副要喂她喝粥的模样。
他好像完全没把之前的事情放在心上,反而倒让她觉得自己太小心眼了。
她匆忙从床上挣扎起身,无奈身体很是发软,幸而小香扶了扶她,并给她垫了个枕头,让她靠着。
「我……我自己可以喝。」
她接过汤匙,早乙女晴美执意粥太烫,要替她端着。
看着蹲在自己面前,将粥端着让她喝的早乙女晴美,他的眼底有她曾经很是熟悉的东西,柔暖的,可以直抵人的心头。
她将一勺粥放入嘴里,很细很细的咀嚼着,对她而言没有任何味道的东西。面前的一大一小两人却眼巴巴的望着她,她笑着点了点头,声音微哽:
「好吃……」
她没有撒谎,舌头只是认定这是一种……
熟悉得可以让人流泪的美味。
早乙女教练笑了起来,不是先前无措的笑容,而是一种看待孩子的……
宠溺的笑容。
「教练……一定很喜欢小孩吧……」
她不由说出心底的话。
早乙女教练的笑容一敛,有种名为痛苦的东西,一闪而过。
他侧过头,看着一旁撑着下巴的小香,仿若在回忆很久远的事:
「……我的女儿也该和小香样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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抚了抚小香的脑袋,他说:
「……如果她还活着的话。」
笑容熄灭了,夜更沉寂了。不明真相的她们,难过了起来。
早乙女教练每次看到小香时,就会把他当成自己的女儿一样,那种想要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统统给予她的样子……
这个世界上太多人拥有,一模一样的……再熟悉不过的……
名为「父爱」的东西,让眼前这个偏执、阴狠男子,脆弱异常。
.
叮铃铃——
手机的响声打破了安静。
早乙女晴美将餐盘放到一边的矮柜上,从口袋里取出手机,走出卧室。
「姐姐,叔叔煮的粥很好吃吧?」
「嗯,很好吃。」
小香的眼眶红红,扁扁嘴,「为什么我好想哭……」
话音刚落,大颗大颗眼泪就往下坠,她不停用小手抹着,上气不接下气的说:「我只是……只是……觉得……叔叔……好可怜……叔叔是个好人……他很难过吧……」
「你这样哭,被教练看到了会为难呢。」
水泽雅取过身旁的纸巾,替她轻拭。
.
早乙女晴美接完电话走进来的时候,水泽雅已经躺回了被窝,水泽香低着脑袋,尽量不让早乙女晴美看到她的红眼圈。她端着餐盘,说:「姐姐吃饱了,就让她继续睡了。」
早乙女晴美「嗯」了声,从她手里接过餐盘,看了眼床上躺着的羸弱少女,他说:
「快点好起来……过几天我们网球部会去福冈进行友谊赛,到时候……」
想到先前对她的态度很是不好,他有点尴尬,「到时候你可以带着小香和我们一起去……当是旅行。」
小香听到可以旅游,眨着星星眼,扯着早乙女晴美的胳膊问:
「福冈那里好玩吗?」
早乙女晴美的「精分」再次发作,背景粉红色小花飘飘扬扬,「当然好玩了,那里还有福冈塔,到时候叔叔带你去玩……再去吃好吃的……再去神社拜拜……」
看着又恢复了的早乙女晴美,水泽香小巧的嘴角微微翘起。
水泽雅很少感冒发烧,这一病可谓是来势汹汹。期间,香里他们的发烧感冒痊愈后,都说要来看她,被她婉拒了,怕把病又传染上他们,到时候恐怕要耽搁几天后
的友谊赛了。
早乙女教练这几天也为了让网球部的人去福冈不要丢脸,把他们训练得叫苦连连。
他每天还是会用保温壶装上一大壶自己煮的粥,送到她们家。而小香则连着吃了好几天的章鱼小丸子当晚餐,以至于她如今和水泽雅一样对章鱼小丸子很不待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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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
水泽雅已经痊愈。
当她和小香两人背着大大的旅行包出现在集合点的时候,旅行巴士前的石像又多了两尊。
这……车身发灰生锈,看起来经历了许多风雨历练已然应该进废车场的退休老巴士,确定……
要载着他们去福冈?!
「这是部长订的车。」
平古场凛在一旁解释道。
水泽雅心中咆哮:
部长——!你到底是有多缺钱——!
.
他们三三两两上了车,水泽雅和水泽香找了个中间点的位置坐下,车厢内一股发了霉的味道,大家都被熏得咳嗽连连。
水泽雅想打开窗户通通风,结果手刚一推,整扇窗户就掉了下来。不抱任何想法的坐在随时会散架的椅子上。
甲斐裕次郎和田仁志慧兴奋的往后座跑,很是欢乐的说:
「坐在后面的话,可以躺着呢,可舒服了……」
然后,坐在她旁边一排的木手永四郎轻咳了一声,欲言又止,他嘴角的笑意深深出卖了他猥琐的心。
待他们一行人都找位置坐好,司机也上了车。水泽雅震惊的揉了揉眼,确定自己没看错,司机竟然是……
早乙女晴美。
关键是,此刻早乙女教练顶着黑眼圈,脸肿得像猪头,还一身酒气,走起路来踉踉跄跄,这明显……
是宿醉啊亲——!
她刚要开口,车就发动了,她第一次在巴士上听到了拖拉机的启动声音。
浓浓的黑烟冒出,如果仅仅是车尾,那未免太单纯了,这刺鼻呛人的味道分明是从后车厢传来。
她僵硬的转过头,就见躺在后座的甲斐裕次郎和田仁志慧背后、屁股上都冒着烟。
还未待他们反应过来,就听早乙女教练很有武侠情结的大喊一声:
「驾——!」
车一动,整个车厢的后座弹起,水泽雅顿感自己好像目睹了一场炸弹发射。
甲斐裕次郎和田仁志慧一脸傻逼的被翻起的后座弹了出去,一路尖叫飞到了驾驶座旁,
屁股上还冒着烟。
木手永四郎看着他们,摸了摸下巴,低语:
「忘了提醒你们,千万不能坐后座。」
众人心中咆哮:
部长——!你到底是有多腹黑——!
作者有话要说:伪更,错别字……
☆、饥热的旅途
真实的情感,
藏于细微的记忆夹缝里,
它不会喧嚣,
也能盛大得让你泪流满面。
.
与比嘉中众人出来旅行,那绝对就是一个悲剧。
旅游巴士一路从冲绳抖到福冈,期间浓烟呛鼻若干次,下车齐力推车若干次,不明车厢内物体坠落若干次,发动机零件散架若干次。这些都不算什么,岌岌可危人性命的驾驶员早乙女教练开车睡着后,自认开碰碰车很是熟练的平古场凛自信的接替了早乙女教练的岗位。
于是……
面对一路撞路灯、车牌、栏杆,毁到已经看不出是车的旅游巴士,众人的精神状态崩溃到了极致。
公路上,没有一辆行驶车辆。
「这还真是连回都回不去呢……」
香里郁闷的用手扇了扇鼻尖难闻的气味,怒瞪着身旁的平古场凛:「笨蛋!明明不会开车!」
平古场凛尴尬的扯了扯头发,「我以为我或许有天赋呢……」
「那现在怎么办?!」
正午时分的太阳毒辣无比,自己好不容易养白的皮肤肯定马上就要变成黑炭了。想到这里,她就更不爽的仇视着平古场凛。
突然,眼前一黑,很好闻的香皂味。她扯下盖在头顶的外套,不解的看着平古场凛。
「反正……你就先拿这个遮一下吧!」平古场凛撇撇嘴,取过她的包和自己的,一起背在身上,「可以了吧,大小姐?」
她将衣服遮在头顶,即便如此,太阳暴晒下的脸还是一片通红。
热空气沉闷无比,不着边际的公路,无限延伸着,无法揣度出需要多久才能抵达城市。
但也的确没有他法,只能按照木手永四郎所说的……
步行。
田仁志慧背起睡得成仙的早乙女教练,满嘴呢喃抱怨。
木手永四郎取过自己和田仁志慧的包,刚要背起,空气中轻柔低哑的声音传来,他的手一顿。
.
「小香你把包包背在后面,我背你走。」
「姐姐,我可以自己走!」
「如果你又中暑的话,就会让我觉得更麻烦哦?」
水泽雅今天穿着白色T恤,外加一条牛仔短裤,脚上踩着纯白的板鞋,V字的领口设计,恰到好处的露出了她的锁骨,她的骨骼很瘦小,病了几日,更是单薄。很黑的头发扎成很小的马尾,额头上的刘海湿漉漉,玻璃珠般的灰色眼珠透着不容人拒绝的光芒。看似平淡寡然的人,却有强大得不符年龄的沉定气场
。
水泽香扁扁嘴,乖乖背起书包。
整个小身体腾空而起,而公主抱着她的那双健壮臂弯竟然是……
甲斐裕次郎。
他的眼神有温暖,笑容很童真,轻易让人察觉到柔软和敏感。
他说:「理所应当的,不是么?」
忽而想到什么,低头对上怀中小人儿大大的猫眼,沾染阳光的得意笑容:
「裕次郎哥哥是不是很帅?」
水泽香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擦拭掉他脸上的污渍,单纯得美好自在的笑容,露出两只调皮的小虎牙。
「超级帅气的!」
.
「走了……!」
木手永四郎一把夺过水泽雅怀里的背包,声音一贯的清淡肃穆。
胸前一只包,背上两只包的木手永四郎,坦然的把步行当成一场T台表演,将矫揉造作表现得气定神闲。
她和香里抽了抽嘴角,相视而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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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垣浩一绝对是出门旅行的必备良品。前提是……你喜欢甜食的话。
在热烫的阳光下,吃甜腻奶油味浓的蛋糕,对一般人而言都是折磨。可他却极端享受草莓味香草味种种气味在口腔里四散的感觉。同时,他和不知火知弥有截然不同的个性,他很爱分享,对于自己所爱的食物出乎常人的大方。
无力言辞、快要虚脱的众人,步伐沉重的往前走。因为糖分打了鸡血一样的少年,在他们身边跳来跳去,不顾他们的拒绝目光,往他们嘴里塞着糖果、蛋糕、泡芙等食物。
已经吐了几次的知念宽,黑眼眶更浓重。皱脸成苦瓜的香里,悄悄将不爱吃的糖果往水泽雅嘴里放。因为,貌似只有水泽雅吃得毫无不良反应。
望着认真给板着脸的木手永四郎喂食糖果的新垣浩一,水泽雅轻笑了起来,嘴角黏黏的,笑容弧度却未有僵涩。
他是想给大家补充糖分……避免大家昏倒过去吧……
.
阳光,蓝天,白云,绿树,一切美好和谐的存在。在目睹了太多遍之后,他们开始极度渴望不一样的拥簇人群、参差房屋。他们别无选择,只能亦步亦趋的向前。夕阳即将西下,如果要在夜里都露宿街头,那未免太过可怜了。
原本还被田仁志慧背着的早乙女教练,此刻已经换成田仁志慧和知念宽两人的合力拖拉。即便是这么不温柔的姿势,早乙女教练依然未从醉酒中醒来。
小香在甲斐裕次郎的怀里睡得迷迷糊糊,甲斐裕次郎
从包里又取出一顶帽子,盖在她的头顶,少了阳光的刺目,她睡得更香了。
水泽雅扶着走得腿软的香里,平古场凛好几次说要来背她走,她都板脸拒绝,耳根却有异样的红。
「呐……小雅……你看……那个……」
死气沉沉的知念香里,双目重新又夺上了光彩。
水泽雅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就像是在沙漠里,饥渴难耐到濒临死亡的那一刻,海市蜃楼浮现眼前。
参差不齐的房屋在夕阳的橙红光照下,朦胧得好不真实。
但是……
「是到了吧……」
「唔……终于走到了……」
「我要吃饭……我要洗澡……」
浩浩荡荡的一群人,因为激动,眼眶布满泪水。
他们……
到福冈市了呢。
.
好似闹了饥荒的灾民进村,噼里啪啦席卷起一地尘埃。
他们的神智在所带零食全部吃完,被逼吃下许多甜腻到死的东西后,已经不清。嗅觉成为了唯一有杰出灵敏度的存在,冒着热气、油香味的食物,根本是难以抗拒的诱惑。所以他们凭借鼻子,进入了繁华街道上的第一间餐厅。
完全不顾周围的吵闹,他们靠着本能在菜单上一股脑的点了许多看起来直流口水的菜品。
旁人看来,他们灰头土脸,汗水淋漓,狼吞虎咽,分明是几天没吃过东西的野人。
丰盛的食物,让他们干枯的身躯,重新注入了灵魂,流下了劫后余生的振奋泪水。
吃得饱饱,满足的放下手里的碗筷,用纸巾抹了抹嘴巴,水泽雅的神智恢复清明,随意打量起所处的餐厅。然后……
她呆了。
同样吃饱了的网球部众人,也四处打量起餐厅。然后……
田仁志慧张着的嘴巴,无力闭起了。
知念宽黑着的眼眶,诡异的泛起了红光。
不知火知弥低下头,脸庞微红。
新垣浩一第一次对手里的甜品失了兴趣。
甲斐裕次郎的筷子掉在地上,他用手指夹起了菜。
木手永四郎淡定着表情,悄悄把背景换成闪亮亮型号的。
平古场凛面无表情,鼻血一滴滴往碗里坠。捂住鼻子,低语:
「噗——!太刺激了!」
知念香里重重放下手里筷子,盯着平古场凛的鼻血,鄙夷道:「色鬼!」
粉红色的墙面,桌面铺着粉色蕾丝边的餐布
,餐具也都是可爱的冰激凌色系,灯光是淡淡的柔,充满罗曼蒂克的氛围。这些都只是为了衬托,而真正的焦点是……
一个个身材姣好穿着女仆装,长相甜美的少女,挤着乳1沟,弯腰,嗲嗲的喊着:
「欢迎回家,主人!」
没错——
这里是女仆餐厅。
.
「主人,你们对这顿饭满意咩?」
褐色卷发,身材娇小却有料的女仆站在他们餐桌边,柔柔的撒娇声,吐着舌头询问他们。
「满……满意!」
网球部众人潮红着脸,异口同声道。
知念香里对这些人的狗腿好色,很是嗤之以鼻。
「那主人们是否要结账了呢?」
网球部众人齐齐点头。
娇小的女仆嫣然一笑,将单子递到他们面前,弯下腰的时候,胸前的波涛汹涌再次让纯情的网球部众人脸蛋充血。
木手永四郎接过单子,没有取钱的动作,或者说,他压根忘记了要付钱这件事。管理他们活动经费的一直是现在挺尸的早乙女教练。他的眉毛一抽,探手摸了摸被扔在旁边的早乙女教练的口袋,未果。
推了推眼镜,他从未对网球部其他人抱有期待,很干脆的将目光投到水泽雅身上,对上水泽雅的不解,意外柔声询问:
「水泽……带钱了吗?」
「早乙女教练叫我不要带钱,说他都准备好了。」
精分的中年大叔在和蔼可亲状态下说的话,果然是相信你就会死的。
娇小女仆殷媚脸一变,阴狠着面容,咬牙拍得桌子嘎吱作响,扯起大嗓门吼道:
「妈咪——!有吃霸王餐的——!」
☆、奇妙的变装
女仆餐厅的老板是一位穿着贵气,风韵犹存,面容柔和的中年女子。她从容淡笑着聆听他们对于吃霸王餐的解释。从头至尾仅用食指敲着桌面,好似全然不放心上。
可所有对她好心温柔的判断,却因她一句话语,粉碎开来。
柔情似水的笑法,她扭腰走向水泽雅,缓缓低下头,探手勾起她的下巴,近在咫尺的薄唇,流溢出如若清风的声音:
「那就用身体来支付吧……」
.
三十分钟后——
知念香里拉开餐厅员工休息室的门,她尽量将头垂得低低,高高扎起的长发,露出一双烧得鲜红的耳朵。过浓密的假睫毛有点遮挡住视线,刚走了两步,高跟鞋一崴,径直跌坐在地,神色更是一滞。
超级丢脸的……更丢脸的是……
这身女仆装。
捂上脸,很是窘迫,再次抬眼的时候,面前多了只骨骼分明的手。
那是她再熟悉不过的手。也因为如此,她更是尴尬,支吾:
「凛……」
平古场凛身形一怔,认真凝视知念香里的脸,像芭比娃娃一样的睫毛,粉嫩色系的眼影粉,不挺翘却意外柔和可爱的鼻子线条,丰厚的嘴唇闪着水润润的光,更主要的是……
因为害羞而水汽氤氲的大眼,散发着与往日倔强截然相反的娇柔气。
他身形下坠,蹲在地上,挠着头发,看不出神情,半晌,他说:
「靠!你以后千万不要这种打扮……」
知念香里的脸一阵惨白,说不出的屈辱感袭上心头,让她很想哭。咬了咬嘴唇,全是唇彩的味道,她突然感到恶心。狠狠用手背擦拭起嘴巴,手腕却被一把抓住。
「你干嘛?」
「一点也不适合我,超丑的吧……」
她冷笑,想抽回手,可平古场凛丝毫未松手。
「喂,你到底想怎——」
金发少年红得快要滴出血的脸印上她的瞳孔,脚踝微微的阵疼,早被心脏过分剧烈的跳动替代。
她现在应该嗔怪他几句,骂他笨蛋,骂他色小鬼,可她却愣在当场,喉咙干涩。
平古场凛说:
「我只是觉得你这样打扮……我看了会超不自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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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有些人化妆前后会差距很大。
据说有些人换装前后身材会不同。
据说有些人装扮前后会是两个人。
水泽雅看着全身镜里的
自己,对上述观点肯定了。
老板很满意自己的作品,挑眉问在旁观全过程的小香:
「……怎样?」
小香连连点头,还不忘竖起大拇指,感叹美妆时尚用品是多么神奇的存在。
总能维持淡笑神态的水泽雅,因为被魔术胸罩挤压过分的胸部,气闷得比面瘫还面瘫。
咚咚——
「进来吧……」
网球部众人推门走了进来,目光同时因为一个身材凹凸有致,气质却悠然淡雅的少女背影吸引。
米白樱花图案的淡紫色短款和服,及膝米白高跟圆头靴,黑色及腰长发妥帖的夹于耳后,没有任何繁杂饰品,像朵幽谷静开的紫色生涩花,却毫无骄矜。
看的人不会有面红耳赤的俗念,反而清朗舒心。待她转过身,众人不会有意外之感,只觉这样的面容配这样的打扮实在是……
再合适不过了。
少女的脸蛋很小,轮廓干净,皮肤瓷白中透着淡淡粉红,自然顺直的刘海,两条未刻意修剪的无辜眉,睫毛煽动犹如蝴蝶翅膀,灰色瞳孔似有水波流转,小巧的鼻头,单薄的嘴唇,未有闪亮唇彩涂抹。五官单看都毫不出彩,可拼在这张脸上,却意外让人觉得清透舒服。
「是不是惊呆了?」
老板抱住水泽雅的肩,她的眼光从来不会错,这个少女看起来不起眼的五官,只要稍加彩妆修饰得立体些,便有别样的空灵气质。
「穿女仆装的话气质不太符,所以换上可爱的短款和服,就没有太过暴露的感觉。」
她解释道,对自己的搭配很得意。
水泽雅抽了抽嘴角,垂眼,开得过低的领口,若隐若现的乳1沟还不算暴露吗?
「你说——她是水泽雅?!」
众人后知后觉。接下来的一句话,更是让她哭笑不得。
「化妆品真是太神奇了!」
将短得快到大腿根部的和服下摆不自在的往下拉了拉,别过脸的时候,恰巧对上木手永四郎讳莫如深的视线。
她自认向来是淡定自如的女子,此刻却因为这身装扮,羞赧难懂。
听到老板对网球部众人安排后,水泽雅突然很庆幸自己……
幸好是女的?
……
.
「现在正是暑假,店内客流量也很大,这条街的女仆餐厅不止我们一家,所以我们更要做得标新立异,新奇感是必不可少的。所
以为了物尽其用,我决定让你们几个男生全都去扮泰国来的人妖,贴出广告标语就叫「泰国人妖舞娘专彻,听说你们都会琉球舞吧……随便跳跳就可以了……」
众人石化的时候,目光森森冷冷,视若无睹的老板说得云淡风轻。
众人心中一千只草泥马咆哮:
老板——!你到底是有多重口味!
「如果你们表现得好,这里借你们住几晚也是可以。」
不用露宿街头这个巨大诱惑,像是天上掉下的大馅饼,把网球部众人一个个砸成傻瓜。
一齐乐呵呵的说:
「好!」
水泽雅心中一千只草泥马咆哮:
你们到底是有多单细胞——!
.
「主人……欢迎回家……」
这句话由知念香里或者别的服务员软软糯糯的声线说出,会让人心情愉悦。
由水泽雅略显低哑干涩的嗓音不成调的说出,氛围就完全不同了。从来都是各类可爱性感美少女在服务的女仆餐厅,突现一身古朴风的面瘫冰冷少女,她都觉得浑然不搭。可是……
效果却莫名其妙的特别好。
餐厅处于爆满状态,店门口都排起了长龙。
偶尔三三两两路过他的人,会看着她目不转睛,私语:
「就是她……就是她……他们说的面瘫美少女……」
「好可爱……好像古典娃娃一样……」
被她冷冷一瞥,他们会慌忙闭上嘴,对着她羞红起脸。
「主人……可以边用餐边欣赏我们这里的特别节目。嗯……泰国来的人妖舞娘军团……」
水泽雅将餐盘上的饮料端给客人。在客人疑惑的眼神下,艰难道:「很精彩呢……」
拂去额头的好几根黑线,她侧目餐厅中央搭起的舞台。
伴随开场欢迎词,一群浑身涂抹闪亮金粉,头顶洋气五颜六色卷发的「人妖」出现台中。以身材臃肿那人为基准,两边一字排开,个个身材高大,皮肤黝黑。他们双眸画着浓重的眼线,眼梢勾起,目光妖娆,浓唇烈焰,□丰臀,上身是银色抢眼珠片小背心,□是红色羽毛质地齐【哔】小短裙,赤着的脚涂着同他们唇色相同的鲜亮指甲油,未刮干净的腿毛有点煞风景的摇曳。
他们的动作和谐,整齐的从背后掏出一根粉色闪闪棒子,原地转了两圈,一字开落地,媚眼一眨,娇俏的喊道:
「我们是——小——甜——甜!」
甜你妹啊——!
难得爆粗口的水泽雅颤抖着肩膀,抚额:
完全……不认识这群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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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雅,店里有空位了,帮忙去把门口的客人带进来吧。」
目睹过好几次网球部人表演的知念香里依旧无法习惯,一脸吞了苦瓜的端着餐盘,「我要去给2号桌的客人送餐。」
「好。」
水泽雅将手里的餐盘放回橱柜,走到门口,发现需要带入座的是四个身着相同运动套装的少年。还未适应别扭的服装,无法对人摆出亲切的笑容,将遮住侧脸的头发拢到耳后,她示意几人跟着她入座。
不出意外的讨论声,从身后传来,她想加快步伐,无奈鞋跟过高,步履生涩。
「呐,你是这家店新来的服务生吗?以前没见过你呢!」
个头最小的少年走到她旁边,同她答话,她扫了他一眼,点头,无声。
在少年看来,扮相静雅的少女有着无视一切的冰冷气场。他只好灰溜溜的重新跟在她身后,被同行的人嘲笑他笨拙的搭讪技巧。
「不过好久没见到这种小百合气质的了……好可爱……」
「人家看都不看你呢!笨蛋!」
水泽雅垂头等待这几位的点单。
「呐,你说哪个主食比较好吃?」
其中一个少年笑问她。
她随手指了指菜单上一个看起来不错的。
接过点好的单子,转过身,与正好路过的客人一撞,她身形一晃,坐于旁边的少年摆出要扶她的姿势,实则却将手伸向她的胸部。
……恶心!
眼中寒光更甚。电光火石间,她的身躯以诡异的弧度扭曲,下蹲,从他伸出的手臂下穿过,未有碰到分毫。
没有人看到她是怎样从他眼前瞬间挪动走的,似乎她从未因被撞到而不稳。
她的黑发在空中划出一个完美的弧度,缓步朝厨房走去,若仔细探究,会发现她的嘴角微微勾起。
那几个少年的谈论声,让她嘴角那抹恶作剧的笑,更肆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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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佐木,你刚刚是要摸她胸部吧?」
「切,那家伙从头到尾都不说话,高傲得过头了吧,不过是个女仆……」
「就说你这家伙好色……」
「不过难得千岁也有被人无视的时候呢?嗯?」
「呵,我去下洗手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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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放点冰块。嗯哼,差不多……」<
br> 水泽雅撑着下巴,在厨房窗口邪邪的笑。
将几大杯装好的冰饮放到餐盘上,她端起,往她记住的13桌走去。
一路上,众人对这个面瘫女的破冰脸,很是愕然。
就见她浅笑如兰,双颊绯红,眼波流转。在抵达13桌前时,突生变故,脚下一滑,惊慌失措的把餐盘上的饮料往座位上的黑发少年下半身浇去。
以为得逞的笑意精光,对上透着促狭之意的凤眼。
她的手被对方轻抬了一下,姿势早走了样。
她知道自己输了。这家伙出乎意料的敏锐。
尽管饮料泼洒在了黑发少年的上身,却也仅仅是上半身而已。
按照剧本,她故作歉意的低头,楚楚可怜的语气:
「对……对不起,你没事吧?我不是故意的……」
取来干毛巾,粗略的替他擦拭衣服上的水渍,垂下的睫毛阴晴不定。
迟迟的沉默。
当她以为自己可以全身而退的时候,他却说:
「怎么会没事呢……」
颗粒质感的声音,轻轻悠悠。和先前妄图轻薄她的少年……
完全不同。
☆、精明的谋士
漆黑如墨长发的少女,清瘦且安静,纹丝不动,眼中流露的困顿,我见犹怜。
蓬软黑发的少年,俊朗异常,五官清润,一双凤眼,皎洁明亮,好似能勾去人的魂魄。
两两相望的时候,倒是一副美好的画面,如果忽略暗下的波涛汹涌。
少年抓着毛巾的另一头,似笑非笑,薄唇微启:
「所以……怎么补偿?」
水泽雅自知泼错了人,但是决计不可能说出这个理由。
收敛起矫揉造作的楚楚可怜,她眯眼,沉声道:
「我都道歉了,你还想怎样?」
看他玩味的神色,显然是捉弄她的成分更多。
坐在黑发少年身边的人,突然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