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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九章.5

作者:素熙珏 当前章节:15146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19:37

☆、56句句动听

萧清霁心道,孙婉萤到底有何德何能,能让你如此袒护。貌不惊人,才不出众,年纪大,心眼小,还常有惊人之语。前世的她就是被孙婉萤一步步逼上了绝路。

“当年的旧事牵连甚广,就是朕也不能究其原因,皇后也不必再查。”皇上蹙眉看着她,满腹心事无摆在脸上,他斟酌道:“这么多年来,是我一直把她当幌子,也算对不住她。”当然孙婉萤的恩情还不至于有如此大的回报,当年太皇太后在在孙家下了子,也是互相外戚的一招。以免一家独大,所以孙婉萤还动不得。

她不答,一味看着她,眼神复杂。她还真不觉得皇上有哪点对不住孙婉萤,这些年宠上了天,连皇后都要倒退一射之地,太后也爱屋及乌给了好脸色。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叫她不要查了,为什么不让查,必然是另有隐情,若有隐情,也是不利于孙婉萤,说来说去,就是要维护她。

“你别乱想,事情不是你想那样。这些年她虽一直嚣张跋扈,让你难做,到底也是我做的不对。这是其一,你要怪就怪我,其二是,她于我有活命之恩,我能还的只有荣华富贵。我既已认定了,这辈子就和你耗到底了,也不许你退却。”他瞪着她,紧紧拽着她的手腕,捏的手骨生疼。

萧清霁摇摇头,不知怎的,鼻子发酸,眼泪再也止不住,纷纷如雨下。活了两世,她的苦楚皆有两人所起,孙婉萤手段毒辣,赵珣则落井下石,活生生把她折磨致死。重活以来,她不再对赵珣报有希望,也对孙婉萤迎头痛击。一步步踏血归来,才铸成今日的局面。世上的事就是这么可笑,当年她爱他至深,所以被他拿捏,如今他恍然醒悟,日后都得围着她。孙婉萤争了一世,抢了一世,身子垮了,没有孩子,太后不待见,皇上也不喜欢,成了养在富贵笼里的金丝雀。

她素手掩面,泣道:“我若不愿呢!”她和孙婉萤是不死不休的死敌,只要一日不除,自个就难得真正放下心来。

萧清霁知道自己应该贤惠端庄,应该宽厚仁德。而不该这么与一个妃子斤斤计较,步步逼迫,但是她不甘心!

赵珣慢慢坐正了,把她圈在自己腿上,温热的指腹擦着她的嫩颊,摸着她的发鬓,柔声道:“你不是不愿,你也不是不放心她,你是不放心我。你怕不能永远对你好,怕我又爱上旁人,你怕把心交出来步他人的后尘。”

他眼眶微红,胸口酸涩。他明白她是自持的人,从来都是把规矩让于人前,委屈自己在后。这么多年来,她受了很多苦,后宫里妃嫔勾心斗角,尔虞我诈没得消停。最可恶的是他,没让她安生一天。哪一回不是打落牙齿合血咽下,捂着被子苦流泪。

她第一次在他面前哭,为自己过去的委屈哭,为未来的不确定哭。这一颗颗眼泪全流进了他的心里,是这般苦,这么般疼。

“孙婉萤永远都不会是我们之间的阻碍。你若不喜她,我也可以下一道旨,让她自行了断,加恩于孙家罢。”赵珣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道。

萧清霁的冷凝在脸上,簌簌往下,见他说的如此认真,一时之间也不知这话是他拿来试她,还是真有此心。她又想起高琳琅与她所说的话,孙婉萤同临海王之间不简单。妃嫔有染乃是大忌,堂堂天子也更会雷霆震怒。这张底牌还是没到最好的时机,要么不动,要动就一击即中,不让她有翻身的机会。

两人难得有了默契,赵珣也正想这事呢,孙婉萤同赵玑有旧,这道是桩能利用的公案。南边海战在即,吴郡孙家是主力军,孙婉萤暂时就动不得。而赵玑心心念念他的皇位和女人,这个时机定会抓住。

“瑷瑷。”他呢喃着她的小名,双手绕过她颈脖,鼻尖蹭鼻尖,大眼对小眼,“你还是不信,为什么你就相信我对她千好百好,看不到我对你的心呢。只要你点头,就是杀天王老子也成。”

前世你和她是一伙的,自己就是因此郁郁而终。萧清霁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她微动了睫毛,垂了眼:“你对孙婉萤的心是天下皆知,你对我,连你自己都不信,如何我要信你。”

赵珣亲昵的蹭她鼻子,双手箍住她的纤腰,低低笑道:“何必要管旁人,自古没有哪个帝皇是因为宠爱皇后被。。。我不是不信,是不敢信。王侯将相,圣人君子,都逃不过情爱。你看我就是再自持,也挣不过对你的情谊。皇后娘娘,你瞧你多厉害,你这朵倾国名花,当真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萧清霁一点也不习惯他动手动脚,甜言蜜语。简直跟换了个人似的,逼得她每每跳脚!

“唉!”她发了娇嗔,面上被泪水一刷,红云飞天,“你怎么这么不正经,好好说话,成什么样子。要让臣工看见岂不是......”

“哈哈哈....”赵珣从案上架子上拿来绢帕,小心翼翼的在她面上擦拭,眼里尽是怜惜和疼爱,“原见你是个端正了,没想到你心里也正的不行。皇上也是人,皇上有七情六欲,也要吃喝拉撒,又不是神仙。怎么就不能说混话了,朕整日朝堂在绷脸,下了朝也不能松泛松泛。再者说了,那些臣工回家还不是玩小妾捧戏子,朕和皇后说几句话也不成。”

“天大地大,皇帝的理最大。”萧清霁倏地红了脸,忙离了他的钳制,难得也打趣起皇上来,“照您说这个理,敢情人人都人五人六的,回家就不成体统了。没得规矩不成方圆.....”

赵珣郁郁地放开她,轻叹一口气,道:“说了这么多,无非瑷瑷妹妹你害羞罢了,哥哥我有个好法子,治这侯症保管药到病除。”

这人!越发蹬鼻子上脸了,瑷瑷这个小名乃是母亲所唤,也不知他从哪里找出来,偏上了瘾。萧清霁沉默了片刻,离开他八丈远,目光也投向门外,“什么哥哥妹妹混说,真是......”

“哥哥妹妹算得什么,”赵珣以手抚额,绽放出迷人的微笑,缓缓道:“我还曾听见父皇唤母后卿卿呢。只是怕你觉得唐突。不用怕,这不听着听着就习惯了。”

赵珣这会的聪明用对了地方,要想拉近两个人的关系,第一步绝对是改称呼,拿肉麻当有趣,这在后世是被无数次验证了的。喊皇后和梓潼都太过于正式,瑷瑷卿卿心肝肉啦,徐循渐进,一旦她习惯了这些亲密称呼,那么他就可以进行下一步的亲密举动了。

太后一脸娇羞枕在先帝爷身上,只要想到这个画面,萧清霁就跟大冬天喝凉水,太刺激人了。

“哪有这样编排父皇母后的道理。”她还想堵他话,被他温柔的目光一洗,再也咬出字来,心里也明白,他是故意挑话逗人玩呢。唉,都是要做爹的人,怎么越活越回去了,她叹了叹,感叹道:“原先瞧你是个冷心冷面的,谁知道是个肚里内秀嘴上没把门的。真真是看错了。”

“你不一早就知道吗?”赵珣往圈椅上一躺,惬意的喟叹。他日日坐在垂拱殿里,论的都是家国大事,哪一桩哪一件不是要耗费十二分心血。待下了朝,瞧这妃嫔们耍心机斗场子就跟玩似的,不免意兴阑珊。可真遇见个千依百顺的伏贴人,他又嫌没见识。能吟诗作画唱了两曲的,他权当解闷,显不够与他匹配。这不算来算去,只有皇后心气好,为人周全,真真玲珑心肝儿,让他爱到了心里头,所以一来仁明殿就没个正形。

萧清霁这才算看明白,原来皇上是面冷心热,故意来这寻开心的。她能怎么着,他是光脚的不怕穿鞋,没脸没皮。

赵珣见她浑身着粉,红到耳朵尖,心里跟灌了蜜糖似的,甜滋滋的。他把案上的珐琅茶杯托在手里,用茶盖刮沫子,悠闲自在,两只眼睛却盯着萧清霁,“姜嫔过两个月就要生了,她外祖父要赶着告老还乡。不管是生帝姬还是皇子,朕都有意封她为淑妃,若是皇子,就先辛苦你让他和暖侬作伴。高嫔生了也是一并送来,也封个德妃。这一次,索性把四妃都封上吧,余下二人你可有合意的人选。”

怎么突然提四妃了,大周的后宫是皇后底下是四妃,分别是贵,贤,德,淑四位,若是特别得宠的,还可以加封宸妃。一般是特别得宠的和有生养的妃嫔够资格上,但是这么一下跨越数级,直接上妃位的,实属罕见。且不论这个,她记得前世四妃里头,孙婉萤早早得了贵妃,而雅婕妤刘氏是得了贤妃位,生了皇子的高琳琅竟是以宫女的礼下葬的,得了帝姬的姜幸甘是在生产之后大出血而死,仅以美人份位入殓。

“这贵妃嘛,其实也该轮到孙姐姐了,只不过她身子不大好,要是封了妃,万一在大庭广众之下撒癔症,至皇家的脸面何地。至于贤妃位嘛,暂先空着,愿者上钩嘛。”萧清霁略思忖,轻飘飘的一笑。

既然见不得人,那就免了册封仪式在宫里养着吧。这贤妃,最有竞争的是刘氏,她背后是新党,拿根萝卜在驴前边吊着,不愁她和背后的势力不急。只要有所求,就好掌控,对于帝王来说,又打又用是常招。

赵珣显然是和她想到一块去了,慢悠悠推了珐琅茶杯,背手在暖阁里度步,“我们赵氏一族在子嗣上艰难的很,便是没有生养的有。生下来夭折的更多。父皇一身病症,我也是娘胎里带出胎毒,你身子康健,只要我多努力,日后定是有生养的,只是以防万一,你先养着大皇子,不致于日后我驾崩而去,你孤苦伶仃受人欺负。高氏和姜氏生育有功,这妃位是迟早的事,就当补偿他们,日后朕也不会踏进她们宫里。”

这番话他说的毫不迟疑,掷地有声。

萧清霁转脸过来,心一紧,半响说不出话来。他说了一肚子混话,没一句比这些动听!

作者有话要说:要过年了 我也写不出虐的 就甜蜜一下啦。祝大家蛇年纳福 万事如意。

除夕初一 不更新啦 初二看情况。嘿嘿

☆、57怀疑真爱

五月二十姜嫔发动生产,因有体虚和血亏之症,历时一天一夜才诞下帝姬。二十三日皇上准了杨帝师告老还乡,恩泽杨家诸人。虽说帝姬尊贵,但不比皇长子名头,加上杨帝师荣养回乡,旧党一时之间从风口浪尖退了下来。与此同时,吴郡孙家于海上击退倭人的喜讯传来,这不,孙昭仪病愈出宫。也有好事者把目光对准在宫中一向低调的高嫔,高家是太皇太后的外家,在吴郡一向富而不显。若此番高嫔得长皇子,焉知没有机会?

前朝之事轮不到萧清霁来操心,她抱着刚出生的小帝姬,这孩子因母体虚,先天元气不足,生下来不足四斤,红彤彤的皮邹巴巴的,像只小耗子。倒是暖侬欢喜的不行,围着小妹妹打转,奶声奶气的给婴儿背诗,把一众大人笑的前俯后仰。就连还在坐月子的姜嫔苍白的脸上也笼着疏淡红晕。

自古妇人生产就在鬼门关上走了一遭,姜嫔母子平安,到底是伤了根本,太医言是再难有孕。萧清霁听罢也唏嘘不已,这个结果比起前世母死女病要好的多。她隐晦的对姜嫔露了话,没想到姜嫔倒是乐天知命,言之福泽太厚,反而承受不住。皇上着力布新政,姜嫔一系若能安分守己还能度日,得了帝姬,正是保命延福之道。

萧清霁见她见人做事如此通透,越发生了亲近之心,便把皇上有意在帝姬满月之后封妃的事提前告知了她。姜嫔自然是越发感念帝后恩德不说。

姜嫔生产之后,孙昭仪也闻喜病愈,她坐撵一路往会宁殿来。打头的太监忙跪地请安。孙婉萤眉眼不抬,道:“可是皇后娘娘也在。”皇后的舆停在会宁殿前,自然错不了。

这会子午后日头当空,树影婆娑,孙婉萤款款而来,转过正殿的来到暖阁,皇后在上首的贵妃椅上坐着,一袭流彩飞花蹙金翚翟袆衣,宝簪松松挽就,铅华淡淡妆成,饰以蝙蝠纹镶琉璃珠颤枝金步摇,眉目如画,眼波流转,自有一番动人的神色。

此时她盛装凌云坐,生生把暖阁中怒放的牡丹风姿压了下去。孙婉萤不禁心里一酸,她是撑着面子没了里子,剩下壳子,满心都是疲惫。

四目相对之下,萧清霁略略抬眼,只见下首的人着淡黄色绣百柳图案细丝薄衫,头上束了三环鬓,墨发批肩,眉目疏淡,娇媚异常。行动间如弱柳扶风,娉娉婷婷。病态娇态已显了三分,别说是男人,就是妇人看了也心疼。

“昭仪今个得了闲,来看姜嫔妹妹和帝姬了,正是不巧,他们母女俩都没出月子,太医嘱咐过不能见风。”萧清霁知道孙婉萤这会是强颜欢笑,怕她来的别有用心,索性用话打发了。

孙婉萤也无所谓,本来来看姜嫔就不是主要目的,她笑了笑,莹白的手里握了只秋香色的香包,露出金黄的穗子,“臣妾福浅,陛下和娘娘如此厚爱,身子不争气。夜里只有枕着薄荷叶香包才能安歇。”

这只香包甚是眼熟,正是萧清霁重生之后在皇上身上看到的旧物。孙婉萤故意提起此事,也是想说自己圣宠稳固。她自顾自的往下说,“娘娘今个气色真好,人逢喜事精神爽,姜嫔生了帝姬,娘娘可是放心了。”孙婉萤深吸一口气,强制抑制心中的情绪汹涌。这满后宫,个个都生,就她不能,原先瞧着皇后是面慈心善,实则蛇蝎心肠。都是她害了的自个不能生养。

先是点明皇上的用心,有强调这句令人遐想的放心,姜嫔平安生产还是放心她生了女儿,就得见仁见智了。

“这后宫里头,不论是谁生的,都是陛下和本位的孩子。昭仪也不要急,迟早有你的一天。”萧清霁扯了扯嘴皮,笑语盈盈。想要噎她,先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罢。

孙婉萤被她的话刺的生疼,眼圈微红,抿了抿唇,终没有她耐的住,“娘娘说笑了,生恩不及养恩,生不出来也不打紧,养一个也是。”虽说不能生养是一大憾事,但是她不能生没关系,主要是笼住皇上的心,让别的女人生一样。

让别的女人生?可不就是这样,前世孙婉萤挣命一下只生一女,后来趁高琳琅有孕,故意假装自个有孕,待瓜熟蒂落,来一招狸猫换太子,为她登上皇后位铺路。

话一挑破,微薄的面子情荡然无存,萧清霁挑了挑眉,眼眸亮亮的,倒有着不同与往的璀璨,“昭仪妹妹莫不把前朝后宫的人都当和你一样不成。生母尤在,何谈养娘,你还把本位放在眼里吗?”

“哼!”孙婉萤面露鄙夷,不屑道:“皇后娘娘,臣妾不敢越矩。只是这天下的规矩都是陛下定了,若是陛下有意,皇后娘娘您也不得不遵从。”在她眼里,萧清霁不过是个可怜虫,再贤惠再端庄有什么用,男人还不是弃之如敝屣。

萧清霁冷笑连连,孙婉萤的自信从何而来,竟要把皇上玩弄于鼓掌之中。她不知道孙婉萤来自现代,魅惑男人是无往而不利,娇嗔发痴,样样拿手,再加上一直以来赵珣的优待,更加让她飘飘欲仙。

“放肆!”萧清霁轻轻一喝,重重的威压迎面扑来,让孙婉萤禁不住面上发白,摇摇欲坠。

她轻哼了一声,“昭仪说话行事如今越发张狂,竟连规矩也不懂了。积年瞧着还是个好的,怎的如今成这个样子。是规矩忘到了脑后,还是病没好全。昭仪身份尊贵,免得被人冲撞,还是在移清殿好生待着荣养罢。”

孙婉萤银牙暗咬,萧清霁气焰嚣张,越发不饶人,明着是饶了她,暗着是拘着她学规矩和养病。后宫里面两件事最难熬,一是失宠,二是得病,这后者贵人忌讳,再者久病容颜枯槁,圣宠难再。

她已经被关了些时日,哪里还忍的住,当即若娇花带雨,失声痛哭,恨恨道:“娘娘您且守着您的无上尊贵,我也且守着我的风月无边罢。您在有一腔心又如何,又有何人瞧见,这个世道,世人只喜珍珠,却无人会掰开蚌壳找珍珠。”皇后出身名门,一门清贵,同母兄弟个个出类拔粹,从小照规行事,聪颖伶俐,生的又是玲珑心,牡丹面。其言行举止,为人处事,无可指摘。就连她也不得不承认,萧清霁的皇后做的极好。但是皇后做的好,不代表懂男人的心。再细心的男人都有粗心的一面,何况日理万机的皇上,你若有真心就得主动,等着男人来猜,来找,便冷了淡了。

“鱼目岂可混珠,孙娘娘你想多了。”萧清霁突然微微眯了眼睛,“后宫里头,唬人的太多了,难得还有自欺欺人的。人心都是肉长的,真假哄的了一时,岂又能瞒得了一世。你猜,皇上又猜到了几分,你道,上次你伤了皇上能容一回,下回还会不会容你。”

孙婉萤微微一怔,这话里有话的意思,并非不明白,自从她穿越以来,一路顺风顺水,从未受过挫折,俨然是女主的成长之路,说实话,她对皇上的真心掺杂了假意,柔情蜜意有之,虚情假意也有,总之务必要把皇上哄的团团转为第一任务。按道理说,她这般行事已超出了大家闺秀的行事,原身的娘本就小门小户出来的,使得旁人一时也未觉察来。

“你同我说这些,无法是嫉妒罢了,所谓得不到,求不得,乃是世间最苦。男人就是这样,你捧着,哄着,他不屑一顾。你吊着,冷着,反倒让人上心,当真是可笑。话又说回来,你来说我,先把自己指摘干净,这后宫里头,不论手段,只论成败。”孙婉萤将那秋香色香包笼在衣袖里,冷冷对上萧清霁的凌厉眼神。

萧清霁反倒露出几分欣赏的意味,她抿唇一笑,道:“手段,真心,都不打紧。有真心没有手段要被人生吞,有手段没真心也不得善终。以静止动,随机应对。只可惜你的手段不过如此,你的真心也不值留恋。”

“皇后娘娘,你还是先关心自个吧。姜嫔没命生皇子,不代表高嫔没有。没有皇子傍生的皇后,李唐王皇后的下场不用臣妾再来说!”她越说越气,浑身颤栗,簪琅狂抖。

戳中了心窝还要强作镇定,萧清霁这回是真真怜悯她了,朝门外轻咳,小成子小平子躬身进来,一左一右扶着激动的孙婉萤,半点也不客气道:“昭仪娘娘还请回去休息吧,奴才伺候娘娘。”

眼见她已经这般发狂,索性一推到底,萧清霁笑眯眯在田耳边用两人才听到的音量道:“王皇后的下场本位不必知道,但是你也不是武则天。不说这么远,本朝的寒山寺,等着你去呢。至于本位,吴太医已经诊出了喜脉!”

孙婉萤心如刀绞,软软倒在地上,不可思议看着萧清霁,突然发狂吼道:“不可能,不可能。你怎么可能会有他的孩子。不会的,不会的,他...怎么会....”不等萧清霁有反应,又作势扑上来,好在萧清霁早有准备,小成子和小平子也会来事,把孙婉莹死死的按在地上。

他们两个怎么会在一起,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她才是皇上的真爱!

☆、58坑爹啊你

萧清霁这一胎来的极为稳当,虽说不足三个月,但是吴太医道孩子元气足,脉搏强劲,早早显了喜脉。她同赵珣耳鬓厮磨的几个月,蓝田种玉是早晚的事,皇上当场喜的都话都说不全乎了,前朝政事乱如麻,新政已在缓缓施行中,海战正发,便是有心的,可以瞥见皇上冷面重重,但眼梢那抹喜意难掩。

倒是萧清霁是五味杂陈,这孩子来的时机太巧,倒像是给孙婉萤狠狠一击似的。萧清霁如今稳坐仁明殿,看孙婉萤不过是秋后的蚂蚱,能蹦跶几天就是几天。且不论她已然尽失皇上太后的欢心,单论与临海王有旧一途,就能作出无限文章来,况且萧清霁总觉得她行事不走寻常,就跟换了个人似的,什么革命之类的古怪词汇还是第一次听说。虽说如此,但是放在移清殿的人依旧尽职尽责报了上来。

妇人怀妊就是前三个月后三个月最辛苦,这不,自打肚子上多了块肉,她身上日渐消瘦,水粉娇嫩的脸凹陷了下去,她瞅着菱花镜里面自己都不忍看。食不下咽,夜不安寝,就是铁打的人也受不住,小厨房的人得劲的着补,萧清霁硬着头皮吃下去也要吐出来。

皇上正是日理万机,千头万绪的时候,下了朝也必来仁明殿陪她用膳安寝。萧清霁饭量没增长,脾气却是大的很。赵珣不来还好,一来心里就烦的很,本来她就对他死透了心,巴不得两人各自天涯,各自安生。如今被他搅到一块,她推不得,动不得,忍久了火气大,太医开的安胎药,紫芋端上来,她的脸比药还苦,只一个劲的淘汰,“什么怪味,一闻就恶心,太医院如今也大发了,尽是给本位开黄连。”

赵珣论来也是头回侍候孕妇,先头姜嫔高嫔有身,他都没踏门槛。正是心爱的女人的头胎,他喜的跟什么似的,萧清霁脾气大在他看来还是好事,这说明她现在不藏着掖着了,有话就说,当他是自己的人,在者说了,也是母体强健,精神头足。他二话不说,亲自捧了药碗,笑眯眯哄道:“这苦说明药有用,心肝肉儿,吃了药,让他们给你吃蜜饯。”

“呕~~~”萧清霁捧着肚子一顿狂吐,就连隔夜饭也吐出来,唬的赵珣心肝肉儿喊不停,抡起手帕就要给她擦拭。还是萧清霁眼疾手快,一把抢过那手绢往捂住他的嘴。

殿内众人把掉在地上的眼珠捡起来,各自闷不作声端菜送水,心道,别说皇后娘娘,就是自个,听了也要吐。

赵珣冷眉一横,红云染到了耳朵根,本来他也是个话少的,哪里说这等闺房私密话,所谓情到浓时不自知,就这么自然而然说出来了。

萧清霁实在受不得这等甜言蜜语,待底下人下去以后,她深吸一口气,道:“怎么什么话也敢说,也不怕被人笑话,真是的。”

“笑话,笑话什么。朕喊皇子心肝肉有什么不对,瑷瑷先替他应了就是。”赵珣火热灼灼看着她,毫不掩饰那簇情火。伸手抚她日渐消瘦的脊背,心疼的在鬓边亲了一记。

她整个身子依偎在他怀里,有些不自在,他总喜欢没事就把她搂在怀里揉搓,搅她的不安宁。便拿话笑他:“大帝姬生的乖巧,吴太医又诊出高嫔肚里十有□是个皇子,你该对他们喊心肝肉才是。”

赵珣垂下眼睛,双手勾缠她的素手,轻轻叹了一口气,温柔劝慰道:“你现在是双身子,该少思多休息,这宫里的事交给底下人,雅婕妤领了旨,协理六宫。高嫔姜嫔不管生的阿猫阿狗,也是皇家血脉,皇家子嗣该有的,朕不会短了他们,哪能同我们的太子比,待他出了月子,朕就下旨封太子。”

皇后有妊,当是前朝后宫第一喜事,自然静心养胎为重,故萧清霁提议让雅婕妤协理皇后管理六宫,一来是她份位较高,更重要的是应和新党的举动。

萧清霁怔了一下,突然明白了他的意思。虽说皇后嫡出封太子应有题中之意。这时代不但产妇生产不易,就是孩子也容易夭折。所以封太子一般在皇子成年之后。提前封太子这事,前世赵珣也是做过的,高琳琅所出的皇长子被孙婉萤狸猫换太子去,他不顾群臣反对,将满周岁的皇长子封太子,紧接着就是废后。

“正是多事之秋,不理事也不代表能眼盲耳聋。”萧清霁向来知道不能把自己的命途交到别人手里,她靠在他怀里,“再者说了,太医都看不出来,皇上您就知道他是皇子了,要是帝姬呢。”

“帝姬?”赵珣哼了一声,柔声道:“帝姬也不妨事,咱们再给她生个弟弟就是,总会有生出皇子来的。”这事他倒一点也不担心,若生不出皇子,高琳琅肚子里就是现成的,生的出来最好。

她倒是想帝姬皇子都成,只要孩子平平安安,想着想着,便睡眼惺忪,竟歪在他怀里困过去了。

赵珣瞧她摸自己地小腹安然入睡,轻轻挨着她粉红的面颊亲了一记,把人抱到床榻上,亲手掖了被角,这才带着全其德去了。

正是五月好时节,天微云淡,日头虽温却不烈,处处鸟语花香,人人喜笑开颜。往日这惯的景致落在赵珣眼里也有了别样味道,想他御极四宇,睥睨天下,成了世间最高的孤寡人,因有这段情的牵扯,他才觉得活的有滋有味起来,有了她的陪伴,所有的苦难都得到了弥补,就像他们本来就是一体,一样的骄傲,一样的孤清,在这亘古世间终于相逢,契合的构成一个圆满。不管将来如何,苦也好,甜也罢,生也好,死也罢,终究是绑在一起的,不管她愿不愿意。

他将手中的五蝠香包轻轻凑到鼻尖嗅了嗅,里头是她和他交缠的发丝,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馨香宁静,就跟她一般的味道。他负手在御花园里徘徊,眼光瞥见移清殿的春分跪在地上。这些人,倒是一刻也不肯让他安宁,也不知怎的,以前没明白自己的心意,总觉得看谁都顺眼,就是看她不顺眼,如今明了,却是只看她心安,视其他人为浮云。

春分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腿肚子打颤,皇上已经数月没有踏足移清殿了,就是上回还是娘娘把皇上给打伤了。都说帝心难测,这不一打,娘娘从云端落到了尘土。娘娘道是只消请了陛下去,一定能翻身,这一回她就是拼了命也要请到。

全其德那是皇上肚里的虫,眼睛陛下才从仁明殿里高高兴兴出来,孙娘娘这又往上凑。宫里头争宠的手段层出不穷,只怕这会扫了陛下的兴。

皇上哪想看孙婉萤那张苦瓜脸啊,他抽身欲走,又想起萧清霁忧心的面容来。后宫里头的有生养的两嫔都没有根基,他着意不宠,剩下一个说的上话的就是孙婉萤。偏吴郡那边海战正热火朝天,他动不得。

宫里跟红顶白是常事,且不论萧清霁是皇后,如今又有了身孕,往常依附孙婉萤的一众人早就掉头转向去奉承皇后了。孙婉萤亲耳得知皇后有孕,无意是五雷轰顶,气的发了大通脾气,狠狠病了一场。

出现在皇上跟前就成了腰不盈寸,面白如纸的纸片人。大周流行娇花照水的病弱美态,孙婉萤这会是过了头,瘦的渗人。她一见皇上就往上挨,那衣襟微敞,锁骨隐现,被高高束起的胸部在男人身上蹭来蹭去,蹭出赵珣一身鸡皮疙瘩。他娘的,他狐疑的瞅着孙婉萤,怎么跟狐狸精似的,也太不像话了。

挨挨蹭蹭在穿越女孙婉萤眼里算个毛,现代人可开放多了。她在皇上面前可没少玩花样,男人嘛,只要下本身起来,什么都好说。

“烟视媚行,像个什么样子,朕看你是癔症又撒了。”赵珣浑身一抖,一把把孙婉萤挥到在地,冷脸就要走。

孙婉萤好不容易盼来了人,怎么肯让煮熟的鸭子飞了,忙不迭请罪,道是有紧要的事要说,只留下了春分和全其德在边上侍候。

赵珣不动声色在最上边坐着,又横了一眼就要上前的孙婉萤,不冷不热道:“身子不好就好好歇着,宫里头如今也不太平,别是冲撞了。朕瞧你这病也是作出来的,若还是不好,要不去行宫养着吧,那里头清静。”

其实得病的妃嫔都是去寺庙养着,赵珣这么说,也是顾全她的脸面。不过落在孙婉萤耳朵里就是另一层意思了,她总觉得自己来自现代,有种天生的优越感,把握皇上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再说了,小说电视里都说了,皇上都会把真爱藏起来,把其他人推出去挡枪。

“皇上,臣妾知道皇上对臣妾的一片心,也请皇上不要忧心,臣妾一定让您放心。”说了这么段话,她缓缓点头,一笑把脸上的窟窿撑的更大,“臣妾有个好主意,定能为皇上分忧解难。”

这都什么跟什么,赵珣着实跟不上现代人的跳跃思维,似笑非笑的看着她,“说说看。”

“本来臣妾还忧心此事不成,如今皇上一说,不正是合上了。”孙婉萤那鸡爪子的手拍了拍胸,故意挺了挺,“皇上您现在最忧心的人定是皇后罢。”

赵珣睨着她,微蹙了眉头。神情又是那一贯的淡淡,他轻哼了一声:“你道是会琢磨,怎么主意打到皇后身上来了。”

这话说的含糊,不过兴头上的孙婉萤哪里想那么多,她得意笑道:“臣妾是急皇上所急,难皇上所难。皇后有孕,必然使您忧心忡忡。不过我有个好法子。能一举数得。只要臣妾有身子!”

赵珣是何许人,心里早就掀了惊涛骇浪,面上始终波澜不兴,甚至还开了句玩笑,“爱妃此言差矣,爱妃的身子如何能有孕。”再者说了,皇上今年就没挨过她的身。

“所以要去行宫,臣妾同高嫔一道去为皇后祈福。待几个月之后,臣妾带皇子回宫就是。”孙婉萤的想着皇上喜欢的是自己,所以嘛,除了皇后肚子的孩子,自己再来个偷梁换柱,真真是两全其美。

饶是见惯风雨的皇上也被天真可爱的孙娘娘吓的瞪目结舌,狸猫换太子,亏她想的出来,当群臣都是死的吗,再说了,他又没撒癔症!

☆、59天真蠢样

这话又是轩然大波,赵珣拿眼看她,眼神晦暗不明,嘴角还带了一抹笑,将她得意的容色收入眼底,微微扬起下颌,示意她往下说。

“后宫里头人多口杂,反倒行宫是个好去处,带着的是自己人,办事也牢靠。”孙婉萤上挑的眉眼在描金红莲团扇下闪现,带着天真的蠢样,故压低声音续道:“再不济打发他们守皇陵也好。”

竟是里里外外把这件大事轻描淡写安排好了,孙婉萤思来想起,就是这一招最妥当。

赵珣竟有些语窒,按她所说,竟是把前朝后宫诸人当成儿戏了。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越是尊贵之人,越有千万双眼睛盯着,若她的计划能轻易实施,先不论皇家血脉混淆的大事,就独皇上的安危就是难以保证了。

“这样的事,你考量多久了,要这么般计算?”他日日与臣工斗心眼,早练就了不动声色,竹枝似的大掌轻轻扣在紫檀木圈椅上,诱惑她往下说。

天有些闷,孙婉萤手心沁了密密一层汗,潮湿又黏糊,她吞了吞口水,道:“皇上您也知道,臣妾这辈子生养也难了,多年的老寒体,太医也没法子。臣妾不能生,皇上不能没皇子,这大周江山也要人继承。太医诊出臣妾喜脉,让高嫔的孩子出自臣妾的名下,便是再好不过了。”反正现在六宫皆知,高琳琅育有皇长子,有了这个名号,比起萧清霁肚里那块肉,总算是占了长,若是皇上再有心,废后也不是难事。

“婉萤,如今算来,朕与你相识十年,说是青梅竹马也不为过。朕知婉莹你娴静少言,自有一番天真玲珑。怎么,十年过去,你还是天真依旧。”赵珣不禁想起十年见到孙婉萤的样子,天真惹人爱,最爱说些讨喜话。比起小她四岁的萧清霁还得活波性子,十年过去,萧清霁越发沉稳大气,反而孙婉萤越发小儿心性,徒做些惹人发笑的事。

他冷冷一笑,唯恐多看了一眼糟心。

孙婉萤被他这种冷落弄得有些讪讪然,她深吸一口气,慢慢踱到赵珣跟前,瘦弱的细手在袖子里紧握,“皇上,臣妾绝无二心,高琳琅并非皇长子的生母的妥当之人,她毕竟是太皇太后的那一系的,于江山社稷不利。皇长子有个强有力的母族,方是长远之道。”所谓强有力的母族自然是指孙侯一系,昨个孙夫人进宫说话,就道是南边的海战孙家出了大力,若是她能在班师回朝之前得了皇子,这废后亦不远矣。

作为骨子里的现代人,孙婉萤在后宫的一亩三分地打转,凭着自以为的优越,她把许多问题都看的简单了,甚至连皇上的心思也没看懂。就如上次,她撒气把皇上砸了头破血流,皇上还是好生细气没发火。她就像一只被宠惯了的猫,肆无忌惮,无所顾忌的张牙舞爪,终于露出了狐狸尾巴。

毕竟相处了十年,孙婉萤是什么样的人,赵珣怎么可能心里没数。她再刁钻再活波,还是个以皇上为天的妇人,小心思有,大想法是没有的。这种忤逆大道事的,实在让人费解。

“强有力的母族?也不是非得孙家,雅婕妤也不错的人选,最有利的当然是皇后。”赵珣微微挑了眉去瞧她,“姑且不论这法子,有利于江山社稷的,必然是中宫有子。”

孙婉萤直直看着皇上,脸上硬的像一张纸,“皇上,您怎么能......您不是......”事实上,皇上之前对皇后是从不上心,但是言语行动之前却从不落面子,至少明面上,她不能指出皇上厌弃。

赵珣觉得不可思议,凭她这样子,也能自以为能猜中自己的心思。别说旁人,就是自个,也要掰碎了分析,“孙家一心为国,是国之栋梁,朕心甚悦,前朝后宫都使的上力。”

“皇上谬赞,食君之禄,为君分忧,是为臣的本份。臣妾代孙家谢皇上的恩典。”她以为皇上是认可了自己的主意,只是拉不下面子说同意,“这个想法也是臣妾想的,家中无人知情。”

皇上微微颌首,面上的线条愈发硬朗,也是,这般大事,那孙夫人可没这么大胆。他哼了哼,“你就巴不得皇后不好,使劲给她添堵,也从没把朕放在眼里。”

“是,臣妾承认,臣妾不喜欢皇后,也不喜欢后宫妃嫔,只要是皇上身边的女人,臣妾都不喜欢。”孙婉萤清泪涟涟,泣不成声,指天发誓道:“这是臣妾的私心,臣妾不敢隐瞒皇上。臣妾喜爱皇上,所以容不下旁人。”

她从来都看的清楚,世道不公平,女人争一千道一万,不如依附个好男人。这欲擒故纵,以退为进的诸般手段,她用的娴熟,便是张口表白,肢体暗示,势必撒一张情网把人困住。

赵珣垂眼看她,许多年那个天真无邪的孙婉萤早已模糊在记忆中,只剩下世故矫情的里子,“你以为喜欢是什么,自以为说几句话得心的话,耍弄些个手段,抑或凭借动人的容貌楚楚风姿。婉萤啊婉萤,是你把自己看的太高,还是把朕看的太低。”

孙婉萤听了如遭雷击,脸上龟裂,她想是被人剥了华服美妆,赤□于人前,这一回是真的戳的她的心窝了,“皇上,臣妾的心思浅,有什么就说什么,想什么就什么,臣妾对皇上的一片心,日月可昭,若是有假,天地不容。”古人重誓言,现代人发誓张嘴就来,她打量皇上的神色,撑着嗡嗡作响的脑袋,咬牙切齿道:“臣妾行的正,坐的端,不怕人污蔑。”

“朕日日做在朝堂上听大臣对嘴皮子,什么样的阵势都见过。”赵珣以手抚额,眉头微蹙,半眯着眼睛笑了笑:“往往是那没理的人,声最大最洪亮,因为心虚。这美人跟好话一样,一次两次足矣,多了反倒不美。朕本想顾念多年相处,不予计较。今个,朕就把话说明白,孙婉萤,你的事,朕门儿清,你究竟是个什么人,你又存了什么心,朕还不傻,真心假意分的清。”

她听了这话,脚肚子打抖,根本站不住,她就是冲着皇上的权势去了,不然谁喜欢这冷心冷面的人。

赵珣实在坐不住,几步迈出去,回头过来看她坐在地上痛哭流涕,“趁早收了这些不该有的心思,好好在移清殿歇着,没朕的旨意不许出宫,孙夫人也好好在家歇着。”

皇上气冲冲的从移清殿出来,全其德甩着佛尘在后面追,半响听皇上道:“婉萤已经不是以前的婉莹了,罢了罢了,小时候的情份也不在了。倒是那个春分是临海王的人,你们给朕看劳了。”

“奴才省的,陛下放心,绝对不会让人打扰皇后娘娘安胎。”全其德躬身应道。

皇上听了眉眼舒展,又算着时辰南边的战况该呈上来了,便打发奴才去仁明殿传话,会晚点到,让孙中郎一并候他用晚膳。

正是南风习习的好时节,萧清霁歇了会午觉醒来,面上自带了一副慵懒之态,黄杨捧了水过来给她漱口,蓝田这个耳报神便笑眯眯把孙婉萤被皇上训斥软禁消息笑话一般说了出来。皇后有喜,仁明殿诸人自然是喜笑开颜,小心翼翼,半点不敢马虎。尤其是蓝田和黄杨两个,报喜不报忧。

萧清霁也是怕孙婉萤撒癔症,如今被皇上下了旨意,可见有几个月清静了。她让青桔上了淡妆,搀了黄杨去花厅见客。

一袭绛色圆领官服穿着风流不羁的孙云舟身上,竟有了魏晋风采。饶是见惯了美人的萧清霁也不动声色的多望了两眼,他气质疏淡,眉眼带笑,暖意融融。她不禁把他同孙婉萤作比较,长得并不像,反倒和皇上有几分相似的贵气天成,其行事作风也磊落异常。

她从皇上嘴里也得了不少他的事,有钦佩有赏识,如今照面,更多是防备,毕竟是他孙家一系,立场不同。

“娘娘的脉象稳当,精气神尚好。”孙云舟擦了擦手,说出的话和太医并无二致。

萧清霁见他并未在此作文章,高兴之余亦有疑惑。因孙云舟在母体里失了先天,久病成良医,加上他长年在各地游历,一身医术集各家所长。赵珣便有意让他来替皇后探脉。

“娘娘的身子本就康宁,不比一般妇人孱弱,加之保养得宜,长命百岁不在话下。”孙云舟拢袖笑道:“委实让微臣羡慕的紧。”

这番话至情至性,人活世上,身子为紧,为了旁人伤心伤身实在不该。萧清霁心道,此人道是洒脱,明明自己命不久矣,偏还能如此看的开。

“娘娘不必感伤,在微臣看来,活的长活的短都不打紧,紧要的是惜福快活,自己快活,旁人快活,这就够了,明日事明日说。”像他这般自说自答的,亦是少见。

萧清霁反倒不知说什么好,顿首道,“都说龙生九子,个个不同,孙中郎和昭仪却大不一样,她若有你看的开,也不至于如此。”

“个人有个人的缘法,舍妹给娘娘添了许多麻烦,微臣在这里给娘娘您赔罪了。”说罢,大大方方作揖请罪,蓝田和黄杨毕竟是未嫁闺女,不能近身。萧清霁侧了身子受了他一礼,更加不好意思。孙婉萤是孙婉萤,孙云舟是孙云舟,人好心来请脉,自己是有些小心眼了。

孙云舟微微垂目,斜阳的余晖落在长长的眉梢上,显得静美安详,“舍妹同娘娘不可同日而语,娘娘胸怀若谷,自然不会一般计较,有些事,不知道的,比知道要好。”

“哦,”莫非是来为孙婉萤求情的,萧清霁不以为然,笑道:“孙中郎是拜错了菩萨,莫非在你眼里,本位就如此不堪。”

这话带了咄咄逼人,孙云舟了然一笑,“娘娘知道微臣并无此意。微臣知娘娘的心意,也劝娘娘不必再查下去,陈年旧事,有其用意在。”

她从来都没有放弃对孙婉萤的查探,如今堪堪有了一二,孙云舟的要求,实在是无礼又奇怪。

“娘娘,借一步说话。”

戏肉来了,萧清霁心头一跳,看着左右,让他们退到珠帘之后,洗耳恭听。

“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因为在亲戚家 更新不定 完结快了 还有几章 具体几章 我也算不准 番外肯定有的 在正文完结之后。么么么么么

☆、60君子云舟

萧清霁这一惊非同小可,脸一沉,露出重重威严,就像那云端的菩萨,眼神复杂的瞅着依旧云淡风轻的孙云舟。她以为他会接着说,好看的薄唇抿的紧紧的,跟河里的蚌壳似的。

他面容上已经泛着微微笑,仿若一泓春水,暖意熏人,颀长的身子微躬着,低低嗓音透着小心翼翼,“这事本不该说,是个犯忌讳的大事。我也是前日才从孙家得知了此事,委实牵连甚广,微臣死不足惜。”

萧清霁头疼起来,他毕竟还年轻,这般洒脱的如风的人,也有这么一段不堪的秘密,甚至这段秘密掀起惊涛骇浪。她愣愣的看他,他不躲不避,眼里渐渐浮现深情和哀伤。她悚然格开他,她和他不过打个几次照面,什么时候他有了这样的心思。她对他一直是羡慕向往的,也把他当成正人君子来看,可人是复杂多面的,这么大的事,他谁不说,偏给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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