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网王同人)灼眼的阳光》作者:一虐【完结】 > 网王灼眼的阳光.txt

第 7 页

作者:一虐 当前章节:14654 字 更新时间:2026-6-17 01:02

屏幕上的小女孩,白皙的脸孔上没有任何红光,黑色的大眼睛似乎就在盯着电视机另一边的她。小女孩的手紧紧抓着粉色的连衣裙摆,上面的皱痕道道明显。

她在紧张……

?

小女孩所在的舞台上方挂着:少儿歌唱大赛总决赛。

这是一个现场的表演,现场的伴奏。

小女孩站在话筒前,而另一边的钢琴前,坐着一个一脸淡笑的少女。

少女有着咖啡色的长发,在微弱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美,白色的小礼服更突显了那份纯真。

小女孩始终注视着电视机另一头的她,眼眶中开始泛起雾气,喉尖发出的声音夹杂了略微的沙哑,荡漾在她的心间,歌声渐渐流淌入她的脉搏,她的血管,她的心脏。

夕阳西下,

晚霞一片红。

小小红蜻蜓,

让姐姐背着看晚景,

往事如梦境。

山坡的田地里,

结满红桑葚,

摘下来呀装进竹筐里。

童年如幻影。

十三岁的小姐姐,

去到远方。

别了故乡久久不回。

音信也渺茫。

夕阳西下,

晚霞一片红。

小小红蜻蜓,

蓦回首,

它已静静地停在竹竿顶

沙哑、稚嫩的声音演唱的《红蜻蜓》,播放了一遍又一遍。

泪水宛若滚珠,一颗颗滴落膝盖,如此般生疼。

?

「其实……我不是好姐姐啊……真的不是……」伸出苍白的手指,想要触碰电视屏幕里那张熟悉的脸孔,却颤抖不已。

「怎么半夜看电视……」仁王由实走到她身边,眯了眯眼,看着电视屏幕,「这个……呵呵呵呵呵……小香香还真是可爱……呵呵呵呵……」

说完,便爬到水泽雅身边,将头靠在沙发上,闭上眼,喃喃自语:

「这歌……还真是熟悉呢……我唱的时候,雅治还刚出生呢……那么小的身躯,躺在我怀里,我激动且害怕着……我怕一不小心就把他摔着了……这可怎么办……」

?

耳畔传来由实的轻轻跟唱,薄凉微透着潮湿同稚嫩微透着思念的两种声音,交替成一种意外和谐的音调:

夕阳西下,

晚霞一片红。

小小红蜻蜓,

让姐姐背着看晚景,

往事如梦境。

「我只是害怕寂寞而已……」水泽雅垂下了泛涩的双眼,「我天天抱着妹妹,天天背着妹妹,哼给她听《红蜻蜓》,哼给她听《晚霞》……一遍又一遍,她多么熟悉我的声音呀,没有我的歌声……没有我的拥抱……她就无法入眠……」

她的嘴角泛起苦涩、嘲讽的笑容。

「妹妹离不开我……比老爸老妈……比姐姐……更离不开水泽雅,水泽雅就永远不会一个人……多好……多好啊……

她记得她拿着自己小时候玩的玩具,一下下地逗着没有什么表情的小香,嘴里一遍遍念着:「来——小香,叫姐——姐!跟我说,姐——姐……」

然后,有一天,在小香身边,昏昏入睡的她,头发被微微扯着,睁开朦胧的双眼,一只胖乎乎的小手,指着她,「咯咯」地笑个不停,嘴里咿咿呀呀地叫着:「……姐……姐姐……」

每天上好课,跑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将小香背到身上,一跳一跳地去公园,边笑边哼唱着:

小小红蜻蜓,

让姐姐背着看晚景,

往事如梦境。

……

小香听着她的声音,高兴得也咿咿呀呀跟着她的歌声附和着。

那时候的夕阳,怎么都非近黄昏,而是更近希望才是呐。

童年如幻影么?

?

「我总在想,小香的幸福一定是我吗?可是……我不确定,你看,优子和她多和谐,我又为何要徒劳地做这些呢……淡忘的是回忆,回忆没有……任何力量……」

她的十指有些冰凉,看着此般融洽温馨的画面,心间传来的是恐慌。

她并不善良,她的占有欲让她如此害怕,努力的结果是:终究要孤孤单单。

「雅治小时候……总被我欺负……每次都哇哇大哭,只要恐吓两下,就怕得会晚上尿床的家伙……竟然是我弟弟……哧……」仁王由实边感叹,边将头靠在水泽雅的肩上,「可是,在看到他被别的孩子欺负的时候……我就狠狠抽了那群孩子……个个屁股开花……呵呵呵呵呵……以大欺小又怎么样……呵呵呵呵……果然雅治只能是我一人的……」

水泽雅抬起头,愣愣地看着一边的仁王由实。

片刻后,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

站起身的时候,视线定在了一个角落,略点了点头后,往自己房间走去。

?

不经意间,在录像带盒子里,发现一张纸,上面写着:

本大爷被优子邀请去看了少儿歌唱大赛,所以就顺便录了下来。也就顺便多拷贝了份。拍摄和拷贝工作都是桦地做的。呐,桦地是吧?

嗯哼,总之就这样了。

对了,反面还有字,不是本大爷写的,谁你该知道的!

翻到背面,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三个字:我等你。

「谢谢了……迹部……桦地……小香……还有……」

突然想到给她这些东西的慈郎,略有些歉意地挠了挠头,拿起一边的牛皮纸袋,带着笑意,打开,里面的东西是……刺激味觉的泡泡糖和刺激味觉的巧克力……!!

「为什么……为什么慈郎前辈会……?」

有些难以置信地盯着眼前的东西,一张小纸片躺在牛皮纸袋里,她匆忙取出,就见上面写着:

东西是让文太帮买的,他这个比较在行哟!小雅要抬起头看看哟,比如说有我这个真的真的很关心你的朋友!

「真是的……!!哧……呵呵……搞什么……哭什么呀……」

一边埋怨着,一边将一块巧克力塞入口中,即使没有味觉,却依然知道,这巧克力可以让她甜到腻,否则,怎么会流泪呢。

?

另一边,

仁王雅治安静地靠在墙边,看着久久没有动静的姐姐,微微叹了口气,走了过去。

「果然睡着了……」

有些无奈的话语,却依然坚定地将仁王由实抱起,隐约的低吟传入耳边:

「小小红蜻蜓……让姐姐背着看……晚景……唔……」

仁王雅治的脸微微泛起红,似乎是心太暖了。

「姐姐啊……原来是你把他们打得屁股开花的……怪不得了……他们怎么也不肯再让我扮演灰姑娘了呢……真是的……」

作者有话要说:《红蜻蜓》歌曲地址:http://media.flamesky.com/wma/Asia/I-P/Ikuko_Kawai/La-japonaise/07-7.wma (轻音乐)http://bbs.3736.net/a3736d/akatonbo.mp3(有唱的,是一个女人唱的,其实她声音挺浑厚,可惜了,这首歌,需要的是天然的孩童的声线呢。据说听了轻音乐,对有唱的,完全没感觉。)音乐为日本很久之前的童谣 《红蜻蜓》 三木露风作词?山田耕筰作曲夕焼小焼の、赤とんぼ              晚霞渐去,红蜻蜓飞負われて見たのは、いつの日か          阿姐背我的日子不再回 山の畑の、桑(くわ)の実を           山间田野,小背篓里的桑果 小篭(こかご)に摘んだは、まぼろしか      都化为梦幻一场无踪影 十五で姐(ねえ)やは、嫁に行き         十五岁上,阿姐出嫁离家乡 お里のたよりも、絶えはてた           从此就无音无信难相见 夕焼小焼の、赤とんぼ              晚霞渐去,红蜻蜓飞来飞去 とまっているよ、竿(さお)の先         请落在竹竿头上停一停     

☆、这不是冷漠

?

手中的笔,一下一下的转动,撑着头,思考着这次国语作文该写什么好。

微抬头,讲台上的班长熊木香里,正在用黑板擦,抹去上堂课留下的板书,空气中弥散着粉尘,「吱——」摩擦得心中莫名不舒服的写字声,黑板上呈现三个大字:校运会。

重新低下头,将国语作文精选翻开,摘了几段,准备拼凑成一篇。

小林佳乃低着头,看着藏于课桌下的漫画书,嘴角若有若无挂着笑,脸上微红,丝毫没发现,现在已经是下课时间。

?

「因为校运会当天,是班主任仓井老师的生日,仓井老师平日对我们学生也很关心,所以,我想让大家都给点建议,看帮仓井老师怎么庆祝好。」

熊木香里洪亮的声音响彻班级每个角落,同学们纷纷开始交头接耳商量起来。

只有一张课桌,那里坐着的两个人依旧是先前的动作,一个写作业,一个似乎在看小人书。

微微皱了皱眉,然后,淡笑着询问:「大家想好没?」

「要不拿班委费买点礼品,到时候办个PARTY之类的,唱歌都行啊!」

「要新颖一点啦……干脆去吃大餐啦,直接去吃自助餐得了……」

「就知道吃!话剧怎么样?要不跳舞也行啊!」

「不过……我们班级班委费有多少啊……还要交点吗……」

「水泽同学,还有……小林同学难道没有什么建议吗?」

小林佳乃被这声音打断,讶异地看着脸色不怎么好看的熊木香里,转过头又不解地以眼神试问水泽雅:什么情况?水泽雅放下笔,用手指了指黑板,小林佳乃看了眼,微笑着说:「多数人想怎样就怎样吧,我没意见,是吧,小雅?」

此时,熊木香里开口:「大家是说去吃自助餐,但是蛋糕依然要准备,班委费也所剩不是很多了,所以每人再交500元(日币)。你们没意见吧?」

水泽雅抬起头,笑容显得淡薄,一字一字很清晰地启口:

「自愿的话,我就不去了。」

然后,无所谓地低下头,继续埋头于作业。

?

笔尖的刷刷声,在听到熊木香里的一句话后,顿住。

「水泽同学虽然是冰帝的学生,可是现在立海大,在我们班,请不要摆出冰帝的那副贵族高姿态。只顾自己做作业,读书,是不是太冷漠了?还是冰帝的人都如此。」

笔尖顿住的地方,被戳破了个洞,很小,却很深。

「啪!」

身边的小林佳乃甩掉手里的书,砸在桌子上,语气中带着愤怒,几乎让她以为她在呐喊:「你凭什么这么说?你根本不了解小雅,你又凭什么单方面认定她冷漠?」

肩膀感到被拍了下,水泽雅转过头,就见睡眼朦胧的切原赤也困惑地问:

「什么……情况啊?」

望了眼身边小林佳乃紧紧拽着裙摆的手,上方的骨头凸起,泛着白。她的心被打开一个小口,一下下往里灌着让她永久想温存的东西。

「没什么,只是班长在和我们刚来班级的新同学交流感情。」

?

「气死我了!什么冰帝人,立海大人!弄得每个人都一样似的。冰帝人娇贵吗?高傲吗?我还觉得立海大的学生全都瞎眼看人呢,书都白读了!」

小林佳乃抱怨着,鼻尖冒着微汗,耳朵泛着红。

水泽雅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而且肩膀不停地抖动,声音有些断断续续:

「我……我终于……知道……惠叶为什么……会喜欢跟你一起了……哈哈……」

因为这句话,小林佳乃的脸也烧得像熟透的番茄一样,仓惶地用书遮在脸上,书封面是两个纠缠在一起的美少年,彼此亲吻。

水泽雅愣了愣,笑意更深了。

?

「水泽会打网球?我们今天一起去街头网球场打一场吧!」

切原赤也一下课就兴奋地搭着她的肩膀提议,眼中闪着璀璨的流光。

「切原怎么知道的?」边收拾书包,边漫不经心地问。

切原赤也见势,也帮她整理起来,递给她课本,笑着说:「就网球部训练时候,偶尔去网球社办那里,看见你的入社表嘛!都是朋友,竟然瞒着我!」

不满地对她翻了下白眼,记忆中似乎切原赤也很容易因为害怕失败而丧失心智,变成嗜血的恶魔。他刚刚说朋友吗?

背起书包,水泽雅笑着对切原赤也说:「那么就去吧,赤也!」

切原赤也愣了愣,恍然之后,笑得灿烂地说:「太好了!让我见识你的实力吧!小雅!」

她叫他赤也,他就会叫她小雅。她只要跨出一步,就能等到他相同的越近一步。

有朋友,真好。

?

「呼……呼……呼……你……你……确定还要……还要这么打下去吗……真的……真的又累……又无聊……不打了……」

满头大汗的切原赤也说完,就瘫倒在地上。

同样被汗水浸湿上衣的水泽雅也倒在他身边,舔舔嘴唇,有些汗味的咸,边喘息,边「咯咯」的笑着。

对于她平时古怪行为已经有些见怪不怪。

「最后……最后就是意志了……场上比赛的时候,从来……从来都不可能知道会输……别预知会输……恐慌得迷失自我……嘿嘿……最沉醉的胜利就是……磨光完全有优势一方的所有锐气……当他觉得你要输了的时候……你依然平静用着耗体力耗专注力的方式

认真击球……他疲惫倒下的刹那……你会因为胜利感觉身体都飘荡空中呢……很享受哦!」

耳畔传来水泽雅清澈的声音,宛若清风飘上心头,心脏开始平稳跳动,一下又一下,闭上眼:「我快乐打球,与胜负无关,像今天——很快乐呢!」

睁开眼时,天空灰蒙蒙,是下雨的前兆。

起身走向场边,将包背起,手里提着伞,瞥了切原赤也一眼。

?

「啪嗒——!」

「唔……」

揉揉眼,摸到脸上的水滴,一看天,明显就是要下大雨的样子。

「小雅——!」将手朝旁边习惯性一推,触及的仅仅是空气,眼神略黯淡了一下,看着被喝空的水瓶,踢了一脚,它滚得很远,拉开网球袋子拉链,自言自语:「真是的……水她都喝光也就算了……走了都不告诉我……哼……真是个冷漠的——」

目光紧紧锁住网球袋子里的一把雨伞,抚了抚胸口,暖洋洋的。

撑开那把淡蓝色的雨伞,遮住头顶的阴霾,捡起被踢扁的水瓶,随手扔进垃圾桶,继续自言自语:「我还真交了不错的朋友呢……嘴巴干死了……下次叫小雅请喝饮料吧……」

?

另一边以为跑到家之前应该不会淋到雨的水泽雅,因为交通堵塞,估算错误,到了仁王家所在小区门口,就开始下起豆大般的雨水。

「啧啧,歹势啦……」将书包挡在头上,准备急速飞奔的水泽雅,却被面前的人挡住了步伐。

惊讶地抬起头,仁王雅治将她拉进自己撑起的大伞中,他本就白得透明的面容,此刻毫无表情,更显得苍凉。

「其实,你可以打个电话回家,叫家里人给你送伞;你也可以同我一起回家,我们本来就住一起,不是吗?可是,你都没有,因为你连家里电话都不知道,你连我的手机号码都不知道……原因是什么呢?是因为你从未想过,未想过会有需要我们帮助的时候。你连想都没想呢。」仁王雅治凑到水泽雅脸前,用空出的手抚了抚她有些湿意的头发,笑意深深,却扩撒不出光亮,嘲讽地问:「小雅那么惊讶的神情,就是肯定我说的话了,是吗?帮我妈洗碗……和为我做蛋糕……这些事都是一样的……却和你为妹妹做熊玩偶不一样。一个是陌生人……一个是自己人……对不对?」

仁王雅治握着伞的手,紧了紧,静静期待着眼前苍白瘦弱的女生,她的回答。

水泽雅抬起头,一滴水珠从额前的发梢淌下,划过苍白,划过说出冰凉的,肯定答案的干裂双唇。

☆、泪水是甜腻

MASA:如果由实看着我的双眼,能否看见我里面流动的是光彩还是泪水?

YUMI:能呀,我可以闭着眼睛就听到你的心里是在低泣,还是在笑得甜蜜。

MASA:那你猜我现在呢?

YUMI:你现在在笑着流泪,似乎慢慢接近幸福的感觉。

-《我想成为阳光的一生,孩子》

妹妹哭泣的时候。

我就对她说:哭的时候就想想欢笑的理由,那样就不会再流泪了。

我们拥抱一起,直到她肩膀不再抖动,安稳睡着。

有一天,她告诉我:我不哭的原因不是因为你的话,而是你的拥抱。

最温暖。

?

舔了舔干裂的双唇,水泽雅的目光依然坚定,更证明了刚刚的答案不是幻听。

仁王雅治叹了口气,没有说话,同她沉默地走在那条有些泥泞的道路上,似乎在思考什么的样子。使得他的脚步略显仓促,裤管上沾上了点点泥土,到家门口的时候,依旧无言地开门,在仁王雅治走到她前面时,她的眼神透过一丝波澜,他的左边肩膀竟然全湿。轻抚了抚自己的右肩,有微微潮湿,却并未渗透到肌肤。

愕然的神情,转换成了淡淡的笑容。

「我来洗碗吧!」

仍然在吃好饭后,习以为常地收拾起了桌子。

仁王雅治淡淡看了她一眼,留下一句「辛苦了……」,起身回了房。

仁王由实见状,轻笑了声,戏谑地说:「雅治喜欢钻牛角尖,别理他。」

?

同由实一起工作到了零点,看到已经瘫倒在床上的由实,脸上还沾着未干的颜料,水泽雅摇摇头,去洗手间拿了块毛巾,倒入热水,一下下地搓着,镜子上方漂浮着雾气,她有些看不清自己的脸。

走出洗手间,打开由实的房间,又关上。并未注意另一个屋子透出的昏暗灯光,仁王雅治揉揉眼,伸了个懒腰,准备洗把脸睡觉,推开洗手间门。

在洗手池边,用冷水一下下湿润自己的脸,微凉,微颤。拿起干毛巾,抬起头时,视线却再也无法抽离。

漂浮雾气的镜子上,有着渐渐要蒸发却依然能读清的字迹:

不是冷漠啊……

冰凉水滴沿着下巴淌落颈部,划过心脏跳动的地方。

?

地面因为这两天的下雨,还没有干透。

不过校方却并未准备将校运会延后。

所以七点就要抵达学校,微微哀怨地叹了口气,坐在看台上,靠着正看着BL漫画的小林佳乃的肩膀,将白毛巾遮在脸上,呼呼大睡起来。

耳畔传来均匀的呼吸声,还有那略响的小呼噜,小林佳乃将漫画放到一旁,用手小心翼翼地扶着水泽雅的头,放到了自己的大腿上。遮盖于水泽雅脸上的毛巾因为她的移动,露出了睡着人儿的嘴巴,此时,竟带着满足的笑容,上扬着。

鼻子莫名酸涩,明明是看似如此洒脱到凉薄的水泽雅,明明是手心冰凉干涩的水泽雅,为什么现在让她回想起来,有的只是那双清澈的灰色眼中的,笑着流泪的自己。

长发在她腿上散开,几乎拖到地面,拿起一撮,有些记忆浮现眼前。

「留目学姐,那个水泽雅她留那么长的头发,不觉得麻烦吗?」

「呵……她嘛,她说回忆不断,头发就不会剪断。可笑吗?水泽雅就是那么跟我说的呢,佳乃。」

「嗯……还真是愚蠢……」

「是呀……愚蠢吧……哈哈哈哈哈……」

小林佳乃的眼神有些迷茫,其实她一直不解,却未细想。

只是此刻,回忆中留目优子的笑容,变得有些清晰,与此同样清晰的,还有她淌下的泪水。

小雅……有人会因为嘲笑而笑到那样流泪的吗?

?

做着舒展四肢的热身运动,接下来要进行的就是班级每人都要参加的团体接力赛。

班级里其他人冷冷看着她和小林佳乃,仿若在警告:别拖班级后腿。

小林佳乃不屑地撇撇嘴,排到队伍中。

切原似乎很兴奋的样子,嚣张地拍着她的肩膀说:

「有我这个一年D组的超级王牌在,冠军非我们莫属呐!到时候,晚上的自助餐就当是庆祝会!」

「呐,我晚上自助餐不去。」

「咦?为什么?」

切原不解地晃着她的肩膀,她用手轻轻推开,沉浸于疑问中的切原并未发现自己紧紧抓住的手如此轻易被推开。

可正好路过的五十岚晴空看见了,皱了皱眉,满眼找到新玩具的光亮扩散开。

嘻嘻,水泽雅果然不是那么简单的人呢。等下叫小央好好查查……哦吼吼吼吼……

?

「我觉得吃自助

餐对我来说是奢侈。」

「咦?」

「夸张点说,就像是边吃着龙肉,边就必须要还高利贷。食不知味。」

「我不太懂……听起来你好像挺有道理……」

拍了拍一脸迷糊的切原,水泽雅笑得一脸嚣张地说:

「我的话一向有道理!等你长大点就会明白!」

切原赤也似乎有些纠结于「长大」这两个字,他现在难道很……小?

切原赤也是第一棒,因为身体素质明显好于其他班级的人,所以摇摇领先,优势在她这棒之前一直很明显。

和她交棒的是一个略胖的矮个女生,耳边传来班里人的议论。

「小岛总是跑那么慢,前面优势再明显都被她耗光啦!」

「没办法!她人胖!身体素质又不行!」

「为什么她在我们班级呀!害我们总是拿不到团体冠军奖品!」

「就是呀!没她我们十拿九稳赢!」

「她不在我们班级就好了!」

?

水泽雅的身体微微颤动,并未注意嘴唇已被咬破,本就干裂的唇,皮翘起,红色,星星斑斑。

200米接力,那个略胖的女生从一开始就拼尽全力。

体育老师上课时说:保留体力到最后冲刺,即使体育再不好,也不要一开始就使出100%的力气,那样会吃不消。

那个略胖的女生认真地点着头,即使体育老师一向无视她的存在。

既然她有认真听,那么她依然如此自我的表现方式,只有一种解释了。

她宁愿累瘫在终点,也希望自己的全力以赴让自己不会后悔,让班里同学能认同。

喘着粗气的倔强女生步伐变得紊乱,手上的接力棒因为身体出现的痉挛,慢慢从手心往下滑落,水泽雅迅速跑上前,拽过她的手臂。

「扑通!」

接力棒滚落在地上,划出长长的弧线,蔓延在班里所有人眼中的光亮是:难以置信后的指责?

他们会指责水泽雅,因为以他们这里看去,水泽雅就像心不在焉一样,未到交棒地方就跑了上去,使得没有准备的小岛利奈无措地丢了接力棒。

?

而此时,那个应该自责的女生非但没有捡起那根接力棒,竟然还对着瘫倒在她肩上的小岛利奈笑,分外刺眼的灿烂笑容。

「哈……哈……哈……哈……」

「唔……呜呜…

…呜……」

肩上的女生身体仍然在不住痉挛,在她耳边吐出湿润的喘息,温暖的潮湿烧得水泽雅的耳朵通红。全身被依靠住的重量,丝毫让她不觉得是负担,只是那边喘息边哭泣的女生,让她隐隐觉得,如此的身体虚脱,幸福真的很艰难。

如此艰难的幸福,也算是幸福吗?

汗水夹杂泪水,黏腻夹杂咸涩,她的肌肤因为这个女生的拥抱而感同身受。

「谢……哈……哈哈……谢谢……你……」

因为如此大口喘息的笑,如此大口喘息的感激,笑意在心中不断扩散到哀伤无处藏躲。

水泽雅对这个女生获得艰难幸福后的喜悦,一样感同深受。

?

冰冷的毛巾贴在脸上,身上的重量消失,愣神地看着班长熊木香里对她点头,抬起手,用力揉了揉她的头发,将她的脑袋安放于自己肩上,声音哽咽却坚定:「好……样的!」

她哭了……?她哭得那么真真实实……?

靠在她肩上的自己看见她哭泣的脸,如此□裸地暴露于自己的眼前,因为什么呢……

不解地看着一脸笑意的小林佳乃,拿着手上饮料罐子晃了又晃笑着的切原赤也。更是一脸不解地看着全班同学扑上来抱住她和小岛利奈,不是应该是……冰冷的责备吗……为什么变成了……变成了拥抱一起的放声大哭……被掐着的手臂一点也不觉得痛……只是有点麻麻的……麻麻得将心中的口子开得更大了……满溢的幸福……让她全身不住颤抖。

一滴泪水滚落唇边,她不由地伸出舌头轻舔了下,竟然是……甜的……?!

?

「水泽同学是笨蛋吗?你的伪装可瞒不过我们大家哟!」

那个她并不熟悉的女生用手帕,一下下轻揉地擦拭她的脸颊,指责似的用手指戳了一下她的额头。

「就是嘛!切原和五十岚学姐都知道的事,我们竟然会去误会!」

又是一个她连名字都叫不出的女生,将她手上毛巾一把抢过,擦起了自己流淌下的鼻涕。然后看着愣神的她,微窘地挠挠头,连连说:「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水泽同学……啊,好绕口……就叫小雅吧!她就是这样大大咧咧的,别理她!」

「谁说的?!」

「不就是嘛!反正大家都知道啊!你干嘛!」

「让你说我!让你说我!」

「喂!你竟然对我放肆!」

>  「哈哈……怎样……怎样……」

「哈哈哈……」

打闹的人跌跌撞撞,范围渐渐扩大,变成了几乎全班所有同学的追逐奔跑,在无人呐喊加油,结束了校运会的操场上,笑声被无数倍的放大。

「嘻嘻……水泽雅呀,你要怎么感激我呀……哦吼吼吼……本小姐的眼力,怎么会错呢!你就是个好好玩的人……又好玩……又害羞……瞧你那红得像番茄一样的脸……」

五十岚晴空蹲在场边的角落,一手撑着下巴,沉醉于自己前面的帅气行为。

?

姿态优雅却极具威慑力地站在那群指责着水泽雅的1年D组学生面前。

嘲讽地问:「你们真的是水泽雅的同学吗?连我这个和她只见过没几次的人都看清。你们竟然还看不清。水泽雅是上前扶那个女生的,那个女生自己滑落了接力棒,因为她愚蠢的将体力从一开始就100%的在耗!真不知道她那么拼命干嘛,而水泽雅也够愚蠢,竟然为了她免受你们这种人的指责,伪装成是她的错误。你们说愚蠢不愚蠢,啊?!」

那些学生纷纷垂下了头,沉默,再沉默。

「我看到了。身为1年D组的班长,我,熊田香里,看到了。」

熊田香里走上前,雾气朦胧的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她,语气却坚定无比:

「我今天中午看到了为窗台兰花浇水的水泽雅,我才知道本来毫不起眼的三盆植物是水泽雅买来的,我才知道是水泽雅从一入学开始,就天天照料,我听到她自言自语说……」

?

那个脸色苍白的少女,笑容有时竟也能温暖如风,她边为花浇水,边自言自语:

「呐,究竟是冷漠束缚住了前进的脚步……还是无法挪动的脚步……束缚住了我们想前进的心?都是想要幸福的少年而已……究竟为何……会觉得难以敞开……究竟为何……会觉得难以依托的心……连追求的东西……都会感觉冰冷……有些东西同你一样……很难被人注意到……」

用手遮掩住阳光透进的灼伤感,明明今天阳光微弱,为何还能照进这个教室,照在这个角度,照在这盆花上。

?

「水泽同学每天早、午、晚都会搬一次花,让兰花得到最好的温暖,她真的很认真,也很让人感动不是吗?」

仓井老师将手搭在她的肩膀,柔和的声音:

不是每个人都很轻易能被看见光亮,所以,想要了解一个人,就更要努力,别人没有必要为让你看见而改变性格,扩大自身美好的地方。而你却必须得要睁开自己的双眼,这样才能成长……」

她的脸因为这些话,因为窗台边被阳光轻抚的苍白少女,宛若被雨淋湿。

这是共鸣……很深很深的共鸣……她贮藏于心底的东西……在与少女的话……共鸣得跌宕起伏。

☆、苦瓜般幸福

  ?

经历了一天的校运会和之后的班会,水泽雅拖着一身累与甜蜜相交织的身体疲惫,同切原一起走到校门口,就被熟悉的身影吸引。揉了揉眼确定自己没看错,她走上前,用力拍了一下那个金色头发的少年。少年愣是被吓了一跳,一个过肩摔就要把她摔出去,却在她还未动手时,一只网球飞了过来。金色头发少年立马侧了侧头,那只球就硬生生砸在了后面一个黑发上染着一撮白毛的高大少年。

?

「额……」还握着网球拍的切原赤也尴尬地八字形腿,慢慢挪到高大少年边,「噌」拿好网球就又跑回了水泽雅身旁,气势汹汹的对金色头发少年说:「刚——刚刚不算!你——再让你见识我这个立海大未来网球部王牌选手的实力吧——!」

看着金色头发少年不断抖动的肩膀,断断续续地说:「呵呵呵……原来……立海大的……王牌……都睁眼瞎……哈哈……」

切原赤也一听到这句话,立马血压又开始飙升,脸色也开始变得猩红起来。

就在此时,金色头发少年还不知好歹地「嗖——!」一下蹭到切原身边,拍拍他的「禁地」头发,夸赞的语气:

「SO FASHION!哈哈哈……我在美容院里都没看到过这种新发型?什么烫?我也想弄个这——」

他不解地看着脸色更差的切原赤也,不解地揉揉头,心想:我的确是夸他啊……夸他时尚不对吗……还是神奈川人不爱这么被人夸……恩……看他脸那么红……应该是害羞吧……

边这么自我解释,边认真且得意地点了点头。

?

「噗——呵呵呵呵……」水泽雅憋的笑终于还是爆发了,她心里知道,赤也那小子英语听不懂……头发被人嘲笑贯了……难免自卑……现在肯定是反射条件把平古场凛的话,当讽刺听呢!

「啊——!一饭之恩呐——!」

平古场凛看着眼前熟悉的苍白女生,眼中瞬间闪光当初垂死时候的景象,立马把水泽雅当作救命恩人看,一把勾过水泽雅的颈部,用手不停的挠,边挠边说:

「你这家伙怎么当初连什么联系方式都没留!害我和裕次郎吃你做的饭团时,真是食不下咽啊!非常非常不好意思呢——!我们可是有恩必报的人——!」

水泽雅敷衍地笑笑,示意他,自己的头发被他弄得卡住了。

?

平古场凛不好意思地红了红脸,松了手,却在看到她的头发时,眼睛又瞬间放亮,谄媚地询问:「你这头发做过柔顺?」

水泽雅摇了摇头。

「那……护理?」

水泽雅再摇了摇头。

「那你用什么洗发水的……?」

此时,一直沉默不语的知念宽和前一刻还颇有怨气的切原赤也都同时凑了过来。

水泽雅臭屁地甩了甩自己的头发,灿烂一笑,答道:

「雕牌,就是这么柔顺——!」

「雕牌是……洗发水吗?没听过呢!」

「呵呵,不是哦,是肥皂,而且还是国外进口的呢!」

「唔——很贵吗?」

「恩,空运费加起来应该挺贵呢!产地是中国,其实白猫洗洁精也很好用哦!」

「……洗洁精?」

「对呀,洗得洁净后的精华素!」

「唔,那我今天回去上网就去订!」

「我也要!」

又是异口同声的两声,加上前面一个,祖国——!我终于为你做出了一点贡献!

水泽雅更加臭屁地想道,把头扬得更高。

少年不识愁滋味,今日说的话今日忘。

?

切原赤也真是越看那个拿着手机帮他拍照的平古场凛,嘿,还真是越顺眼!

自了解到平古场凛真是实话称赞他的头发后,他很快将他拉入了自己人的阵营。毕竟,这个金发少年可是第一个夸赞他头发时尚帅气的人呢。

边那么想,边摆了个自认更帅气的POSE。

?

「你们到底来干什么的啊?」

水泽雅有些无语地看着知念宽正在洗手池边涂着洗发水洗头,而另一边的平古场正在给切原赤也的发型进行采样。

听着周围路过同学不时发出的笑声,她心想,眼前这几个难道一点也不觉得自己可笑吗?

「小雅,我和小凛前辈要合张相,你帮我们拍啦!」

低头看着手里的相机,她肯定,眼前这几个一点也不觉得自己可笑!

?

熊木香里站在教室门口,看到眼前两张分外熟悉的面孔,耳根微微泛红。用手将头发弄得更贴合耳畔,很好的掩饰掉这抹不自然。

提了提身上的书包,深吸一口气,她埋头越过那两个只应存于记忆的身影,脚步却被另

一人挡住。

微愕地抬起,看到的是——水泽雅。

水泽雅朝旁挪开,轻声开口:「我让你。」

她紧咬嘴唇,齿痕或许坑坑洼洼,就和她现在眼前这条平坦的走廊一样。

让她驻足不前。

?

知念宽走到熊木香里身边,本是修长的手,现在举起,却看起来和身体极其不协调的僵硬。

停在半空中的手,因为身下的虚无,慢慢垂下,奔跑的跌跌撞撞的身影,徒留下的背影,也渐渐消失,一寸都让他抓不住。

「你宁愿抓空气,也不愿努力去抓你来见的人吗?」

虽然是戏谑的话语,用如此薄凉中夹杂坚定威慑力的语气说出,竟可以如此抨击心脏。

一堵墙,被抨击得坍塌。

?

熊木香里沿着墙壁滑落于地,墙冰冷地渗透进肌肤、骨髓,混沌的是大脑。

她从一出生,见得最多的就是大海,吃得最多的就是苦瓜,受的最多的就是负担。

她家里有祖父,有哥哥,妹妹和弟弟,还有一个同样需要照顾的母亲,却惟独没有可以撑起一片天的父亲。

每当她背着妹妹去田里给苦瓜翻土,看着被弟弟欺负的小男孩跑来对着她踢打,看着洗碗时,又将一堆碗砸地上的惊慌失措的母亲,看着外祖父喝着酒笑得东倒西歪,一声不响的哥哥在边上一动不动梳着头,她就学会了抱怨,学会了厌恶,她多想跟她母亲说:既然你无法照顾好这个家,你为何要拒绝外祖父、外祖母的建议,让他们领养几个难道不可以吗?凭什么?凭什么……她明明才十岁都不到,却偏偏要过着几十岁的欧巴桑的生活。

却没有任何一个人为此觉得感激,反而认为是理所当然。

这些都是为什么?

她挖着大口的刨冰,对着平古场凛抱怨,越来越像个怨妇。

而平古场凛反而乐此不疲地当笑话听,还边笑边说:「这不挺好吗?那么多家人多热闹,哈,很有生气啊!」

「那是死气——!」

她起身将所有怨气一泄而出地大吼,桌子在颤,对面另一个熟悉的人也在颤,她哥哥,知念宽。

撒腿就跑,一路不知道撞了多少人,自己跌倒了几次,她的决心却越来越坚定。

所以,当第二天,外祖父和外祖母来接她的时候,所有诧异的身影中,唯有哥哥不是诧异,而是依

旧无动于衷。那天她笑了,第一次笑得那么真真切切,失望与酸涩夹杂虚伪与虚荣,她上了那辆车,靠着后座,一下下抖动肩膀,激动得让祖父母笑弯了眼。

后视镜有两个奔跑的身影,她心慌,莫名的有股罪恶感,可是,那是罪吗?不,她只是追求自己的生活而已,没错,没错。可是……后面的是哥哥……是一起长大的朋友凛……,她一想到这里,急忙回过头,却只见两个转身离开的背影和摔落于地的苦瓜。

她突然觉得,苦瓜好可怜,被抛弃一般可怜,和自己一般可怜。

?

然而,这是一条自作自受的道路。

再没有生活窘迫的怨念,换来被不断要求的无奈;再没有拖拖拉拉的家人,换来拿堆堆戒律教育她的祖父母;再没有幼稚无比的玩笑,换来了无语言笑的清冷。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