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下场,来到她面前,面无表情抓住她的胳膊,就跑。
大片厚积的云在缓缓移动,天是一片无际的蓝,太阳没有遮掩的挂在空中。
她不由自主向他看去,他的侧脸好看得过分。
在一棵枝叶繁茂的树下,他停了脚步,将她抵在树前,表情讳莫如深。
良久,他叹息一口,「连雅,你是没有心吗?」
同样的话从他嘴里说出,却是不同的味道,她有点慌乱,很怕从他眼底读到失望。
可是,他却轻笑了起来,目光依旧清澈,他说:「我觉得你喜欢我呢。笨蛋。」
他俯身,亲吻上她的唇。她习惯的想要舔嘴唇,却是舔上了他软软的上唇,薄荷的淡淡香味。
她身形一颤,他轻笑着抱得她更紧。
像是电影院正在播放的影片,你无法说可以停止在哪个画面。
他们在一起了两年,没有吵过一场架。
这是不是很奇怪?
可是,她很喜欢这种惬意舒服的在一起,他们都是性子清冷的人,在一起,更像是家人。
她以为不用说太多甜言蜜语,能够自然平淡的交往,才是最完美的爱情。
可……
她错
了。爱情从来就不该是完美到无架可吵的。
十一月九日。他的生日。
她去了很多家唱片店,想要找到他喜欢的歌手,森田童子的唱片。
他曾经说,他很喜欢。她记住了。
终于有家卖旧唱片的店,老板说他有自己的私藏,多了一张,约她今天交易。
她没有对他说生日快乐,故作忘记的样子,实则是想晚上把唱片交给他,给他一个惊喜。
坐车前往,来回两个小时。
她去礼品店,找人包装了一下,想了想,问要了张小卡片,微笑着在上面写上一句话。
旁边的店员,笑着说:「一定是送男朋友的吧?」
她淡笑不语,脸微红。
秦柯在毕业后留校当老师,在学校旁的社区租了间公寓。
她抵达的时候,心脏跳得格外快,她觉得自己像个情窦初开的小女生。
打开门,客厅内无人,她蹑手蹑脚往他卧室走去,站在门边,她听到里面传来奇怪的声音,男子的,女子的,熟悉的□声。
仰起头,有预知某些沉淀许久的东西会漏出。她努力想要摆出笑容,可心底另一个声音告诉她……推开门,她的心会碎开。
认真在脸上演练笑容,久久,她终于深吸口气,推开那扇门。
床上面容和身躯一样纠葛的男女……
一个是她的妹妹。
一个是她的男友。
很狗血的镜头,她却觉得心痛得要死掉。
可她还是淡笑着,她是装腔作势的天才。
她说:「不好意思,打扰了。」
她优雅的关上门,优雅的走出公寓,优雅的走到路边的垃圾桶边……吐得泪流满面。
秦柯,你看,她是有心的呢。所以,才会这么痛。
妹妹说,她去秦柯公寓的时候,是想送他生日礼物。可是,秦柯似乎很不开心,所以,她陪着秦柯一起喝酒。后来就酒后乱性了……
妹妹说,秦柯抱着她的时候,唤的都是连雅……
妹妹说,她喜欢秦柯,嫉妒她……
妹妹说,为什么连雅不能把喜欢的人让给她,连雅明明什么都有了,连雅想要什么都轻而易举,她只想要秦柯……
妹妹说,你原谅秦柯吧,他不会爱她,只会爱你……
秦柯,这个世界上的人是不是永远不懂满足呢?
她……到底有什么?
妹妹嫉妒她,她其实更嫉妒妹妹。
从很小的时候开始,那么多人疼爱她,就连她都要照顾她。
> 好不容易……
有一个人像宠小孩一般,疼她,溺她,可是……
她笑了。
她收拾了行李,决定去旅行。
走出家门的时候,秦柯站在那里,像座雕塑。
她笑着说:「秦柯,我要去旅游了。」
秦柯也回他一笑,很温柔,抬起手,揉了揉她的头顶,「一路顺风,记得给我带礼物。」
「好啊。」
她浅笑点头,提起行李,迈出两步,空出的那只手被牢牢抓住。
「我错了。」他的声音颤颤,「我不该试探你。」
她没有抽回手,轻「嗯」了声,千杯不醉的秦柯不可能会喝醉,又怎会酒后乱性,她……一直知道。
可这种认知反而让她觉得更可悲。
「我一直不确定你是否真的爱我……我想试试……」
「所以……你失望了吧?」
她没有他预期的恼怒悲伤歇斯底里,他一定很失望吧?
他扳过她的身,目光如炬,「我不介意了,我等你回来好不好?」
她的心,又痛了起来。
「连雅,你十一岁在杂志上发表了文章,我开始关注你,曾经我有悄悄去你学校看你,第一眼看到你,我觉得你和我想象得一模一样,你新生入学那天,我等了很久,终于鼓起勇气和你说话……我喜欢你很久了,从单纯满足喜欢你,到和你在一起,最后,我再也不甘心于单方面的爱,我希望你爱我……」
他掐得她肩膀很疼,可是他的表情比起她肉体的疼,更痛苦,「我知道我的心理是不正常的,我觉得只有你会懂我的寂寞,所以……我更渴望你爱我……也更恐慌你不爱我……」
「秦柯。」她的声音哑然,她挣扎从背包里掏出那张唱片,「生日礼物。」
秦柯呆呆接过唱片,紧绷的脸部线条一软,「你……记得……?」
她浅笑着踮脚,拍了拍他的肩,「我走啦。」
「我会等你。」
得不到她的答复,他重复道,「我会等你的。」
她转过身的时候,一手插入口袋,里面有曾经她甜蜜写下字迹的卡片……
生日快乐,连雅爱秦柯。
眼泪在背后的人看不见的时候,流到不能流。
秦柯,你看,我们都是寂寞的人啊……两个寂寞的人在一起只能互舔伤口、互相伤害。
画面最后切到墨脱。
压在沉重石板下,艰难呼吸的她。
作者有话要说:木手永四郎是穿越的,只不过和女主不同,他没有穿越前的记忆。他在穿越前是女主的男朋友。此文马上要完结了。
☆、最后的真相
大脑胀疼,脖颈酸涩,手脚发麻。
耳畔有支吾的声响,眼皮很沉重,她艰难睁开。
侧过头,是一张……很熟悉的面孔。
……留目优子?
在东京的留目优子为什么会在这里?这里……又是哪里?
她想出声,才发现自己也和眼前人一样,被胶带封住了嘴。
心下不安的朝身旁看去,果不其然看到水泽香小小的身体蜷缩着一动不动,手脚同她们一样被麻绳捆住。
所以……这是绑架?
她挪动了下,往水泽香身上蹭了蹭,企图能把她叫醒,可是,显然麻醉剂的用量对一般的小孩儿而言太重。
使劲想挣扎开捆缚自己的麻绳,身上的麻醉剂效果还未全部消褪,软弱无力间,只是在手腕上徒增了几条红痕。
像黑洞的窗户,被报纸封住,却因为贴得不够严密,有橙红的光漏了进来。是……傍晚?
她是从今天凌晨昏了十几个小时吗?
朝留目优子看去,她看她的眼神仍旧冷冷,精雕细琢的天使面容上有一抹青紫。被绑来这里时,她定也是挣扎过吧……?
留目优子眼中流光一闪,不太自然的侧过脸,不再看她。
先前她耳畔支吾的声音,应该是留目优子?
断断续续的,却夹杂急迫、担忧,明明是很关心她的……
她学着留目优子,将背靠在身后的水泥墙上。水泽雅和留目优子之间的羁绊,就像屋内悬浮的碎碎尘埃,鲜活。
.
留目优子安静望着漏进屋内的光,慢慢形成一道粗粗的线条,两侧的黑暗无法逾越上。
捆在身后的两只手,掐出深深的指痕,她很怕,但是像小时候一样,她告诉自己,不要哭……眼泪会把眼睛烫瞎。
昨天受邀去朋友家里参加生日会,她讨厌人群,一直都是,无论再怎么磨练,在人前会紧张到满手是汗的情况,从未改变。
悄悄从生日会上溜了出来,悄悄甩开了家里司机,漫无目的在街上行走。
不要再回到原来那个家了!
被爷爷警告过了许多次,可是,她当真是个笨蛋呢。
再暗的天色,也依然记得「回家」的路。是习惯啊……还是留恋……
她又站在那间记忆中欢声笑语充斥的屋子前,大门变得全然一新了,门牌上刻的也不是「水泽宅」了。
大脑还是会有大片大片空白,摆脱之后,又会急不可耐陷入漆黑。
「你……是谁?」
牵着小孩的妇人,一
手提着购物袋,疑惑的看着她,问。
她愣了愣,小孩却跑到她身旁,拉了拉她的手,对她笑得眉眼弯弯,天真无邪,「姐姐,我请你吃糖!」
透明的糖衣,裹着绿得晃眼的糖果。温热的小手触及她掌心的冰凉,一瞬间,她胸口有酥麻之感。
「小姑娘,夜里会很冷,早点回家哦,省得爸妈担心……」
妇人重新牵起小孩的手,打开屋子的门,走了进去,关门的时候,好意提醒了句。
转身走了两步,被三个看起来并非善类的男人围住。心下一惊,提膝攻向眼前一人的下盘,对方一声咒骂,她的脚被抓住,脸被扇了一巴掌,他们各个戴着口罩,辨别不清他们的长相。
一股难闻的药味传来,她一阵晕眩,倒下的时候,坠落的糖果,是她视野内最后一点颜色。
.
「咔擦——」
门打开的声音,哑然得难听。
进来了三个男人。身形高矮不一。
能听见沙哑的声音,在另两人面前,颇具威严。
「我有话和她们谈,你们先出去。」
另外两人未吱声,走了出去,顺便关上了门。
地板是木质的,走路会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男人走近的时候,光斜斜罩上他的脸,胡子很邋遢,眼神没有杀戮血腥的锐利,反而多了麻木不仁的涣散感。
四四方方的脸,身材也不壮硕,反而单薄得好像枯干,潦倒的感觉。
他手里提着一只塑料袋,里面装了白色便当盒。
再近些的距离,他蹲了下来,这个方向刚好能看到他的眼……
是熟悉的灰色。
「饿不饿?」
他看着水泽雅问。
「饿不饿……?孩子。」
他重复,眼底柔软的时候,让人错觉以为他是个……善良的好人。
可这抓不住的温柔感,稍瞬即逝。他伸出手,向前探索。
留目优子几乎是惯性的挪动身体想要挡在水泽雅身前,却还是晚了一步。
愣愣的看着男人将手摆放上水泽雅的头顶,揉了揉,一脸怀念的说出让她们震惊的话。
「没想到这么大了……和你爸爸长得真像……」
……爸爸?
水泽雅的亲生爸爸?
那不就是……欠了债将全家都杀害了的……杀人犯?
她转过头,留目优子的眼睛瞪得很大,她想她自己的更是如出一辙。
「一定饿了吧……」
他说,又是
慈爱的表情。
却让水泽雅和留目优子毛骨悚然。事情已经不是绑架勒索那么简单了……
水泽雅深吸了口气,是屋内腐烂的味道。她很想吐,胃部更是空荡荡。思虑片刻,她摆出饿了肚子的委屈小孩模样,对男人猛点头。
男人撕掉她嘴上的胶布,在她认为对方会替她松绑的时候,男人打开塑料袋,取出里面的便当,拿出一次性筷子,打开便当盒,夹起蔬菜,作势要喂她。
「我……我可以自己吃。」
她拒绝道。
男人置若罔闻,将夹起的菜往她嘴边送。
她张开嘴,大口吞食。
她需要填饱肚子,这样体力才能恢复。
「还有我姐……」
话语刚落,男人先前的温柔不复,反而是浓浓的……恨意?
他用充满厌恶的狠戾表情,道:「她不是你的姐姐!」
「的确……不是亲生的,不过……」
「啪——」
便当被重重关起,扔到一边,男人端起她的脸,打量她的眼神森冷,嗤笑道,「这么多年,你一直认仇人当姐姐?」
被饭粒噎到,她咳了起来,口水溅上男人的脸,他的眼眶深凹,看起来尤为病态。
松开捏住她下巴的手,他瞪着她,眼睛充血,可他却是努力在笑,好像她做了件多好笑的事情。
「你爸爸就是被留目家害死的!你竟然把留目家的人当亲人?!」
「对,没错!就是这张迷茫无辜的脸!」
他一个箭步上前,一手掐上留目优子的脖子,他的力气出乎意料的大,「当初你爸爸就是用这张脸,害死他的!」
「啪——」
一巴掌带着碎裂声,他还是不甘心的拉起留目优子的头发,提起她的脑袋,她的嘴角破了个口子,血珠从里钻出,像个被残忍毁坏抛弃的娃娃,她软趴趴的身体向前,姿势扭曲。
「就是留目家害死哥哥的!不是他们骗了我哥,他就不会走投无路!」
他挥起手……
「叔叔?!」
一声惊吼,终止了男人的动作。
他的手一松,留目优子的脑袋垂了下来,血从鼻孔流出,一滴一滴,滴在地板上,高傲而决裂的侧脸,被乱发遮去大半,露出的一只眼,静静看着她,像死了般。
水泽雅背在身后的双手,薄肉的皮在刚才挣扎间早就全部翻开,霸道的在麻绳上留下血迹斑斑。
她微微动了动嘴唇,手指湿润了起来,再抬起头的时候,她忽略掉身旁的留目优子、
水泽香,好像眼前的男人才是她真正的亲人。
「你是我叔叔……?」
男人再次被她对自己的称呼惊吓到,缄默一会儿,点了点头,「我是你爸爸的……弟弟。」
「我爸爸他……是被留目家害死的?」
「没错,你爸爸这人就是太过老实太相信朋友了!明明不会做生意的笨蛋!当年留目小五郎从家里出走,想要独自打拼,你爸爸二活没说全力支持他,他们合伙开公司,当时看中一块地皮,找了许多公司投资,准备建立一个旅游别墅,可是——事实上这个别墅根本没有建立,等我和你爸爸去看的时候,那里只有几间破破烂烂的屋子,被暴露后,其他公司纷纷要求赔偿,你爸爸也被告商业诈骗,可笑的是……留目小五郎一点事都没有!所有的担保人都是你爸爸的名字!那时候他还是不死心去问留目小五郎,刚开始他就是用无辜的眼神说自己不知道,说自己对不起他,最后连人都找不到了……哈哈!」
男人笑得身体颤抖,嘴巴一张一合的,却再发不出除了笑,更多的声音。
突地,他愤怒的脸扭曲变形,像是寻求慰藉、寻求共鸣般,抓住水泽雅的肩,「是他害死你爸爸的!是他害得你爸爸到处借钱!怎么也借不到怎么也还不完的钱!他绝望着杀了全家后自杀!他是个好人!都是留目家的错!让他连死还要背着杀人犯的罪!」
滚烫的烟头在心上重重拧了拧,「呲——」的一声,黑黑的破洞。
他的眼睛殷红一片,像吞噬了太多不朽的噩梦,倒映出迷失了的灵魂。
笑的时候,牙龈和牙齿几乎要分离开,夕阳的光劈上他神经质的面容,「所以我绑架了留目家的孩子,我要留目家的人吐出更多钱!哈哈哈!」
她不言不语望着他,他却仿佛受到更大鼓舞,掐着她肩膀的手,力气更甚,似乎想将十指插入她的皮肉,「等叔叔拿到钱就带你一起走!到时候我再把这两个小的杀了,这样你爸爸就能瞑目了!终于给他报仇了!哈哈哈哈……」
「你说……再?」
为什么会是再,之前……他又杀了谁?
男人的笑容是经久不衰的扭曲,骄傲的说,「留目小五郎和他妻子就是我杀的!哈哈,我等了好久!终于有机会在他们的车上动了动手脚!刚好他们那天还喝了点酒!算作酒后驾车的意外死亡!活该啊……」
倒在一旁的留目优子身体抽搐,啪嗒啪嗒的液体滚落声,分不清是眼泪还是血水。
水泽雅的脸上满是男人口水的腥臭味,长驱直入她的每个毛细孔。现在,
如果有人问她绝望是什么味道的?失去味觉的她,可以毫不犹豫告诉他……
是这样的。
.
「叔叔,我也讨厌留目家!」
水泽雅舔了舔唇部的油渍,厌恶的瞥了眼留目优子,「特别是这个我叫了好多年姐姐的人,她在学校里不停欺负我,在家里也被视为掌上明珠,我恨她!」
「唔……唔……」
是悲哀的鸣泣声。留目优子看着她,脑袋不停的晃,是她从没见过的哭法,眼泪和灰尘混在了一起。
「我恨她!让我教训她!我要她去死!」
她说得咬牙启齿,面容狰狞,从堕落深渊发出的嘶吼。
男人怔了怔,很是宽慰的说:「不愧是我的侄女,叔叔让你报仇!」
他在她身侧蹲下,望着她早就布满血迹的手腕,皱眉,「该死,那群家伙绑得太紧了,你痛不痛?」
她未抱怨只字片语,男人更是愧疚起来,「本来是要绑架小的这个的,谁知道你们一直在一起,只能把你们两个都绑来了……」
手脚的束缚被解开。她站起身的时候,身形不稳,男人扶了扶她。她疑惑对上他眼里的关心,没有惺惺作态,而是真挚自然的。
先前他歇斯底里说出的残忍和窒息,又像幻灯片播放的图片,一张张飞出。
水泽雅转过身,提脚踢了踢留目优子,捏着她的下巴,将她的脸抬得高高,泪水,血渍,鼻涕,……
「真脏啊……」
她一阵喟叹,从她棕色的瞳孔内,可以看到背后男人的身影。
水泽雅抬起手,握紧拳,在留目优子一眨不眨的盯视下,倏然,转过身,膝盖顶上男人的腹部,在男人弓身之际,一掌劈上男人的后脑。
伴随一声闷哼,男人倒下的身躯被水泽雅接住,小心翼翼安放到地上,避免过大响动吵到门外的另外两人。
她匆忙将留目优子嘴上的胶布撕了,替她手脚解绑,再跑到水泽香身旁,推了推她,她还是未醒,先给她松绑。
留目优子爬到男人身边,将他口袋一阵摸索,找出一只手机。被捆得太久的手,一阵发麻,手机「咚——」的坠地响声。
「嘎吱——」
门被人推开,她们心里咯噔一下。
留目优子低头抖着手指,拨了一串号码,接通的时候,水泽雅已经挡到了留目优子身前,准备和进来的人搏斗。
「喂……景吾……」
门外进来的两人迅速将目光放到留目优子身上,眼神凶残。
只要电话连通的
时间越长,就越有机会找到她们所在的位置。抱着这样的想法,水泽雅冲上前,笑得招摇,「嗨,你们对手是我!」
两人对视一眼,朝她挥拳相向,她巧妙避开一拳,可那两人也是练家子的,看她躲避开,也只愣了一秒,迅速又一拳揍上她的腹部。
吃的食物要汹涌出口腔,她忍住吐的欲望,冷汗连连。其中一人从腰际掏出一把东西,刀的锋芒在她眼前一晃而过,直直朝还握着手机的留目优子刺去。
「我……叫警察了……」
留目优子的眼神空洞,用最后的意念说出这句话。
水泽雅身前的两个男人,神情复杂的看了她一眼。然后,逃窜出了房间。
她嗅到粘稠浓烈的芬芳,来自她的身体。微微上扬起嘴角,是完美的弧度,很熟悉的感觉。什么东西在迫近了。
她不敢转过身,用手抹了抹脸上的汗,冷的,寂静的房间,只有她的呼吸急促。
「噗噗……」
像溅起的水花,让她看得迷失。
脚被一只布满黄斑的手抓住了……
她垂下头,望着她该叫做「叔叔」的男人,她未反抗,直直望着他,笑得更深。
她说:「我叫水泽雅……叔叔……我叫水泽雅……」
曾经她有上网去查当年因为欠债而杀了全家的「水泽雅」父亲的案件,意外发现,原来,那个男人叫……水泽明彦。
留目小五郎脱离家族后,更名为水泽小五郎。如果他真如眼前这位叔叔所说的坏,又怎么会起这个姓氏。
当时他一定是心里愧疚于自己无法挽回,又深深怀念这段友情,所以,才改了这个姓氏吧……
正如眼前这位叔叔说的……
「当年留目小五郎说……他什么都不知道……是他的爸爸想要逼迫他在外面活不下去回到本家,故意设下的圈套……他被软禁了好几天……脱离了本家,拿到最后他妈妈那部分的遗产钱想要给水泽明彦还钱……谁知,他却先……酿成了悲剧……」
「我一直是错的吧……我更多的是为了钱……我对不起我哥哥……」
.
迹部景吾是坐着私人飞机来的,当然,还有消防局、警察局派来的许多人。
留目优子打他电话时,由信号跟踪到了一座废弃公寓的顶层。
「桦地。」
「WUSHI——」
警务人员面面相觑,自己的精心部署,眨眼就被突破,而他们还不能有何怨言。
桦地站在门口一动不动,迹部景吾的
眼角轻微跳跃了下,走到桦地身旁,示意他让了让。可他第一次……将他的眼神忽视彻底。
天色昏暗下来,有点辨不清屋内的情形。他抬起手,后面人了然的给了他一只手电筒。
「啪嗒——」
白光不偏不倚打上一张潮湿而清秀的脸,眼底还有残余的温柔。
「水泽……」
迹部景吾刚想走上前,手里的手电筒晃了下,光线打上了让他眼睛灼伤的红。
从她胸口蔓延开一朵娇艳欲滴的花,画出四散飞溅的红色墨迹图,血顺着衣摆落在地面,一滩一滩,好像不会停止这种绝望的生动。
先前,绑架犯的其中一人,掏出锋利的刀子向打电话的留目优子捅去。她本能用身体替她挡住了那一刀。
当时,她满脑子留目优子摇头,制止她假意想要教训姐姐实则是想要打晕那位叔叔的计划。
留目优子满眼的担心恐慌化作止不住的泪水,在说:
不要……你会受伤……
那时候,她觉得很幸福。
作者有话要说:女主死了……我想说就在这里完了,但是怕被怨念,于是受不了的可继续下一章。
☆、最后的阳光
(一)
留目香做了一个梦。
梦里,灼眼的阳光下,她追着一个清瘦却有温暖笑容的少女。她们奔跑在麦田上,金黄的麦穗淹没上她们一半的身躯,
跑累了,她们手牵手躺下,清风吹过,麦穗摇晃起可爱的脑袋,她呲牙咧嘴的傻笑。
闭上眼,大脑也不是一片漆黑,反而是夺目的繁花似锦。
她听到少女空灵的声音,问:「小香,你幸福吗?」
她侧过头,「啵——」的一声,在少女脸颊印上潮湿温热,「我很幸福哦,姐姐。」
她是笑着醒来的。
留目优子已经在帮她穿袜子了,见她醒,皱眉道:「小懒猪啊,睡到这么晚,上学都要迟到啦~」
她擦了擦因酣甜美梦而流淌下的口水,呲笑,「今天早餐吃什么呀,姐姐?」
留目优子拿起旁边的小洋装,递给她,「就知道吃~!」
「是三明治饭团么?」
「不告诉你,快点起来!」
「我要吃姐姐做的三明治饭团啊~!」
「快点穿衣服啦~」
「……」
她捧着三明治饭团坐在车内,一脸满足。
「啊~果然新一天的开始一定是要吃三明治饭团啊!」
留目优子笑着让她别乱动,给她扎辫子。
「呐,姐姐,我昨天啊,做了个很奇怪的梦哟!」
「你这小吃货,还能做除了吃以外的梦?」
「哪有?!我昨天啊……做梦梦到我还有个姐姐……嘿嘿,跟你完全不同的类型哟,那位姐姐表面看起来冷冷,却意外让人觉得温柔呢!」
「你是说我不温柔吗?」
她吐吐舌头,轻声说:「知道就好……」
留目优子给她戴上粉色蝴蝶结发夹,抚了抚她的小脑袋,「好啦!」
从包里掏出一盒牛奶,插入吸管,吸了几口,很喜欢奶香味,她眯了眯眼,「我昨天也做了个梦呢……梦到我多了一个妹妹,我们因为一些误会而分开,但最后……我们还是和好了。在很美的麦田上奔跑,我很怕她摔倒,所以故意放慢步子装作追不上她的样子,她一直笑……」
「呐,姐姐。」
「嗯?」
留目香表情极其认真,「怎样才能快速长大?」
「唉?」她想了想,她家妹妹最讨厌喝牛奶了,干脆……「嗯……多喝牛奶就能快速长高长大哟~」
留目香盯着她,妄图从她脸上找到撒谎的破绽,可惜却被她掩藏得完美。
咽
了口口水,留目香一把夺过她手里的牛奶,往嘴里大口灌。
留目优子笑得腹黑,不忘提醒,「你慢点喝,小心呛到哟~!」
将空牛奶盒递还给留目优子,留目香鼓了鼓腮帮子,一抹嘴角,「我要下车一会儿。」
也没解释太多,她就推开车门。
在她惊诧的目光下,留目香走到了一个穿着青学制服的少年身旁,扯住他的袖子。
少年愣了下,垂头,金棕色的额发垂上眼镜,微微拱起,俊美异常的五官,白皙肌肤被阳光晒得泛红。
「请问,你是不是很喜欢打网球?」
他点头,默认。
「那你会一直喜欢网球吧?」
他继续点头。
「你可不可以蹲下来,我这样和你说话脖子好痛。」
少年想了片刻,也没觉得不妥,体贴的蹲□,随后……
温软的唇覆上了他的侧脸。
软糯的童音,一派坚决:「你未来都只能喜欢网球哦,不能喜欢别的女生,嗯,直到我长大好不好?」
洋娃娃般的小女生,潇洒的倒退几步,将食指摆上嘴,「约定之吻哟!」
转身刹那,她向留目优子比了一个V,留目优子默默抚额,暗叹:我妹妹真是早熟得可怕!
坐进车厢,留目香拿出另一盒牛奶,边喝边笑。
(二)
全国大赛惨败给青学也就算了,早乙女教练这个不可靠的家伙竟然还携款潜逃了。
网球部的人果然都是一群奇葩!出门从来不带钱!包括他自己……木手永四郎推了推眼镜,一脸无奈。
更悲催的是……还未从败在青学的阴影下走出的众人,还要再次面对青学众人的打量……
真是同人不同命啊……
他们在寺庙里累死累活的打工赚路费,而青学这群人竟然是来玩的……来玩的……玩的……的……
心中一千只草泥马呼啸而过。
「不是比嘉中么?」
很顾及形象的比嘉中众人,立马翻白眼的翻白眼,望天的望天,挠墙的挠墙,地上打滚的地上打滚。总之——
千万不要认出他们!
「哇——!真的是比嘉中的!」
伪装计划失败。
木手永四郎正了正头巾,轻咳两声,郑重其词,「你们认错人了!我不是木手永四郎。」
「唉?我们没说你是木手君啊……咦?这么看还真是木手君呢!」
菊丸英二发现新大陆般的打量他,目光闪闪发亮。
> 他颓败,推了推眼镜,淡定道:「我是永俊,是这里的修行僧。」
明明是第一次这么蒙混人,却觉得这个解释……
好像用了不止一次一样。
「嗖——」
的确是火箭发射的声音。
背后的庙宇随即发出一声巨响。
瓦片坠落的粉碎声,声声刺得他们心惊肉跳。
不二周助睁开眼的时候,蓝色的光隐隐一晃,「呐,木手君,你们在寺庙打工需要保持寺庙的完整度吗?」
此话一出,比嘉中众人的脸全都黑里带青,动作格外一致的转过身,然后——
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心中一千只草泥马再次回来咆哮:
庙宇顶上的这个大窟窿谁来告诉他们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陨石正好砸上的么?」
如果是单纯的天灾……应该不能怪他们吧?
他们惶惶不安的和青学众人,一起往庙宇内走去。
在一堆瓦片的尸骸内,微微弯曲着身体,以一种强忍疼痛的姿势宣告着多么坚不可摧。
被灰尘蒙上的脸,只有一双灰白分明的眼,曝露在空气中。此刻没有慌乱、怨愤,清淡无比。
少女站起身,拍去衣服沾上的粉尘,笑得无奈:
「靠,又穿越了?」
(三)
两年前退出演艺圈,连芯还是当红的偶像明星。
两年后的现在,清汤挂面的她拿着新生录取通知书走进S大的时候,已经没有了以前的万众瞩目。
问宿舍管理员拿钥匙的时候,她们也只微微扫了她一眼,道:
「噢……是那个连芯啊……」
「是发生意外的连雅的妹妹……」
她的名字,又多了姐姐这个前缀。
「连芯,一起去食堂吃饭吧!」
室友说。
她应了声,两人相携往食堂走去。
室友是个活泼开朗的女生,总有说不完的乐闻趣事。
她倒是经过这两年,性子更加内敛,每天照镜子的时候,都恍惚觉得自己更像连雅了。
两人点好餐,找了个靠窗的空位坐下。
二话没说的夹了室友餐盘里的糖醋小排,室友愠怒:「你自己不是也点了!」
她细嚼慢咽,酸味和甜味很重,勾起嘴角:「总觉得别人的,比自己的更好呢……」
不是别人的有多好,而是
因为不是自己的。
骄纵任性的过往,她常常无可压抑的如此以为。
抢走姐姐的芭比娃娃,明明她们两个娃娃除了裙子颜色不同,别的都一模一样。
抢走姐姐碗里的鸡扒,明明她自己也有一块看起来比她更大的……
对着爸爸妈妈撒娇,总是渴望从他们身上,得到更多的关注。
可是,姐姐除了刚开始会闷闷不乐生气外,之后都平和得过了头。
没有什么冲击能夺得她的在意。
啊,因为她是天才吧……
没想到天才也会喜欢上一个人。
她到S大看姐姐的时候,从她的神态知晓她喜欢被她称为仅仅是「心理社社长」的秦柯。
姐姐变了,变得更像个同龄的女生。
而这种改变,是为了另外一个与她认识不足一年的陌生男人。
她不甘心,胸口有说不出的憋闷。
她说,她喜欢秦柯。
看到姐姐眼底的惊愕、失落,她愧疚……却执迷不悟的做着让他们分开的事情。
躺在冰冷的床上,身侧是自己从未爱过的冰冷男人,站在门口的是她亲爱的姐姐。
她知道,她又赢了。
从小到大,她的每场掠夺都是成功的。
一个天才,场场败北于她这个平凡人。
只是……
她从没想过姐姐会离开,一去不复返。
「你们家大女儿真厉害啊,这次考试又是第一吧……」
「你们家大女儿又得奖了啊,小小年纪了不得啊……」
「……」
每次亲朋好友的聚会,让她备受冷落的罪魁祸首……她亲爱的姐姐,再也不在了。
「如果姐姐不这么优秀就好了!」
「为什么大家都要拿我和姐姐比!」
「同学们都说你姐姐这么聪明,你怎么那么笨!」
「如果没有姐姐就好了!」
她曾经哭喊抱怨。
妈妈静静望着她,良久,叹了口气,温柔抚着她的脑袋,说,「真的是这样想的吗?」
她无法坚定起来。
只有她自己知道……
她最喜欢姐姐了,最爱自己的姐姐,最崇拜自己的姐姐了,她喜欢什么都能教她的姐姐,喜欢姐姐把好吃的都让给自己,喜欢姐姐把温暖的目光放在自己的身上……
她,受不了姐姐去关注其他人、爱上其他人。
因为,只有她最爱姐姐啊……
「你知道我们学校心理社的前任社长
吗?听说他是喝醉酒服了过量安眠药死掉的……唉,据说是因为被女友抛弃……」
室友故作神秘的对她说。
她吸了吸鼻子,垂头,吃饭,细不可闻的回了句:
「是么……」
阳光的温热,熏染上她雾气朦胧的眼。
亲爱的姐姐,你在另一个世界过得好吗?
【全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女主死后,该世界的水泽雅不再存在。大家都像遗忘了她,小香能和优子快乐的生活在一起,没有曾经倍感罪恶的束缚,以为这样是最好的。*******这文断更很长时间,当时是抱着心苍老得无法继续青春热血的想法,加上某些事故,久久坑着。再填的时候,还是只想写亲情友情什么的初衷未变,并且对比嘉中少年有很大偏爱,继续写下所谓的清水文。感谢阅读此文的朋友们,感谢留言、收藏的朋友们,即便最后剩下寥寥几人,都是对我最大的鼓励。(笑)二零一三年 三月四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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