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奋起吧,皇后!》作者:素熙珏【完结】 > 奋起吧,皇后!.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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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素熙珏 当前章节:14376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19:37

蔡玉真 正六品 才人 蕊珠阁

王朝暮 正六品 才人

PS:昨晚没有网络 更新不了

今天半夜还有一更 大伙明天起床来看吧

☆、35当众演奏

一跃成为后宫焦点的姜嫔愈发低调,她被免去了请安的规矩,整日待在文绮阁调养身子。太后派了经验丰富的姑姑过来,皇后则让太医院的太医轮流给她请平安脉。皇上赏下的东西能塞满文绮阁的库房,但是人却极少来。

想攀关系的,凑趣的,打脸的,本想着踏破文绮阁的门槛呢,可人姜嫔无论是谁,都推了去。东边不亮西边亮,姜嫔一有身子,皇上就可劲的临幸雅婕妤,天天诗歌唱合,日日歌舞升平,好在是年末免朝的时节,底下的官员都在家抱小妾玩戏子呢,也没那个不长眼上折子扰了皇上的雅兴。据说雅婕妤一家都得了封赏。

一时间,攀附者众多,丽华两位才人,那就是雅婕妤的左右手,跟着有肉汤吃,这不,开春以后,才人晋了美人。这是后话。

皇上到了年末能歇歇气,皇后一到年末是最忙的,祭祀大典是万不能错,从除夕到元宵,一溜的麻烦事。各地封疆大吏进京述职的,官太太也要七拐八弯朝宫里递话问门路,有诰命的夫人进宫递牌子要见妃嫔女儿的,出降的帝姬大长帝姬回宫觐见的,除夕宴,元宵节,万民同乐才能显出皇家气派。

事情虽多,一有旧例可寻,二是萧清霁安排得当,有条不紊的张罗下去,银装素裹的殿堂阁院红灯笼红纸彰显着喜气。

宫女太监那是现成的木桩,哪里需要往哪填,可是妃嫔们,那就是得了水的鱼,不但要金尊玉贵的养着,还要怕他们吃多了撑着,吃少了饿着,得让他们好好在皇宫这个大鱼缸里摇头摆尾。

这不,又开始为那点子事争的头破血流了。萧清霁眼底下一头雪两手血的王才人,米粒大的珍珠串成的额饰歪在耳边,散乱的云鬓像只大鸟窝,积了泥土和草屑。袖子处被拉了一大块,露出乌青的手肘。

“娘娘,求...娘娘....”她头如捣蒜,噌噌下拜,颤抖的身子发出可怕的磨牙声。

萧清霁根本就不想多看她一眼,扬了扬手,着小宫女把她带出去整理仪容,顺便找太医瞧瞧,别是伤到了要害。

没想到皇后娘娘这么好性儿,底下隐隐约约有些碎话。

萧清霁那托着茶盏盖的手轻轻一合,往下眼皮一掀,不冷不热道:“听闻丽美人和华美人自小才艺双绝,今个天好,本位也得闲,正好仁明殿里有尾焦尾琴......”

丽美人着绯衣,华美人穿蓝裙,并排坐在红艳艳的折枝寒梅下,一个放在不够分量,两个一模一样的美人又胜出许多。他们本来心里不安,这下被皇后一晾,脸上的神色有些龟裂。

立时有宫人捧琴焚香上来,在满殿子各色神情里,丽华两位美人银牙暗咬,齐齐起身,迈着小步在皇后面前福了福身,只听见那把钟磬之音道:“美人当不负此琴,要是错了,本位的耳朵可是不舒服。”

只闻簪琅左右相击,不及心口的爆裂声。两人大惊,双胞姐妹自小一起长大,情份自不比常人,连眼神都不用打,就感受到这次的危险。

二美一奏琴一演歌。顷刻,袅袅琴声从那嫣红的指尖流泻开来,氤氲着香气缭绕,合着半空中游荡的歌声,当是这画面就很是赏心悦目。萧清霁大感失望,琴音歌声,皆为诉心之作,这中规中矩的清韵叹,平平无奇,不见险峰。虽说无过错,但是泄露了弹琴者的紧绷不宁的心绪,完全失了闲适的态度。而歌声就更明显了,像是被人掐着脖子呜咽,战栗着,害怕着,仿佛下一刻就是死期。

短短的一段琴歌,如此败兴。丽华二美哪里不知,就这水平,当真是初学者,实在丢了颜面。有心挽回脸面,琴音一变,激昂振奋,变作破阵子,急挑重捻,指如穿花,如猎猎罡风,似雷雷战鼓,那歌声也随着一变,嫣红的唇瓣里唱出高亢清明的调子。若先前是重重乌云,让人郁闷憋屈,这会全化作潇潇大雨,千点万点击石穿空,倾泻而下,好不畅快。

一曲临终,恰是宫人将梳洗一新的王才人引来殿中,那正是得兴的二美心头微震,琴声歌声一颤,在场的都是听音高手,不免惋惜一番。

萧清霁咂摸这滋味,心道皇上道是好享受,美人作乐。这二人也算是有意思,到底是年轻,不经吓,话一重,脸上不着色,心里也要抖三抖。也亏是调教过来的,心性算坚韧,能自纠,力挽狂澜也算本事。不过出身见识摆在这里,玩物就是玩物,得个美人位是到头了,就当是替宫里多养了两个民间伶人,皇上没事的时候听歌看舞纾解纾解。

“昭仪妹妹凝神冥思,想必有所得,本位记得昔年妹妹也有尾好琴,有幸闻的,当真仙乐。”冷不妨被皇后点了名,孙婉萤一怔,她近来火气大,姜嫔有孕给她心里压了块石头,本来寒体就要用药慢慢调养,配合着好心情。反正她是药也不吃,心也不宁,这脉象瞧着比前头更糟糕。其实这事也是她作出来的。看着亲切好说话,实则多疑猜忌,和谁都保持着一段距离,这也算是现代的通病吧。所以,就算知道是皇上让吴太医开药,她还是不敢吃,只敢信孙家请的大夫。嘴里一撩起水泡疼的厉害,心里更发燥,皇后有事没事提什么以前,以前她连五线谱都不认得,哪里会弹什么琴,要是让她上前来一段,这不就露馅了。她搬出百试不爽的借口道:“娘娘谬赞,不怕娘娘笑话,自打臣妾病了几场,早年的事也忘却了许多,脑子跟搬空了一样,哪里还会弹琴呢。怕是许多字都不认的了。”

这么大大方方说出来,也就是怕日后再有人挑她以前的事,就是故意来找茬了。

“噗嗤。”一个坐于下首的低阶嫔妃肩膀狂抖,嘀咕道:“当真是无奇不有,这病还能把脑子病糊涂。”

也有人接话道:“我家的侄子不肯去学堂,每回都捂着脑袋喊疼,会会都蒙混过去了。”这位的嘴皮就是二月的春风,剪子一般。竟是讽刺孙昭仪的话不着调。

大多数人还是应合安慰的,虽然心里是不信。

萧清霁也当没听到,眼里盛满了悯色,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慰道:“妹妹受苦了,你也不用太担心,今个不记得,保不齐明个就知道了,你若要听琴,何须自己动手,宫里多的是。妹妹见识好,说道说道,也让本位开开眼。”那言外之意就是你是高位妃嫔,用不着当场献乐,失了身份。不会弹,说出个二三五来,这点总该会吧。

当真是把孙婉萤架在火上烤,偏底下人是不知不会看脸色呢,还是专门和她作对,都纷纷起哄让昭仪娘娘说话。

“技高一筹,心输一段,终是有憾。”好在高琳琅机灵,给她递了话。看来高娘子颇得昭仪娘娘的欢心啊。

萧清霁乐见其成,也不计较,挥手让在底下吹寒风的二美下去,笑道:“昭仪娘娘的话,你们可听到了。这雅事可别有了俗音。且好好练着吧,日后也让本位饱饱耳福。”

二美这会子就是拔了毛的公鸡,原本漂亮的鸡毛没了,露出个光秃秃的屁股。皇后什么都没说,他们打心里生出惧意来,日后再敢兴风作浪,也要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不过就是个伶人。

“说完了雅事,也来说说俗事,王才人上前来给本位瞧瞧。”萧清霁招了招手,示意王才人上前。

娇娇嫩嫩的小姑娘,脸上被泪水一刷,半透明的雪肌透出嫣红光彩,半垂的一排眉毛如小扇子,齐刷刷的翘起,立在那里,像一截嫩莲,默默不语,顾影自怜。

“身上还疼不疼,上了药没有,”萧清霁一开口,王才人就开始掉泪珠,好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唉,莫哭,哭了可就不好看了。”这大过年的,宫里的规矩可不兴掉眼泪的。

王才人呜咽了两声,拼命忍住了泪眼,颤着声回道:“谢娘娘....挂心.....没事.....无....碍。”

这个模样哪是妃子该有的,分明就是三岁的孩童,受了委屈回家哭诉呢。

萧清霁有些无语,宫里向来捧高踩低,这幅性子怕是受欺负的份。难怪那日长帝姬带她过来帮着说话,她没几句话,萧清霁以为是脸薄。这下可看到了,哪里是面薄,是没馅。

“没事就好,莫哭了。本位知道你年纪小,也是头回在宫里过年,好在过几日帝姬大长帝姬要进宫,定是会来看你的。”其言外之意就说,你不要怕,胆子要大些,后头有长帝姬撑腰,该说的都要说出来。

皇后的话,终于让底下一直赔笑脸的雅婕妤神色有松动,丽华二美人正玩命朝她递眼色呢!

这梁子可算是结了!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这文成绩不好,勉强入v了,也不知还有人看不,悲催。还有把书名改了,得,一溜排的奋起,挺整齐 哈哈哈,其实说起来,太妃和农女奋起都是因为遇到个好楠竹,皇后这篇是虐楠竹的。关于字数,说实话,没人看,我动力也没那么足,这文估摸就20w左右结束。应该过年前能结束吧,还有谢谢留言的姑娘们,我都有看,但是网络实在太差了,很多时候都是请基友帮忙更新的,我待有网络会第一时间回复,谢谢你们。给我地雷的姑娘,每次都在我很疲惫的时候来动力。

☆、36事有蹊跷

可见王才人就是个扶不起的刘阿斗,萧清霁想不明白,她是做了不敢承认呢,还是被冤枉了不敢伸冤。朗朗乾坤,众目睽睽,她又何须如此。

话还是要从头说起,临近年关,京城内外下了一场鹅毛大雪,整整有两床被子厚。老百姓喜闻乐见瑞雪兆丰年,宫里的贵人嫌雪厚冰多难行。毕竟,这每日向皇后请安是少不得的规矩,嫔以上的妃嫔还有撵坐,嫔以下的低阶妃嫔,劳您动腿。

每日天蒙蒙亮,太监们就打灯笼挑铲子把宫道上的积雪铲干净啰,待娘娘们出门子的时辰,路上又积了薄薄一层冰渣子,又湿又滑,就是宫女摔伤过。这王才人早上出门许是没看路,同众妃汇合的时候,一脚踩了空,把雅婕妤给冲撞了。雅婕妤前个刚被皇上赏享有嫔的待遇,撵还没坐热呢,没看黄历出门,丢了大丑。

雅婕妤丢的是面子,四脚朝天的乌龟样把抬撵的太监脸都吓绿了,而王才人是挂了彩,她一头摔在道边的厚雪里,成了个鬼样子。

萧清霁得到消息的时候,丽华两美人已经开始教训王才人了。好在蓝田去的及时,才避免了一场闹剧。

按理说,王才人以下犯上,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受点教训是应该的,只是丽美人和华美人拿着鸡毛当令剪,仗着雅婕妤的风头,就敢出手,未免不把皇后放在眼里。再者,没几天是长帝姬进宫的日子,皇后不怕长帝姬,只是大过年的不想找不痛快。

皇后一早上东拉西扯一大堆,就是不明话,让底下一干人看热闹的伸长了脖子,犯了事的心里熬油。

“这天寒地冻的,本位也知道你们不想出门子,心里不痛快。”萧清霁嘴角一垂,沉声道:“看来个个都把本位的话当耳边风,是耍猴呢,还是看戏呢。可都好好瞧瞧,都是大家闺秀出身,好好教养出来的,倒是长脸了。”

这都是没事干作的,要是乡野农妇日日劳作,市井妇人天天操心,哪里精气神成天算计,拉帮结派,无事生非,尽干些不着调的事,偏个个被皇上一宠尾巴朝天开,也不管光没光屁股,无宠受冷落的就巴不得拉别人下台,削尖了脑袋往里钻。

萧清霁突然觉得意兴阑珊,自己跟老鸨似的,成天管着一帮粉头,他们倒是清闲了,爷来了,她夜里也得陪着。

挨了训,都老老实实低下了他们高贵的头颅,面上总是乖巧的。

“牙和嘴还有碰着的时候,后宫里头都得安生。”萧清霁走到南窗下的太师椅上坐着,雪后出晴的日头明晃晃照在身上,整个人飞金镀银,格外好看。她望着外头的苍茫白雪,倒是出了一片净土。

底下侍立的妃嫔们纷纷打眼色,你推我,我挤你去出头。

就听见孙昭仪在那琢磨了半天,曲了曲腿,甩着帕子笑道:“臣妾谨遵娘娘懿旨,妹妹们都是知情知性的实诚人,便是有什么说什么,到底是没的坏心的。人吃五谷杂粮,生病那是常事,人有七情六欲,犯错也难免。就是老虎也有打盹的时候,您说是不。圣人有云,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他们都知道错了,您也别气坏了身子。大过年的,也该和和美美不是,陛下难得清闲,不能搅了不是。

好一个孙婉萤,敢情皇后甩了脸子,你来做好人。话里话外,是说皇后不安生,存心闹事啊。

不用看,底下一群都乐呵着呢,萧清霁心道,胆子肥了,敢给上脸子了,前世的孙婉萤不管多得宠,明面上都不会说一句重话来忤逆的,总是姐姐妹妹亲热的很,所以萧清霁怎么也不信,她是个毒蝎之人。这辈子一开始就被她逼上了,真真露出了真性儿。

好,好的很,摸不清看不着的还难对付,现了形的妖精好收。

“那依妹妹的意思?”萧清霁亲切的看着孙婉萤,阳光下的美眸光彩熠熠,灼然生灿。

愚蠢的女人对付女人,聪明的女人拿捏男人,这道理,孙婉萤是领悟的透透彻彻的,面上捧着男人,口里夸着男人,床上摆弄男人,这算是她的本事。所以,在她看来,什么皇后妃嫔,从来都没有放在眼里。辛辛苦苦争风吃醋,不如在男人面前讨好卖乖。今个被萧清霁一而再,再而三的戳心窝子,她实在也是冒了火,所以才想讨了好去。

话一出就要咬了自个舌头:“娘娘处事公道,后宫上下无不心悦诚服。臣妾以为处罚的目的是为了避免下次犯错,娘娘一番话,大家都记在心上,不敢再犯,不若大事化小,小事化无。”

什么处罚的目的是为了避免下次犯错,这道理新鲜的很啊,萧清霁眸内波澜起伏,看不出端倪,她拥着金牡丹云肩款款度步,行至孙婉萤跟前,居高临下看着她,道:“本位听闻,今次雅婕妤和王才人撞着了,昭仪妹妹不但不出言阻止,还冲到最前面看热闹。当真是姐妹情深啊。”

孙婉萤虽说穿越成了古人,可芯子里还是个现代作风。不管是思想还是言行,总能露出蛛丝马迹。所谓围观看热闹是现代人的喜好,宫里边憋久了,围着个男人打转,实在是了无生趣。

一时间众人看她的目光从感激变成惊讶。按理说,雅婕妤和王才人在路上起了冲突,在场份位最高的孙昭仪应该出言劝和,平息此事的,而不是等皇后的人过来。

这要换成其他妃子,早就有自觉安抚众人了,可轮到孙婉萤,只剩下看热闹。所以说啊,她有错在先,又顶撞皇后,实在是大不敬。最丢人的是这个坑自己挖把自己埋了。

孙婉萤脸色讪讪的退下来,丽美人是死猪不怕开水烫,半垂着眼帘委屈道:“请娘娘主持公道,还大家一个清白。”

世上本无事,庸人自扰之。闹到这地步,不查个水落石出不行,尤其黄杨方才暗暗递了话,此事另有蹊跷。

“王才人,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好好说清楚。”萧清霁惕惕然望着那小白花样的王才人,暗道这会子你再说不清,只怕一辈子也说不清了。

王才人一截死木头,张了张惨白的小嘴,没吐出话来。

“别怪本位没提醒你,此事可大可小,你若不愿意,就去宗亲堂说去吧。”萧清霁说的尽量柔和,话里的意思又吓人的很,倒也没故意唬她,去了宗亲堂,没罪也要惹一身骚,半只脚踏进了冷宫门。

“娘...娘....”王才人捂着胸口摇摇欲坠,半个身子倚在宫女身上,好歹把话说全了。她住的绛云阁园子大清静,就是离仁明殿最远。每回来请安,抽北风的天都要出热汗,今个一大早,她从绛云阁出来,托着宫女的身走了一会儿就觉得绣花鞋底越来越滑溜,踩也踩不住,当时也没往心上去,怕误了时辰,几乎是两个宫女架着她走。

待在御花园道口碰见了雅婕妤等一群妃子,她按例行了礼,腰一弯,膝一曲,腿脚就不听使唤了,直直往前撞,非是收不住脚,这才酿成祸事。

“这也太巧了些。”丽美人嘀咕,“怎么偏巧那会子滑了脚,又偏巧撞了娘娘,是写书不成。”

一旁指使着丽华二美冲锋陷阵的雅婕妤若有所思,目光久久在王才人头上盘旋,并不答腔。

萧清霁施施然回首,让黄杨把那东西拿上来。

这是一双小巧的精绣如意纹的绣鞋,上头沾了草屑和泥巴,脏兮兮的歪在黄杨手上的托盘里。

在场的有心人认出了这是王才人的绣鞋,因被宫女带下去换了一身,所以脱了下来,此刻被众人瞩目。

“奴婢方才查探过这双绣鞋,从表面上,和一般的绣鞋并无二致,但是这鞋底别有洞天。”黄杨翻过那鞋底,只见那微微翘起的鞋尖口到鞋跟结了一层薄薄的油脂。

居然在鞋底抹油!难怪会踩不住了,本来积水结冰的天气,大理石铺就的官道平滑如镜,若不是有宫女撑着,王才人在半道上就交待了。油脂抹在鞋尖口,一开始没融化,后来走远了,脚底板的热气传到鞋底,油脂慢慢化了些,流到鞋底。王才人虽觉得有异,一来是怕误了时辰,而来当众脱鞋,委实失仪,只能将就。

“娘娘,这这这.......”王才人瞪大了眼珠,完全不敢置信,膝盖一软,歪着地上,哽咽道:“娘娘,娘娘,我是冤枉的。”

自此王才人的嫌疑洗了一半。在自己的鞋底抹油,完全是把自己至于险地,这个险冒的太大了。从另一方面来说,王才人和雅婕妤之间甚少交际,应该谈不上有大恨啊。

“来人,给本位把他们拖出去。”立时有侯在门外的太监上来,把王才人身边的宫女一网打尽,塞了布团往下拖死狗。王才人说不清楚,贴身伺候的宫人也拖不了干系。

接下来的事就是严刑拷打宫女太监们,立时也出不了结果,泰半是死无对证。

萧清霁眉头微微舒展,静了一会,慢悠悠道:“年关将至,天寒水冷,诸位都要好好保重身子,过个平安喜乐年,仁明殿,打明儿起,就免了请安的规矩,待来年再来给本位拜年罢。这佛经能宁神养气,都回去好好抄上,压压惊也好,去去邪也罢,为大周祈福消灾,待除夕前,都交上来吧。”

你们没事做,本位给你们找事做,省的在眼前晃,惹人烦。

打发了一众妃嫔,受惊过度的王才人让人掰了嘴灌药且好了些,萧清霁新派了宫女去绛云阁使唤,娘娘托病,奴婢新来,便暂派了二等宫女去管事。

翌日黄杨道和王才人走的最近的是吴娙娥!

☆、37通不通透

吴娙娥的父亲是江南二品大员,历任三朝,深得太皇太后的信任。树倒猢狲散,太皇太后已仙去,依附她老人家的势力纷纷另寻出路。而这位吴大人送女进宫,怕也是为了保住一家老小富贵。江南富庶,国库的一半收入来自南方,而江南总督为一方大员,其心机魄力非同一般,更重要的是,他必须是皇上的心腹。

吴大人是官场上的老油条,知道新皇上任,自己这总督位置也到头了,若还留恋不去,只怕更起祸端。毕竟当官的谁也不敢说自己清白,他的身家,好多人眼红着呢。他识时务,皇上也没为难,品级上来了,但是实权是没有了,这会子正在京中荣养呢。

萧清霁记得吴娙娥是吴家继夫人所出的幼女,从小捧在手心尖,因父亲声名的缘故,在江南一带无人能出其右,就是放在宫里。论相貌容止,萧清霁认第一,她能就是第二。

按理说,这样的妙人儿,在宫中也当是顺风顺水才是。在前世最后也被封为四妃之一的贤妃,只是圣宠上一直不大眷顾。

萧清霁能知道消息也就这么多,结合前事,王才人因为绣鞋尖上被人涂了猪油,脚下失衡,撞到了雅婕妤,幸而没有酿成大祸。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与其说是一场谋杀,不如说是一场恶作剧,像是要吓唬人。

王才人本身的嫌疑说不清之外,和她走的近的吴娙娥也有能力谋划此事。一举打倒两位妃嫔,这个计谋还算不错。那么,假如是她做的,目的何在呢,吴家和刘家明面上看不出矛盾,除了半年前传出皇上有意让吴大人任礼部尚书,而最后定下来的是刘大人。吴娙娥莫非是为父亲报仇?其实传出的谣言本身就不靠谱,六部尚书将来都是要入阁的,吴大人的资历是够的,但是得帝心这方面,比不上从小作了太子伴读的吴大人。这是明面上,就算背地里有深仇大恨,这个计谋她一个人也是完不成的,除非王才人配合。但是王才人的动机呢,打击雅婕妤的气焰?王才人如何能保证不让自己受伤的情况下,让雅婕妤出事,再说了,就算雅婕妤出事了,王才人不能脱得了罪。

再没有更多的证据之前,萧清霁想了半天,还是理不清头绪。蓝田送过来的消息也并未解开迷雾,王才人的贴身宫女都是家生丫头,严刑拷问之下,并没有得出结果,掌管王才人首饰衣裳的宫女自知大限已到,索性咬舌自尽了。

与此同时,关于那双绣花鞋底油的来源,也被彻查了一番。王才人和吴娙娥的膳食都是御膳房侍候,也就是说这油的来源,要么是从宫外带来的,要么就是从御膳房拿的。这样做,必然会露了痕迹,可是天冷,菜一离灶,油结板又快,御膳房的御厨做菜一向是油水足。这条线索也算是断了。

那么接下来只有问王才人和吴娙娥,可是偏不凑巧,王才人自从摔了以后,人就发起高烧说胡话了,人都认不清,整日用药泡着呢,就是想问也问不出所以然来。

这不,吴娙娥被请来了仁明殿喝茶。

吴娙娥得了召,她携了宫女太监进了仁明殿,远远看见侧殿隐于花枝簇新中的窈窕伫立的身影,浅浅淡淡一抹,胜却人间无数。她向来自持美貌,认为自己的容颜远在众人之上,能与皇后相提比论,不过是碍着她是皇后,所以担了牡丹花王的声名。

她此番盛装而来,底气十足,站在万花丛中没由来的心慌。

“这是御花园里献上的兰梅菊,还有许多南边上贡的好物。在御花园里建了暖棚,将花改了时节。这不,年节上,又是万花争春了。”萧清霁见着来人,浅浅一笑,指着那粉粉白白的花海道。袖子上的鸟雀花纹一展,凭空有跃飞之姿。

外头寒风凛冽,万物不发,都憋着劲等明春发呢,就这小小的一片暖房,头顶是五彩的琉璃顶,密密麻麻排了众多名贵花儿,大多含苞初露蕊,带来春的气息。

吴娙娥是爱花之人,在闺阁里就爱侍弄花草,江南吴家的园子的名贵花,有些御花园都难寻。她一路从美人脸看到绿牡丹,心竟如花一般,悄悄展颜。

宫人在暖阁南窗口摆上炕桌,炕桌上摆着小小的兽形香炉,里头燃了清雅的香料。帘外有渺渺琴音,桌上有袅袅茶香。

萧清霁广袖长袍,凭窗而坐,哪里是母仪天下的皇后,分明是羽化登仙的仙子,她七情不露,似听那琴音轻奏,又似听那细雪敲瓦。

有那么一瞬间,吴娙娥不禁想,若她不是皇后,自己也不是妃子该多好,也能像个真正的知己朋友那样,说说闲话,谈谈心事。可惜造化弄人,人到了这个位子,注定是敌人。

“你是不是在想,若不是在这仁明殿里该多好。心为形役,困于牢狱。”萧清霁像是看透了来人的心事一般,低低吟道,那把钟磬之声柔暖澄净,涤荡内心的污垢,具有蛊惑人心的力量。

吴娙娥本能一呆,仿佛置身深山古寺,听大师诵经念佛,她不自觉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因为仁明殿不是念佛的地方,皇后也......”也什么,当真野心不小啊。

两军对阵,已经失了先机,萧清霁没有乘胜追击,转而换了话题,道:“听闻妹妹对花草多有心得,不知这御花园的花草可还入的眼,这可是积聚了天下最好的花,最名贵的草。”吴家的园子声名之大,就是曾在闺阁的萧清霁也略有耳闻,当时听了不过一笑了之。今次提出来,是提醒这位芍药花相,莫要夜郎自大,把别人都当蠢物。

年初入宫的一批秀女里头,形形色色什么人都有,当是眼前这位独占鳌头,虽说圣宠不多,最初封位的时候,她是力压群芳。前次孙婉萤带众妃来仁明殿闹笑话的时候,这位可是出了大力的。

萧清霁一向觉得,人可以有傲骨,不能多傲气。你在云端睥睨别人,别人在偷看你裙子底下的笑话呢。有心晾上一晾。

“娘娘说笑了,御花园的花当是天下无双,凭它野花野草也敢来争媚,当真是不自量力。”吴娙娥口里泛苦,手捧着官窑精美瓷器肌肤胜雪,她盯着那浮浮沉沉的茶叶回道。这就是别人一脚踩碎了你的尊严,你不但不能还手,还得自己往上吐了唾沫。

“天下无双不敢当,春兰秋菊各有擅场,这御花园里头也是百花争春,才凑成人间绝色。”她依然微笑着,眼眸里带了一丝别样的色彩。“但是呢,这花一多,就有了比较的心思,就算她自己不争,赏花人也会依着自己的想头封王拜相。”

言下之意是借花喻人,后宫争宠不可避免,就算自己不想争,家里也不肯。后宫的血腥厮杀,王侯将相的名头,从来不比沙场差。

吴娙娥忍不住苦笑道:“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何苦来哉。有时候争是不争,不争是争。娘娘想要的答案,臣妾说了没用,您也不会信。”

当然是不会信,不过是要一个态度罢了,萧清霁可以敏锐地感觉到,眼前的人,目下无尘,自视过高,却又不屑用手段。颇有股孤芳自赏的意味,你来不来,她都开了。谁说芍药无格,只是未见真章。

“倒是本位俗了,这劳什子的名头,也成了累人的枷锁。”萧清霁自嘲的笑笑,“心在红尘外,何必惹尘埃,既要放下,不必拘泥于形。就是牡丹也是烁于枝头,傲视百花,一旦有了离意,绝不苟延残喘,直接萎顿成灰。”

是劝慰,也是告诫。若是真有心放下,又何必拘泥于形式。自傲于众妃,又看重份位名头,把皇上当成青云梯,也算是奇人。个人有个人的活法,命数这一说,是天定,也是人走出来的。

萧清霁莞尔一笑,看她的目光,也有种释然。姜嫔无心不争,吴娙娥争的是形式,抑或说是尊严。只要不争圣宠,求仁得仁,并不算难。那么,她要的什么呢,一开始是皇后的宝座,后来是想看孙婉萤的笑话,再就是看看赵珣的下场。

她恨孙婉萤让她受尽屈辱,她恨赵珣冷酷无情,她恨老天爷不长眼。当一切有了重新选择的机会,老天爷长了眼,孙婉萤也破绽百出,而赵珣,比她所要了解的,深的多。他不是昏君,但不是一个好丈夫,在他心里,如玉美人不及万里河山。

人就是这样,在山下觉得艰难险阻,到了山顶,只觉脚下惟丘壑耳。她重新走了一程,看了一段,方恍然醒悟,不是敌人太强大,而是自己太弱小。过了这道坎,俱是烟云。

作者有话要说:写姜嫔还有吴娙娥的时候 都感觉和皇后有cp感 我一定是有根筋搭错了.

☆、38心思昭然

事情到这一步俨然已经是一个死局,所有的线索都断的干净,一切好像有迹可寻,又好像不得其法。其实后宫之事,并非要人证物证俱全才能定案,其实最多看的是掌权者的意思,是轻轻放下呢,还是重重发落。

好在,这个意外并不算多恶劣,只是让人受了惊吓而已。萧清霁只得暂且搁置,若是意外,则无下次,若是故意,那么,下一次,必定不会那么简单。

这件事就像一朵小浪花,在暗潮汹涌的后宫打了个突,消失不见。很快,便到了帝姬大长帝姬进宫拜见太后皇后的日子,大周的帝姬都过的很滋润,她们是天之骄女,及笄以后,皇上会赏赐封地,封地一般就是帝姬的封号,而在出降之时,还有另行封赏。同为皇族血脉的王爷们就没那么好待遇了,天天蹲在京城的亲王府里坐牢一样,半点实权也没沾,还特招上头忌讳。另外,驸马封侯已是惯例,手握重权的亦不在少数,这些人对朝政局势的影响非常大。比如太皇太后摄政之时,大驸马就是这一系的,而远在福建的二驸马是皇上的得力干将。这不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如今大驸马整日也能唱唱堂会了,让长帝姬来宫里拉亲近。

所以说来说去,萧清霁要应付的姑奶奶也就那一位长帝姬,因先帝是过继来的,亲王府的姑娘最多只能称郡主,三个郡主老的老,病的病,死的死,都没法进京。

她还没进慈元殿的园子,老远就听见里头欢声笑语作团,打头的太监立马甩在袖子过来打千,“奴才给皇后娘娘请安,您可来了,太后娘娘正盼着您呢。”

按规矩是长帝姬在慈元殿请安了以后,再过来仁明殿请安的。萧清霁正忙的脚不沾地呢,秋容姑姑就亲自上门了,道是太后要她抱着暖侬一道过去,好享享天伦之乐。

她微微有些惊讶,手拿着一摞套有印格的白摺翻阅着,从秋容姑姑的伫立的角度看去,逆着光,也不知是什么宝贝,让皇后喜形于色。

萧清霁看的极为认真,回头又把手里的白摺递到垂首的秋容姑姑面前,“这是今个郡主写的字呢,虽说不大工整,也是极为难得了。”郡主近来开始启蒙,萧清霁每日定了时间,教她写字读书,小姑娘甚觉有趣,也学的快。

白摺上歪歪斜斜扭着斗大的字,依稀可辨认出来是天人等。秋容姑姑的神情也有些意动,低下头去,回道:“这可是大喜事,太后娘娘甚是心慰,长帝姬带小世子来了。”

原来是长帝姬带小世子进宫了,所以太后召见么。萧清霁直觉事情不是那么简单,但是要从秋容姑姑嘴里抠出话来,也是极难的。她让人给孩子穿戴好,带到跟前来。

过了年就五岁的郡主已经记事,因为汝南帝姬过世的早,安定侯又难得见女儿一回,所以在她心里就认定了萧清霁。她穿着白蝶穿花的小棉袄,也不要奶娘牵,小小的身影稳稳当当走在廊庑下,及至跟前,小手一合做了个福礼的样子,奶声奶气道:“儿臣暖侬给母后请安。”

众人见她包成圆筒样笨手笨脚作福礼,觉得好笑。萧清霁笑的见牙不见眼,点点头。心道这孩子,在外人里面礼数还是足的。

秋容姑姑曲了腿,给郡主问了安,小姑娘葡萄仁的大眼珠水汪汪的转溜,转头看她,一字一顿道:“秋容姑姑好,暖侬想皇祖母啦。”小人精,啧啧,这么点大,也会讨好卖乖了。

太后在描金软垫上坐着,一身万字不到头的圆领长袄,头上圈着个紫金的发额,膝盖上坐着虎头虎脑的小孩儿。秋容姑姑正躬身回话呢,立时有边上的人上来把小人儿接过去。

太后的目光从长帝姬那边转到门边,见皇后手里牵着暖侬,依旧是那副端庄大方的样子。

“外头甩冰珠子呢,有没有冷着小暖侬。”太后摆摆手,也不要他们多礼,让捧人软垫的椅子上来,指着坐了,逗起小姑娘来。

“不冷,暖和。”小郡主张口就来,字正腔圆的。显见是听懂了太后的话。

太后摸了摸小姑娘嫣红的脸蛋儿,转头对皇后笑道:“这是你教的好,越的越懂礼,机灵劲一点也没变。今个福云带景行进宫了,带了不少好东西来孝敬哀家,里头就有你喜欢吃的海味。”这是在为长帝姬卖好呢。

长帝姬脸上透着亲热劲,笑眯眯道:“这点子东西也不值当什么,母后也好好嘴。恰好是侯爷的旧友打东边过来,登门送的年贺礼。臣妾一看,这不是娘娘所喜么。”什么凑巧不凑巧的,安定侯坐了冷板凳,总想有起复的机会不是,这不,主意打到她这里来了。

“有劳费心了,这可使不得。”萧清霁绽个笑靥相送,瞧着太后头上抹额道:“母后今个戴的是新的吧,这抹额就跟画似的,喜庆又好看。”

太后脸上笑意更盛,道:“你也说好,可见是真的好了。这正是福云这丫头绣的呢。哀家还记得她小时候拿针的样子呢,一双手尽是口子。转眼她都是孩子娘了,也会给哀家绣抹额了。”

“母后,”长帝姬在太后面前一向很小性,她扭了一下,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嗔道:“您都说儿臣都是做娘了,就给儿臣留点面子嘛,都说养儿才知为娘苦,这话倒是真真的,自打景行出生,儿臣就为他操碎了心。如今想起来,尽是给母后堵心了。”

“瞧瞧,”太后哼了一声道:“说你长进了,立马又变孩子性。孩子都在跟前呢,也不怕他笑话你。”

母女俩一来一去的,话题点到了孩子身上。那唤做景行的小儿正是安定侯的世子,不过六七岁的模样,浓眉大眼,也不说话,安安静静依在长帝姬旁边,好奇的打量萧清霁怀里的小姑娘。

到底还是孩子,哪里耐烦听大人打机锋呢。萧清霁把怀里的孩子推出去,笑道:“这是你景行哥哥,快去一道玩吧。”

小姑娘茫然四顾,眼见一个带虎头帽的小子蹬蹬跑过来,她飞快的转身,把头埋在萧清霁怀里,黏在大人身上不肯下来。萧清霁一伸手,她就作势要哭,呜呜呜的乱嚎。

事情太过突然,长帝姬也唬了一跳,脸色立马变了,把愣愣发傻的儿子拉过来,问道:“你这小子,是不是欺负妹妹了,怎么不听话了......”说了两句,对着皇后嗟叹道:“我们家景行最是听话的,连老伯爷也捧在手心夸,若不是别人欺负到他头上来,他也不会出手。”

萧清霁被这话一蛰,心口又痒又痛。这话说的,不分青红皂白就把暖侬一棍子打死了,敢情就是家的是宝,别人家的是草。这还没怎么样呢,就编排上来,亏你还是她的亲姨姨。

长帝姬一激动,说话声就针扎耳朵似的,暖侬更加不愿意起身出来,小手臂紧紧箍着她的腰,嘴里喊着娘要抱。

太后在上首看着一清二楚,手心手背都是肉,也不愿委屈了谁。厉声喝止,“你撒什么癔症。小孩子家家的,就是暖侬头回见哥哥害羞了。你蛰蛰蝎蝎作什么,莫把孩子吓着了。我瞧着这两个孩子好的很,景行懂事,暖侬乖巧,日后的缘分指不定呢。”

原来起了这等心思,萧清霁冷眼瞧着,那长帝姬面色缓和下来,眉眼间有几分喜色。难怪前头总是托病不肯带孩子进宫,瞧着壮实样,约莫喷嚏也没一个,这会子又是献殷勤,又是让太后提话头的,敢情是想把侄女嫁去自己家啊。要她说,不是对景行这孩子有意见,是对长帝姬有意见。长帝姬回回来仁明殿,也没见多看暖侬一眼,现在当着太后的面,就敢教训暖侬。寻常的郡主下降,郡马家都是供着敬着,一点脸色都不敢瞧的。有个帝姬婆婆,这孩子还能快活。再者说了,儿女婚嫁之事,也要度着情况来,若是乱点鸳鸯谱,不是毁了一生。

也因着暖侬叫她一声娘,她也把如珠似宝的疼着,“是我们暖侬胆小,见着生人害怕。儿孙自有儿孙福,臣妾也不担心。有太后和陛下看顾着,这两个孩子日后都是有出息的。”

当着太后的面,也只能这么说,日后的事谁也说不准,再者要看皇上的意思。

长帝姬一听皇上,就跟耗子见了猫似的,使劲的缩肩抖膀,不敢再吱声。见太后长帝姬虽面上有失望之色,到底也发作,萧清霁哄了小姑娘,不经意抬眼道:“长帝姬可是要去绛云阁瞧瞧王才人,太医日日候着呢,脑子糊涂了,话也说不全乎。”

“好端端的怎么病了呢。”长帝姬蹙了蹙眉,“有劳娘娘体恤,才人娘娘身子不适,臣妾这里有些药材,让人带了去吧,让她好好养着,下回再去瞧她。”这是怕过了病气呢。

太后听出了几分意味,神色晦暗不明,接过秋容姑姑奉上的莲子茶,慢悠悠的抿了一口,“哀家记得这丫头是庶女,现在领着才人的份子,前几日冲撞了几位娘娘。是皇后你保下她的。”

长帝姬显是第一次听说,她音调拔高了几度,盯着皇后问:“哎呦,这么惹了这么大祸事,人都没要紧吧。这丫头平日里就毛手毛脚的,尽是误事。没想到入了宫还是这么毛躁,要不是您圣明,她这会子哪还能待着啊。”

“倒也不是多大的事,年节到了,都没事干,扯嘴皮呢,臣妾让他们都去抄经书了,为您尽尽孝心。”萧清霁笑道,这里头的是非曲直没必要说全乎,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都有他的门路。

太后微微颌首,道:“皇后做的好,这些妃子成天无事干,成日的算计,生出许多祸端来。抄经宁神,消除孽障。也是为小皇孙祈福。这后宫里头清静了,待会皇上过来,哀家也要说他,什么舞姬歌女搅的鸡犬不宁。”太后要训皇上,萧清霁是不信的,这话也就是哄哄她开心。

“皇上终日为国事操劳,偶尔松泛也不为过,只要不耽于其中,这般对龙体安康也有益。”当婆婆当着媳妇的面说儿子,媳妇还是要替夫君说好话的。

话音刚落,殿外纷沓的脚步而至,太监独有的公鸭嗓唱喏起来:“皇上驾到!”

作者有话要说:写完三章 我头要爆掉了,两篇同时更压力真的很大.下次再也不这么干了.

☆、39云舟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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