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奋起吧,皇后!》作者:素熙珏【完结】 > 奋起吧,皇后!.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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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素熙珏 当前章节:15109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19:37

别看四岁的鬼精灵,什么话都听的懂,立马扭着小身子就要挣脱魔掌,当然挣脱不掉,吐了吐粉嫩小雀舌。张口就把萧清霁背的幼学琼林合了一段出来。就跟鹦鹉学舌一样,不断句不歇气,含含糊糊说了一大段。

当即把萧清霁吓的一跳,搂着小儿的手都抖了。更不论紫萱绿翘等宫女了,张目结舌看着小郡主。四岁能背琼林?算不算神童。萧皇后努力回想自家侄子侄女四岁的时候在干嘛,在娘亲怀里撒娇,学拿筷子夹菜,四岁开蒙的也不少了。被拘着写大字“暖儿,再背一次,背一次,给你吃松子糖。”十几双眼睛炯炯有神盯着小郡主,小姑娘往小肥猪上涂了一脸口水,茫茫然看着众人,声音糯糯的,歪着小脑袋,开始背书。

这一回,没那么全乎了,断断续续落下一小半。萧清霁眼里的光亮明明灭灭,微微叹气,心里说不是是期望还是失望。长辈眼里的自家的孩子总是聪明伶俐,比别人高了几分。她乍听暖侬会背书,心里欢喜的很,与有荣焉。小儿不懂大人的诗书礼仪,小儿以为是游戏,张口就来,随耳就忘。

紫萱见皇后拿过绵软的手绢给郡主揩口水,脸上含着亲切温和的笑意,即便口水沾到金尊玉贵的素手上,笑意始终没变过。红唇轻抿,皓齿微露,浑身充满了温柔的宁静感。

暖侬含着下嘴皮,可劲的吸了两口,指了指殿外的草地,两只手儿跟小猴一样攀着萧清霁的膝盖,顺势一滑坐在宝相花纹的绣鞋上骑马儿,“出去,出去.......”

谁说小儿不会看人脸色了,她比大人更明白。冬天风紧,不敢带她出去吹风,春天一到,外头的鸟儿雀儿呼晴,花儿草儿疯长。小儿贪玩的心也拘不住了,如今奶娘宫女再宠她,也不会依着来,按规矩每日也就是下午最暖和的时候带出去溜溜,若是遇到下雨天,连这个都不成的。

萧清霁哑然失笑,点点头,弯下脚背,让孩子的顺着滑下来。

“今天暖儿会背书了,所以舅妈带你出去玩。”这是鼓励,也是期待。萧清霁蹲下身子,同小姑娘讲道理。

暖侬听懂了,咯咯直笑,把萧暖侬的手心摊开,然后小布老虎被放了上来,肉肉的小下巴一翘。

这是送给她的?萧清霁试图把小老虎放在桌子上,小姑娘立马踮起脚尖两手圈住小老虎,这回力道有些重,声音脆生生的,“暖儿给娘娘...”

真贴心!萧清霁忍不住把她搂在怀里,闻着淡淡的奶香味,这个小小的生命,给了自己太多惊喜。

同孩子玩了一下午,仁明殿前的笑声不断。要不是慈元殿里来人,只怕还会玩下去。

萧清霁出了侧殿,脚步略有些凝涩,心里头将方才敲打的话虑了一遍,暖侬还小,不需要靠聪明邀宠,只要健健康康,快快乐乐就好。她对孩子的教养,一向不主张拔苗助长,汲汲营营。且要顺势引导最好。那绿翘问要不要把小肥猪收起来,毕竟是那边送来的东西。无妨,孙婉萤的小肥猪提醒了自己,太拘着也不好,暖儿喜欢听人唱曲子,索性把琼林编成童谣,朗朗上口,待她开蒙的时候,再懂意思不迟。

慈元殿来人也没多说,只恭恭敬敬请萧清霁过去。她坐上皇后的乘舆,比檐子稍增广,花样皆龙,前后檐皆剪棕,仪伏与驾出相似而少,仍无驾头、警跸耳。独自想了一会儿,已经近了慈元殿的外苑。守苑的太监远远瞧见她的仪仗,已经甩了袖子躬着身迎上来。一边呼着‘请安’一边跪着托手让她下舆,在她踏下的一瞬,悄声说着:“临海王的林侧妃带郡主来请安了,太后正等着您呢。”

哦,原来是这桩,前几日刚过了佛诞,还以为是孙婉萤来点火呢。萧清霁自然要买这个好,哼了一声,那头黄杨已经拿了银子往太监手里塞了。

一踏进殿门,里头欢声笑语飘出来,可见气氛极好。只见一个着命妇礼服的年轻妇人抱着大红襁褓在太后面前凑趣儿,萧清霁一进去,先给太后请了安,挨着下首坐了,林侧妃就过来行礼了。大约是刚出了月子,脸上略有些圆润,腰身那里有些粗,气色也不错,说话中气十足。

“清霁快来看看,这孩子长的珠圆玉润,真有福气。哀家瞧着就高兴,今年真是好光景,你封了后,皇家有多了子嗣。”太后微咧着嘴看来,目光一溜在她肚子上打个了转。

指望她生皇嗣,倒是想养一个呢,可惜您老的儿子不肯播种。萧清霁心里纠结,面上还不显的,对头回进宫请安的林侧妃笑了笑,闲话道:“郡主瞧着白白胖胖的,想来生下来也大吧。”

林侧妃听罢叹了口气,笑道:“不怕娘娘笑话,您看臣妾的肚子,不知的还以为里头揣了一个呢。怀她的时候就大的出奇,便有人说是双胎,后来太医把脉,道是孩子个人大,大人胃口也好。生下来足足有八斤呢。”

八斤的胖丫头,生产上的艰难不消多说,也是福气厚。萧清霁忙让人送上项圈珠珞等吉祥物,把孩子抱在手逗弄了会。

“胖的好,有福气,做娘就盼着孩子身子康宁。”萧清霁对那林侧妃笑道,回头又同太后打商量,“小郡主瞧着聪明,待她大一点,暖侬做伴最好不过了,姐妹俩亲近亲近。”

太后见她抱着孩子的欢喜样儿,到比做皇后摆架势的样子可爱多了。只盼着皇后能早日有龙嗣,便是天下大安,后宫清明了。

“皇后说的对,他们姐妹是要多亲近亲近,哀家瞧着小郡主欢喜,赐齐安郡主封号罢”此话一出,本就感激涕零的林侧妃喜的热泪盈眶。十月怀胎,结果生了郡主,说不失望是假的,没想到头回进宫,便得了皇后太后两重恩典,真是天大恩赐,若这孩子是个带把的,那就圆满了。

林侧妃却是想岔了,若是她一举得男,只怕这皇宫踏不进一步。临海王已经年近而立,膝下只有一子,乃是王妃嫡出,正正经经的世子。当年太皇太后还在,都不曾抱到宫里来请安过,世子这“病”还没好全。所以侧妃得了丫头,倒是天不怕地不怕,可以往宫里走动。按规矩只有王妃嫡出的女儿才能称为郡主,侧妃生的女儿,论起来是县主。当然若是侧妃得宠,王爷上折子请封,也是可以论郡主的。

侄孙再好,也比不上亲孙子,看着林侧妃心满意足的退下,太后心里终究是有些意难平。她拍着萧清霁的手道:“皇家的子嗣还是单薄了些,这一代,我们这一支还没出人。哀家就怕到了地下没脸见先帝。”

子息单薄,国祚不稳,是关于江山社稷的大事。说句不好听点,宗室敢这么嚣张,就是仗着人少,除了谋逆大罪,罪不致死。若皇上膝下有儿,有些事就大不同。

萧清霁理解太后的难处,其实也是她的难处,后宫无论哪个妃嫔生下皇子,也是喊她母后不是。她诚诚恳恳的告了罪,道一定把事放在心上。

“你放心,哀家心里清透。听说前几日有人去仁明殿找果子吃啊。”太后扬眉,托着手边的碧玉盏,“萤儿和哀家也说了不少。”话是半含半露的,跟笑话一样调侃起来。

本来也不算多大的事,没有特意挑明,并不想在太后跟前落个跋扈的印象。既然孙婉萤敢说,她也没什么隐瞒的,一五一十把来龙去脉说了,末了,还打趣道:“还是母后疼臣妾,备了这么多好物事。”

难怪说今日慈元殿有些不一样,桌上摆了各方进供时新瓜果呢,皆都摆好扎好签子。太后不吃生冷鲜果,所以特意给她留的。

“你能体恤那些妃嫔,母后不能让你吃亏。”太后随手拿了根签子递了过去,笑眯眯道:“皇后想吃什么,哪能不够,自然不比其他人。”这是给她撑腰呢,间接也夸她做的好。

如今太后和皇后的关系越来越亲如母女啦,所以很多话随性。萧清霁脸微微红了,双手接过,先给太后奉茶。

“萤儿也说你做的好,还说自己鲁莽了,心里过意不去,要给你道歉。”太后抿了口茶,叹气道:“她是哀家从小看大了,虽说人娇气了,坏心是没有的。”对萧清霁好,不代表对孙婉萤不上心,太后啊,总想着一碗水端平。

“妹妹天真烂漫,性情中人。臣妾羡慕不得呢。”萧清霁从不吝啬夸赞对手,孙婉萤十几年天真烂漫能哄的了太后皇上团团转,这种本事,可不是一般人学的来。若不是亲身经历,谁又会相信她心如蛇蝎,恨萧清霁入骨呢。

太后见她样子,心里愧疚有多了几分,这次是萤儿闹过了,难得皇后不计较。笑着下了逐客令:“说起来,那个于...”边上的秋容姑姑接口:“于才人。”

“于才人的故事说的好,得空也让暖侬来听听。今个,哀家就不留你了,皇后,去福宁殿去吃御膳吧。替哀家问问,那齐安的封号好不好”

☆、23鸿门宴席

前头从仁明殿去慈元殿,萧清霁坐在舆上觉得花好柳新,如今被太后看笑话一样下了逐客令。重上了舆,瞧着满目暮色,心里老大不自在。一个侧妃的女儿郡主封号,皇上还真没放在眼里。太后大约是被刺激了,所以想要皇后去劝一劝,前朝事固然重要,后宫事也断不得。其实皇上的心事,她是能猜到几分的,赵珣是两位先帝手把手教出来了,于朝政上上心,在位期间也算明君。如今的时机,朝堂之上正是新旧两党对立,当务之急是要把朝臣收服,至于新入宫的娇花美人,暂且还没放在心上。

劝皇上去宠幸妃嫔,前世这事,她没少做。若是换了其他男人,必定口里夸夫人贤惠,心里乐的不行。赵珣那是脸黑脖子粗,怒气冲冲甩袖子就走人。萧清霁也琢磨不透。

领头太监报到垂拱殿时,她一怔,天边的金乌缓缓往下坠,映在殿角琉璃瓦上,晃的眼睛疼。

脚一踏上垂拱殿的青石板,暖呼呼的温度窜到脚底板。她深吸一口气,瞥见全其德抖了拂尘带着一班青衣太监过来,面色古怪。

见了礼,萧清霁就纳闷了,全其德是皇上的心腹,喜怒也从不落人前的,怎的今个故意着了色。她不动声色打量了殿前一番,也没人撵落在外头。也就是说这会子没得其他妃嫔来献媚。自然这个其他妃嫔是特指某人,其他人有贼心没贼胆。垂拱殿是皇上下朝以后处理政务召见大臣的宫殿,妃嫔来来往往的传出去,有损圣誉。凡事都有例外,前世孙婉萤同皇上同进同出,后宫传的有板有眼。

“娘娘,刘大人刚出了宫门子。”全其德意思是说殿里没外人,让皇后可以放心进去。

萧清霁微微颌首,由着全其德把她一直送到殿后的暖厢去,这是皇上日常行政闲暇休息之地,此时摆了好些御膳。她用眼神问全其德皇上哪去了。

“娘娘,皇上忙着呢,就不见娘娘了。让奴才伺候娘娘用膳。”全其德脑门子上两道抬头纹一跳一跳的,能夹死苍蝇。

她见宫女来来往往往桌上摆东西,心里不是滋味。皇上这是摆明了不想见她,还给整治了什么御膳。合着她没饭吃,来垂拱殿捡白食啊。虽说她不缺吃,但是挨不住皇上赏赐,只得拢了袖子,在一干人等的注目下吃了这龙肝凤髓。期间夹杂着全其德若干或轻或重的咳嗽声。

皇上的膳食也就这个味,还不如仁明殿的小厨房呢。她也不是看不懂那死太监的咳嗽,催她快点走么,不要碍眼。萧清霁将太后的意思转达,表示自己要走了。

全其德都要把碗扣在皇后的头上了,平时多精明的一人,这会怎么就听不懂暗示呢,亏的他一把年纪喉咙都要咳断了。见她真要摆驾回宫,她也顾不得许多,摆手让闲杂人等下去,留了几个心腹太监,哭丧着脸堵在门口道:“娘娘,您别急着走,奴才这里还有道点心候着娘娘。”

晚风飕飕,吹起那嫣红的纱幔随风摆舞,萧清霁裹紧了袍子,正想出去,回头见全其德一副你敢出门,我要死在面前的样子。心里咯噔下,完全被皇上弄晕了。他不喜欢她,折腾她,嫌她碍眼,这不是明显的么。她来垂拱殿吃了闭门羹,也算是有心里准备的。全其德一副不让她走的样子,难不成又想出了什么新花样来折腾。

“本位还要去慈元殿复命,公公的点心,下回再试吧。”萧清霁认为太后的话已经带到,自己完成任务了,不想留下受罪。

这下全其德真哭了,多严肃的一人啊,浑浊老泪说掉就掉,幸好没嚎出声来。“这个点心,娘娘今个一定要吃,还请娘娘成全。”

萧清霁还能说什么呢,叹了口气,让全其德带路。

走的是正殿,铜鹤嘴鼎炉里的熏香蒸腾得满室迷蒙,烟雾缭绕,只影影绰绰见案上伏了一人。萧清霁正觉得奇怪,忽闻身后传来关门的咯吱声。

她的心也跟着那咯吱声一紧,心里暗骂一句老太监,居然信了这鬼话。就是再傻也知道,这殿里的人是皇上了。殿里点了九转蜡烛,两侧墙上雕花,镶金嵌玉,盈盈发光。

见了礼,上头也没说话,只扬了扬袖子。她抬头看去,隔着重重烟雾,看不清他容色,只知是手里拿了本书在看呢。

萧清霁见过驾,将太后封郡主的意思说了一道,自个又谢皇上赐宴。

颌首还是颌首。她还是难得见他如此和颜悦色,越说越多,捡着新入宫的妃嫔盼望陛下雨露恩准的暗示了下。

“众位妹妹初入宫帏,心系陛下,得望君恩雨露,还望垂怜。”

赵珣有了动作,那书卷哗啦啦甩在案上,那拢的高高的折子系啦一下倒了,好几个摊在了瑟瑟发抖的皇后膝前。

得意忘形了,萧清霁心里一跳,睨了一眼皇上,盛怒之下的脸轮廓清晰,福了一福低语着:“陛下恕罪,臣妾无状,自当告退。”她猜想皇上是要发作她了,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先走为妙。

赵珣略静了一下,声音从喉咙里吼出来:“朕没要你退下,你敢走,皇后的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什么胆大妄为,架子大,性奢,萧清霁反正被冤枉彻底了。听话听音,萧清霁毛了,反正都说是胆子大,就坐实了一回,往前走了几步把上头的人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哦,脸上泛红潮,鼻子喷粗气,薄唇跟上了胭脂似的,四月天暖,居然批了件大氅。

原来说今个垂拱殿透着古怪,全其德一副死了老娘的样子,正应在这呢。皇上龙体违和,也没听说宣太医,还在挑灯夜战看折子。这是大周之福啊,百姓之福啊!

萧清霁同他大眼瞪小眼,心里不知怎的,居然有丝畅快!两辈子加起来,头回见这位狼狈不堪,真是值了。哼,就算你是九五之尊又怎么样,还不是逃不过生老病死,老天爷还是长眼的。

但凡有眼色的,这会脸上必然是哀戚关心。萧清霁面上透着关心,心有点兴奋起来,语调高了几度,也不管满地的折子,咋咋呼呼道:“皇上您还好吧,皇上臣妾去请太医,皇上您别站着,皇上......”

萧清霁是存心的,以她的眼色当真看不出,皇上有意瞒着上上下下,虽说大呼小叫,也没将外头人招进来。但是她又想不通了,看这症状,明显是偶感风寒,算不得大病,他这么隐瞒做什么,朝堂有变?

赵珣的瞳仁微缩,眉心直跳,面上的红晕更盛,连耳珠都红透了。“你把朕的奏折弄倒了,还不捡起来。”

破铜锣的嗓音还是具有威慑力的。萧清霁把倒塌的折子一路捡起排好奉到案上。

“这么紧张做什么,皇后不必担心,朕只是偶感风寒,过两日就好了。此事不得外传,勿让母后担心。”大约是萧清霁手忙脚乱的样子取悦了他,接下的话便很和气,甚至还顺手把她拉到榻上,挨着坐了。

挨着发热的皇上坐着,萧清霁暗自叫苦,这位本就是个喜怒无常的主,还兼发热不清醒呢。

“太后那里臣妾知晓,只是小风寒拖久了说不定是大症。皇上还是宣太医来瞧瞧脉。”

他一把扯过她,把那大氅一掀,罩住了两人,表情淡淡的,声音里鼻音很重:“热的慌,你身上凉快。太医开的药,温中调和,喝了跟没喝一样,还闹的满城风雨。朕不是父皇,朕龙体康宁,过几天就好了。”

萧清霁挨着一团火,别别扭扭往外挪,却敌不过某人的钳制。一听他的话,心里顿时明白了,先帝爷龙体违和,常常罢朝,大多时候是太皇太后垂帘听政。所以他也不想落的病病歪歪,让某些坐大?或许还有其他原因,总之她一下也猜不到。

不大一会儿,她也觉得热的慌,身子热,心里更热,隔着春衫抚上的大掌带着股安抚的味道,一下一下顺毛。萧清霁身子僵的要命,跟块木头似的,总觉得他突然对她好了,下面肯定挖坑接着呢。

“御膳好吃吗,恐怕还比不上小厨房做的吧。”他低垂了眼,鼻尖轻蹭着她的鼻尖。

萧清霁整个人都冒烟了,不怕敌人凶残,就怕敌人狡猾。她下意识偏了头,唇瓣划过他绯红的脸颊,哆哆嗦嗦道:“皇上抬举臣妾。”

“你的心跳真快。”他呓语道,大掌在她脖子上游离,抬起头,春水漩涡一般招人的眸子,又清透又潋滟,将人的魂魄摄了去。

她的唇瓣着了火,一路烧到心口,随着他的动作,几欲焚成齑粉。激动伏起身子,一把将他推开。贼胆也有了,看着他伏在榻上,任君采撷艳色。身子颤抖起来,眼睛里蒙上一层轻雾,红艳嘴唇微微抿着,为自己找了个不是借口的借口:“皇上,您还病着呢。”

这话是提醒皇上病了要顾着身子,当然落到皇上耳朵里又是另一层意思了。

他扬起手,只露出纤长优美的手指,每一个不经意的细微动作,都伴随着仿佛与生俱来的奢华美感。水墨般眼眸中含了危险的戏谑,好像在说,你又能躲到哪里去?

萧清霁顿时一阵气绝,她费劲心思的反抗,在他看来无非是狩猎时猎物的无谓挣扎。

就在她满心满眼都是无奈之际,他一扬手就把她搂在胸前,好看的嘴唇压了过来,热热的,软软的,灵活之极在她嘴里勾缠,势要挑出情火。

这是他们之间第一次亲吻,却比任何一次交合,更让她意醉神迷,心驰荡漾。

他低低的笑,带着餍足,揉着她的头发呻/吟道:“皇后陪着朕一起吧。”

陪?怎么陪?翌日萧清霁就知道了!

☆、24病也祸也

紫芋手拿着蒲扇往小炉子风口轻摇慢扇,眼见药罐子汩汩冒泡了,耷拉的下巴才缓和过来。对面蹲着的小宫娥脚都麻了,愣是不敢动弹。狭长的宫道被琉璃瓦遮的严严实实,终年不见天日,偶尔也才灌了几丝风,湿气从地底下往上冒。

那小宫娥正数着地上的蚂蚁呢,那头来了人,问紫芋做那道樱桃果酥。历来大厨都有些独门绝招,不许人学去的。这道菜原也只有紫芋会做。

“可是娘娘的吩咐。”紫芋重重的哼了声,手下的活计却没停,药味慢慢透了出来。

来人讪讪的,撸了撸袖子,巴巴道:“娘娘玉体微恙,心里不痛快,胃口也不好,樱桃果酥香甜不腻,开胃最好。姑姑您说是不,奴婢这也是为娘娘。”

紫芋一迭声应了好几个哎,只道:“我知道了,待煎药好了,自回去。回头告诉青霜,能耐点。”

那人还想说什么,被紫芋瞪了一眼,只得跺脚走了。

小宫娥愣愣看了一场戏,咬着小指头,跟孩子似的,情绪就摆在面上。小孩子不懂的这里的曲曲道道,只觉得紫芋蛮狠不讲理,人家好心也训斥来着。

“你是不是不服气,觉得我不该说她。”紫芋叹了叹,直把眼前的姑娘看的直哆嗦。煎药要两个时辰,大约是天恹恹的,不说话憋的慌。

小宫娥眼睛一瞪,平时眯成缝的眼睛终于显出来,还算有点眼色,不敢点头,但是那副愤愤不平的样子,挺有意思。

紫芋把小板凳往前挪了挪,只有眼前的小炉子可以取暖,道:“在宫里做事,人人都要守本份,不能越矩。想想她错在哪里。”

那眯缝眼又合上了,陷入深思,半响才道:“她坏了规矩,可是是为娘娘着想,总是没错的。”

“为娘娘着想就没错?”紫芋又好笑又好哭,将手中的蒲扇递给她,喝道:“瞧了这么久,也该上手了。”说罢一眼不眨盯着药罐子。宫里头当差的削尖了脑袋往上冒的不计其数,要是放在平常,她是心里有数,面上不顾。早上太医院来了人,娘娘要她亲自煎两幅药。为了以防万一,她是亲自拿了药在过道煎着,寸步不离,还有人要她去做劳什子樱桃酥。调虎离山,到底是那人真傻还是假傻,很是怀疑。

熏了一身药味,总算是出了成果,紫芋滗了两碗药,趁热用盒子装好送去侧殿厢房,蓝田一见她,拉起帘子问道:“药煎好了,是按吴太医说的法子。”

他们二人的情分自不比旁人,一心为主,话外的意思咋听不出来,“我亲自煎的,放了一碟蜜饯和干果,给娘娘压压苦。”

蓝田嗯了声,心道这药是她亲自跟着太医院拿的,因个中缘由,加上怕药里被下菜,还是紫芋办事放心。她接过那篮子,拉着紫芋道:“你亲自去做几道菜,清淡些,皇上夜里要过来。”

这可是好事!往常皇上那是到了仁明殿都要绕道走,今个也会体贴娘娘了。紫芋回过神来,颇有些激动。

两个大宫女正觉得宫里的天晴,娘娘要得宠了。萧清霁捂着大厚毛毯倒在榻上吸鼻涕,就一个上午,那鼻尖红通通的,隐约有些发疼。

“啊气!”这会子眼泪都甩出来了,她把糊里口水鼻涕的绢帕一丢,有宫女上前送上新的帕子。说出来叫人笑话,仁明殿里没一块干净帕子了,这会子好几个宫女正裁布秀帕呢。

“娘娘,您轻点。”黄杨深吸一口气,尴尬万分道。还是他们机灵,镜子早就收下去了,眼见娘娘的鼻头都要蹭破了,实在是看不下去。

萧清霁心口堵了一团湿哒哒的棉花,呼吸不畅,憋的慌。鼻子里黏黏糊糊的,打两个喷嚏才舒坦了些。谁有她这么倒霉呢,昨个去了趟垂拱殿,今个就染上了风寒。都怪她一时心软,着了那人的道,看看,报应来了。

她背着宫女不甚雅观翻了白眼,正想开口呢,就听见下头蓝田托着雕花漆盘上来了,到皇后面前一福:“娘娘,药来了,奴婢服侍您喝。”

喝药这事萧清霁从来不矫情,前世都是药罐子泡着的,对着当饭吃。不以吃苦为苦,反倒为乐。眼睛一闭,反正鼻子堵着也闻不到药味,咕咕几口就喝完了,连着那蜜饯也不要。

蓝田放下药碗,看着篮子里另一碗冒热气的药犹豫了半响,道:“这碗要不在小炉子上热着。”

萧清霁喝了药,自觉得精气神好了些,坐在南窗户下愣会神,方不冷不热道:“搁着吧,要是冷了再去热,来不来另说。”捡起绣棚子绣了个奇奇怪怪的形状,正要引线,眼冒金星,朝外头看,天好着呢。

“春日天暖,那些个污秽之气长的快。吩咐下去,按吴太医的方子,煎一通出来,让宫人都喝了,有病治病,没病防身。尤其是侧殿里头伺候郡主的,都要喝。”大人还好,小儿是经不起的。

蓝田将药碗搁在小炉子边温着,只当娘娘是反话。又见娘娘说要煎药给大伙吃,心头一暖。皇上娘娘那里有太医院伺候,他们做宫女太监的,能让医童瞧上两眼都了不得啦,当差得力的还好,要是不得力的,病久了就被拖去去疾署。

萧清霁撂了手,说了几句闲话。外头就报皇上来了。

怨了一上午,恨了一上午的债主来了,皇后哪能还有好脸色看,那眼泪子糊长睫的大眼一睨,放在往常是万种风情,这会搭着红鼻子,显得十分喜感。

皇上这人就是寒铁一样的性子,自己拧着,那是刀枪不入,油盐不进。来硬的谁有他硬,来软的,还能吃两遭。身上还是绛纱袍,雪白中衣领,衣料上暗绣了祥云纹路。大周上上下下的官员都是这身朴素打扮,显得肥头大耳。偏是他,穿的龙章凤质,器宇轩昂,五官虽美,却无半点女气他嘴角乐开了花,假模假样的咳了两声,躬下身子把皇后扶起来,一挥手,全其德极有眼色将一屋子人都带下去啦,自个贴心关好门,候着外头。

萧清霁气不打一处来,原来他说的陪就是把病气过给自己,一起喝药。换作是谁,也该咽不下这口气,得好好通通火,聪明点的,摆出欲语还休,梨花带雨的娇态,机灵点的,娇嗔使性,趁机要好处,就算是没带脑子的,也不敢冲这位发火。

赵珣难得带了情绪上来,转脸看她,道:“皇后怎么病了,昨个还好好的。难怪这殿里一股子怪味。”这是存心挑衅了。

哼,倒贴她会不会,给他添堵还不是挑一个是一个,她端起那炉子边的药碗,笑眯眯送到皇上面前,“自打得知陛下偶感风寒,臣妾就夜不成寐,夜里没困瓷实,想着体贴皇上,这不夜里就蹭了薄毯,今个就应念了。老天开恩,让臣妾得的风寒和皇上一样,这不,也效仿古人,为陛下尝尝药。”带着浓重的鼻音艰难的表了忠心。

两碗药是一罐出来的,萧清霁先喝,药汁清亮。这碗温的有点久,药浓黑发苦,照出个皇上错愕的面庞。

他有点失望,一是心思被看穿,二是没捉弄到她。缓缓转了身,又不想她看出来,故作轻松笑道:“皇后有心,朕铭感五内,朕刚下朝,先歇会,歇会再喝。”

这声音跟昨个是天壤之别,虽尾音还略带沙哑,却想把小刷子在心口挠啊挠。她下意识吞了吞口水,来缓解微痒的喉咙,将漆盘高举,费力说道:“皇上,那可不成,都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您不喝药可不成。唉,皇上嫌臣妾啰嗦,臣妾就不说了,反正这天塌了,总有高个顶着。”话是看着句句忠心,实则是句句戳心。这年头,说话都讲究含蓄,什么话都说半句露半句,像是萧清霁这样大大咧咧说,皇上,臣妾心里有你啊,皇上,臣妾担心你啊,皇上,你要病死了,临海王等着呢。

哪壶不开提哪壶,这耍赖,脸皮越厚越容易赢。赵珣一听愣了,那张俊俏的脸上五颜六色,最后闭了眼睛,不敢直视皇后啊。终于等到清静了,乘她不备,隔着衣衫在胸前挼搓了一顿,末了还扯着衣襟看了一眼。

“太素了,整点花花草草,绣个游龙戏凤也成。”

哪里素了,明明是桃红的肚兜好不,萧清霁憋了一口气。拼命往后缩,前头仗着手里有药,现在这药碗成了累赘。好不容易捂紧了衣襟,面上酡红,几欲羞愤。

她简直不认识眼前这人了,还是那个冷心冷面的冷棒槌吗,简直跟换了芯子似的,居然还动手动脚起来。她不敢抬头看他,只觉得那目光带了火似的,十个太阳在她头顶照啊照,衣衫都焚成灰了。

赵珣也觉得浑身不对劲,又说不上哪里不对劲,就觉得眼前的人比平时好看,仁明殿也瞧着顺眼了,就是那晚黑乎乎的药,也不那么苦了。他执起药碗一仰而尽,舌头打起麻花来。满世界找蜜饯呢,打娘胎里第一回喝药,终于知道苦了。

萧清霁瞅着他猴急狗跳的样子,心里乐开了花,活该!

可惜,事情还远没完呢。

☆、25拳拳之心

按说帝后同心,难得气氛旖旎,就是耳朵贴在门外听墙角的全其德老脸一红,搭着拂尘,将蓝田黄杨赶苍蝇一样迫的远些。

午后时分,日头有些高,南窗外带的风夹着一股子花香,殿里的气温也有些蒸人,两人喝了药,说了会闲话,捂着毯子发了一身汗,到底是逼了寒气。萧清霁打发冷翠伺候皇上更衣,自个也换了一身。这边又摆了些小点心。忙着给檀木大躺椅上换了簇新的垫毯,拿了靠枕让他歪着。

她头晕脑胀的症状轻了许多,存了一肚子的话,也寻着时机慢慢挑了。别看他们这会子风轻云淡,和和气气的,就跟海上风平浪静似的,转眼就波涛汹涌。

“陛下躬勤朝堂,耽于政务,日夜操劳,肩负江山社稷,是大周之福。”见他神色懒懒的,便知这话听的没意思。她却觉得有股快意,续道:“龙体有恙,仍事必躬亲,纯孝之于太后,仁爱之于妃嫔。”选秀以来,皇上就没在后宫打转过,连病了不招太医,也不肯透露。妃嫔们不敢去找皇上,但是敢在皇后面前发发牢骚啊,萧清霁这话就说了,皇上为了江山社稷都病了,没临幸后宫是心里念着呢。

他眼神一黯,哼了一声道:“煮熟的鸭子还会飞了不成。该给的,朕不会亏待。这会子都等不了的,还是赶紧寒山寺待着吧。”寒山寺是先帝犯错或者无子嗣的妃嫔出嫁的地方。皇上初挑大梁,好些个老派旧党一不如意就上折子告老还乡,皇上倒是巴不得他们走呢,只是眼下他们手下的门生势力大,想来以退为进呢。前朝事多,后宫也不安宁。

萧清霁便把心放下一半,借着这股东风,把余下的话说齐全了:“众位妹妹初入宫帏,盼顾圣宠,也是人之常情。且入选的秀女都是万中挑一,容德俱佳,久在深闺,难免不适。陛下盛情,定能领会。”她在仁明殿敲打妃嫔,在皇上面前还是要为他们说话的,一则,妃嫔犯事,是皇后管教不力,自己先指摘干净。二则,难保日后得宠的妃子吹枕头风,怨皇后不近人情,虽说不伤大雅,到底是三人成虎,人言可畏。

赵珣不语,脸上的笑意越来越大,就像花开绽苞到怒放,瞬间烁于枝头,萎顿成灰。伸手勾掉头上的发冠,惬意的歪在榻上,墨发蜿蜒坠地。“梓潼揣摩圣心倒是周全,怎么,训斥妃嫔,讨好太后,周全得呐!”话是好话,音就有点变了。

这话里有话,萧清霁一下就品悟过来,虽说这全天下都看着皇上的脸色行事,揣摩陛下的心思。可摆到台面上来说,又是大不敬。而萧清霁做的事,并不越矩。她算是明白过来,拿话堵了孙婉萤,太后那里没说话,皇上心疼了呢。所以编排了这么个大不敬的罪名来压她。后宫之事,皇上心里门儿清,嘴里不说,心里有本账呢。

她这个皇后不过是皇上眼中一颗棋子,指哪打拿,应当进退得当,处事周全。他不满意她,便能借着妃子的脸面来削她的。其实后宫诸人,哪个不是皇上手中的棋呢,她应该庆幸,自己摆在最重要的位置上,也就意味着她这颗棋子脱离掌控也是最容易的。

她膝盖一弯,两腿发软,作势就要下跪请罪,口称:“皇上恕罪,臣妾不敢。”就是翻来覆去两句话,这个萧清霁,当真也是块硬石头,要她服软也不易。赵珣听了半响,偏了脸瞧她,跟个偶人似的跪着磕头,半垂着眼帘,呆的很。突然轻声一笑,喉间溢出喟叹。

萧清霁一怔,只觉得笑的诡异,偏他的面容没有紧绷了,露出几分柔和。

“敢不敢,都做了。起来吧。”他以手肘支着椅靠,坐直了腰身,竟有几分孩子气,道:“是朕大意了。皇家的子嗣,向来多病多灾,唯独朕,太医来了也是请平安脉。久而久之,朕以为自己不会得病,偶有不适,也能扛得住。只是今年这风寒邪门,越拖越久,越久越重。反而误事。”大周的皇上,哪个不是八灾九难的,就是临海王,也是娘胎里带了弱症。今上难得龙虎精神,甚至有说法,说他是吸了同胞兄长的元气,才长的这般好,那位是一落地就夭折的。他在太皇太后眼皮底下韬光养晦,委曲求全,在朝堂之上不假以颜色。可见心性弥坚,耐心持久。所谓病由心生,大周这艘在腥风血雨里航行了几代的巨船,换了他掌舵,压力可想而知。所以今年他病了,且病了不少时日,还不声张。

所以,萧清霁的两招,压制妃嫔,稳定宫闱和为今上隐瞒病情,实实在在是解了他的燃眉之急。比起孙婉萤的那点子怨愤,实在不值得一提。个人做事有他的路数,以她看来,赵珣虽有狂性,在大事上一向慎重。

“春日时疫,非但陛下不能幸免,臣妾听闻在京畿之地,时疫也是年年如至。”她顺势起身,说着,将点心端给他。

非但京畿之地,大周上下,一入春,各种时疫突发,轻则致伤,重则致命。且大多数不是药石亡灵,而是延误了时机或无钱买药,最后落得草席裹身。

由己及人,如今她有权力施恩众人,就要去做。往年大户人家也有延医赠药的,博得善名,毕竟力之有限。如果用皇后的名义......

他接了那白玉糕点,意味深长一笑,轻描淡写道:“皇后想博贤名,在史书上加一笔,倒是好主意。”

萧清霁才不怕他呢,知道这会他是个纸老虎了,心里得趣,面上还要损一番。这个主意算不得多高明,但是却是极有效的,所谓新官上任三把火,任由劳什子文人骚客歌功颂德,还不如解救老百姓于水火之中,老百姓不管你改朝换代,谁让他过的好,他就记得谁。

他眼见她巴巴瞅过来,盯着那盘子糕点,半分眼色也不肯分给他,心里又好气又好笑。想着她也是一病人,磕头下跪不含糊,说了这么久话,肚子也空了,所以好心把盘子推过去,微微颌首,示意她吃。

萧清霁身子着寒,口里没味,胃里绞酸,吃不下这含了糯米的冷糕点,胡乱咬了两口。

“皇后的贤名,归咎起来是陛下的贤名。”这个好,她自然会卖的,“自古夫荣妻贵,哪朝哪代的贤后都是得遇圣君,这才才德显章。臣妾还是沾了陛下的光呢。”这话道也有几分道理,譬如独孤后,譬如长孙后,史书上就他们恭顺贤德吗,不见得,没有圣主,还不是湮没史册,这叫相得益彰。更往深了说,圣主之下才有名臣,圣主因名臣功绩名垂千古,名臣因圣主万代敬颂。

大周是诗礼大国,重文轻武,历代皇上都是才名在外的,爱惜声名更盛以往。赵珣自是不例外,他慢悠悠的喝了一口茶,若不是得了风寒,道是想喝酒,鲜红的薄唇微微扬起,定定盯着她看:“每逢春季,京城的各大药商全胡天海地的喊价。老百姓有钱也买不到药,活活熬死。是该敲打敲打了。”药商是不敢坐地起价的,自然后头有人,敢明目张胆,指不定是那位权贵。

“皇上圣明,”这句诚心诚意,她是大周的国母,爱民之心不比他小,只是能力有限,只能仰仗着他施恩撒福。她想了想,又从手边的紫檀木匣子里掏出个物事奉于皇上,道:“陛下,这是臣妾偶的之物,真乃千里眼也。”

正是于姝曼献上的西洋望远镜,这是个稀罕物。萧清霁也不知皇上手里边有没有,寻思着福建于家山高水远的,也没达到上贡的资格。保不齐就想借皇后的手献给皇上呢。一则,以于姝曼的形容和家世,最多封个嫔,若有此物作板砖,指不定往上迈一步。二则嘛,圣心难测,贸然送到御前,也不知得不得帝心,若是让皇后吹吹枕头风,自然又不一样。其实说起来,走孙婉萤的路子更好,只是,一是于姝曼和孙婉萤都是走宠妃路线,二吗,吴郡张孙两家和福建徐于两家一直是海上的宿敌,结仇多年。

赵珣今个在仁明殿已经挨了许多惊或喜,他执起手中的西洋望远镜朝小南窗往摆弄,嘴里不时发出啧啧惊叹声。待手里的望远镜都没摸热乎了,才恋恋不舍转眼过,眸光璀璨,喜悦止都止不住。眼前尽是海船战队血战场面,一时脑子有些恍惚,拊掌大笑道:“千里眼,千里眼好,有了此物,行军打仗能占尽先机啊。这西边能用,东边也行。”

萧清霁心道,难怪于姝曼道此物难得,是在一架西洋舰队总长那里缴获的,仅此一枚。

“此物从何得来,皇后快与朕详说。”他拉着她的手急切道。

“这是于才人献上来的,皇上若想知详情,可召见她。”这是给于姝曼机会了,瞧着皇上的兴奋劲儿,赏赐晋位是少不得了。只是怕是他得知只有一枚会失望吧,何况大周要寻出这等能工巧匠难,因二哥萧清和就是个中楚乔。

☆、26流言四起

萧清霁料的不错,皇上第二天就召见了于才人,只是说了会话,听了两段琴,当晚六品才人晋为五品美人,封号为姝,乃是取自她的名字。宫里又掀起新的风浪。

仁明殿上上下下灌了药,都相安无事。只有皇后是妇人,比不得皇上身子康宁。药是不眨眼喝了,这人还是时冷时热,不得劲。皇后玉体违和,推了各位妃嫔的忠心,免了他们的请安。

皇上就是耗子药,本来后宫这锅汤好着呢,他一搅合。有人就按捺不住了。姝美人晋位的翌日,一班吃饱喝足的妃嫔没事就上慈元殿请安去了,顺便无意给太后娘娘透露个消息,皇上病了,据说候症和皇后都是一样的,仁明殿药气熏天的,太监宫女都不能幸免呢。据说啊,当场太后娘娘就变了脸色,下了懿旨要皇上去请安。

兹事体大,饶是皇后在养病,也顾不得。蓝田和黄杨战战兢兢把事跟萧清霁说了,并把搜集来的消息奉上。

“打听清楚了,究竟是怎么回事?到底是谁走了底。”萧清霁一听这事,一时凝神,面色不显,扶了扶头上的九龙四凤冠。这就是明晃晃冲着自己来了,皇上得风寒是瞒着后宫的,她请脉大家都看着,若是时间论,说成她是得了时疫,过了病气给陛下,是完全说得通的。这事往大说,可以说大,前世自己被废,就是被迫无子多病罪名,上表请求辞去中宫。还有一论,就是皇后得病,就不该见陛下,让他龙体犯险坏了国本。说来说去,于声名有损。

黄杨到底不如蓝田稳重,这会子颠三倒四话说的不清楚,蓝田深吸一口气道:“娘娘,是琼华阁的蔡才人说的。前日皇上召见的姝美人是住了琼华阁的主位。在太后跟前吱声的是蔡才人,还有崔良人也帮着说了两句,姝美人当时脸都白了,不敢说话。”说到姝美人的时候,蓝田的咬牙切齿,恨不得扑上去咬两口。他们二人是皇后的心腹,虽不知主子如何抬举姝美人的,但是这份情还未报,就来翻脸的,也太无耻了。

皇上自打离了仁明殿,后来见过的妃嫔就是新晋的姝美人了,而说破这事又是同住一殿的蔡才人。萧清霁若说于姝曼没嫌疑,自己都不信。当然嫌疑是嫌疑,选秀一事是她亲自着手,各位秀女的身家,都是探了底的。于家是福建一霸,家财显赫,于官位上一直不算通达。于姝曼是徐家嫡次女,从小就是按着宫妃的路子培养的,可以说,徐家就是想靠选秀这条路,来完成家族崛起的目的。后宫的妃嫔要往上爬,除了形容才能,家族的支持也是必不可少的。换句话说,于家必定源源不断往宫里送银子铺路呢。那么于姝曼会刚晋了美人就去得罪皇后吗?而于家同孙家的关系,已经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呢?与其说萧清霁信于姝曼不会做赔本生意,倒不如说于家的眼皮不会这么浅!那么假如不是于姝曼,又会是谁呢?

“蔡才人是宁国伯家的长房庶女,太皇太后垂帘听政的时期,宁国伯一家算的上得势,还是仰仗临海王。已故的王妃是宁国伯夫人的外甥女。崔良人的父亲是刑部郎中,乃是新党一派,据说颇得皇上青眼。事实上,这两人表面交好,实则嫌隙很重。”每回来请安时,蔡才人对崔良人的嫉恨,不经意间时有流露。

萧清霁来回梳理,总觉得说不通,她也不急,搁着那半凉的膳食又夹了两块牛肉,细嚼慢咽扒拉两口饭。只把边上的紫芋看的傻眼,这两日是做了什么原样送回来,今日出了事,娘娘还吃的格外香,仿佛嚼着那些破烂事下饭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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