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她记忆里怯懦的女生,此刻的眼神,竟然是闪闪发亮到让人无法移开视线的。
「我从小就被人欺负,家里也不是很有钱。但我很喜欢做手工方面的东西。」
「所以,才加入家政社吗?」
「嗯。」女生的脸微红,仿佛在回忆极其甜蜜的东西,「那时候,我做了个小猫的皮夹,准备当手工课的作业。可是却找不到了,然后,我就去找,发现被另外一个同学拿去了。可是她硬说是她做的,我当时就冲了上去……」
「哦?很勇敢呢!」
「呵,可是大家都相信她,她漂亮有钱人缘好,我是什么都比不上她的……最后她把踩得脏兮兮的皮夹扔还给了我。那时候,小林佳乃挡在了我的面前……她说……她说……」小早川惠叶的眼中眼泪开始打转,声音开始梗咽,「……不要欺负惠叶……」
水泽雅从口袋里掏出白色的手帕递给她。
她道谢后擦了擦,继续说道:「那是第一次有人对我那么说……我为了感谢佳乃,想把皮夹送给她,她对我说……脏的这个我收了,你还要做个更漂亮的给我哦,惠叶。如此亲切叫我名字的佳乃……至那以后,我决定要一直和佳乃在一起!」
小早川的眼神由原来的坚定,转变成了哀伤:「可是佳乃她变了,变得不再正义……欺负同学……还有,我的懦弱……我跟着她一起变坏……这样还是朋友吗……佳乃在利用我吗?我每天晚上都在问,每天晚上都在自己否认……这次,就这次,水泽同学……我想去验证……请帮我!」
「为什么是我呢?」
小早川惠叶突然握住她冰凉的双手,脸上躺着泪水,却在笑:「水泽雅同学的身上有着和我第一次看到佳乃时,一样的光。」
水泽雅,我终于缝好了这个唯一的砝码。
如果她看到了后,选择了我,那我该如何幸福得死掉。
如果她看到了后,无动于衷,那
我也绝对不会去后悔。
我要撞得头破血流,这样愚蠢的验证方式,就是我的生存之道。
小早川惠叶紧握住手里的小猫皮夹,目光坚定得让人不忍去打碎她那脆弱的期盼。
?
「水泽同学……」
缓缓睁开眼,面前是坐在轮椅上的小早川惠叶。
四周安静得宛若静止。
「我愚蠢吗?又……如此自私地利用你去验证……自己的自以为是……」
小早川惠叶边说边颤抖着伸出手,含着泪光的笑容,说:「我……小早川惠叶……1年B组……」
看着眼前的小早川惠叶,水泽雅从书包里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喂——医院么?这里有个不乖的病人私自出院,拜托你们管管好吗?冰帝学院的大礼堂……嗯……对……」
挂了电话,水泽雅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那只小猫皮夹,打开拉链,里面不是钱,而是糖果。她取出一颗,放到小早川惠叶的掌心。
「我,水泽雅,1年C组,呐呐,可不可以请惠叶以后做的每个皮夹里,都真塞钱给我呢,嗯?」
☆、不忍心而已
留恋。
一阵风,一场梦,一颗心。
我终究无法自私。忘记你的爱,忘得彻底。
我走着走着,走丢了。
我不害怕,因为你说过,会带我回家。
心走着走着,走丢了。
我不害怕,因为你说过,会带我找回。
我所留恋的曾经,并不是梦境。
妹妹说:你以为我恋着的只是那停滞不前的回忆吗?
妹妹说:我一直恋着的是我所相信的那个人,我相信那个人会为我驻足。
错过了我的留恋,你会多么可惜。
?
「虽然……小早川的事情不是水泽同学做的。但是,留目优子的事情还是要解决吧……」
教导主任看着面前的情形,整了整思路,继续叫着留目优子上台接受道歉。
留目优子回头看了一眼水泽雅,很淡,虽是轻轻一瞥却透露了别样的心情。
她走到台中央,沉默片刻后开口:「由于摔下楼造成的记忆有些混乱,其实,现清醒后才想起——」
因为她的话,众人屏息期待,而水泽雅的目光只是牢牢锁住台上的人,看不清里面的思绪。感觉到冰凉的手被另一只同样冷的手握住。转过头,看到小早川惠叶担忧的神情。水泽雅突然对她咧嘴一笑。
?
「我想起,那天水泽同学没有推我下楼,是我不小心摔下楼的。而勒索这件事情,也是完全没有,那时候,我和水泽雅是好朋友,我们只是随意开玩笑而已。所以……让大家那么误解水泽雅我觉得很抱歉,该道歉的是我。」
低垂着头的咖啡色头发漂亮少女,抬起一双黑色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一脸笑容的水泽雅,启口道:
「水泽雅,对不起。」
「搞什么!原来我们都误会了咯!」
「什么啦……那不是开玩笑吗……」
「想当初我们还那么对水泽……」
「水泽好可怜啊……」
周围传来叽叽喳喳的讨论声,整个原本安静的礼堂变得混乱无比。
?
「你要去哪里?」
迹部景吾看着身边作势要起身的水泽雅,脸上还有着没有从刚才的闹剧中缓过的惊讶。
「你不觉得,
这里闷得让人恶心吗?」
没有一贯淡笑神情的少女,此时的眼中除了冰凉就是那隐隐透出的厌恶。
「对不起。」
骄傲的紫灰色头发男生,闭上眼,有着磁性的声音带着抹歉意,又有些尴尬,却掩饰得很好。
面无表情地从礼堂内走出,伴随着四周的,是她不需要的怜悯的眼神。
室外的微风,让她的心渐渐平静。
「呼……」对着天空深深吸了口气。
再睁开眼的时候,眼神已经清亮一片。
而面前站着的,是她意料之中的人。
后援团团长大道寺弥月。
?
「一切都那么顺利的按照你的剧本在走。」大道寺弥月靠在墙上,露出一抹似有似无的笑,「为什么没有把小林佳乃给你的录音带,直接在批判会上展示给众人呢?而偏偏交给了我,嗯?」
水泽雅皱了皱眉,紧紧盯着大道寺弥月的双眼,开口道:「你以为我是谁呢?」
「噗嗤……」大道寺弥月轻笑出声,「你依然当你是留目优子的妹妹么?」
水泽雅走到大道寺弥月身边,同她一样靠在墙上,看着天空,清冷的声音,说着:
「她很可怜……我只是觉得她很可怜……很可怜而已……」
大道寺弥月没有开口,只是一扫了眼中的戏谑,化作了哀伤与感怀。
?
「雅……你究竟,知道多少呢?」
「比你想得要多一点吧……比如,留目优子就是后援团的副团长;比如,欺负我的校园暴力事件都是她指使的……又比如说,你和留目优子的好朋友关系,使你不忍心……不忍心让她的这些事情曝光……就像我知道你会把小林佳乃给我的录音带交给留目优子一样……」
水泽雅缓缓开口,就仿佛是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就仿佛,这些事情的受害者并不是她。
「不忍心吗……我把录音带交给优子……我什么话也没有说,威胁之类的话都没有……那么,」大道寺弥月转过头,看着水泽雅,「你觉得优子为什么不把录音带销毁,然后依然来指责是你把她推下楼呢?她为什么要说出真相,让你这个她最恨的妹妹不再背负指责?」
水泽雅垂下了头,走上前几步,声音很低沉,有些沙哑:
「因为她的不忍心……弥月对优子的
不忍心……优子对雅的不忍心……雅对优子的不忍心……都是一样的……」
她几乎已经忘记了有泪水这种东西,所以,当这种被遗忘的东西流淌在她的脸上。
她是那么措手不及。
她不知道怎样可以让泪水停住,她不知道泪水为什么会如此滚烫。
她真的不知道啊……
?
305病房内,白色的窗帘飘啊飘的,同样白色的病床上躺着一个少女。此时她正淡淡地注视着眼前捏着裙摆,低垂着头的女生,那个她再也熟悉不过的女生。
「昨天,我晚上来看你的时候,在病房门口遇见了水泽。」
?
那天,小林佳乃怀着忐忑的心情,来到了医院,去探望小早川惠叶。
「你真的来了。」
那个一脸淡笑的瘦小女生,看着她,眼中没有指责,却是用一种意料之中的语气,对她说。
「我不明白你因为什么原因而这么做,可是,既然你来了,那么,就表示你依然关心小早川吧?你知道愚蠢的小早川同学对我说什么?」
那个苍白的女生转过头,窗边的阳光撒在她的身上,显得格外柔和。
「我……我怎么知道她会说什么!」
小林佳乃不愿意再去看这个让她充满压力的女生,转身要走。
「她说,跟着佳乃很幸福。」
她的脚步停住了,脚上仿佛有千斤重,一步也迈不开。
「你还记得这个吗?」
眼前出现了一只招财猫的皮夹,记忆中的那点光被迅速扩大,亮得她的眼睛很疼。
她缓缓抬起手,想要拿住,却见少女又把皮夹放入了自己的口袋。
「这个是我的,而小林同学的那个……就要看小早川还愿不愿意给了……」
女生朝着走廊的另一头走去。
?
「水泽雅!我小林佳乃绝对不要欠你!」
她跑上前,从书包里掏出一卷录音带,硬塞到面前女生的手里。
☆、佳乃的遗忘
遗忘。
我宁愿被遗弃,也不要被遗忘。
那两张泪流满面的脸孔,怎么看都是溢满幸福。
惠叶,我该怎样去遗忘?
?
「小林同学,为什么要准备这种东西呢?」
面前的苍白女生挥了挥手中的录音带,一脸的戏谑。
「那是……因为……我想……我想……」
她想说,她不想要做这些那么不堪入目的事情;她想说,如果有一天,可能的话,她会鼓起勇气,去弥补曾经的过错。
?
她还记得那段她和留目优子的谈话,她将手颤抖地伸进口袋里,打开了录音键。
「小林,到时候,水泽雅就一定会来找我,然后,我就会抓住她的手臂,到时候一放手的时候,你就刚好带着网球部的人来,那就正好看到我摔下楼的情景,任谁都会觉得是水泽雅推我下楼的。」
「那你万一摔伤很严重……」
「够了!你以为我是谁?总之到时候你时机把握好就对了!」
「小林同学,是因为善良的心。」苍白的女生的脸离她自己的脸很近,打断了她的回想。
「小林同学,不是换种方式生活,就是换心……你的心依然在你这里!」
女生同样白皙的手指,戳着她的胸口,很重,很痛。
「你可别把它忘记了啊……」
她,小林佳乃,从小就想要和父亲一样,成为一个勇敢坚强乐于助人的人。
?
「我的爸爸是警察!」
她从小就会那么骄傲地去介绍她的父亲。
她看动画片就看《美少女战士》、《奥特曼》……她要维护世界和平,她就是正义的使者。
所以,当她看到惠叶被欺负的时候,毫不犹豫地挡在了那个怯懦的女孩身前。
「我叫小林佳乃,呐,惠叶以后叫我佳乃就可以了,我们就是好朋友了!我会保护惠叶!」
然后,看到有谁欺负惠叶,无论男生女生,她都会冲上去。
有时候会弄得满脸是伤,浑身脏兮兮的,而惠叶那时候就会边帮她擦着像小花猫一样的脸,边哭着说:「都是惠叶没用,都是惠叶……」
明明是她受伤,惠叶为什么哭得比她还要伤心?
那时候的她不懂,可是看
到流泪的惠叶,她也就抱着惠叶,跟着她一起哭了起来。
就瞧见,松树下底下,两个小女孩抱在一起哭得唏哩哗啦。
却那么温馨。
原来幸福永远是短暂的。
灾难面前,幸福永远是苍白无力。
她的父亲,她引以为傲的父亲,那个浑身充满正义的父亲,竟然收受贿赂。
「我们留目家可以帮助你父亲,使你父亲不用坐牢,可是,小林……以后我要你怎么做,你就得怎么做,知道吗?」
那个咖啡色头发的漂亮女生出现在她面前,她一度以为她是救世主,是帮助她的。可是,原来,是带着她堕入了更深更深的地狱。
?
「佳乃,别这样了,为什么要欺负同学,以前的佳乃不是这样的,佳乃是善良……正义的……」
「够了!那个佳乃不是佳乃,现在的,才是!」
「不要这样……有什么困难……我……」
「不需要!别忘了从小到大都是我保护你的!你能做什么?帮我什么?我拜托你,你如果不想和我这种人在一起,那你可以走!可以走!」
「不……我会……我会和佳乃一起的!」
惠叶,你知道当时的她,多么担心你会说:那我走了。
她害怕,她很怕,她怕一次次证实自己是个不堪入目的女生,她更害怕,没有一个女生再愿意靠近她。善良……正义……这些词汇,怎么都是在嘲笑她啊……
她的家,空荡荡的,冷漠的母亲,整天出外应酬,喝得醉醺醺回家的父亲。
她很累,累得不愿意睁开眼,不愿意再看清这个世界,也不愿看清她曾经愿意保护的惠叶。
?
「佳乃。」
病床上的惠叶没有了一贯的怯懦,只是淡然地喊着她的名字。
「如果我说原谅佳乃,那么我多虚伪……」
的确,如此过分的事情,又怎样值得原谅,她的心又黯淡了几分。
「我们全家要搬到神奈川去了……如果说一直被佳乃保护的我是胆怯的,那么……现在的佳乃给我带来的……就是坚强……我想在那里会过得很好……」
她抬起头,静静地打量着眼前的女生,很陌生,那样坚定的目光,原来,不知不觉她已经走了那么远,而她呢……
「曾经每次你保护我的时候,我就想说,我也要保护佳乃!这次,就这次,我可以大胆地说,我保
护了佳乃!」
惠叶的话一下下的击打在她的心上,她的眼眶开始湿润,她竟然遗忘了,她以为那个地方,惠叶一直都在,可她竟然自私地遗忘了惠叶的感觉。
喉咙很痛,卑微的话语,将会是无力。
惠叶没有再看她一眼。
?
她轻轻推开病房的门,靠着一边的墙上:
「惠叶,遗忘你,我要盛下怎样满心的伤怀?」
一滴泪,滑落。
?
「佳乃回来啦,快去洗手,妈妈今天做了很多你爱吃的菜!」
母亲站在门口,帮她拿下书包,边疑惑地看着她问:「怎么啦?」
她没有说话,拖着有些虚脱的身体,走到了桌边。
看着桌上摆着的两副碗筷,想是父亲又出外应酬了,神色又黯淡了几分。
「你爸爸去自首了。」
满脸震惊地抬起头。
「他听到了你书包里的录音带,然后,他终于决定去自首了。他说,犯了错就要勇于承担。他是,佳乃也应该是!怎么样?你老爸还是很勇敢的吧?嗯?」
她低着头,一口一口塞着饭,泪水一滴滴,落入了碗里。
感到手被狠狠用筷子打了一下,一旁的母亲在那里责骂道:「你个死小孩,吃饭前没洗手吧!啊?快点去洗……」
「啊,对了,佳乃啊,我把你一直放在枕头下的那个很脏的小猫皮夹,洗干净了,晾在阳台上了哦……」
「死小孩,你干嘛不说话啦?难道我不该洗……」
「没,不是的……洗掉好……早就该开始新的了……」
「什么啊……你说的是?」
「哎哟,老妈,我是说,新生活啊,虽然老爸在牢里蹲着,但是我们的每天生活不是要好好过才是吗?」
她抬起头,灿烂的笑容,她想着,如果可以笑得更灿烂一点,再更加灿烂一点,是不是就能让自己和妈妈感受到更多的甜蜜幸福呢……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我这是青春励志小说
☆、尴尬的误会
段考成绩放榜那天。
看着榜单上,第一名的位置上,深刻的写着:一年C组水泽雅。
而且还是满分的成绩,应该还要感谢一下凤长太郎的复习资料。
考试前通宵看了一下,否则社会和国语也不会考得那么好。
她边想边朝教室走去,丝毫没有注意在她一旁同样看着榜单的迹部。
?
迹部是来看看网球部其他人的成绩的,毕竟成绩有不及格的话,就会被禁赛,很麻烦。
而对于他自己,似乎不是榜首,才是值得惊讶的事情吧。
当看到国一年级榜单的时候,被一个名字吸引住了目光。
水泽雅吗?竟然还是满分……还真是深藏不露的可以。
「景吾,看好了没?」留目优子轻声询问一旁发呆的迹部。
迹部回过神,若有所思的看着留目优子。
留目优子被看得有些不自在,疑惑地问:「怎么了?」
「本大爷很好奇,既然水泽雅是你妹妹的话,那么是不是就是说当年那个和本大爷比赛网球的拽女孩就是她?」
迹部伸手习惯性抚了抚右眼下方的痣,有些玩味地问。
「是啊……」
留目优子握紧的拳,又紧了紧。
?
「中午在校跆拳道馆等,12点。」
从水泽雅身边走过的日吉若,在她耳边低语了一声,继续向自己教室走去。
?
「凤同学应该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吧?」
水泽雅抬起头,干脆直直地看着坐在她前面的银白色头发少年,他已经第五次对她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了,况且仅仅是在一个上午。
自从关于她恶劣的传闻和事情,被解释清楚之后。
像那种欲言又止的神情,还有那些奇异复杂的目光就时时伴随着她。
班主任和任课老师也因为她的成绩突然爆发,三番四次要她坐到靠前的位置。
在她拒绝后,他们又对她投来赞赏的目光,好像在说:水泽同学考虑到前面同学比她成绩差,甘愿自己坐在最后面,真是乐于助人。
一个上午,一个「井」字就深深刻在了她的额头。
「我是想和水泽同学说……对不起……先前误解你了……」
银白色头发的少年,白皙的脸上带着点微红,满眼写满了真挚,闪
闪发亮。
「我也是……对不起,水泽同学……」
「对不起水泽……我还对你恶作剧……」
「误解了你……很抱歉……」
「水泽同学……」
教室里面人,纷纷走到了她的课桌前,低垂着头,对她说着乞求原谅的话语。
坐在角落的瘦小女生,突然从椅子上站起,不顾众人诧异的目光,飞速地跑到了教室门口。
然后,似乎又想到什么的样子,回过头,在讲台上拿起了一只粉笔,在黑板上飞快地写了几个字,又仓皇地逃出了教室。
「那个……水泽同学好可爱哦……」
「是啊……没想到她那么好玩……」
「她的脸刚刚很红吧……」
「嗯……竟然是那么可爱地逃走了……」
教室里的同学,对着黑板上的几个字,都露出了淡淡的微笑,夹杂着一抹感动。
黑板上写着:我原谅你们了。
?
低垂着头,感觉脸上在火烧,走出了教学楼的水泽雅,再一次把正要和她说话,摆着高傲姿势的迹部无视掉了。
「本大爷有事……」看着从身边一晃而过的水泽雅,迹部的嘴角不华丽地抽了一下。
然后,一把扯过朝前低头走的水泽雅的胳膊,不满地说:「本大爷有事要找你!」
看到面前的水泽雅的脸时,迹部愣了愣,那是从未在这张苍白脸红上出现过的红晕,没想到出现在这张脸上,竟然让人不由地移不开目光。
「没空。」
水泽雅用轻微的力,甩掉了迹部的手,想都没想回答道。
迹部的脸有些发青,不过还是凭借良好的教养,忍耐了下来,问道:「有事?本大爷的事情也是……」
「我和人有约了,不好意思。」
水泽雅直接打断迹部的话,朝跆拳道馆方向走去。
有约?脸竟然还那么红……难道……约会?
迹部景吾边抚着右眼下方的痣,边沉思着,突然为自己这个八卦的想法感到了震惊。
不自觉的跟上了水泽雅的步伐。
?
「来了?」日吉若看着眼前的水泽雅,看到她脸上的红晕还未褪去,他稍微愣了下,询问:「有出什么事吗?」
水泽雅淡笑了下,「没事,可以了。」
「嗯,那就好,跆拳道馆今天中午
不会有人,我借了钥匙,那么我们进去吧,你准备好了?」
日吉若边开着跆拳道馆的门,边问。
「可……」
「你们在做什么!」
正当水泽雅要回答的时候,一声响亮的声音打断了两人。
纷纷转过头,看着眼前依然看起来高高再上,可是脸色明显有点发黑的男生。
「迹部学长……?」
「部长……?」
两人诧异地看着眼前似乎冒着怒气的男生,一头雾水。
「咳……本大爷问你们……你们准备……嗯……做什么……什么事情?」思维正朝另一猥琐方面想到迹部有些尴尬,却又装出一副淡定的语气,问道。
「我们?决斗啊。」
难道学校里不允许武术切磋么?
「嗯,我们武术切磋。」日吉若解释道。
「哦……原来是这样……」迹部有些不自然的转过了头,而此时,正好对上的是贴的他很近的水泽雅的一双灰色大眼睛,那双大眼睛里分明溢满了一种叫做嘲弄的神情。
「呐呐,迹部学长觉得我们是在干什么事情呢……嗯哼?你说!你脸为什么红!」
水泽雅更加得意地问道。
待迹部想要反驳时,发现水泽雅已经跟着日吉若走到了门口,她转过头,看着迹部说:「有什么事的话,等我两分钟。」
说完,跆拳道的门被关上。
?
两分钟后,走出来的是额头带着一点汗的水泽雅。
「你……赢了?」迹部有些好奇地询问。
水泽雅揉了揉疼痛的肩膀,满不在乎地说:「当然是输了。3秒就被日吉给灭了。」
虽然先前做了很多力量恢复,可是,毕竟是很久没有实战经验,面对日吉的古流武术,稍微一分散注意就会被攻其不意地放倒。哼,那家伙比自己想象的要强大得多。
「日吉那家伙,还在里面享受胜利的喜悦呢……」
水泽雅不满地努努嘴,转过头,看着笑得特别让她觉得刺眼的迹部,问:「你大爷找我有什么事?」
看着面前一脸不爽的瘦小女生,似乎是很不甘心的样子,迹部又露出了抹玩味的笑。
「也没什么……就是想和你叙叙旧。」
紫灰色的头发,随着微风,有些些凌乱,却显得更加魅惑人。
「哦,你想起来啦。」水泽雅毫不在意地边掏出手帕擦汗,边应道。
「你还记得当初,本大爷一时大意输给你的时候
,你说的那句话吗?」
水泽雅想了想,恍然大悟,回道:「我不会打网球。」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迹部的脸显得有些抽搐,难道这个女人不知道,自己输给她之后,她还很天真地来句:我不会打网球。这是对他多么大的讽刺。
「记得你以前一直向本大爷表白,还送本大爷盒饭,不会就是因为对本大爷小时候一见钟情,然后就沉醉在……」
「停!」
水泽雅忍无可忍的打断某水仙自恋到无可救药的话。
「呐呐,大爷啊,以前怎样都是以前……我们就无需拿出来说,不是吗?」
说完,水泽雅便转身离开。
?
「哼,以前是以前?那么你就是打算全都忘记……很好……非常好……」
优雅地理了理被吹得有些凌乱的头发,微笑着盯着水泽雅离开的方向,沉淀的记忆浮现出的时候,让他的眼神,微微有些恍惚。
☆、阳光有点亮
落实。
《病隙碎笔》里说:
当世界上还有很多人比你贫困而生活得比你远为艰难的时候,
你的爱愿何以落实。
我可以大口大口地吸气,我可以把我想要的都拿回来。
可是,我害怕自己的悲伤,令我爱的人感同深受。
妹妹说:因为相信你,所以无需如影随形。
妹妹说:等待你变得更强大,同时,等待也让我变得强大。
膨胀的不是空气,膨胀的或许是勇气。
它可以,永垂不朽。
?
屏幕上显示着一封邮件。
雅:
你愿意来这里吗?我们可以一起做出更好的东西,无论是文字还是画。我们可以获得荣誉,获得我们想要的东西。你有这种野心吗?如果愿意请回复我。
屏幕变成了保护模式,杯里的咖啡不再冒着热气。
苍白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转过头,三顺呆呆地看着她。
然后,彼此对望。
她轻笑起来,眼里透着势在必得的光彩。
?
她的自行车篮子里没有报纸,停靠在的,是手冢宅。
晨跑回来的少年,看着对他一脸淡笑的女生,有些愣神。
即使如此,他还是很快恢复了自己一贯的面无表情。
「我是来道谢的。」女生苍白的面容,几乎看见青色的血管。她的眼睛看向阳光微露处,缓缓开口。
「即使是一句「不要大意地上吧」都让我觉得充满干劲。」女生的露出淡淡的笑容,「很久很久没有人对我说过鼓励的话语,我是个正常人,我无法强大地用双手去保护任何一件我想要的。那么,我就只能变得强大。变得足够强大,然后,让我想要保护的东西,别人无力抢走。」
女生骑上面前的脚踏车,用手指着一端:「手冢学长,那是阳光出来的方向!」
「很好,那么就不要大意地上吧。」
女生对他露出灿烂的笑容,比了个「V」的手势,继续朝着太阳出来的方向骑去。
?
水泽雅专注地坐在椅子上。
尽管依然是手撑着下巴,眼睛却是炯炯有神的。
老师瞥了她一眼,露出宽慰的笑容,讲课的声音更加洪亮。
下课的时候,有些同学跑到她桌边,问她些上课难懂的问题。
她拿出笔和本子,在上面将老师讲的复杂的解题方式,用清晰又言简意赅的方式表达出来。
本一脸困惑的同学,听过她的讲解后,微笑着表示感谢。
家政社社团活动的时候,她和桦地要做的是草莓蛋糕。
熟练而默契地调配着奶油和果酱。
仅仅
试了一次,桦地便点头说:「WUSHI!」
然后,她笑着点了点头。
从烤箱内取出后,放上草莓,浇上奶油。她将蛋糕整齐的切成块。
然后装在一个大盒子里。
取出里面的一小盒蛋糕,递给眼前的桦地。
桦地的眼中微微透着些雾气,伸手接过。
?
放学后,依然是在一棵树下,找到了沉睡不醒的慈郎。
她弯下腰,将一盒蛋糕塞在他怀里,轻揉了揉他的一头卷发。
嘴角淌着晶莹口水的慈郎,紧了紧怀里的东西,睡得更香。
?
来到柔道社门口,她驻足了很久,想了想,还是将一盒大的蛋糕交给了柔道社一个同级的社员。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天色微微暗了起来。
依旧是美丽的景色,难免会掠过层留恋。
回到家里,对着墙上的画看了很久,脸上溢满幸福。
天色很深的时候,将三顺用绳子扎在了自己的背上,胸前背了只大包,将长长的黑发高高竖起,推开了家门。
?
「呐呐,这是哪个小朋友那么不乖,那么晚还不睡觉啊?」
听到熟悉的声音,趴在床上发呆的水泽香,感到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不敢相信的缓缓转过头。
泪水在眼眶里不停地打转,紧紧咬着嘴唇,强迫自己不能哭,可是却还是在瞬间,眼泪绝了堤。
「呜……姐姐……」水泽香扑到窗台,抱住那个她日思夜想的人。
「小香啊,你怎么比以前更爱哭了?」水泽雅边叹气,边用手拍着小香的背,帮她顺着气。
水泽香抬起头,用袖子努力擦着自己的眼泪,眼眶显得更红。
「姐姐……你等等,小香穿好鞋子就跟你走……」边说边转过头,准备换掉拖鞋,胳膊却被一只苍白的手给扯住,疑惑地转过头。
「姐姐不是来接小香的,姐姐要去另外一个城市,所以是来拜托小香照顾三顺的……」
水泽雅边说边从背上解下那只大大的熊熊,递给眼前又要哭出来的小香。
「哎……」苍白的女生,叹了口气,仍然用柔和的目光注视着面前神色黯淡的小女孩,「小香,你相信姐姐吗?」
小女孩点头。
「那么你相信姐姐会回来找你吗?」
小女孩再点头。
「那么姐姐变得足够强大的时候就会来迎接小香,就两个月,小香愿意给我这两个月时间吗?」
小女孩迟疑了会儿,重重地点了点头。
女生看后,露出了宠溺的笑容。
「三顺,小香要好好照顾,你也答应过菊丸哥哥不是吗?还有……」女生边说边从胸前的包里掏出一盒蛋糕,「这个给小香,明天吃,今天
刷好牙了吗?……嗯,刷过就不能吃了。」
小香点点头,乖巧地接过。
「还有……」像是机器猫的百宝袋,女生又从包里掏出了一个新的手机,「这个是姐姐打工挣了钱买的,小香要放好,不能弄丢,每天姐姐都要打电话给小香的……呐,你看哦,1号键是姐姐的手机号码……知道了吗?」
和她一起凑着头的小女孩,轻轻接过,点了点头。
夜深露重,窗户变得有些朦胧。
「哈……」女生在窗户上重重哈了口气,对着白色的雾气,用纤细的手指写着:等我,小香,姐姐爱你。
小女孩看到后,趴在窗户上,看着渐渐消失的字,拼命用手护住,害怕空气将这些字吹没了。
?
一边的女生,从窗台爬了下去,到达地面的时候,对着仍然趴在窗户上的小女孩,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
「水泽同学,你有什么事吗?」
「我知道,学校有交换去立海大的交换生。」
「是啊。」
「还有两个月的时间,可以让我去那里当交换生吗?」
?
锁上家门,走出住宅后,抬头看天空,阳光……有点亮呢……
☆、解析篇 盛夏光年(水泽雅篇)
我叫水泽雅,性格的话,应该是古怪类型吧。
面前乖乖背着诗词的咖啡色头发小女孩,就是我的姐姐,性格的话,应该是没有我古怪的类型吧。
我的老爸叫水泽小五郎,名字有点土,竟然还是算卦算出来的。我的老妈是个大美女,丹凤眼,小巧精致的五官,而且,她是个中国人,她叫海漾,多有诗意的名字。
听说他们有可歌可泣的爱情故事,老妈以前在中国的时候就是个自由画家,老爸有次去中国旅游的时候,老妈在街头卖画,然后,老爸就叫老妈帮他画一张,一画就画出了张结婚证,总之,就是这么狗血。
老妈太厉害了,老爸永远比不上她,无论是艺术细胞,还是体育细胞,硬件软件都输啦。老妈不仅会画画,而且还会打太极。老爸说打来打去太粗俗,说是小孩就该玩点高雅的。
于是,姐姐就被他培养去打网球,我就跟着老妈学那超帅的太极。
姐姐此人,超好欺负的。只要我一哭,她就没办法了。我一哭,她就把自己那份的巧克力都塞给我吃。我一哭,她就告诉爸妈,是她把家里那个看似是古董的花瓶给砸碎了。总之,我一哭,她就什么事情都为我做。
可是,那天,那棵树明明不是很高,看着挂上面的风筝,我那恶作剧的细胞又隐隐作祟。
「姐姐……风筝……」我记得我是哭得唏哩哗啦,一下子就把姐姐的心哭软了。
姐姐就说:「别哭,小雅,姐姐帮你拿下来……」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她就爬上了树,明明是第一次爬树,难道一点都不怕?
然后,我看见她笨拙的身体,总是被树枝割伤,可是目光却紧紧锁住那只风筝。
我想说,算了,姐姐,我不要了。
可是,我的喉咙好像怪怪的,发不出声音。
「呐,姐姐帮你拿下来了……」
看着满脸脏兮兮的她,还有被割破的伤口,我觉得那只风筝真令我讨厌。
我一把扔掉那个风筝,然后抱住姐姐,哇哇大哭起来。
「傻瓜小雅……」
她那时候是那么叫我的。
我决定不再欺负姐姐了。姐姐只有一个,是用来保护的,这是武士的精神。
不过,关键是,我发现了另外一个好玩的家伙,她叫大道寺弥月。
有次陪姐姐去网球场,遇上了她,紫色头发的女孩,神情却拽的要死。
「你的球拍能打球吗?」
我记得她的第一句话,就是那么对姐姐说的,就因为姐姐的球拍看起来比较旧。
瞧了瞧她那把崭新的银色拍子,我嘲笑地说:「那你的拍子能打球吗?那么新,一定是摆着看的吧。」
「小雅……」姐姐扯住我,对我摇摇头。
「那你和我比一场!」那个拽女孩在那里嚷道。
最不能受人挑衅的我,一把抢过手里的拍子,上了场。
那女孩的发球叫什么「宇宙超级霹雳无敌……」,算了,台词太长了。
反正,就是被我用打太极的方式,把那个球拍当剑耍,一拍子拍回去了。
意外的是,那个拽女孩竟然不哭,变得更加斗志昂扬,还真是挺有趣的呢。
至那以后,这个拽女孩每天都来找我,然后,我决定叫她臭屁月。她就叫我混蛋雅。
网球也是挺好玩的,虽然没太极好玩,可是,每次我只要说:「臭屁月,你就习惯输给我吧。」
她就跳起来说:「哼,我是因为要习惯在失败中一次次爬起来!」
又有一天,她说她带来了一个厉害的角色,叫迹部景吾的,那迹部景吾又带来了他的朋友,叫不二周助。
迹部景吾还真是自恋到家的家伙,整天嚷着「本少爷」。
还是那个叫不二的比较不错,笑脸迎人,看起来很温暖。
然后他们就玩双打,姐姐和不二一队,水仙花和臭屁月一队,二对二。
唉,那就叫打球吗?看老太婆晨练都比他们有趣。可是,姐姐竟然笑得那么开心,对着谁笑呢?顺着她的目光忘过去,竟然是水仙花。嗯,姐姐果然是个奇怪的人。
「喂!混蛋雅!」
拍了拍已经昏昏入睡的我,臭屁月对我说:「我想休息下,你去打吧。」
我刚要拒绝,姐姐就在那边说:「要不我也休息下,迹部和不二君打吧……」
脑子飞速运转一下,一把抢过臭屁月的拍子,然后,谄媚地说:「我来打……我们继续……继续……」
「不要拖本少爷后腿!」我记得某花是那么对我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