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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一虐 当前章节:14701 字 更新时间:2026-6-17 01:02

抹去姓,抹去冲绳当地的口音,抹去曾经的无比哀怨现在回想的无比怀念。

总是如此啊,奢求的时候它多美好,得到的时候却又开始奢求过去。

明明都是想要幸福而已,明明她也有如此努力过,明明她连原本的自己都像黑板上的字一般,用黑板擦擦干净了,怎么掉落一地的多余却不是粉笔灰,而是一地她自认多余的幸福?

苦涩的笑溢出嘴边,记忆中同样苦涩的东西浮现到眼前。

那是苦瓜,那是她很讨厌的苦瓜。可是,多么可笑,当她最后一次吃着她憎恶了十年的东西时,她小心翼翼,犹如珍宝。

她觉得只要咬上一口,就离分别,就离回忆,多么多么遥远。

?

原来苦瓜会烂。

原来它自己会选择滞留或消失。

原来如此。

作者有话要说:PS:看不懂的话,是因为下一章是倒叙。所以这一章弄得很有谜的样子,OVER。

☆、岛呗我的爱

明明都是想要幸福而已,明明她也有如此努力过,明明她连原本的自己都像黑板上的字一般,用黑板擦擦干净了,怎么掉落一地的多余却不是粉笔灰,而是一地她自认多余的幸福?

——熊木香里

?

前一刻,熊木香里和班里所有人一样,淡笑着看着水泽雅和小林佳乃走进教室,在看到黑板上写的字时,一脸惊讶,然后,小林佳乃开始微红了眼眶,水泽雅苍白的脸在白炽灯下更显透明,却未有什么表情,若非她现在那只微微颤动的手,也许,所有人又会将她和冷漠联系一起。

黑板上写着:新生欢迎会。

?

她和副班长将同学们家政课做的蛋糕分发给每个同学,当她将手里的蛋糕递给水泽雅的时候,水泽雅露出了微笑,她低垂下头,再抬起时,水泽雅已经和小林佳乃走去了座位,而她的嘴角僵硬地在上下拉扯。

很安静,很安静,所有人都一口口吃着不知道是哪个同学做的蛋糕,咀嚼后吞咽,宛若珍品一般,即使是嘴角细微的奶油,都小心翼翼地舔舐干净,仿佛错过,会有多么可惜。

对面的女生呛住了喉,脸色憋着股红,身边的男生一下下帮她拍着背顺气,当她喘过气来的时候,侧目着男生,没有消褪的红染上了另一种鲜明,晕染开的是脸,还有那夹杂甜腻的蛋糕变得同样甜蜜的泪水。

那是班主任仓井老师所提议的,她说:让大家更好的认识自己吧!这样是给我最好的礼物。老师这个职业之所以神圣,并非是她能保证多少升学率,培养多少高材生,而是让学生学会如何去面对今后的人生啊……少年啊少年……飞起来吧少年……

而现在,所有人都满拽着或多或少的幸福回家,心飞到了半空中了……

她却依旧坐在教室里,手里捧着蛋糕,她一口都没有吃。

因为,不舍得。

和记忆中的某个情境极其相似,她坐在颠簸的车上,手里捧着哥哥和平古场凛扔下的苦瓜,她不舍的。所以,最后它们糜烂掉了,发出臭味,熏得她眼泪直流。

?

包裹起蛋糕,放进书包,背起,检查好窗户都锁死,她提脚跨出教室门口,然后,顿住。

哑然的喉咙,发不出声响,无法轻易叫唤出眼前这两人的名字。于是,她选择逃

离,当水泽雅挡住她的时候,她以为有理由能够留下,让自己的脚步有一个理由停驻都可以,可是水泽雅让开了,她几乎可笑地在抱怨:水泽雅,你为什么不多管闲事?!

冰冷的身体因为张开的虚空怀抱迟迟没有落下,自尊与自哀包裹住的矛盾,她是如此不甘愿地逃离到这个角落。

?

小时候,她看到过冲绳以外的城市,电视上,东京、神奈川,那里的人都穿得时髦,冬天裹着厚厚皮草,漂亮鲜亮的大衣。

他们永远不用为皮肤被晒得很黑而苦恼,他们永远不用为整日吃苦瓜,休息时候帮忙中苦瓜而苦恼,也不用为身上唯一的香味是蚊香而苦恼,他们都不用。

看着电视上穿着光鲜亮丽的偶像明星,她突然好羡慕,好嫉妒啊……

她悄悄用剩下的牛奶泡澡,没有意象中的舒服,反而浑身的毛孔都在叫嚣:奢侈。

她学电视上,将鲜亮色的丝巾绑于头上,平古场凛看到的时候,把啃到一半的西瓜,连痣和瓜肉全喷她脸上。

女人都爱美……难道她现在有那么可笑吗……

就在她不高兴地撅着嘴时,平古场凛突然拖着她往篝火明亮处跑去。

妈妈、弟弟、妹妹、哥哥都在,祖父一下下用袖子帮她擦着脸上沾的西瓜,笑着皱起的脸,满是慈祥地念叨:花猫呀……香里是花猫……满脸甜甜的花猫……

妈妈扯着她,昏黄的火光在她脸上晃出幸福,她说:香里……来跳舞哟……来唱歌哟……来快乐哟……

她背着妹妹,哥哥的脖子上骑着弟弟,围绕着篝火,步调一致的跳着舞。

平古场凛跑进一堆武术表演的人里,立在架上的大鼓。响板一样的小鼓。左手的槌,右手的鼓。扭转的身体。斜身抬起的膝。脸上的笑容和脖子围着的花圈上的簇拥花朵一样鲜亮。

棍棒敲击出的声音,缠绕着浪花拍打那个埋过许多回忆的沙滩,溅起的声音,妹妹背后的欢笑声,哥哥面无表情眼中的柔和,弟弟呲牙咧嘴的大笑着扯哥哥的头发,跌跌撞撞的祖父倒在地上,笑得肆无忌惮的傻,妈妈的蓝条纹裙子,随风荡漾出优美的弧线,让她觉得她比电视上那些穿得矫揉造作的女人美多了……很美……很美啊……

?

……

蝶花盛开 风狂吹 暴风雨欲来

蝶花乱开 风狂吹 暴风雨欲来

不断涌现的哀伤如

渡岛的波浪

在五支森林中和你相遇

却在五支森林下和你永远地离开

岛歌啊 乘风而去和岛一起 翱翔过海

岛歌啊 乘风而去送给你我的泪

蝶花散落如泛起的微波

短暂渺小的幸福是容易消失的泡沫

在五支森林□同歌唱的朋友呀

在五支森林下永远地分别

岛歌啊 乘风而去和岛一起 翱翔过海

岛歌啊 乘风而去送给你我的爱

海呀宇宙呀神呀生命呀

就这样永远地风平浪静

ra ra ra  ra ra ra   ra ra ra  ra ra ra

ra ra ra  ra ra ra   ra ra ra   ra ra ra

…………………………

原本一个声音的低吟变成了两个,面无表情的哥哥眼中的柔光溢了出来,变成了更为晶莹的东西,嘴巴还维持着「啦……」的嘴形,僵硬地跳着琉球舞的动作,僵硬地扯起她的手,在她耳边缓缓念着:

「知念香里……生日快乐……要快乐哟……」

?

岛歌啊 乘风而去和岛一起 翱翔过海

岛歌啊 乘风而去送给你我的爱

海呀宇宙呀神呀——

平古场凛和切原赤也同时停下歌唱,转过头看着破了音的水泽雅,异口同声地问:

「小雅,你确定你不是在唱军歌?」

水泽雅不满地回道:「我从小唱歌给妹妹听,我家小香都说很好听的!」

切原赤也一副「你妹妹耳朵有问题」的眼神,平古场凛却在一边笑倒在切原赤也的肩膀上:

「那是因为你妹妹爱你吧……所以才能听到你歌里的爱……真是幸福哟——!」

「哥哥……我去年回冲绳的时候看见你们眼里的失望……哀伤……你们因为我不再有的冲绳口音而失望……哀伤呢……」

「其实……我们是好奇你怎么变得那么白……」

「……」

「哥哥……我追求的奢华幸福……一点也比不上苦瓜般的幸福……」

「……我没带苦瓜来……反正你快回来了……」

「我……泪そうそう……泪そうそう……怎么办……」

「……冲绳口音很标准……很标准呢……」

>  

?

另一头找到这个角落的平古场凛、切原赤也和水泽雅边哼着平古场凛刚教他们的岛歌,边看着角落里那两个跳着琉球舞的人儿。

「小凛前辈……你把香里那么多事告诉我们……是为什么……信任我们吗……」

「不是啊……八卦而已……」

「……」

「那个……那就是你们冲绳舞吗……更像巫婆跳大绳……」

「他们僵硬兄妹俩是跳得最差的……欢迎来冲绳……让你们见识不同于他们抽风版的琉球舞……」

「嗨——!」

岛歌啊 乘风而去和岛一起 翱翔过海

岛歌啊 乘风而去送给你我的泪

……

?

回到家的水泽雅疲惫地倒在床上,脚却被一个在地上缓缓爬行的物体抓住,猛地用力一踹。

仁王由实抚着被踹歪的嘴角,更加哀怨地瞅着她,喃喃开口:

「呵呵呵呵……小雅……你说的超级刺激的……芥末与辣椒调和得极致……你家政课做的蛋糕呢……蛋糕呢……呵呵呵呵……给我的蛋糕呢……」

水泽雅歉意地轻抚了抚由实的嘴角,更歉意地说:

「我们交换蛋糕……不知道我们班谁那么幸运……吃到我做的呢……」

?

此时,熊木香里眼睛通红,目光凝视着手里的蛋糕,迅速地捂着嘴朝洗手间跑去。

「唰唰——」

湿润的嘴,湿润的眼睛,湿润的心,抚着镜子上的人儿。

她颤抖的舌头沙哑地感叹:「苦瓜……真的……很甜……很甜呢……」

生活每天似轻淌流水,辛勤的汗水浇灌着幸福在不自知的时候一点点发芽。

吵闹的声音,棍棒锤击的声音,都合成了欢笑的声音,一点也不给她悲伤、孤单的空间。

这些的这些,同大城市里的快节奏步调是截然不同的,他们白皙的是沧桑。

而她透黑的肤色发亮,原来是幸福的汗水,这些原来都是弥足珍贵的东西啊……

炙热得发烫的海水击打着心脏,篝火的明亮跟着热情、希望并存的人们舞动着……

?

蝶花散落如泛起的微波

短暂渺小的幸福是容易消失的泡沫

在五支森林□同歌唱的朋友呀

五支森林下永远地分别

岛歌啊 乘风而去和岛一起 翱翔过海

岛歌啊 乘风而去送给你我的爱

海呀宇宙呀神呀生命呀

就这样永远地风平浪静

ra ra ra... ra ra ra... ra ra ra... ra ra ra...

ra ra ra... ra ra ra... ra ra ra... ra ra ra

……

ra ra ra... ra ra ra... ra ra ra... ra ra ra...

ra ra ra... ra ra ra... ra ra ra... ra ra ra

……

注:泪そうそう是冲绳方言,意思是「眼泪一颗一颗,掉落不止。」

作者有话要说:歌曲冲绳民歌《岛呗》でいごが花が咲き 风を呼び 岚が来た deigo ga hana ga saki kaze wo yobi arashi ga kita でいごが咲き乱れ 风を呼び 岚が来た deigo ga saki midare kaze wo yobi arashi ga kita くり返す悲しみは 岛渡る波のよう kurikaesu kanashimi wa shima wataru nami no yoo ウージの森であなたと出会い UUJI no mori de anata to deai ウージの下で千代にさよなら UUJI no shita de chiyo ni sayonara 岛呗よ 风に乗り 鸟とともに 海を渡れ shima uta yo kaze ni nori tori to tomo ni umi o watare 岛呗よ 风に乗り 届けておくれ 私の涙 shima uta yo kaze ni nori todokete okure watashi no namida でいごの花も散り さざ波がゆれるだけ deigo no hana mo chiri saza nami ga yureru dake ささやかな幸せは うたかたの波の花 sasayaka na shiawase wa uta kata no nami no hana ウージの森で歌った友よ UUJI no mori de utatta tomo yo ウージの下で八千代の别れ UUJI no shita de hachiyo no wakare 岛呗よ 风に乗り 鸟とともに 海を渡れ shima uta yo kaze ni nori tori to tomo ni umi o watare 岛呗よ 风に乗り 届けておくれ 私の爱を shima uta yo kaze ni nori todokete okure watashi no ai wo 海よ 宇宙よ 神よ いのちよ このまま永远に夕凪を umi yo uchuu yo kami yo inochi yo kono mama towa ni yuunagi wo 岛呗よ 风に乗り 鸟とともに 海を渡れ shima uta yo kaze ni nori tori to tomo ni umi wo watare 岛呗よ 风に乗り 届けておくれ 私の涙 shima uta yo kaze ni nori todokete okure watashi no namida 岛呗よ 风に乗り 鸟とともに 海を渡れ shima uta yo kaze ni nori tori to tomo ni umi o watare 岛呗よ 风に乗り 届けておくれ 私の爱を shima uta yo kaze ni nori todokete okure watashi no ai wo ra ra ra... ra ra ra... ra ra ra... ra ra ra... ra ra ra... ra ra ra... ra ra ra... ra ra ra蝶花盛开 风狂吹 暴风雨欲来 蝶花乱开 风狂吹 暴风雨欲来 不断涌现的哀伤 如渡岛的波浪 在五支森林中和你相遇 却在五支森林下和你永远地离开 岛歌啊 乘风而去 和岛一起 翱翔过海 岛歌啊 乘风而去 送给你 我的泪 蝶花散落 如泛起的微波 短暂渺小的幸福是 容易消失的泡沫 在五支森林中共同歌唱的朋友呀 在五支森林下永远地分别 岛歌啊 乘风而去 和岛一起 翱翔过海 岛歌啊 乘风而去 送给你 我的爱 海呀 宇宙呀 神呀 生命呀 就这样永远地风平浪静

☆、伪装欺诈师

  MASA:听说能把人伪装得很像的人,应该是很了解自己要伪装的人吧。

YUMI:这是肯定的,只是这种了解或多或少掺杂了自己的主观认定。

MASA:或许我们每个人,都是生活的欺诈师。

YUMI:欺诈师能看清的领域很多,连真实中的一小点瑕疵,他都能看清。

——《我想成为阳光的一生,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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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小熊缝制好的时候,就是她离去,回到小香身边的时候。

水泽雅边咬着线头,边暗暗想着,偶尔抬起头,却瞥见原本会一直坐在那里的少年,不见了。

微微叹了口气,针就不偏不倚地插进她的食指,吸吮着这朵鲜红酴醾,有些东西透过这个小洞慢慢钻进胸口,猝不及防。

「其实……我有时候……也是很想了解一下欺诈师仁王雅治的……」

伸了个懒腰,身体微微往后仰,倚靠住一个坚硬地身体。

从下往上,看到下巴优雅的弧线,微凸的喉结,有极快地抖动了一下,少年变声期的声音,低沉中包含了更多的刺耳、尖细。

「其实……我也不是很难以了解的人……」

他边说边将我两只手上的东西拿下,放到了一边,自己躺落一堆毛绒玩具中。

只有银白色的头发在灯光中,耀眼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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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比较不甘心的事……其实是我认为我对你挺真心,可是你对我的……似乎不是同等的真心……似乎还将我排斥在外一样……姐姐说我是闹别扭的小孩子……我开始不承认……」

被他抱住的白色大熊一下下摩擦着他的脸颊,声音传出,闷闷的。

「不过……我现在觉得我就是小孩子了……和水泽雅的老气横秋比起来……我怎么能不算小孩子呢……噗哩!」

卡机的大脑一下子没办法从他那么快的转换中清醒,水泽雅只是走上前一步,却被扳倒,砸向了他旁边的一堆玩具中。

闷住的呼吸,因为旁边人挪开的大玩偶,变得顺畅,吹出的气息喷在仁王雅治的额前头发上,头发一下下飘起,才看见脸上原来沁出了汗液。

「明明比我小,明明才13岁,却看起来比我姐还老迈,这是后天失常还是先天性遗传的?」

依旧是锲而不舍的玩味话语,水泽雅的唇角慢慢勾起一个绝美的弧度,拿起旁边一只毛绒乌龟,一把压在旁边人的脸上,用力揉啊揉,边戏谑地说:

「仁王前辈不装腔作势的话,性格还真是万人嫌呢!」

?

「唔——」拍掉她手里的玩具,仁王雅治注目着天花板,沉默的空间,只有一口口较为急促的喘息声。

「我从小喜欢站边上看人,我觉得很有趣。每个人都很有趣。比如小学时候,我曾经听到一个女生背后说她最好的朋友的坏话,而她最好的朋友也在她不知道的时候说着她的不堪入目。看那些人的表情,我觉得很有趣。只不过,如果这样的戏码出现的频率太高的话,难免会觉得厌烦,接着就失望了。我很认真学会装模作样,我敢说,我的眼睛看到了很多人的心,是直视。就因为这样,我学会不直接说话,将话语绕过每个人的禁地。彼此都开心,不是吗?」

仁王雅治像个小孩一样抱住一只大熊,一戳一戳那只熊的鼻子,低喃:

「可是……好无趣呢……好无趣呢……难得不装出一副和蔼可亲的好男人形象……却好死不死撞上了个……更会装腔作势的老年人……噗哩!」

水泽雅用颤抖的手抓起一边的另一只玩偶,人扑了上去,大喝道:

「我杀了你——!」

「唔——那个……终于在我的熏陶下进化了……成为了一个热血的老年人啊……噗哩!」

「我——杀——死——你——!」

?

「嘭」

门在瞬间推开,出现的是一个同样银色头发,五官和仁王雅治长得极像的小男生,只是戴着一副遮去半个脸蛋的黑框眼镜。

小男生的眼神似波澜不惊,只是故意压低了声音,开口:

「母亲大人叫我跟你们说,开饭了。」

然后,他转过身,脚步却顿住,似乎想起什么,又回过头,打量了他们一眼,说:

「对于婚前性行为,已被很多人认同是一回事,但还是请做好防范工作,以免造成不必要的后果,我也不想提前升一个辈分。」

随后,门关起。

「刚刚那人……是你……」

「他是我弟弟……今天回家……平时都住宿……」

「嗯……你弟弟还真……老……啊不……还真成熟……」

「别违背你的心了……明明就是老成得跟你一样……干嘛非把那个老的特质去掉……在诡异的姐姐……老气的弟弟面前……我似乎只能往幼稚两字上靠了……小雅……其实我很可靠的……」

「我知道。」

「别骗……」转过头的仁王雅治刚想自嘲地反驳,却看到闭着双目的水泽雅,脸上的坚定,让他无法否定她的信任,手中的熊紧了又紧。

?

小时候因为肌肤比女孩子还要白皙,周围的小孩就嘲笑他,说他娘娘腔,说他应该是一直拿牛奶泡澡吧。

他当时的拳头紧了紧,却又松开了,因为懦弱,所以他只能轻撕开唇角,伪装成无所谓的样子。因为这种无所谓,也让那些嘲笑他的人感到无趣,便停止了嘲弄。

有次舞台

剧表演的时候,班级所有人都推荐他饰演灰姑娘。那些人的眼神,他至今都能记得,一个个嘲弄的眼神,透着精光,撕裂开他的胸口,扯动一下,却未流出一滴血。

他无所谓地穿上从未穿过的长裙,他无所谓地让身上每个叫嚣有所谓的细胞变得麻木。

那是他第一次对伪装感到有趣,当他扮演的灰姑娘出现在众人面前时,那个扮演王子,曾经一直以取笑他为乐的男孩竟然红了脸颊,太有趣了……不是吗……他果然很适合扮演……很适合伪装……

姐姐冲出来的时候,宛若骑着扫帚的巫婆,却其实是想解救他的仙女。

将那些小孩各个打得屁股作响,哇哇大哭,很趾高气昂地背着他回家。

那么就让这种被保护和保护人的感觉与得意,一直永久存于记忆里吧。

?

即使后来班里的同学都不敢欺负他,并非是姐姐的原因,而是因为他自己。

他偶尔一次装扮做班里那个调皮大王的样子,把走上楼的教导主任撞得摔了一跤,未道歉便悄然溜走。

面对被教导主任唾沫飞溅洗礼的那个男生满脸委屈地坐回座位,他笑嘻嘻地在他耳边说:

「我不仅仅是扮灰姑娘很像……伪装成你的样子……似乎也是一模一样呢……噗哩!」

至那次以后,再没有人欺负他,他是个阴险的小孩吗?懂得伪装别人来陷害别人?

他自我否定这个问题,他不过是因为姐姐的强大,影响他学会用自己在行方式来保护自己而已。

即使这种方式,在面对水泽雅的时候,让他觉得无比幼稚。

?

「你不必在意我会觉得你怎样幼稚……其实……当我第一天看见这间屋子时……你幼稚得无与伦比……这个我已经知道了……要嫌弃……我早嫌弃了……」

仁王雅治前一刻被调动出的感怀,现在因为她的话,留有心中的只有一个感觉,就感觉水泽雅在告诉他:你已经是死猪了,还怕什么开水烫呢。

「其实伪装一个人也是很不容易的……能看到别人心中的禁地……那更需要极大耐心和细心……你小心翼翼躲开别人不愿被揭开的东西……正是你善良的地方……大家才愿意接近你……我也挺愿意了解你这种善良的……伪装又怎样……毕竟没人愿意赤膊上街啊……」

他因为这些话,将大熊压在水泽雅身上,隔着大熊,拥抱住的仿佛是水泽雅的温暖,那些温暖的话语似乎也能被拥入心中一般……

?

「嘭」

门再次开启,依旧是那个小男生,苍白的脸颊上透出鲜红,像熟透的苹果

一般。

他扑到仁王雅治身上,声音微颤,喃喃道:「你以后……以后不再扮作父亲大人……去开我家长会……我就叫你哥哥……依靠你……」

仁王雅治沉默片刻后,轻柔应了句:「好……」

「呜……混蛋哥哥……我提醒你哦……婚前性行为……会影响发育中男性身高的……」

「如果……你把混蛋两字去掉……我就不扮作姐姐去参加你家长会……」

?

「呐……如果……你们学会敬老的话……是不是该把你们两个的身躯从我身上的熊身上挪开呢……」

水泽雅满脸黑线地推着身上的熊,摸到了熊身上的湿润,干脆把头努力探出,边调整呼吸,边闭上眼睛,心想:似乎要感动很长时间的样子……到时候晚饭可以当宵夜了呢……

作者有话要说:仁王一直都是俏皮又善良,偶尔感觉阴冷的好孩子,OVER。

☆、飞上了青空

?

仁王家的小男生羞红着脸,低垂的脑袋,巨大的黑框眼镜都快塞到饭里去了。

水泽雅在旁边,看得突然有种错觉,而且很强烈,她总觉得——

——这个小男生和她很像?!

怎么……怎么可能呢……

她尴尬地告诉自己,这种想法太诡异了,可是……

为什么她和她旁边的小男生做着同样的动作。

他们都被热气腾腾的饭,烫得眼泪,吧嗒吧嗒,往饭里掉。

碗里透闪的,是饭粒,还是泪滴……他们都分不清了。

看到碗中多出的一只鸡腿,她抬起雾气朦胧的双眼,立刻回过神,用袖子慌乱地擦拭着自己的脸颊。

仁王妈妈捧起她的脸,边摇头,边喃喃道:「小花猫了都……小雅……真是的……」

毛巾透着奇怪的味道,像是急切跳动的粒子,一颗颗钻入她的肌肤,像激流般汹涌着她的胸腔。她撕开双唇,却发现喉咙被一口痰卡住。

仁王妈妈还在一下又一下地擦拭着她脸上的脏乱,明明是轻柔的动作,却让她感觉脸颊在火辣辣的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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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痛——!混蛋哥哥——!」

旁边的小男生眼镜已被摘下,一双大大的银□眼里满是泪水,那片泪水聚集成的海洋,慢慢开出了一朵花,不停地迅速绽放。

「混蛋小子——!我不擦——!让你姐姐帮你擦——!」

仁王雅治边说边甩下手里的毛巾,立马沉下脸,舔舔唇的仁王由实,迫不及待地扑向那块毛巾。

小男生条件反射,很迅猛地将毛巾拿起,重新塞回仁王雅治的手中,不甘愿地说:

「你……还是你吧……」

仁王雅治得意地勾起唇角,顺便瞥了一眼垂头丧气,趴在地上,慢慢往房间挪动的仁王由实。

「姐姐……我要喝果汁……」

仁王由实挪动到一半的身体立刻定格住,又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起身,边扯着嘴角,边阴沉地说:「呵呵呵呵呵呵呵……好……好……恩呵呵呵呵……我去拿……呵呵呵……」

「噗——」

水泽雅不由地轻笑出声,仁王妈妈看到她的笑容时,手上的动作停滞下来。突然,一把拥住了她,很疼痛的怀抱,骨头都在嘎吱作响。心却自动将这种疼痛转化成了面容上,晕开的花朵,两朵嫩红色的云朵。

第一次浮现在那片苍白光泽上,竟然也能熠熠生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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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姨……我一点都不寂寞呢……我一直都不是一个人啊……只是你们让我嫉妒到了……好嫉妒……好嫉妒啊……」

感觉手被另一只同样冰冷的小手牵住,两只手心都澎湃着河流,湿润心田的浇灌,原来全是云淡风轻,却需要凝视的东西。

「你好……小雅姐姐……我叫仁王雅福……你的手……和我的手……似乎在哭呢……」

看着手机屏幕上的照片,哭红眼的她和雅福,皮肤竟然可以变得微红,透着健康。

背后的仁王雅治和仁王由实站在阳光透射进来相交的地方,两边坐着的仁王爸爸和仁王妈妈脸上挂着一派慈祥,柔和了周围的氛围。

水泽雅的笑和每个人一样,那是葵花散落般的笑容,无需撕扯,就能简单溢出。

?

「呐,小香,这才是追求幸福的单纯笑容吗……」

指尖按了发送,似乎这种被浸泡过的心情,也能传染到另一边,不管多远,都行。

云朵交织缠绕,泛着大片纯蓝色的天空,轻易就能掩盖掉稀薄空气中的苍凉。

它们轻易就能让烟花璀璨如繁花,掩盖掉一切与明媚灿烂无纠葛的东西。

只要你有足够想要欢笑幸福的理由。

?

将脸贴在公车的窗户上,清凉钻入耳骨,微微颤抖着身躯。

公车门开启,片刻后,又关上,伴随着司机轻微的叹息,脚步踉跄的声音。

晃动了一下同她连贯起的座位,很快,肩膀感到沉重,微颤的身体不再抖动,眯起眼,肩上卷曲的黑色头发,在阳光撒进的时候,像海藻般纠缠一起,突兀地平和起她的心跳。

抚着微微翘起的嘴角,她发现,这个笑容不是幻觉,而是油然而生,又是根深蒂固。

这个发现,真好。

?

「呼呼……呼……为什么……为什么你明明在我旁边……为什么还是会让我……呼呼……坐……坐过站呐……」

「呼……我……我发呆了……呼呼……」

「呼呼呼……明明……明明醒着……却……却还坐过站……」

「呼呼……我……我都说我发呆了……呼……」

「你……你……到底发……呼……什么呆……」

「呼……我……想到……想到某

些……快乐的事情……」

「呼呼……我……算了……」

「呼……我觉得……这样跑步……追赶……追赶快要……关上的校门……很……很快乐……」

两人急速向前跃起。

一瞬间,校门在他们两个的背后关上。

切原赤也弯腰,撑着大腿,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用略颤的手,拍了一下同样气喘的水泽雅。

纠结的面容,流露出连阳光都会自卑的笑容,喃喃道:

「哈……在还剩1秒的时候……安全到达……真……真是很快乐呢……哈哈……」

?

提着书包两人一摇一摆往教室走去,的确,连续跑两站路,再好的耐力都吃不消这样的连续冲刺。

汗液从额头淌落,很慢,却很粘腻搔痒地在脖子上流过。

掏了半天的口袋,才发现,仁王妈妈帮她洗了校服,她穿上后,就闻着洗衣粉和阳光的清淡香甜味,沉醉了。也就忘记了很多东西,例如,带手帕。

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另一边的走廊拐角处走了过来,眼睛微泛酸涩,和记忆中的情景出乎意料的相似。只是,那个少女脸上曾经是狼狈不堪,满是难以寻觅的暖意春风。

现在,那张脸上平和得充斥着清风抚过的沁人温柔,难以寻觅的变成了回忆中的那张脸。

逐渐变得清晰的人影,在水泽雅的瞳孔中,发光发亮,令人艳羡的一米阳光,深远钻入她的瞳仁。

?

踏碎疼痛的少女,青春忽而掠过她的嘴角,飘散出一股百合花吸透温润的味道,她说:

「水泽雅,好久不见了,我是小早川惠叶,1年C组,请多指教。」

白色的手帕上绣着一朵粉色小百合,妖娆得让她不由闭上眼。

小早川惠叶拿出手帕,擦拭起她淌下的汗水。

就仿若要将曾经的回忆,小心拿出,努力翻晒干。

手帕塞在她手心的时候,小早川惠叶跟她说了「再见」。

然后,用平缓的步伐,同站在教室门口,僵硬身躯的小林佳乃,擦身而过。

仿若逝去的日子,无需忍受,就能擦身而过。

水泽雅手中的手帕被切原赤也抢过,擦拭起自己的汗水。

?

而她依然凝视着离去少女的背影,她

看见了一朵百合花,花苞绽开的时候,里面飞出了一只鸟,托载着什么似的,飞向了头上的青空。

作者有话要说:歌曲是《爱を知りたくて》新垣结衣

☆、同样的存在

MASA:我把一块石头扔到满杯水的玻璃杯里,那块石头就会沉落,就像沉淀却永恒的心中阴影,不灭。杯口的狭小,我的手无法伸进,取出那块石头。

YUMI:将杯中的水倒掉,连同石头一起倒掉,换成清澈的水,那还是杯干净的水。

MASA:就是那么简单?

YUMI:那么,你难道当那是阿基米德泡澡吗?

——《我想成为阳光的一生,孩子》

?

看着旁边的小林佳乃,安静地翻阅手里的课本,水泽雅原本有些扯起的心,安放平稳。

「小林佳乃同学,请回答黑板上这道题目!」

数学老师低沉的声音透着不满,看着小林佳乃站起后,依旧的呆滞目光,他提着课本的手开始颤抖,然后,大声吼道:

「上数学课——!你发什么呆——!放学后给我留下来——!做完今天的练习作业才能走——!步骤全都要给我解释清楚——!」

?

水泽雅凑上前,看了看课本上的字,恍然,原来这整节课小林佳乃都在看课本里夹的《JUMP》。

望见水泽雅的眼神,小林佳乃吐了吐舌头。

水泽雅无言以对,或许,她根本不该担心小林佳乃,起码对于她和小早川惠叶之间的事,她无需担心。

「老师——!您不是放学要开年级组的教师会议吗?那么就由我来督促小林同学好了,我会让她按时做完练习册,到时候您只要检查一下就可以了。」

熊木香里平缓有力的声音,在此刻鸦雀无声的教室内,显得格外洪亮。

数学老师眼中睿光一闪,自然而然地点头,还不忘夸赞熊木香里:班长真的很称职,而且乐于助人。

小林佳乃却不满意地撅起嘴,郁闷地低喃:

「我还以为班长挺有人性的,看样子是错了呢……她呀……还是那样刻薄……」

水泽雅微眯眼,嗅了嗅鼻尖的味道,带笑的声音:

「呐呐,我闻到很酸的味道……人家班长可什么都没做……却被说成死不悔改,刁钻刻薄。」

话语随轻柔,却字字清晰地刚好传到与她们相隔一排的熊木香里耳朵里。

就见她本埋头书写着的姿势顿住,看不清脸色,都能让人感到周围冷气凝重的温度。

小林佳乃几乎

可以肯定水泽雅是故意的,可是,总觉得有哪里不对,例如……她似乎没说死不悔改……还有刁钻刻薄……这些都是水泽雅……阴她的?!

?

「那么佳乃就要加油咯!呐,班长,佳乃就托付给你了,好好照看点,辛苦你了!」

「嗯,没什么——为同学——服务嘛!」

小林佳乃的视线里,水泽雅几乎是一蹦一跳,蹦跶出的教室。

而熊木香里则完全相反,每个字都似乎说得咬牙切齿的,她感觉自己就像她的口中粮。她没咬断,只是放嘴里当口香糖嚼,慢慢折磨。

想到这里,她突然觉得教室的窗户该锁锁紧,才不会那么冷气逼人。

小林佳乃边咬着笔头,边盯着自己写下的杂乱解题步骤,皱眉,小指在桌上一敲一敲。

感到手指被另一只手握住,讶异地转过头,就见熊木香里扫视着她本子上的答案,然后,叹了口气,语气却很柔和:

「小林,你应该先想好从哪里入手,开始解题,再下笔,你这样,不是等下还是要擦了重新写?而且,你这堂课没怎么听吧?那先看课本上的样题吧,看懂了再做练习册。」

一本厚厚的笔记本放在她桌上,那人又继续专心于自己手中的作业。

?

画着辅助线,挪着三角板,总觉得怎么放都不对。

嘴巴刚要习惯性地咬住笔头,笔就被另一只手夺去。

熊木香里拿着她的笔,重新把图画在一张干净的草稿纸上,抬头询问:

「如果按照最麻烦的方式,应该是要添两条,还要增加运算量,但是,这个方法你会吧?而且你代数成绩明显比几何好得多,不是吗?就按你在行的方式解题吧。」

「哎……你怎么知道?我才转来没多久……也就两次小考啊……」

「我有记住你的成绩……代数可以优良,几何却连及格都有些困难……还有你上课,一上到几何内容……你昏昏欲睡的样子……怎么了?」

熊木香里看着发愣的小林佳乃,有些不解。

「没……只是觉得……原来你不是僵尸……嗯……挺好!」

?

「啪!」

笔跌落桌上,熊木香里转过身,继续写着手里的作业,冷下了数度的语气,与之前截然不同

「快点做——!我没那么多时间看你的脑袋往驴蹄子上蹭——!」

小林佳乃拿过笔,握得紧紧,

声音不停颤抖,似乎克制着很强烈的心跳起伏,低吼:

「你——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你那脑袋是该被驴踢了,也许还能比现在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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