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要说:这两天重感冒 没码字,抱歉。 今晚还有一更,周末欠的双更先记账。
☆、48又来包子
正所谓好事成双,一来来俩,继姜嫔有了身子,后宫又再次传出了喜讯。
鎏金铜炉里点了安息香,熏的满室幽香。萧清霁被捂在锦绣牡丹紧实花纹被褥里,紫檀木雕花窗棂处留了一道口子,晚风徐徐吹进来,不至于憋闷的慌。她瞧见头顶上挂着的夜明珠发出幽幽的绿光,并不刺眼,显得宁静。这是东边进贡的夜明珠,全天下这就是独一份,当年是让孙婉萤当球踢的。
蓝田听见窸窸窣窣的响动便知娘娘醒了,她朝黄杨打了眼色,接着就是掀帘的声。
萧清霁甩了甩如吸水棉花的脑袋,叹了口气,出声道:“都进来,本位要起了。”
殿内的人鱼贯而入,捧盆端水,鸦雀无声,由着蓝田打头。
“娘娘,您好些了吗,方才吴太医来过了,已经开了方子,紫芋亲自给您煎药去了。天还早,要不先歇歇。”蓝田边说边在她身后塞了锦鲤锦锻的大迎枕。
萧清霁咬了咬牙,费力从被褥里直起身,意识一回笼,才发现全身上下酸软的不行,力气全被抽走了。这是怎么了,前一刻还好好的,她只记得自己吐了一身,后来就晕了。
“这是得了风寒了,不打紧,喝两剂药就好了,大抵夜里没歇好。”萧清霁努力撑出个笑弧。这丫头一心为主,这会子面色比自己还要难看,眼圈半红,显然是担心的。
主子越体贴,蓝田的心里酸的要命,背上都汗透了。从娘娘昏了开始,她就提心吊胆,结果高娘子传出了好消息。正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娘娘这些年熬油一样过来的,如今皇上体贴了,结果那边传出了好消息。这事到底要不要说,不说吧,从皇上嘴里得知只怕更难受,说了吧,娘娘这病体支离的,她也不忍心雪上加霜。
她咬了咬牙,接过宫人递上的绢帕茶杯一一给娘娘用过了,挥了挥手,觑皇后的神色,开口道:“娘娘,奴婢有事要禀报,这事可能不大好。”
萧清霁是明白人,知道蓝田有话说,估计不是什么好事,瞥了她一眼,语气很平静,“你说吧,本位受得住。”
“说起来也是好事,方才移清殿传来消息,高娘子跌了一跤,太医诊出了喜脉,近三个月了。倒是瞒的挺好,显见这会子肚子是遮不住了。”在她看来,高琳琅是受过皇后恩德的,哪知道翻脸就靠上了孙娘娘,闷声闷响坐了胎。
“有喜!”无怪乎萧清霁吃惊,现在才泰安五年三月,前世高琳琅是泰安八年才生了皇子。按顺序来说,先是姜嫔生了大帝姬,泰安七年,孙婉萤才生下个不足月的小帝姬。只是姜嫔的日子是对的,孙婉萤的寒体没治好,也生不了,高琳琅却提前了许多,不知肚里这胎是男是女。这是不是说明,这一世个人的命途已经被她搅乱了,虽说大方向没变,但是人心变了,人心变,路也偏了。
正说着,外头候着的宫女太监行大礼,道皇上吉祥。
太监躬身推门,外头跪了一片,蓝田搀着主子就要行礼。皇上一个箭步冲过来,忙道:“你身子弱,不要拘礼。”
萧清霁一愣,见他面上的担心不似作伪,微微挣扎,想要挣脱他火热的钳制,张嘴就道:“这会子您怎么在这里。”按理说,高娘子有身子,皇上怎么的也要去瞧瞧,怎么会一直在仁明殿。
要是往常,她决计不怎么问,大约是身上有风寒,脑子也转慢了,待她回味过来。赵珣脸上已经笑成了朵花,一腔情火高炽,把满殿子都烧热了,就是蓝田红着脸溜出去了。
“山西的老陈醋,就是好喝。”赵珣怪模怪样的说了一句,坐在她床边,如倾肩背挡着了窗口的风。
帐幔后的人噎了一道,面上涨的通红,微微喘着热气儿,眼神黯然,盯着他不言语。
皇上见她面色不再惨白如纸,心里欢喜了些,又见她的眼神,心突突狂跳,这笑虚在脸上,定了定心神,关切问:“还有哪里舒服吗,太医道你是得了风寒,身上不得劲,用被子捂发汗就好了。”
萧清霁微不可见点了点头。人一生病就容易伤感,平时他嬉皮笑脸自己还能忍,这会子瞧着厌的很,忍都忍不下去。
明明在外头听见她同宫女说话来着,怎么连个声也不肯给他,莫非是心里着了恼。赵珣伸进被子抓着她冰冷的手心,道:“你别生气,这样伤身。高琳琅那次,是去年我喝酒误了事,也不是存心的。”说起来,他还真冤枉的紧,喝了孙婉萤加了料的汤,结果稀里糊涂要了高琳琅,没想到一夜种玉成功。可惜这孩子来的不大是时候,他正费尽心机求她青眼呢,这事一闹,面上是没事,只怕心里要推他老远。
他说的有点委屈,好像被强的是自己一样。萧清霁瞧了气不打一处来,敢情您吃了还不想认。高琳琅是她放在孙婉萤身边的棋子,当初有心抬举她,也是知道日后她有此结果。所以说,萧清霁是有心理准备的,就是事来的早了点。
她看着他,眼里有不加掩饰的失望,“后宫的妃嫔都是仰着皇上的鼻息生活,他们为大周开枝散叶,是功臣。皇子龙孙是多多益善,江山社稷才会稳固,臣妾越矩了,皇上恕罪。”
皇后做到这份上,也让人没话说了。萧清霁说的也是真心话,不论哪个女人生的,都越不过她去,只要皇上不动废后的念头,她就是没生养,太后的位子也是妥妥的。要再过继一个,这太后也是有名无实。
赵珣就是恼她义正言辞,凛然大义。是,大周的皇子是稀罕物,能生一个算一个。他也不是不高兴,可如果这孩子在她肚子里,这才真是圆满了。他紧了紧手,面上作出轻松的样子,心里沉甸甸的,“我不是这个意思,她那里有太医守着,母后也派姑姑去了。你不要多想,也不要整天念叨这个,念叨那个,有那个心力还比如多想想我。旁的人管那么多做什么。”
萧清霁觉得他小儿性让人烦,不听有的没的,作势翻身拿背对着他。
他也不恼,事情已经这样,多说多错,索性不言语。过了会紫芋捧了漆盘药碗进来,皇上接过药碗,端着手里,舀了一勺药,柔声哄道:“先起来喝药,朕让他们备水了,喝了药,闷闷汗,再洗个澡,就舒坦了。”
紫芋在外头听了皇上的话,吓的心一颤,直勾勾对上蓝田,小声道:“这这这这...也...太.....”话没说全,意思大伙都懂。
“唉,你们瞧瞧,皇上对娘娘那是掏心窝,咱家是看着皇上长大的,武能安邦,文能治国,哪有这样的时候。你们可得劝着娘娘点,心疼着皇上。”全其德眼见皇上这俩月哄祖宗一样哄着皇后,这不他也忙着使劲儿。
蓝田冲着全公公福礼,悄声道:“这么多年来,奴婢冷眼瞧着,娘娘的心事就是陛下。许是这会想左了.......皇上那边还请公公多担待。奴婢感念公公的大恩大德。”
“瞧姑姑您这话说的。”全其德这个总管大太监在宫里是横着走,主子娘娘们都不敢怠慢他。这会子他没点架子,还喊蓝田姑姑,“都是为了主子,咱家使点力,你们也劝着点,终归是盼好不是。”
萧清霁完全不知道几个丫头已经心偏到垂拱殿里去了,她被赵珣搅的不行,只得捧着快爆掉的脑瓜子起身喝药。
皇上是被伺候惯了,哪会侍候人,一勺药还没进她嘴里,就洒了大半。
这么个喝法,岂不是苦了舌头根。她推开了赵珣的手,笑道:“先晾晾吧。高承微那里,皇上打算怎么安排呢,是晋个什么份位,赐个什么殿。”前世高琳琅生了皇子,结果连个名份都没有,被孙婉萤害死了。她不想这一世重蹈覆辙,若是有个份位,她也得掂量着才敢动。
他无奈的看着她,把药碗搁在小矮桌上,往她背后垫靠枕,道:“你也先顾着自己,才去管别人行不。”
她不依不饶,别过脸去,轻声道:“高琳琅也不容易,人家还怀着孩子。按规矩,是该有所表示的。”
“你急什么。这是后宫的事,朕不便插手,你想晋什么就晋什么吧。”赵珣半抱着她,一遍遍捋她的发,顿了顿道:“不管什么高琳琅,李琳琅。”
瞧瞧,这就是赵珣,喜欢的能捧到天上去,不喜欢的踩在泥里头。深情又绝情,让女人着迷。
她想扯出笑,扯的腮帮子疼。其实对高琳琅上心,除了怜悯之外,更多的是在她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她想问问高琳琅怎么不得他的心了,又问不出口。
“那就跟姜嫔一样,晋高嫔吧。她如今有了身子,住在移清殿也不方便。凝和殿也空着,臣妾着人去收拾。”她垂下头,缓缓道。不知怎的,今天觉得特别累,身子累,心累,永远有管不完的事,操不完的心,若能过一天清闲的日子,都要偷乐了。
赵珣不厌其烦顺她的头发,轻拍她的肩背,在关节经脉处按压,声音温柔的能滴出水来,“我给你按按,活经通脉,血活络起来身子就舒坦些。”
萧清霁伏在他身上像只猫,睡意袭来,乖顺的不像话。
作者有话要说:包子会有的
☆、49你侬我侬
太后心花怒放后宫再添喜事,皇上心中暗喜皇后难得乖顺,就是孙婉萤,在慈元殿里吃了一嘴风,偏又回宫再闻噩耗。这不,姜幸甘有了,高琳琅有了,偏她没有。所谓名医医病不医心,她病势如山到,这次是病大发了。
缠绵病榻半个月,连老天爷也不在长眼,淅淅沥沥往大地倒苦水。她歪着锦塌里学那老僧入定,现代人生活节奏快,事多忙不完,人闲也会找乐子。小时候最不喜欢的就是夜里独睡,坐窗听雨,方到此刻,一直极力掩饰的疲惫和孤寂汹涌而来。她是个怕寂寞怕吃苦的人,穿越过来几年,一直是顺风顺水,因皇上经常临幸,吃穿用度堪能同皇后比肩,甚至有时候比皇后的还要好。底下人自然会看眼色,献起殷勤来也格外得劲。都说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她是高高在上睥睨众人的人上人,这半个月,从云端掉到了地上。皇上愣是没过来瞧她一眼,天天守着仁明殿里。她如今日日抱病听凄雨,心里头当真是天地失色,日月无光。
这得宠的时候没觉察出来,失宠了落差立马显出来。太医院的太医分了三拔,两拔候着有身孕的姜嫔和高嫔,其中最负盛名的吴太医候着仁明殿那位。底下人去请太医,三三两两来的是小猫小狗,开的药是温补有余,药效不足。惹的她发了好大一通火气,吴太医才得闲来瞧病。
太医给妃嫔把脉都是隔着帘布搭着绢帕,以示避嫌。吴太医把了许久脉,换了左右手,甚至提出要看看面色。瞧病讲究望闻关切,但是一般来说,不用看面色。但是如此大阵仗,就是边上侍候的小宫女也不禁屏气凝神。
孙婉萤本就病娇体弱,被吴太医这么郑重对待,吓的面无人色,连吸气也不会了,浑身颤栗歪倒在春□上,尖利着嗓子道:“出去,都给我出去!”
吴太医躬身道:“敢问娘娘,葵水来的情况,夜里歇的如何。”
这会子也顾不得害羞不害羞,春分搀着娘娘,恹恹的摇头,“这三个月都未来葵水,夜里整宿不安寝,歇了也做噩梦。平白高热,手心背心出冷汗。”
太医沉吟半刻,屈膝叩头道:“依微臣所见,还是老话,娘娘积年作的,受了湿寒,这是老病根。位在冲任、胞宫变化在气血由于冲任淤阻或寒凝经脉使气血运行不畅胞宫经血流通受碍以致”不通则痛”或冲任、胞富失于糯养不荣则痛,这是肝肾不足的症状。按着微臣开的方子,慢慢调养,几年之后方能坐稳了胎。”
孙婉萤面颊上长年无血色,因肌肤幼嫩,病态苍白的肌肤上透着淡蓝的经络,呈现出荏弱娇态,这便是脂粉也不能完全盖出。说起来,这病也是一桩旧公案,当年冬日落水受了寒,便落下了这等病症。后来长年病病歪歪,一身热一身汗,也没回回及时擦身换衣,更加重了病症。原身就这么病死了。她穿越过来,让人砍了寒香阁前的花花草草,日头一晒,空气流通,病症也就好了很多。
“只是依这脉象来看,却是大补过头,反而亏损。微臣斗胆,照这脉象看,不但寒体不愈,更添病症。只怕日后.......”吴太医说的四平八稳,手也不停,开始开方子。
皇上一直是着吴太医给孙婉萤扶脉开药,只说是体弱,隐瞒了寒体。萧清霁把这事捅破以后,她也不肯信太医,见天吃着外头的方子。这不越吃越遭罪,又逢心绪不宁,要再有妊比登天还难。
大夫一扶脉,便知有没有。吴太医哪里不知,只是昭仪娘娘不信自己,总不能告罪到皇上面前去。他能做太医院院首,不仅是医术高人一等,最主要是做人滑不溜手,自保为上。
她出气多,进气少,发紫的嘴唇一张一合,像只死鱼,颤声问:“若是调养好,还能将养回来吗,不管你要什么,本位都可以给你找来。”
“娘娘恕罪。”吴太医情知也瞒不住,期期艾艾道:“依微臣拙见,给娘娘调养好身子是能够的,但是坐胎,便是不能够。”
孙婉萤心神俱裂,眼前一黑,直挺挺倒在榻上。连孩子都不能生,那她下半辈子怎么办!
同样是生病,萧清霁的待遇就好的多,她一睁眼,胸口闷的慌,定定看着横在胸口的大掌,带着薄茧的虎口恰恰伸进肚兜里头覆在那粉嫩的顶/端上。
这是什么毛病,她明明记着是看着他走才喝药歇着的,结果一觉醒来又见这位。
“皇上,皇上。”宝相纹帐幔挡住了天光,也不知是什么时辰。她记挂着皇上要早朝,一边往外挪身子试图脱离他的掌控,一边悄声在他耳边喊。
只是叫醒的不止是赵珣,还有小赵珣。他人未醒,手先有意识一样包住了那处坟起,两根手指夹着那嫩蕊研/磨,口里溢出一声销/魂的呻/吟。
萧清霁不敢动了,抵着她大腿根那根东西渐渐抬头。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萧清霁可不敢背负误早朝的罪名,索性伸手在他腰间软/肉一拧。
“嗬!”那手劲就是在身上挠痒痒,他睁开眼,星眸璀璨,熠熠耀目,最要命的是带着脉脉深情。捉住那只捣乱的素手往绸裤里伸。
“你怎么.....”老是发情,那东西随时随地能竖起来。萧清霁也知他的习惯,拼命的往外缩,娇喘道:“唉,要去上朝了,赶紧起来。”
赵珣只闷头笑,她手往外挣,他也顺着她,薄唇微张,噙住素手,轻咬慢舔还复含,□挨着那大腿根处抽动。
“哎呀呀。”这个人,一本正经做这种事,简直,简直跟开了闸的猛兽似的,逮着她就咬。萧清霁急的不行,身子扭成个麻花条,“皇上....”
“唔,”赵珣抽出她的手儿,一抹银丝荡漾在唇边,“你让我舒服一下,我就起来。”
萧清霁急红了眼,也亏她急,没瞧见那人眼里的戏谑。麻着胆子一把脱了衣衫,玲珑玉/体横陈在锦绣之上,“快点.......”
他笑得愈发厉害,断断续续道,“瑷瑷当真是可人的很啊,不急,还早的很。”说这话的时候,他已经在她身上起伏来往了,手也不闲着,在她身上挑情火儿。
之前顾着她身子不舒服,再加上连着来了葵水,皇上有点欲求不满。昨个太医发了话,说娘娘身子已无大碍。这不大早上就想那事了。
他的动作有点凶,手上的花样也更多,一手在左边粉嫩上划圈圈,一手捏右边那团软/肉。萧清霁红唇里头吐出销/魂的音儿,心是一下紧一下松,脚尖蜷起来了。她不喜欢这种裸裎相对的身体接触,太羞耻也太难耐。以前是那处痛的很,就跟火钳在痛肉搅。现在更难耐,除了痛,竟形容不出的感觉,有点痒有点酥有点麻有点软,总是搔不到。
这样的妙处,赵珣是最有体会的,冰美人也捂出水来,“你别怕,放轻松,我又不吃了你。夫妻之事都是这么过来的。其中的好处你还没摸着门,现在是我紧着你,待你融了,化了,就是会缠着我了。”
萧清霁听着自个声都脸红,太那个了,她愣了愣,推他道:“不就是为了孩子吗,说这么一堆歪理。”
“你侬我侬,忒煞情多;情多处,热如火:把一块泥,捻一个你,塑一个我。将咱两个一齐打破,用水调和;再捻一个你,再塑一个我。我泥中有你,你泥中有我:我与你生同一个衾,死同一个椁。”他俯身亲在那红扑扑粉嘟嘟的脸颊上,动作愈发急促,踹着粗气。
咯吱摇晃的床板终于归于宁静,她被里里外外亲了个头,推着那汗湿的紧实胸膛,声音喑哑:“别误了时辰,皇上。”
赵珣餍足了,终于发了善心,线条优美的下颌亲昵的压在她乌鸦鸦的发顶,喃喃道:“今个是休沐,不用上朝。”
她全身上下都被榨干了,手指头也曲不起来,恨恨斜了他一眼,连骂人的力气不能够。
他就爱她俏生生的活泛劲儿,一颦一笑都带着惑人的风情。伸手抚在她雪白的肚皮,悠悠道:“这里头许有朕的小皇子。朕要给他大周盛世,让他继承千秋霸业。”
她现在连翻白眼也不够了,她有她的坚持,他有他的想念,拢不到一块去,索性就这样罢。
皇帝以为今早是个美好的开始,谁料想,移清殿那位又不好了。他只得从温柔乡里抽身去离去。
☆、50皇上倒霉
赵珣摆驾到了移清殿,这一夜就再也没回来。萧清霁无甚在意,倒是蓝田他们小心翼翼瞅着皇后的脸色,好似下一刻她就会发火。
“把蜡烛熄了吧。”萧清霁哪里不知他们的心思,就连青杏今个散头发也格外费功夫。
黄杨捧茶向给她,“娘娘,别怪奴婢多嘴,陛下说了要您等他,这会子时日还早,奴婢陪您说说话吧。”
萧清霁笑了笑,睨眼看她,嗔道:“既然知道多嘴,还要来说。陛下日理万机,哪宫哪殿不能歇。”做人奴婢总希望娘娘好,皇上待她好更好。殊不知,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她是做一日皇后要管六宫。他来不来,宠不宠,都不稀罕,别来找事烦他是正经。
再者已经在吴太医那里得了信,孙婉萤这辈子是生不出来了,让她作茧自缚,还是第一步。生不出,就会想抢别人的孩子,这些招数么,会让她得到反噬。
岂不知皇后越和颜悦色,几个宫女心里越打鼓,纷纷以为这是强颜欢笑,娘娘心里苦着呢。这不,这一夜,皇上终是失了信。
翌日一早,皇上称病罢朝,待在垂拱殿里哪也没去。
全其德派了小太监过来给蓝田送东西,道是陛下软禁了移清殿那位,道是御前失德。而皇上是真真切切龙体有恙。
天高风清,虫雀乱飞,仁明殿侧殿暖房里,萧清霁拿绣棚子扎针,婴儿臂粗的香蜡招蛾子,她也是不忍心,让人蒙在宫花罩子,那些傻蛾子才没一个劲的往里扑。
蓝田掀开珠帘往外看,也没见个动静,看来是要等娘娘去讨好罢。她瞧着娘娘一针两针老往手上扎,可见也是心神不宁,念着陛下了。
“娘娘,天晚了,歇着吧,仔细伤了眼。这些活,奴婢来做就是。”
萧清霁摇了摇头,“前头给姜嫔绣了五毒香包,这会是给高嫔绣的。本位的女红比不上你们,但是这是心意。”
“哎呦,我的娘娘,您心慈仁孝,奴婢瞧着,这蛾子您都舍不得伤着,怎么就不顾念顾念自个呢。”蓝田也是觑着只有黄杨在,话说的很直白。
黄杨也来劝,那话跟蹦豆子似的,脆生生往外冒:“娘娘,陛下也说了,晚上不让您刺绣,怕伤了眼。您何必为了旁个伤了自己。姜娘娘和高娘娘能有今日,还不是您的抬举。奴婢斗胆,您呢,抬举这个,抬举那个,不如抬举抬举自己。宫里头前头看恩宠,后头看子嗣。总有一日也是慈元殿那位一样。”
萧清霁搁下了绣棚子,甩了甩僵硬的手指头,苦笑道:“这生皇子又不是本位想有就有,那两位娘娘也是苦命的,皇上不待见,本位若还不顾惜些,只怕会被人踩到泥里去。帝心难测,本位不想去拔虎须。”她和赵珣之间的恩怨非是三言两语能说的清的,在者说了,现在是他在求她,她不愿见他。这等心思能当人说出来吗 ,是要不要命了。
蓝田一边给她按肩膀,一边笑道:“瞧您说的,前头咱不论,这些日头陛下的心可都在您身上。奴婢也知娘娘您的心事,心里苦了许多年,一会也难接受。说句不恰当的比方,这驴子面前系根萝卜,也是不远不近的距离,这才让驴心甘情愿被使唤。”
黄杨憋不住,面上涨的通红,好样的,敢把娘娘比萝卜,把陛下比驴。
“得,你费了这么多弯弯道道,有什么话就说吧。”萧清霁也跟着乐,佯装恼怒。
蓝田这才把全其德带来的消息说了。萧清霁眉心一拢,“吴太医那边漏话,是移清殿那位身子不好了,被陛下软禁。只怕这病还不小。”看这意思,除了是寒体不愈之外,添了别的病症。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若真死了倒干净,可要借着病闹事,只怕太后皇上也要顾情面,这招以退为进,道是她的风格。
“娘娘,全公公道是皇上也病了,莫不是过了病气,好大的胆子。”蓝田愤愤然,积年孙婉萤就不是个好相与的,难得帝后同心,她又要来搅局。
也不对啊,要传没这么快,再说了那年月得了病,可没歇过一天来,除非这病已经重的让他上不了朝。萧清霁正想着呢,全公公亲自来请了。这下也躲不成了。
“娘娘,陛下今个火气不大好,您多担当些。”全其德现在对萧清霁的态度也是极为谄媚的,他亲自搀了娘娘,一路先把话递明了。
萧清霁听了心下一动,不由得想起上回来垂拱殿被他戏耍的事来,顿了步伐,笑道:“听闻陛下龙体不适,可有宣了太医。这不,本位手脚粗笨,只怕会恼了陛下。”
全其德哭丧着脸,生怕皇后要打退堂鼓,不慌不忙的跪着回话:“娘娘,这回是病的不轻,太医也没办法,您也知道,陛下事必躬亲,这会连朝都不能够了,还不是大事。正要寻您拿主意呢。”
“起来吧。”萧清霁见他这招都使上了,还能怎么办,只得往垂拱殿里去。
她到侧殿的时候,夜已经深沉,龙案上的折子陈条也收拾好了。赵珣好端端坐在圈椅上,面色有些尴尬,恼羞,期待。
上下打量,也没瞧出哪里不对,当下萧清霁觉得自己上了当,当真是猪脑子,一回上当,下回照样。语气便有些不冷不热,“皇上,菜都凉了,臣妾让人给您上道宵夜吧。”案上搁着的御膳结了油块子,瞧着就难下筷。立时就有宫女上前摆弄。
赵珣一挥手,殿里的人走的干干净净。她心如股擂,暗觉不好,刚要开口,只觉眼前一花,他转身过来。
啊,萧清霁一袭月白牡丹袍,两柄金凤翅衔珠步摇,明月珰耳佩,天生贵气,明艳而不可逼视。此时瞪目结舌,面上忽青忽白,也煞是有趣。
“怎么了,吓着你了,还是丑的让人看不下去。”赵珣说罢侧脸过去。
难怪他不肯上朝,难怪全其德那副样子,哎呦喂!皇上破相了!
萧清霁捂着嘴直抽搐,她怎么觉得这么好笑呢。一道深深划痕从左脸额头上往下划到下巴,浅红的皮肉翻滚起来,生生把一个美男子变成了活阎王。
赵珣见她背过身子,肩膀抖的不成,以为是自己吓着她了,柔声安慰道:“你别怕,瞧着恐怕,太医已经看过了,没伤到骨头,三五日就能好了。只是天颜有损,着实不好。”好在近来朝中无大事,他看折子也一样。
她笑的眼泪都出来了,忙用绢帕拭了去,轻轻喉咙道:“好在没伤到要害,您这是怎么弄的。哪个不长眼的敢冒犯天颜,是不要命了。”
皇上也不知哪根筋搭错了,搂着她的肩膀笑眯眯道:“还是你心里有我,唉唉。脸上是孙婉萤砸的,说出去,朕的脸面都没了。”
萧清霁一听,险些没窜起来,孙婉萤真是狗胆包天,居然敢砸皇上,“她撒什么癔症,居然往皇上您脸上招呼。”
可不就是,他叹了口气,垂眼瞧她,把她搂在怀里,闷声道:“她就是得了癔症了,太医说她脑子不清醒了,所以胡乱攀咬人。朕能同疯子计较吗,只能软禁了,不让她伤人伤己。”
也是,没得癔症,只怕太后第一个不饶她,这祸端子。萧清霁闻着那淡淡的药香,心里是说不出的畅快,已经把她逼到这个地步,这么给皇上来一下,虽说不致于让她失宠,但是终归是两人心里的一道疤。
“一个疯子,也没什么好计较的,让太医天天候着吧。臣妾看还要派几个力大的姑姑守着她,不然怕自己都要伤了。”萧清霁才不信她得癔症呢,既然要装疯,就得装彻底吧,有人看守着,想过常人生活都难。
他听了深深叹气,“我都这样了,你也不心疼,还顾念她。也就是你有这肚才。”见她云淡风轻的样子,不知怎的,开口道:“太医那里得出了诊断,婉萤这辈子是生养不得了,是寒体害的。”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来兴师问罪,说她不该告诉孙婉萤寒体的病症,萧清霁觉得胸口有些闷。不可否认,孙婉萤永远是他们之间不可逾越的一道坎。于她来说,是不死不休的仇人,于他来讲,是恩宠有加的情人。前世他能纵容孙婉萤污蔑她,拉她下马,甚至到最后郁郁而终,难保这一世,不会重蹈覆辙。她有了前世经验的便利,也熟知个人的心性,但是玩过他,难的很!他不出手,已能让她狼狈不堪,若是出手,只怕死无葬身之地。
“恕臣妾愚钝,这话听不明白。孙娘娘的寒体之症,吴太医一直在尽心尽力治着,因他说只消按方子吃,不出三五年,可以坐稳胎。怎的如今反是不成了。”她说着两人都明白的事,也是问他,是不是觉得这事是她下了手脚。
诚然,她是不喜欢孙婉萤,甚至可以说恨她入骨,但是为她脏手还不值得,一切都是孙婉萤自己作的,谁叫她乱吃方子。
赵珣看着她,脸上的口子在灯下有些可怖,眼里情绪复杂难辨,声音有些涩然,“瑷瑷,是你多想了。我没有怪你,你让吴太医告诉她寒体的事,这是好事,讳疾忌医并不是好事。只是没想到她想左了,太医开的药不肯喝,另外让孙夫人给寻了江湖郎中开方子,避着吴太医请脉,这不,延误了病情,反而害了自己。我知道,你不信任我,当初我做了许多糟心的事,让你伤心,让你难过,是我对不住你。如今我想明白了,再也不会再伤你。从今往后,不管你做什么,我们夫妻一体,一致对外。”
“所以,”萧清霁被他挤在锦绣软榻上,耳边是他急促的喘息声,鼻尖是充盈着混合了他的体味的药香,还有的温柔的触碰,像一滩温水,静静的把她包围其中。她吞了吞口水,茫茫然望着漆黑的窗外,缓缓道:“您是再跟臣妾求情,要臣妾不要问罪孙娘娘吗?”多么深情的表白啊,多少动听的情话,多么可笑的理由!
“唉,你怎么什么事都往婉萤身上扯,这和她没有关系。也别说什么问罪不问罪的,她身上的罪孽,还是因我而起。这一辈子,我都亏欠她的。”赵珣一口咬在她漂亮的锁骨上,嘟嚷道。
☆、51积年往事
什么罪孽因她而起,什么一辈子都欠她?是因为孙婉萤没被封后所有才有此感慨?萧清霁啊萧清霁,你做了皇后又没怎么样,孙婉萤还不是照样在你头上作威作福!
也无怪乎萧清霁这么想,皇上这么费力讨好,能信的只有一半,孙婉萤一日不除,那就无法真正的放心。他们是不死不休的死敌,孙婉萤是侯在边上的毒蛇,只要有机会就会来咬。
只是皇上不愿说,她也不会特意的问。他和她,远还没有到敞开心扉,畅谈心事的时候。
翌日慈元殿的秋容姑姑就过来请人了。太后虽不管事,耳报神却无处不在。萧清霁也知这事瞒不住,没想到这么快就事发了,皇上不愿让太后担心,太后也就着皇上的意思,索性找她来问话。
她让人把暖侬拘着,下学之后乖乖待在仁明殿里。自个着了素净的常服,头上钗环也少,又让人宣太医在慈元殿候着,只盼着太后能消消火。
太后端坐在紫檀木圈椅上,那碧玺石的佛珠手串数的飞快。萧清霁老远就瞧见了太后头顶那一撮触目惊心的白发,也就是四十多的人,竟生生老了十岁。
萧清霁跪着问了双安,并不敢起身,等候太后的发落。
“安,安什么安,哀家要去陪先帝还好,省的这些糟心窝的事气死!”太后往日学佛,端是慈眉善目,宽容大度。可是再和蔼的母亲也是护犊的,她昨夜里得了消息,生生熬了一宿没歇,待皇上一上朝,这不把皇后唤来问话。
萧清霁一脸忧色,心知太后是对事不对人,只一个劲的赔罪磕头。
太后面上阴霾重重,手中的碧玺石的佛珠手串往案上一拍,哐当一阵乱响,那佛珠竟应声而断,如子弹般四处扫射,萧清霁不躲不避挨了几记,眼圈立马红了。
“好你个萧清霁,整日里头图清静,皇上那头竟不管不顾了,出了这么大事的,也不发落,还瞒着哀家,你起的什么心思,当是哀家不清醒!”
她脸上红一阵青一阵,惹祸的人逍遥,她在这顶罪,“还请母后息怒,是臣妾不孝,让母后伤心,您千万顾惜身子。”
太后跟前的人早清了干净,这会子也不避讳人,说道后头喉头哽咽,老泪纵横。她生养了五个,到头来活下来只有一儿一女,没想到在她眼皮底下,珣儿竟被贱人伤到了,怎不叫人肝肠寸断。这般哭了一阵,秋容姑姑和萧清霁跟着抹泪,好劝歹劝,才止了泪。
“太医也说不全乎,皇后你来说说,皇上到底伤的怎么样?”太后一半是急一半是气,总的先问清楚再好发落。
萧清霁抹泪道:“左边脸破了皮,手指长,瞧着像是被利器碰着的,浅的很,只是不好出门子。”
这话太后也只能信一半,心知皇后只敢夸小,并不敢隐瞒。依然不放心问:“你可看仔细了,哀家可怜的珣儿。”从小到大,她这个做娘都不曾碰他半根手指头。
“母后明鉴,臣妾看的真真的,还帮着上药了,不过三五日就能消了。”
太后得知了内情,终于放下了心,咬牙切齿笑道:“昔日立后,哀家就曾说过,皇后乃是大周的国母,又是皇上的发妻,这里头的曲曲道道要把握得当。如今堪堪算来,你捧着皇上这块天,却没有管好后宫这块地。皇上的安危就是大周的国本,势必要遇神杀神,遇佛杀佛!”
要是别的妃嫔敢伤皇上,她是二话不说,先处决了再说,孙婉萤那是谁,太后娘娘的心肝肝,皇上的心头好。不能一招除尽,总患春风吹又生。
皇后的默认落在太后眼里就成了不争气,先帝爷选的太子妃,人品行事样样都好,就是有一点,一颗心扑在珣儿身上,立不住威。所谓知子莫若母,珣儿就是山上的老虎,空中的老鹰,得有个可心的人管着拘着。
“你是皇后,要硬起腰杆,哀家在后面给你撑着。流萤之光怎堪皓月,你纵着他的小情小性,养着他的花花草草,害了他,也苦了你。”太后一眼横过来,指着椅子让皇后起身坐了。
萧清霁抬头,面上浮现苦笑,“臣妾辜负了母后的期待,是臣妾的不是。也是臣妾一时想左了,论起来,孙娘娘是母后的娘家外甥女,又与皇上的情份不一般,皇上发了令软禁她,臣妾也没得法子。”
太后哼道:“怎么孙侯的闺女就不同些,什么外甥女,哀家的嫡亲外甥就云舟一个。要论亲满朝堂都是。”孙婉萤不过是沾了云舟的光,太后想着对她好点,那位继夫人不敢怠慢云舟,对她好,倒生出了歪心思,当真是该死。
什么外甥女,摆在亲儿面前就是根草,如今这根草碍眼了,横竖踢了就是。萧清霁这么说,其实是故意把怒火东引。
她楚楚的望着太后,像遭暴雨击打的牡丹花儿,并未曾落下一瓣儿,矜贵的展现在枝头,“太医道是撒了癔症,恰巧遇着了皇上,并不是有心。”
“她是撒癔症,堂堂九五之尊,也撒癔症不成。”太后喝断,“千金之子不坐堂,这道理暖侬都懂,怎么他就犯了糊涂,你也不劝着,癔症!”她一掌拍在案上,震得人头皮发麻,“装疯卖傻哀家看的多了,也不差这一回,胆敢冒犯皇上的,她好大的狗胆!”
萧清霁只得诺诺称道,心想这不俗话说打是情,骂是爱,哼,如今最爱是用花瓶摔。
太后突然诡异一笑,嘴巴咧开,“是了,她的胆子也不是一日两日养成的。你是不是奇怪哀家这么纵容她,皇上也对她千依百顺。这里头还有桩旧事。当年太皇太后六十大寿,高琳琅颇得老祖宗青眼,当时就留在了宫里,那时还有孙婉萤。谁曾想到这一留就留了一辈子,珣儿那会还小,不近女色,后来慢慢大了,也熟悉了,又加上云舟在里头帮忙说话,珣儿对她也有了笑脸。先帝为太子选妃,认为孙婉萤和高琳琅的品格家世不足为太子妃,并有意让两人出宫各自嫁人。这就是这么巧,就在两人离宫的前一日,珣儿落水了,而救他的正是孙婉萤。”
萧清霁心里的怀疑像是翻滚的浪,一**往岸口拍。这件事算的上是皇宫辛秘了,未曾露出半点风声。实在是巧的不寻常,太子落水,美救英雄,以身相许,就是戏文里也没这么巧过,更何况是皇宫,多少双眼睛盯着,怎么会?
这么说来,孙婉萤是皇上的恩人了,只不过,她多年来备受恩宠,孙家满门鸡犬升天,该还的早就还清了。皇上之所以抬举孙家,不过是怕萧家一门坐大而已,权衡牵制罢了。
“这十几年来,哀家一直待她视如己出,不曾亏待她本分。只是人心隔肚皮,养了这么多年,养出了白眼狼。握着那点子恩情,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一身的毛病,太医围着她天天打转,她倒好,把药全倒了,要外头的人弄药进来吃。这幅破身子,哀家也不指望皇孙坏了根本。怎么,生不出来,敢给皇上撒气。”太后扶额,嘴角绽起一朵嘲弄的笑意。
是的,难怪皇上说什么一身罪孽,什么一辈子欠了她?敢情应在这。“忠君奉上,乃是本份,挟恩施报,却是不该。陛下顾念孙娘娘,只怕不仅是因为当年恩情在,也是今朝得圣心。”萧清霁静的像尊雕像,像是平静的海面,这样的沉静的情绪反而更加能显出她内心的不平静。
在太后眼里,自己对孙婉萤好,是因为她救了皇上一命,而皇上对孙婉萤,这里头除了恩情只怕更多是小年轻的情爱。要是寻常,皇上爱谁宠谁,只要不过份,她都睁只眼闭只眼。但是她不能把皇上的命交到疯子手里。
“既然脑子不清醒,就该待在待的地方,好好养着,别把宫里搅翻天,君子不立危墙。这事还是要皇后去办。”宫中有个变相冷宫的存在,唤作去疾署,专门打发得病的妃嫔。
把孙婉萤弄去疾署,太后也太看的起她了,皇上软禁了移清殿,摆明了就是不让人插手,这事太后能办,她办不了。
萧清霁低下头去,只管磕头,不敢应声。
太后扬了扬下颌,对下首的人道:“你也别管哀家磕头,若是这条道你不肯,还有条道,哀家指给你。把皇上的心拢过来,再生几个皇子,孙婉萤就够不成气候,到时候你想让活就活,想让她死就死!”
废了孙婉萤,还不是太后一句话,不过如此动作,只怕会伤了太后和皇上的母子之情,所以才让萧清霁出手,这也不是太后的目的。太后今日能与她袒露一番旧事,一来是怒不可揭,二来也有试探和敲打的意思。虽不满意她前头的行事,但终究没有把她作弃子,另选他人。说起来,如太后如此行事的婆母,别说古往今来,就是民间寻常百姓家也难寻。她只希望儿媳能拴住儿子的心,和和美美的过日子。萧清霁还记得前世,自己被废苟活,是太后力排众议让她待在慈元殿里,无论大小宴会,她一个废后永远都位于孙婉萤孙皇后之上。
萧清霁知道,太后想要的就是这样的结果,明着不会把孙婉萤怎么样,但是从此以后,只怕会恨之入骨。以前是她清除皇上身边的祸患,以后将是自己接手。
她与孙婉萤是不死不休的死敌,如今有人送梯子来,何不顺着下。萧清霁朝太后福了福礼,道:“臣妾多谢母后,只是臣妾愚钝,还请母后示下。”
太后不语,半眯着眼念了声佛号,边上的秋容姑姑笑道:“太后乏了,昨夜没歇好。奴婢送娘娘吧。”
出了慈元殿的侧殿门口,萧清霁还记挂着领走之际太后让人丢了地上的佛珠粒。这串佛珠是太后的爱物,十次有九次在她手上。
“那是积年孙娘娘送的,珠子算不得顶好,主要是得太后的意。”秋容姑姑仿佛看出了她的心思,开口道,“所谓釜底抽薪,皇后娘娘不妨从当年救人的事着手。当年的事十分蹊跷,皇上被救出来以后就大病了一场,孙娘娘的身子也不大好。因先帝盛怒之下斩首了在场的奴才,如今在场的人只有四个,皇上,孙娘娘,高娘娘,临海王!”
作者有话要说:眼泪汪汪,表妹白天黏我陪她斗地主,不陪她就她就不让码字, 我每天都赢钱 她还不肯罢休。半夜码字的伤不起。
☆、52话很露骨
自打高琳琅那边有了好消息,萧清霁也为她高兴,这不让人张罗凝和殿住着,一应饮食起居都照比姜嫔。虽说前头她得了风寒,没去探望,兼有孙婉萤这事闹的,不得空。但是她每日都要过问,既不去过份叨唠,也是心里有数。
三月的尾巴才过去,太医道高嫔的胎已过了三个月,很是稳当。这日正是四月初,春好日暖,鸟雀呼晴,萧清霁想着前次秋容姑姑的话,决定还是从高琳琅处着手。
凝和殿前的一排小太监正倚着大红漆柱子打盹,领头太监高远达瞧见皇后的仗仪驾临了,忙甩佛尘赶苍蝇,带着一群人迎上来磕头请安:“奴才恭请皇后万福金安。”
萧清霁道:“不必出声了,带本位进去。”
高远达当即嘴巴都裂到地下了,高娘娘有了身子,皇上就没踏进凝和殿一步,倒是皇后娘娘整天关照着,今个总算把娘娘盼来了。
萧清霁瞧着那高远达的流哈拉样子有些好笑,面上却不露,带了蓝田黄杨往偏殿暖阁去,一路瞧来,地上都是铺了厚厚的彩云毡子,一应瓷器都收了起来。
“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约莫才起身不久,面上一抹倦色难掩,高琳琅扶了宫女的手结结实实福了礼,半点马虎也不打。
“起来,仔细些,别伤着孩子。”萧清霁笑眯眯携了她的手,上下打量,样子还是老样子,面上略有些浮肿,小腹看不出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