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狂奔的水泽雅,心就像是被紧紧撕扯,似乎一不小心,就会伤口破碎。
这种惊慌失措的感觉,第一次真真实实的在这个世界里感受到,这就是血浓于水的亲情吗……嘴角很痛,嘴唇被咬得白里透紫……分外狰狞……
一阵风跑进了冰帝,朝着网球社的方向继续跑着,攥着紧紧的手,手心因指甲的陷入,疼痛支撑着空荡荡的心。
「啊~~迹部SAMA1!!」
「忍足SAMA好帅啊~!」
「……」
「……」
后援团的人挤满了里一层外一层,一阵阵刺耳的花痴呐喊。
「我说让一下。」她扯着前面的女生,提高音量,隐忍着胸中的怒气。
前面的女生硬生生甩掉她的手,继续挥着手中的牌子。
「混蛋……」水泽雅的灰色眼中透着强烈的怒火,慢慢退后几步,蹬了一下脚,灵活的身体踩过两个女生的头后跳到球场的围挡网上方,迅速跳了下去,很轻盈的双脚着地。
水泽雅像是超人一般,一瞬间跳到了网球部正选们的面前。
?
「留目优子。」她在众人的目光中走到迹部身边,正拿着毛巾递给忍足的留目优子面前。
留目优子的脸上挂着柔和的笑容,询问道:「什么事情,小雅?」
「我有话跟你说,我们找个地方。」
水泽雅冷冷的话语一说出口。四周像炸开了锅一般。
「她想干嘛,竟然来这里找留目学姐麻烦……疯了吗……」
「真不要脸……这种时候还……」
「会不会又想欺负留目学姐……」
「留目学姐好可怜……」
「好……」留目优子放下手上的东西,刚要迈步,向日挡在了她的面前,狠狠地看着水泽雅说:「你要说什么就在这里说,离开这里,谁知道你会对优子做什么!」
「岳人,不要这么说……」留目优子为难地看着他。
「迹部SAMA怎么都不管……」
「迹部SAMA把这个女人赶出去!」
「啪!」随着迹部的动作,四周陷入一片寂静。他抬起头,脸上看不清什么表情,不温不火的声音,带着股难以抗拒的气势:「不是网球部的人,出去。」
「留目优子,跟我出去。」水泽雅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坚定地盯着被挡在身后的留目优子。
「没有人敢违背本大爷的意思,不要逼本大爷对女人动粗。」迹部景吾从教练椅上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水泽雅,目光有着难以抗拒的威慑力
「留目优子,快点跟我出去。」水泽雅依然字字坚定地说道。
「呐,桦地,把这个女人给本大爷扔出去!」
?
看着走到她面前的桦地,她的目光稍微柔和了一点,语气却有些冰冷夹杂着无奈:
「连你也要阻止我吗?」
「水泽……」看着眼前一切的忍足走到她身边,拍着她肩膀,有些关切地说,「快点出去,有什么话可以以后说。」
「不能以后,就是现在。」
忍足看着眼前固执的少女,看到她手心深紫色的指甲掐痕,不再说话。
「等一下,桦地同学。」她看着伸出手的桦地,请求道。桦地慢慢放下了手。
「留目优子,我在求你。」水泽雅的声音微微颤抖,看着愣了愣的留目优子,「你难道没有听到……我是在求你啊……求你告诉我……你知道的……你一定知道的……告诉我……好不好……」
☆、只有一个人
?
第一次看见如此模样的水泽雅,语气可怜到似乎得不到她要的,就粉身碎骨一般。
刚刚还一脸倔强的水泽雅,现在竟然是如此放下自尊的一遍一遍求着人。而被她求的竟然是看上去比她柔弱许多的留目优子。
众人感觉,脑中一片空白。
?
「你第一次求我。」留目优子推开挡在面前的向日岳人,一步步走到她面前。
「如果不告诉你的话,你会哭吗?」留目优子的脸没有了平时的娇柔神情,换上的是冷淡。
水泽雅没有表情地看着她。
「她在我家,爷爷准备收下她。这是我请求的,不也是你曾经的愿望,而且她会过得比现在好。」
留目优子边抚着面前的水泽雅的头发,边清晰地说出答案。
「谢谢。」水泽雅淡淡的开口,头低着,看不清表情。
无视着周围的一切,缓缓向球场门口走去。
「啊!」
「小心!」
一只另外半个网球场飞来的网球不偏不移地砸在她的头上。
看到此景的后援团,露出了响亮的嘲笑。
就像看小丑般,看着球场上的水泽雅。
?
另半个网球场的是女子网球部的正选们,部长大道寺弥月跑到水泽雅的面前,看着低着头的水泽雅,轻轻地说:
「我是故意的。」
水泽雅慢慢抬起头,面无表情的脸,看到大道寺弥月的眼中带着坚定、倔强还有一些的关切、担忧。
水泽雅轻轻抬起手,拍了拍大道寺弥月的肩膀,以细微得只有面前的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了句:「谢了。」
转身向场外走去。
?
「水泽雅。」
慢慢晃出校门的她,面前出现似乎是匆忙跑来,头发还有些凌乱的留目优子。
「怎么?」
眯起双眼,打着哈欠,含糊地询问。
「你不在乎吗?妹妹都离开自己的水泽雅一点都不在乎吗?现在就一个人孤零零的水泽雅难道一点都不在乎吗?一点都不吗?」
留目优子握着拳,愤怒地看着眼前的她。
「呵,那么我该怎么办呢?」满不在乎的表情,将留目优子的怒气烧得更盛。
「啪!」狠狠的一巴掌打在她的脸上,水泽雅感觉自己的脸颊在烧,火
辣辣的。
留目优子将手用力掐住她的肩膀,摇晃着,声音哽咽地说:「你该跪下来求我原谅你!求我原谅你的罪孽!求我原谅你杀死了父母!求我原谅你获得了父母的爱!求我原谅你们放开我!求我原谅你们将我送入那个冷冰冰的地狱!求我原谅当我依然爱着你们的时候……你害死了他们……也将我的爱化成灰烬……我恨你……我恨你啊……」
被晃得晕眩的水泽雅,在留目优子放手的一瞬间,跌坐在了地上。
转身离开的留目优子,脚步顿在了那里,眼前的是迹部还有身旁的桦地。
?
迹部的脸上明显带着还未隐藏起的震惊,看着紧咬下唇,脸色苍白的留目优子,还有瘫坐地上,低垂着头,看不清表情的水泽雅。他缓缓开口:「或许,你们能告诉本大爷到底是怎么回事?」
突然,跌坐地上的水泽雅,低垂着头,发出有些沙哑的声音说:「水泽雅是留目优子的亲生妹妹,可是留目优子永远不会原谅水泽雅,因为水泽雅被迹部拒绝后,一直情绪压抑,在外游荡,父母见她迟迟没有回家,出来找她的时候,出车祸双双死亡。水泽雅还毅然向留目优子要钱,留目优子不给,就把她推了下去。留目优子恨得理所应当。」
慢慢站起身,抬起头看着眼前的迹部景吾,坚定地说:「水泽雅从来不否认这个事实,而另外的事实,凭你迹部学长,相信不难查出。」
在迹部和留目还未缓过神的时候,水泽雅已经走出了校门,带着一抹惨淡的笑容。
?
「医生,血库中的AB型血不够!」
「已经在送来了,可是怕来不及。」
「啊,你是他们的女儿?」
「问你话呢……怎么啦……」
「你是什么血型的……嗯?……」
「失血过多……」
「已经没有脉搏了……」
「要验血了,怕不怕?」
「不怕!」
「好孩子!」
「好了,化验报告拿好哦……很特别的血型呢,是RH阴性的B型血。」
「哇,小雅是RH阴性的,好特别,哎,我就是大众血,谁叫我爸妈是那么大众化的……」
「父亲说,可以在优和雅两个人当中领养一个回本家,他说他比较喜欢雅,可是……」
「你是担心雅不是亲生的关系吗……」
「恩……怎么说呢……毕竟是领养的……」
「你在搞什么!我查过上次那个女孩根本就是你收养的!你没事把那种野种收养回家干嘛!竟然还带回本家!」
「小雅她不是野种!」
「不是吗?别以为我不知道,她父亲不就是你那个同学!欠了一屁股债走投无路竟然把全家都杀了!那个被判了死刑的杀人犯的女儿不就是野种!」
?
静,死一样的静。
她其实是杀人犯的女儿。明天或者明天,她就能忘记这句话,那该多好。
?
「叮铃铃……」
「喂。」
「姐姐……呜……」
「小香怎么哭了呢……」
「姐姐……爷……爷……好凶……好凶……大姐……不理我……」
「那么……吃的好吗?」
「有很多很多吃的……」
「那就好了。」
「姐姐……明天来接小香回去了……对不对……」
「跟着爷爷不好吗?」
「姐姐……不要小香了吗……不要了吗……」
「早点睡哦……小香……晚安……」
把头埋在三顺的身体上,三顺啊,这张床似乎太大了呢,怎么觉得那么空荡荡。
坐起来,走到电脑前,成堆的翻译工作,她却丝毫没有看见了钱飘来的兴奋感。
作者有话要说:悬了。。
☆、那个日吉若
醒着。
全世界黑暗的时候,我依然醒着。
我醒着的时候,全世界依然黑暗。
太阳升起和落下,定格住的是时间。
我醒着亦或睡去,定格住的是幸福。
妹妹抱着她的熊熊,依然还要靠着我才能入眠。
我没有熊熊的拥抱,依然还会看着妹妹的醒来。
有时候。
我醒着装幸福,因为这种清醒,让我觉得我真的幸福。
?
这是奇怪的一天。
奇怪在明明只有她一人,她却习惯性地准备叫醒躺床上的人。
奇怪在她没有丝毫的热情,经常将报纸投在地上。
奇怪在她现在一边说:「不好意思哦,小香,姐姐今天送报纸送得慢了,哎呀,你起来了没?要迟到咯?」
而另一边的床上只有三顺呆呆看着她,似乎在嘲笑她的孤单清冷。
?
「呐呐,怎么办呢……我亲爱的小香公主,明明是血浓于水,明明你们才是一家人,可是,和你没有血缘关系的我,非常……非常……不愿意放手呢……」边抚摸着墙壁上的那副画,边看着那几个歪歪扭扭又极其温暖的字眼喃喃自语。
脱离了原先轨迹的生活,造成了她现在迟到的必然性。
看着高高的围墙,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
明明是被隔离开了,却偏偏还是如此想要翻过坚固的障碍,就好像是一直觉得,那片坚固的障碍后面,就可以有自己想要的。
?
将书包扔过墙,退后几步,助跑跳跃,撑住墙檐,再是一跳落地。
在她面前出现了一双鞋,缓缓将目光移上,发现是戴着值勤标志的日吉若,而他手里拿着的,是她的书包。
日吉若将手里的书包递给她,然后,水泽雅安静地靠在墙上。
依旧是不断的沉默。
日吉若的记忆飘忽到三年前。那时候他意气风发,毫不避讳地放言要「以下克上」。并且也是一步步地按照他的目标在实现,许多体力或身体素质比他要好的武者,都拜倒在他身下。
当他觉得了无生趣,几乎卫冕那届武术比赛冠军就是囊中之物的时候。在半决赛的赛场上,他遇到了她,水泽雅。
?
他看见水泽雅走进场馆的时候,愣了一愣,那是明显比他要矮小,比他要瘦弱得多的苍白女孩。可是,那双眼睛,他永远不会忘记,明亮的灰色双目中溢满了一种叫做幸福的东西,让他觉得她仿佛不是来决斗的,而是来享受的。他缓缓移过目光,发现,她的背上背着一个看起来只有三四岁的小女孩,那个睡着小女孩的嘴角淌着晶莹的口水,脸上却笑得很甜蜜。
比赛将要开始的时候,被她放在一边椅子上的小女孩突然清醒,挥舞着手,咿咿呀呀地叫着:「姐姐……姐……姐……」
而他转过头,看见的却是一脸严肃,丝毫没有一点柔情的父亲。
他记得父亲告诉他:无论如何都要做强者,不能给我们武道世家丢脸!
可是,现在,看着对面的水泽雅和她的妹妹,他却觉得那些话那么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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摇了摇头,他举起他的武器「短戈」。对面的女孩对着他笑了笑,举起了手中的太极剑。
然后,对他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他的心中突然怒火升起:这是比赛,为什么笑!这只是一个比赛而已,只是为了证明谁是强者,又为什么要笑得如此……快乐?
冷起眼,准备攻其不备。他的攻击明明都是对准了她的身体漏洞,可是为什么攻击到她的身体周围时,就感觉她的气依然平稳,歇步崩剑,弓步反刺,他的主导权硬生生的被转换到了她的手里。他的力气明明比她应该大的多,可是她却可以轻易挑开他的短戈。
「任他巨力来打我,牵动四两拨千斤。」伴随着女孩清脆的声音,她微笑着将他的短戈击落在地,他也硬生生地摔倒在地。
他好累,他似乎是输了,够了,够了,就结束吧……
?
「给我站起来,给我站起来!你丢不丢人!我们日吉家没有那么没有用的人!」
父亲在一旁的怒吼让他原本陷入恍惚的脑子,突然的清醒,他慢慢爬了起来。
「你……要不要紧……练武本来就是快乐的享受……何必为了胜负……」
又是那清脆的声音,他却觉得是对他的嘲讽。
「你懂什么!」硬生生地拍开她手,而她手里的剑顺势朝场边飞了去。
那个方向是……
「小香!」女孩以超乎超人的速度跳到小女孩的身边,一把抱过,然后,侧过身,剑在她的
手臂上划上了一道口子。女孩的眉毛皱都没有皱,只是将手紧紧盖住怀里小女孩的眼睛,安慰道,「没事。」
「日吉若,没有快乐的武术,是无法达到更高峰的!你练武的原动力是来自哪里呢?难道就只是胜利?」
水泽雅背着哭得有些沙哑的妹妹离开了道馆,退出了比赛。
他达成了目标,卫冕了冠军,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快乐。
他知道,他输给了那个叫水泽雅的女孩,也输给了自己。
「水泽雅,我现在练武术,觉得非常快乐。」
日吉若专注地看着眼前的女生,和三年前的那张脸,重合在了一起。
?
水泽雅将身体移开墙,戏谑地问:「那么,你现在想和我比?」
「不。」
面对日吉若决绝的声音,她有些出乎意料。
「现在的你,没有资格。决斗是必然的,不是现在!」
日吉若说完转过了头。
「哼……没有资格是吗?你还真是了解我……」水泽雅将书包背到身后,一步步向教学楼走去。
「你是我的朋友。」看着走到他前面的水泽雅,日吉若坚定地说。
水泽雅的脚步顿了顿。
「看到自甘阴沉堕落的你,我会鄙视不满关心,看到重新坚强自信的你,我会充满兴奋。本来你一直是我的目标,而为了了解你这个目标。这种心情,就是朋友。」
水泽雅继续向教学楼走去,嘴角漏出一抹深深的笑。
?
「凤同学,我还想报名一个社团可以吗?」
水泽雅一下课就走到他课桌前,微笑着询问着他。
明明是对什么都似乎没兴趣的她,怎么突然那么热衷于社团活动?
凤长太郎疑惑地看看面前的人,从课桌里掏出一张社团登记表,递给她。
「你再把你要加入的社团填一下,放课后去该社团报到就可以了。」
凤长太郎认真解释道。
「嗯,那么谢谢了。」
边抽过凤长太郎递过的登记表,边准备走回座位。
看着对着她发呆的凤长太郎,她纳闷地询问道:「我脸上有什么吗?」
「不是的,只是觉得……嗯……水泽同学变了……我也说不清。」
凤长太郎有些尴尬,脸红地别过自己的视线。
「哦。」
水泽雅点点头,表示对他组织得明显有问题的语句
的理解。
?
「你……你……你……」
「我……我……我……就是我!」
「你……你……怎么……会在……」
「我……我……我……我就在这里!」
看着眼前惊慌得又开始发抖的柔道社成员,水泽雅扬了扬手中的社团登记表。笑得异常友好地说:「呐呐,从今天起,大家就都是柔道社的了,要相亲相爱哟!」
「相亲相爱?!」
听到这四个字的柔道社成员,又迅速退后两米。
水泽雅有些不满地跳到一个柔道社学姐身旁,然后一把勾住已经石化了的她的手,楚楚可怜地说:「哎……是不是我上次让你们太沉醉了,你们受伤,所以怪我?伤好了没?」
「我们不怪你!我们完全健康!」
柔道部众人异常坚定地异口同声回答。
「那就好!」水泽雅满意地笑了笑,放下勾住的某个石化了的手,走上前说,「我想请柔道部的学姐们帮我做力量恢复练习和抗击打摔打练习!」
面对瞠目结舌的众人,水泽雅深深鞠了一躬说:「那么拜托了!你们有多恨我!有多想报复我之前对你们做的!就把你们的力量全都拿出来吧!」
☆、不甘心清冷
只见洗手池边的少女一身白衣,缓缓转过头,苍白的脸上有些发青,微风一吹,吹起的刘海露出了额头,额头上的血缓缓低落,苍白的嘴唇一张一合,发出沙哑的声音:「忍足……向日……学长……」
冷风吹过,定格住了三秒。
?
「啊妈娘啊——鬼啊——鬼啊——」红色妹妹头的男生边惊恐地尖叫边一上一下地跳,似乎在虚无地使着「月返」,「侑士啊——鬼她知道我的名字啊——妈呀——」
忍足侑士的眼从头到尾没有眨过,尽管被向日岳人扯得形象全无,仍然毫不松懈地呆着。
?
少女转过头,打开水龙头,用水浇着脸,随后,用袖子抹了抹脸上的水。
转过头,看着眼前一个暴走一个痴呆的两人,露出了一抹嘲讽,从他们身边走过。
「你们两个不来训练,发什么疯,嗯哼……」迹部后面跟着桦地,听到向日的惊天呐喊,走了过来。
看见一身柔道服,脸上带伤的水泽雅无视他地从他身边走过,他皱了皱眉。
「全都给本大爷回球场!训练加倍!」
似乎是故意将被无视的怒气发泄在了眼前刚刚脑子重启的两人,迹部又重新转身走入球场,脚步微微顿了顿,朝水泽雅走去的方向看了看,柔道部么……
「侑士,我就觉得碰到那个女人准没有好事!」向日边抱怨边和同他一样受罚地忍足侑士做着回击练习。
「那还不是你胆子小,鬼吼鬼叫的。」忍足侑士扯了扯网球拍的网线,皱了皱眉。
向日岳人跑上前,不满地说:「你不也是吓傻了吗?还说我!」
伸出手按在向日的脸上,「我是在想,水泽怎么会加入了柔道部呢?她穿得的确是柔道部的衣服啊……」推了推眼睛,若有所思。
?
「喝!」
再一次被踢倒在地上的水泽雅久久没有爬起来。
柔道社众人,有些担心的走上前围了过去。
苍白的少女,黑色的头发因为汗水贴在脸上,脸上有着几块不大不小的伤口。
「水泽,要不要紧?」
「水泽,不要再练了……」
「水泽,怎么样了?」
「拿些水过来吧……」
当一瓶水出现在视线上方的时候,她缓缓睁开微眯的双眼,眼神清亮一片。
>
「我一直想问,为什么?」柔道社副社长天上美智子坐到她身边询问。
水泽雅边起身喝着水,边说:「我不甘心而已……」
「我不甘心自己输给别人,也不甘心自己看不起自己。我错了……我曾经认为练武是快乐,可是我现在发现,没有胜利欲望的话……那依然不是个真正的武者……你们也许不会明白,曾经被欺负惯的我,是多么渴望站起来,骄傲地抢回所有能够属于我的东西!」
柔道部的人,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都纷纷转过头,看着这个浑身是伤却依然露出自信笑容的女生。
?
拖着散架的身体,习惯性地走在那条路上,习惯性地像被调了闹钟一样,到达幼稚园门口的时候,匆匆忙忙理着自己的头发,抬起头的时候,一面镜子出现在她的面前。微微转过头,看见熟悉的眯眯眼笑容的漂亮少年,身边还有一个戴着边框眼镜的金棕色头发的冷脸少年。
「似乎每次遇见水泽桑,水泽桑都很狼狈呢。」不二笑着看了看一边的手冢国光。
手冢国光若有所思地深深看着眼前脸上带伤的少女,然后,对不二的话恍然大悟。只是脸又更僵硬了一点。他想起,曾经遇到少女那次,似乎自己比那少女更狼狈。
看着身边的人面部的不断越发僵硬化,不二的笑意更深了。
「水泽桑是来接妹妹的吗?」不二收回水泽雅递还的镜子,边放入包内,边随意问道。
水泽雅的脸上划过一道黯然,然后迅速被笑容替代,回答道:「嗯,来看看妹妹,她被接到她爷爷家去住了。」
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表情被眼前两人识破。
她看到了幼稚园门口走出的松下老师,跑上前问:「那个……小香她……」
「小香么?她已经被办理转学了。」
听到这个答案,水泽雅的手握紧了些,「那么她转去哪里了,您知道吗?」
松下担忧地看着眼前的少女,她知道这个孩子有多爱她妹妹,她也知道她家里的变故。
「对不起……「」
水泽雅抬起头,笑着摇摇头说:「没事的……不用道歉啊……」
?
「水泽桑,出什么事了吗?」不二有些担忧地将手拍在水泽雅的肩膀。
即使她是如何微笑,可是,那种发自内心的失望还是轻易就能让细心的二人感觉得到。
水泽雅摇了摇头,对
着手冢说:「上次真是对不起呢。」
手冢摇了摇头,说:「不必在意。」
「不二学长的书看起来要晚点再换了。」
「那倒不急的。」
水泽雅点点头,对着他们挥挥手说:「我就先回去了,再见两位!」
「姐姐……我是小香……爷爷帮我找了很多老师……每天都好累好累……我好想念幼稚园的老师……想念别的小朋友……想念三顺……但,我更想念姐姐,我等着姐姐来接我……我会一直等的……姐姐一定不要忘了小香!」
听着电话答录机内,重复播放了第62遍的留言,水泽雅边敲击着键盘,边露着淡淡的笑容。
?
有些事情是巧合还是命中注定,似乎穿越来到这个世界,就必须得要遇到网球王子的必要角色一样。
并不怎么在意每户门口牌子的水泽雅,现在微眯眼盯着一边的门牌看了看,上面印着:手冢宅。
然后,那个金棕色头发少年穿着一身运动服,额头滴着汗,似乎刚刚晨跑回来。
看着刚将报纸投入自己家门口信箱的少女,摆着一个「V」的姿势,一动不动。
有些尴尬地放下手,水泽雅揉了揉自己的头发,喃喃道:「没想到手冢学长住这里呢。」
「嗯。」手冢点了点头。
继续沉默。
水泽雅突然觉得很棘手,她最不会面对的就是眼前这类型的人。
看着眼前不知所措的少女,手冢的眼神柔和了起来,他开口问:「水泽是在早上打工?」
水泽雅有些愣神手冢的主动开口,不过还是高兴能打破沉默,她点了点头。
「听说送报纸要从清晨就开始吧?」
水泽雅继续点了点头。
「嗯,那么就不要大意地上吧。」
啊?看着手冢走进了自己家门,水泽雅的嘴角有些抽搐。
但那应该算是关心?嗯……应该算是吧。水泽雅这么想就继续卖力地骑起了脚踏车。
?
「明天开始段考,请同学们做好准备,好好复习!」班主任边说边扫了一眼角落里,仍然趴在桌子上的水泽雅,皱了皱眉。
凤长太郎随着班主任的目光,转过头,看到那让他习以为常的情景,微微叹了口气。
放课铃声一响,醒过来的水泽雅,拎起书包,准备去家政社。
「水泽同学,请
等一下。」凤长太郎起身,拦住了正朝前冲的水泽雅。
低头看着面前银白色头发男生递上来的厚厚一叠东西。
「我们从明天开始分三天进行考试,第一天是国语和数学,第二天是理化和社会,最后一天是英语。这些是所有科目的复习资料,我想对你会有帮助,如果认真看过的话,及格应该没有问题!」
看着面前一脸认真的男生,她的心里有些感动,他知道面前的男生不喜欢她,甚至是有些讨厌她,可是依然愿意如此善良地帮助她。
她接过复习资料,对着他微微一笑,「谢谢你,凤同学。」
?
家政社团活动的时间里,她和桦地依然十分有默契地一边调味,一边试吃。
桦地从原来的五次摇头,到现在的两次摇头,一声「WUSHI!」。
这是不是就说明,她越来越有手感了呢?
「呜,小雅在做好吃的吗……」芥川慈郎不知从哪里冒出,趴在她的肩膀上问。
微微吓了一跳,转过头,就瞧见芥川慈郎星星眼状地盯着她手里的小饼干。
不由地轻笑出声,「对了,芥川前辈难道不用社团训练吗?」
舔了舔流下的口水,边咬着刚刚水泽雅递上来的饼干,解释说:「迹部说,让我回去复习明天的段考。」
「嗯……我闻到香味,就进来了……」面对一脸疑惑的水泽雅,芥川慈郎好心解释道。
☆、芥末在微笑
等待。
等待,是要有依附的存在。
静静等候着,静静停驻着。
如果,那个期待依然在前方。
那么,只要坚持不懈地不断追赶。
终有一天能追赶到。
可怕的是,
明明已经用尽全力地跑到了终点。
才发现,
拉着终点线的人,早已离去。
妹妹说:我永远不用担心你会离开我,因为,你和我一样。
妹妹说:我永远不用担心期待会落空,因为,你也期待我。
?
「呐,我觉得小雅和桦地大金刚关系很好很好哟……」
企图分散水泽雅注意,将手再次悄悄伸向装满饼干的袋子的芥川慈郎,被反应迅速的水泽雅发现。
她边微笑着说:「是挺好的,桦地同学是好孩子。」边一掌把某蹄子拍开。
轻拍了拍泪眼汪汪的慈郎,视线被一个地方吸引定格。
「怎么啦……」慈郎询问着一旁发呆的水泽雅,边伸头张望。
「唔~」
水泽雅一把捂住某只的嘴巴,然后拖到一边的墙后面。
?
「为什么不肯?!这是后援团的命令,你们难道想要被开除后援团吗?」
小林佳乃和身边的小早川惠叶还有貌似是一帮后援团的人
。
此刻她们正站在柔道部的道场里,似乎是在和柔道部的人争吵。
「哼,大道寺会有这种命令?你以为我不知道那是副团长的命令吗?」
说话的是柔道社的副部长天上美智子。
「那你也要违背副团长的命令吗?天上学姐,你不是一直很讨厌水泽雅的吗?这样不是很好的机会,趁她在柔道社的日子里,怎么整她都可以啊……」
小林佳乃换上笑脸,扯了扯天上美智子的袖子。
「够了!」天上美智子不耐烦地甩掉她的手臂,「不管以前怎样,从此刻起,我们柔道部所有人退出后援团!还有……水泽雅是我们的朋友!别干出什么让我们会不客气的事!」
「没错!快点滚吧!」
「小雅是我们柔道部的人!」
「后援团你们这些败类算什么东西!」
随着柔道部人的逼近,小林佳乃一群人留下个狠狠的眼神,慌慌张张逃开。
?
「唔——」
突然想到还捂着慈郎嘴巴的手,水泽雅急忙放下。
慈郎立马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那个……不好意思哦,慈郎前辈你没事吧?」水泽雅边帮他拍着背顺气,边关心地问。
「那小雅……就把饼干都给我好不好?」
立马又换上星星眼趴在了水泽雅肩上,笑得谄媚地提议。
「这些是给别人的
。」
甩开肩上的负担,水泽雅走向了柔道社。
?
「我最最亲爱的柔道社的姐妹们!」
水泽雅边说,边摇了摇手中的袋子说:「为了感谢你们对我的照顾,我请你们吃我家政社做的饼干哟。」
看着眼前红着脸,似乎是为先前对后援团说的话有些害羞的柔道社众人。
水泽雅笑得更灿烂地说:「你们难道是怀疑我的手艺,嗯哼?」
众人愣了愣,由天上美智子代表立马接过。
「那你们慢慢品尝,多提意见。」
不知道何时已经到了门口的水泽雅,挥挥手跟他们道别。
感动的柔道社众人,人手一块饼干,整齐地塞入嘴里。
冷风吹过,瞬间当机三秒。
「啊……呜……这个……」
「啊……呛……呛死了……」
「唔……水泽……雅……果然不是……人」
?
水泽雅有些无奈的看着先前趁她捂住他嘴巴,没有怎么注意,飞快偷了一块饼干的慈郎,眼泪鼻涕飞流直下,边努着嘴,颤抖着说:「唔……我……再……也……不……吃芥末……饼干了……」
善良的水泽雅,好心地揉揉慈郎的卷发,提醒道:「慈郎学长,你应该说,我以后再也不偷吃了。才是啊……」
「那么慈郎学长再见了!」走到校门口的水泽雅挥手对着慈郎道别。
突然感到肩膀的重量,不解地看着又趴在她肩膀上的慈郎。
还没有从芥末的痛苦中缓过来的舌头,用颤抖的声音说:「呐……小雅……你也是……我的朋友哟……好朋友哟……」
回过神的水泽雅,笑了笑,说:「那我还真荣幸呢。」
?
水泽雅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得了什么怪癖。
比如,今天清晨,她依然是去送报纸。
然后,依然在手冢家门口,把报纸准确地投入信箱。
转过头,依然看见刚晨跑完的手冢国光。
依然听到手冢对她说:「不要大意地上吧!」
因为这句话,就突然觉得浑身充满了干劲。
以至于18岁的她对着眼前的国一水平的试卷做得津津有味。
她想,她果然得了某些孤单的人会有的怪癖——欠管教!
?
终于结束了为期三天的段考,每个人脸上都露出了轻松的表情,三三两两商量着去哪里玩。
她伸了个懒腰,背起书包,走出了教室。
在走廊的一侧,看着眼前的两人。
小早川惠叶和小林佳乃。
水泽雅的脸上露出了一抹若有若无的笑。
「我们是来给水泽雅同学道歉的。先前的行为是我们
受人要挟的!我们知道错了。」
小林佳乃低着头,露出后悔的表情,边扯了扯身边的小早川惠叶。
小早川惠叶静静地看着小林佳乃一眼,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决绝。
她缓缓掏出口袋里一个可爱的钱包,递给眼前的水泽雅,怯懦地开口:「水……水泽同学……这是我道歉的礼物……我做的……」
看着眼前的可爱的招财猫的钱包,一看就是人精心制作的,虽然有些线头不是很平整,不过,看起来是费心之作。
她接过。
而就在那一刻,她看到小林佳乃将小早川惠叶推下了楼,然后飞快地转过身。
「你难道不去看看她的伤吗?」水泽雅扯住想要跑开的小林佳乃。
小林佳乃的眼中透露着嘲讽,一下子甩开她的手臂,看也不看摔下楼的人一眼,跑开了。
水泽雅安静地看着楼下一动不动躺着的人,露出了一抹笑容,夹杂了嘲讽还有深深的哀伤。
☆、小早川惠叶
无关。
有些事情与爱无关,
有些事情与恨无关。
不是眼泪就会和伤心有关。
或许,那是激动快乐的泪水。
不是笑容就会和幸福有关。
或许,那是讽刺无奈的微笑。
妹妹说:不是被讨厌就一定要去讨厌一个人。
妹妹说:我们彼此的感情与对方无关,只要我不觉得愚蠢就可以。
然后,记得,有个人曾经为获得我的爱。
如此般的愚蠢过。
然后,记得有个人曾经为了那样的愚蠢。
如此般的感动过。
?
这是全校的批判大会。
即使是很安静,但是每个人的眼神都像是看着罪犯一般。
鄙视、嘲讽、厌恶、憎恨。
比比皆是。
台上的有她,有教导主任,有班主任老师等。
台下的第一排有学生会干部,有留目优子,有小林佳乃。
每个人的脸色都带着看好戏的兴奋,微微透着病态的红。
只有她,一脸苍白,却一直微笑。
听到证人小林佳乃的证词:「水泽雅她勒索惠叶,惠叶不给她钱包,她就上前抢,然后还把惠叶推下了楼。其实以前留目优子学姐也是因为被水泽雅敲诈而推下楼的。」
「噗嗤……」不由得笑出声的水泽雅,遭受到了每个人眼中的「你很不知羞耻」的目光。
「鉴于本次事件极度恶劣,1年C组的水泽雅不仅勒索同学,还对小早川惠叶进行身体伤害,并且,水泽雅不仅是初犯,先前还有的留目优子的事件,也有人提出。并且得到了留目优子的承认。现宣布水泽雅被开除学籍,并承担小早川的全部医药费,现向在场的留目优子道歉。」
教导主任洪亮地念出处理结果。
一步步走上台的留目优子,在礼堂门被「唰」的推开时,顿住了脚步。
?
那抹光亮在原本昏暗的礼堂,晕染开。光亮中,一个女生倔强的推着轮椅一步步向前。
「你……」
迹部愣神地看着不知道何时坐到他旁边空位的水泽雅。
「我累了。」
说完,就见旁边脸色苍白的女生,闭上
了双眼,陷入回忆。
那是第一天考试结束。
走到校门口的她,听到有轻微的声音唤她,她缓缓转过头。
是小早川惠叶。
?
「水泽同学,那时候,我和佳乃真的很要好。虽然他们都说我是跟屁虫,又很没用。但是我真的很愿意那么做,我觉得跟着佳乃很幸福。」
傍晚的公园内,夕阳在旁边那个坐在秋千上的女生身上,投上了一道微红的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