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的。只要妈妈幸福,我一定会幸福的。不要总是为我操心,我会照顾自己的。”
突然,手机响起。
说了两句话,我便挂了电话。
“妈,
我上楼换个衣服,有事要出去一下。”
“再喝两口绿豆汤啊,解暑的。”
“好,喝两口!”怎么能浪费我妈的一片心意呢,于是我猛地灌了下去。
“你个孩子,当心呛到。”母亲轻轻地抚摸着我的背,给我顺气。
我放下碗,调皮地亲了一下老妈的脸,便跑上楼去了。
早已在门外等候多时的青影,忧心忡忡。
我悄悄走到他背后。
好一会,他叹了一口气,猛地一回身,和我撞了个正着。
又惊又疼的他,摸着刚才撞到的胳膊,“什么时候来的,也不吭个气。”
同样倒霉的我,不断揉着撞到的胳膊,“谁知道你回头这么用力。”说着受冤似的撇撇嘴,“人家是蓦然回首。你是猛回头,警世钟啊!”
“少挖苦我了,烦着呢。”
看到他突然一本正经地样子,心想,他还兴许真有心事呢。
于是,收敛了一下,“怎么了,影子?”
“先陪我走走吧!”
生活无非是,起灯,落灯。
起灯时的希望,
落灯时的幻灭。
但是我们要学会,心中充满希望。
当一个希望不在的时候,另一个希望总是存在的。就像人们所说的,上帝在关上一扇门的时候,会为我们打开一扇窗。
身边的风景再美,总有离开的时候;心中的眷恋再多,总有放下的时候。花开自有花落,有些感情,只会越追越远。
我知道青影的烦恼,了解那种爱又不能爱的挣扎。很多时候,我们活着,就是这般身不由己。
……
“睿一,我哪里不好吗?”
“谁说你不好的!斯文,有礼貌,聪明,善良。”调皮地补充了一句,“而且那么有钱,谁不喜欢谁就是大傻蛋。”
青影瞪了我一眼,“那你怎么不喜欢我?”
“我怎么不喜欢你了。你就是我偶像。”
“可是有些人不喜欢。”
“喜欢有很多种啊,干嘛一定要追逐那些虚无缥缈的呢。”
“我也不想那样虚无缥缈,我要她爱我,可是她却从不肯接受我。最近甚至都躲着我。”
“就是因为她的在乎,所以不想伤害你。她不接受你,不是你不好,只是爱情这个东西就像张爱玲说的,在时间无涯的荒野里,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刚好碰上了。”
“感情可以慢慢培养,为什么一点机会都不给呢。”
“你不要钻牛角啊,你们在一起几年了,如果可能,她早接受你了。该放手就放手,说不定有别的女孩喜欢你呢,你也得给别人一个机会啊。”
沉默了一会,我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青影,“有时候,不要总是盯着那株岩蔷薇,而忽略了墙角的粉蔷薇。有人等着你来爱!”
慢半拍的青影,并没听出我的言下之意,说道
:“我要与你过一辈子,粉蔷薇的花语多么甜蜜。在我眼里,伊伊就是这么一株粉蔷薇,只是不属于我罢了。”
我不禁感慨道:“伊伊,她有她的想法,如果你不想连朋友都没的做,还是不要紧盯着她,她要透不过气了,只会离开你。”
“我觉得她肯定心里有人。最近时常看到她盯着手腕处的一条链子发呆,问她谁送的,不说,问她怎么了,又不说。”
是啊,爱情犯了什么错呢,可是它却让人如此辗转反侧。
心想,现在的伊伊正如《望江南》的意境,“千万恨,恨极在天涯。山月不知心里事,水风空落眼前花。摇曳碧云斜。梳洗罢,独倚望江楼。过尽千帆皆不是,斜晖脉脉水悠悠,肠断白苹洲!”
常言道,如果上辈子欠了情债这辈子就必须还清。或许他爱她,她爱他,就是这样的轮回吧!
“你给自己一个机会,冷静一下。”
“恩,谢谢你,睿一。”一边说着一边拍着我的肩膀,“回去吧,我想一个人再走会。”
随后,青影便踽踽独行,而去。
一阵微风吹皱了映在湖水中的玉兰树,划出一圈一圈涟漪,圈住了我们留在了盛夏的心情,故事。
十
天空有些乌云密布,不一会细细密密的雨落下。
刚想跑起来,全身酸疼。都怪青影,昨天非要拉我去打羽毛球,害的我现在弯也不是,直也不是,看来我以后要多运动了。
现在,老天爷也不放过我啊。算了,慢慢挪吧,大不了感冒一场。
就在此时,一把伞撑在了我的头顶,我能感觉到有个人在离我很近的位置静静地站着,这恰到分寸的距离,让我觉得这个人很有涵养。
回过身,彼此并没有太过惊讶,只是心有灵犀地点点头。
“你课都结束了?”
“恩。”
然后将伞往我这边挪了挪,而自己的肩膀却早已淋湿。
“给你伞。”他说。
“那你呢?”我问。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眼睛往不远处瞥了瞥。
我顺着他的眼神望去,尔消站在原地,透着冰冷的眼神。看到我们的目视,她缓缓走来。
“奈,快过来吧,看你都淋湿了。”声音嗲嗲地搂过木子奈的胳膊。
“谢谢你。”拿过伞,逃也似的,只想快点离开。
刚走了一步,腰就疼起来,看到突然停下脚步地我,木子奈绕到我前面,看到我眉毛拧紧的样子,关切地问道:“没事吧?”
雨水挂在他的额头,肩头,他怎么伞也不撑的,就这么出现在眼前!
忽然,我有种错觉,然而刹那,被我掐灭了,傻傻地一笑,“腰有点扭伤了,不过没事,慢慢走就好。”
他一把拿过我的伞,扶着我的胳膊,对一边的尔消说道:“你先回去吧。”
一旁的尔消眉毛微皱,“奈!”一种强烈的挽留的语气。
不知所措的我,“不要了,我可以的。”
心想,我可不想给人家添堵。看那尔消一脸不悦,恨不得吃了我的神情,我真不愿趟这个浑水。
他却平静如水,似乎一切很平常似的。
或许他自己都不明白的是,在他心里,有颗种子已经发芽。
留下满眼火花地尔消,嘀咕着,“木子奈,谁才是你女朋友。尹睿一,你等着瞧……”
九月的雨总是带着夏末的一点干脆和初秋的一丝缠绵,雨后的校园多了份宁谧,粗壮的树干刻着一圈又一圈岁月的年轮,枝桠不断伸向天空,纵然已过开花的季节,白玉兰树那满枝头的绿叶依然散发着阵阵香味,如此怡人。
下午上完最后一节课,我和果拉决定去医科大学找青影和伊伊,好久没有聚聚了。
果拉在我耳边一边眉飞色舞地说着校园的八卦,一边手舞足蹈,还不时拽着我的胳膊。
这小妮子精力永远这么旺盛,不过我自然也是听的津津有味。
此时,尔消百无聊赖地站在校门口的一侧,正等着人。
忽然,她看到迎面走来的尹睿一,心里很是不舒服。尤其想起昨天的事情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于是心生一计。
完全投入的我和果拉并未察觉到什么。
正当我走过门口一侧的时候,突然感觉脚被绊了一下似的,直直的冲了出去。
由于惯性太猛,狠狠的摔在了地上,有些吃痛的我躺在地上,闷哼了几声。
吓到了的果拉,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呆呆地愣了几秒,正要冲过来扶我的时候,一个身影抢先一步来到我身边。
轻轻地扶着我的胳膊,温柔地声音响起,“怎么样,送你去医务室吧。”
有些摔懵的我,觉得他的声音好熟悉啊,缓了一下神,抬起头,“谢谢你。”
果拉也来到了我的身边,他们两一起将我扶起,全身疼痛的我很难受,就在站直地瞬间觉得右脚有些疼,想到刚才可能被绊的时候扭到了。
“是不是哪里受伤了?”尔杰看着满脸纠结的我,焦急地问着。抬起头看向正对着的尔消,眼神犀利,语气强硬地说道“你是在干什么?太过分了!”
装着一脸委屈的尔消,撇着嘴,“哥,我不是故意的。”
我和果拉惊讶地抬头看着这对兄妹,心想,他们原来是兄妹啊。怪不得都这么趾高气扬的,不过貌似哥哥现在态度还蛮好的。不过还是不想和他们这对兄妹搭上什么关系,肯定没什么好事。
我拨开尔杰搭着我胳膊的手,“班长,谢谢你了,我真的没事。果拉送我回去就好了。你忙你的吧。”说着眼神示意果拉。识趣的果拉扶着一瘸一拐的我便离开了。
一旁的尔杰
并没多说什么,他有些内疚,毕竟是自己的妹妹在犯错,做哥哥的也没立场死皮赖脸地跟着。
尔杰望着睿一的背影,怔怔地站着。
见到哥哥销魂的表情,生气地扯过他的胳膊,“你是干嘛?我是你妹妹耶,你居然不站在我这边。你是不是喜欢她?”
回过神地尔杰狠狠甩开她的手,“你怎么总是这么蛮横,喜欢怎样,不喜欢又怎样。我警告你安分点,以后再让我看见你欺负她,我让姑收拾你。”说着转身离开。
气急败坏地尔消直跺脚,“少拿姑压我。你太过分了……哥。”
看着自己的哥哥如此袒护她,男朋友也那么帮着她,尔消心里怒火中烧。
躺在医院的病床上,闭目养神。
真是倒霉啊,被绊一下也不至于这么严重,谁知道赶上校门口修路,碎石散布,地面凹凸,害的我如此不堪啊。
果拉坐在身边,正在削苹果,说要给我补补。
睁开眼睛看着那都快削的没肉的苹果,深表同情。
看到我目不转睛盯着苹果的样子,果拉以为我迫不及待地想吃,“别盯了,马上就好。嘿嘿,削地还不错吧。我可是很少出手的。”
我吐吐舌头,无奈状,“真是不错啊!我觉得吃皮可能会更好吃点。”
果拉瞪了我一眼,我憋着笑看着她。
不一会,伊伊和青影,赶来了。
伊伊疾步而来,“睿一,这是怎么回事啊!”
“难道你英雄救美了?”青影贫嘴道。
于是果拉将事情的经过,有声有色地给他俩描述了一遍。
一旁地我感叹她不去当相声演员可惜了。
听完有些气愤地伊伊说道:“那女的也太嚣张了吧。要是我肯定让她挂彩。睿一你太好心了。”
我笑笑,“哎哟,我可不想没事找事,算了!”
“你就是好欺负”一副为我打抱不平的样子,忽然想到什么似的,“都给气忘了,我让我妈妈给你炖了点鸡汤,赶紧喝吧。”
“怕你无聊,给你买了几本书。”青影掏出几本书递给我。
有种热泪盈眶的感觉,这也许就是患难见真情吧。
看到我一副感动无比的样子,那三个家伙抿嘴一笑。
“傻样。”身旁的伊伊笑言道。
紧接着对果拉和青影说道:“青影送果拉回去,给睿一拿点衣服,总要换洗吧!”
果拉忙推手,笑道:“我一个人就行,你们陪着睿一吧。”
“我开车来的,和你一起去。”青影答道。
“恩,那好吧!”
于是两人一起离开了病房。
青影缓缓地开着车,喃喃自语,“现在的交通都要瘫痪了!”
果拉哑然失笑道:“你现在不就是在为交通瘫痪做贡献吗!”
“就你牙尖嘴利的,那你坐在我这罪人的车上,岂不是协同犯
罪。”
“我被绑架啦!”说着指指身上绑着的安全带。
青影一副舌桥不下的样子,“这也算?明明是自我囚禁还套牢我。”
“哈哈,套的就是你。”
果拉打开随身携带的包包,掏出两盒润喉糖,“给你的,放你包里了!”于是拿过他的包。
“什么东西?”
“你上次不是说天气热,喉咙有些燥吗,所以给你买了两盒润喉糖!”
一旁的青影,头微转过一个角度,“怎么有点不像你干的事,这么贴心啊?”
“切,好心没好报,又不是只给你买的,人人都有。”果拉的嘴翘起了一个弧度,有点闷闷地感觉。
“哈哈,那我真是要感谢我的小兄弟了。”青影毫无察觉地继续闹着她。
果拉猛地一坐正,头往窗外撇去,没好气地说道:“专心开车吧!”
本想说些什么的青影,看到果拉貌似真的生气的样子,生生咽了下去。疑惑着,自己哪里惹了这小妮子,他们说话从来都是这样的啊。
可是他哪里知道,女人心海底针,特别是当她碰到了她喜欢的人,就像刚才戏言中说得那句“绑架”,她何尝不希望真的被他绑架了,被他套牢了,而不是那句“自我囚禁。”
☆、相知:十至十三章节
十一
住了几日医院便已无聊至极的我,随手翻开眼前的一本书。
《那一天,那一月,那一年,那一世》
“那一天,闭目在经殿的香雾中,蓦然听见,你诵经的真言。
那一月,我转动所有的经筒,不为超度,只为触摸你的指尖。
那一年,我磕长头匍匐在山路,不为觐见,只为贴着你的温暖。
那一世,我转山转水转佛塔呀,不为修来世,只为在途中与你相见。
那一夜,我听了一宿梵唱,不为参悟,只为寻你的一丝气息。
那一月,我转过所有经论,不为超度,只为触摸你的指纹。
那一年,我磕长头拥抱尘埃,不为朝佛,只为贴着了你的温暖。
那一世,我翻遍十万大山,不为修来世,只为路中能与你相遇。
那一瞬,我飞升成仙,不为长生,只为佑你平安喜乐。
那一天,那一月,那一年,那一世。”
我含情脉脉地朗诵着,这首诗带来了很多感动,让我有些情不自禁。
忽然清脆的掌声传入耳朵,有些朦胧的双眼,擒住那顷刻而出的泪水,抬眸而望。
岚温柔地笑脸绽放眼前,“真是一首好诗。在你的朗诵下更显韵味。你说是吧?”说着岚回头询问了下。
心想,还有谁来了吗?
尔杰拉着尔消的胳膊,走到我的面前,“睿一,我带她来像你道歉。”
“哥!”尔消撒娇道。
尔杰并未出声,只是一副冷冷的表情。
有些无奈地她,扭捏作态地看着我,小声道:“对不起。”
瞬时觉得氛围有些尴尬,对着兄妹俩撑开一个笑容,“没事,真没事!”
尔消将手中带来的水果篮子和一束花放在桌子上,“这个给你!”然后眼珠一转,“哥,睿一都说没事啦,那我们就不要打扰她休息,走吧!”
尔杰有些晃神地支吾着,“恩……额,那我们走了,你好好休息!”
回身和岚打了声招呼。
我好奇地看着那对兄妹离开的背影。
岚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说道:“好像啊樱和她说过什么。”
“我磕长头拥抱尘埃,不为朝佛,只为贴着了你的温暖。”岚念起刚才的那句诗走到我身边的椅子上坐下。
我专注地看着他的神情,说道:“何意?”
“这是我最喜欢的一句,有些应景吧。”
听着岚的话,总觉得话里有话,但是我了解他,想说自然会说,不想
说问也是多此一举。
看着岚温暖的笑脸,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太自私了,老是把他捆在自己的身上,可是俩人的未来又是如此的不明朗。
“岚,你觉得伊伊是个什么样地女孩?”
“恩……不错啊,满有主见的。”岚说道,忽又疑惑地问,“怎么突然问这个。”
于是吞吞吐吐地对岚说道:“岚……那个……如果身边有好女孩,你要抓住她……不要错过了。”艰难地说完一席话的我,低着头,有些神伤。
岚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地我,“你今天是怎么了,说些有的没的。”
倏地,我坚定的眼神看着岚,“我是认真的。”,眼眶有点泛红地我顶住即将涌出的泪水,“伊伊一直喜欢你,我看的出,因为我的存在,她很痛苦。”
岚沉默地,显出一种很复杂的表情,“请你以后不要再提这件事了。”
“可是……“我正想说,被岚止住。
“我会找机会和她说清楚的,请你以后不要多此一举。你继续钻研吧,我有点事,待会过来。”
看到他突然变得决绝地表情,我只能当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似的沉默了。
就在出门的时候,伊伊迎面而来。
有些呆若木鸡,对着这张温暖的脸,伊伊仿佛永远无法抗拒,有多久没见了啊。
岚先开口道“好久不见。”
“恩,好久不见!”
“那我走了,回头见。”
“哦……”
短短的四句对话,短短的距离,难道真的注定了短短的缘分吗?我自问。
我看着书,她削着苹果,良久,沉默的我们,在我反复思考下,终于开口问道:“你真的……很喜欢他?”
他有些惊讶地抬起头,手中的水果刀抖了一下,忽而有讪讪道:“谁啊,你又瞎想什么?”
我抓起她的手,直指手腕处的项链,“那这算什么?”眼神犀利地盯着她,“刚才又是什么?”
伊伊有些慌张,对我刚才的话有些不知所以然地看着我,眼里噙着泪水。
伊伊总是坚强的,所以泪水与她而言是奢侈品,于是看到这样的她我也有些方寸大乱,但是理智告诉我,我要规劝她,如果这个心结在,我们的友谊就像在走钢丝般,让我不安。
“这条链子是我陪他买的。”
恍然大悟的伊伊,仿佛被揭开了保护壳,瞬时觉得好难堪,她只想逃。
狠狠地甩开睿一抓着的手,她拼命地奔出了病房,消失在眼前。
徒留下我停在半空的手,抓不
住,放不下。
我时常在想,暗恋,只是暗恋,不是爱,但它可以成为爱。爱是相互的,它会告诉你酸甜苦辣,而暗恋的味道却是单一的,抓不住又放不下。那么,为何不试图迈出一步,哪怕是一小步,去见证一下,它能否成为爱。
原本我只是想让她好受些,试着去追求自己的幸福,可是事极必反,我一下子伤害了两个人,我究竟该怎么做呢?
伊伊跑出病房,一边流着泪一边跑着,心里很痛,从来没有看到过睿一这个样子,也从来没有想过会被睿一发现自己的心事,心里很彷徨,那一刹那,像是被人扒开了心,透明的害怕。害怕自己藏了很多年的秘密被岚发现,更怕被睿一知道,她不愿见到自己的朋友那么痛苦,所以不想做些什么来伤害他们,难道她错了吗。
坐在医院外的石凳上,她在想,她该怎么做?
眼前的骄阳忽然暗了一块,高大的身影,弯下腰,岚满脸温柔地看着她,“这是怎么了?”
那一瞬间,原本坚强的心,因为他的到来,软弱的不堪一击,泪水像潮水一般。
她紧紧地抱着蹲在面前的岚。
而他顿了一下,轻轻地拍着她的背,没有再问什么。
久久的拥抱,多么的贪恋这样的温暖。可是这样的温暖真的属于她吗?
要却要不得,爱却爱不得,忘却忘不得,逃却逃不得。
伊伊的心里,想着,挣扎着——“虽然你们没有在一起,但是我知道你们的曾经,了解你们的深爱,即使你们永远不能在一起,我也不可以做那个横亘在你们中间的人,那就让我静静的陪伴你,让这份爱留在心里。”
是要,是爱,还是,是忘,是逃。这一刻,她选择放开他的拥抱。
抹掉眼泪,松开岚,伊伊努力地微笑着,“不好意思,刚才失态了。不过因为这个温暖的拥抱,心情好多了。”
岚欲言,伊伊在他之前又说道:“能有你这样的朋友,很幸运!希望我们永远可以做朋友。”
然后,决绝地转身离去。
还来不及说什么,岚默默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
那个背影,离开前的那个微笑,如此地潇洒,可是他却觉得好悲伤,忽然感觉这个女孩令人钦佩。
伊伊的泪水在转身的刹那终于酣畅淋漓,
“山之岚,
伊人迷途,
蓦然回首,
是谁?
带我回去,回去。
有谁?
带我离开,离开。
沉吟不决,默然等候。”
十二
总算挨到了出院,还是做那自由的鸟儿好啊。
岚说好今日来接我。收拾好一切,决定出大门等他。
一束野蔷薇乍现眼前,喜出望外的我哈哈笑着,“贴心啊,岚!”
于是接过花束。
来人却是木子奈。
我收起绽开的笑容,腼腆地微笑道:“怎么是你?”
没有任何表情,他轻轻地回应,“他临时有事,拜托我来接你。”
之后,他拿起我的包,没有再多言。
坐在车上,手捧着野蔷薇,忽然有些心绪。
“听过《野蔷薇》吗?”
他平稳地开着车,目不斜视,“要听吗?我车上有碟。”
“小如告诉你的吧。”
“她从来没有告诉我。”声音有些黯然,似乎触碰了一些伤口。
我没有开口说些什么,有些尴尬的场面,有些尴尬的曾经,是我的一不小心。
然而他又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说道:“她时常听。所以我察觉了。”
我识趣地回应着,“这是我们青梅竹马帮得主题歌。”
“青梅竹马帮?”木子奈挑挑眉毛。
“恩。就是我,睿如,岚三个人组成的。我和睿如从小喜欢野蔷薇……”本想继续说下去,可是忽然觉得自己会不会太多话,他介意吗?
木子奈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思,安慰道:“没关系,我很乐意听。”
放下负担的我开始滔滔讲述,“那一年,我们六岁。妈妈带着我们去花店买花。在妈妈挑花的时候,我们看到一个老爷爷站在花店外面,透过玻璃对着一株花掉眼泪。我们就好奇地走过去,幼稚的我们,以为他的伤心是因为买不起花,只能站在那边看看。我们还和他说,老爷爷你喜欢这个花吗,我可以让我妈妈买给你。”
说到这里,恍如回到昨日,仍是感慨万千。
“老爷爷摸摸我们的头,说我们真是个好孩子。他告诉我们,他看的那株花叫野蔷薇,它的花语是——跟你一起转到天堂去,野蔷薇给人的是一段浪漫的爱情。他说他的老伴在世的时候很喜欢这种花,可是由于他花粉过敏,一辈子都没有亲自送给过她,这是他心中永远的遗憾。”
“那时我们并没有完全听懂老爷爷的话,但是看着那自然而动人的野蔷薇,忽然觉得很美,从此便爱上了它,或许后来,当我们长大点的时候,我们是爱上了它的花语。野蔷薇就那样来到了我们的世界,尔后无意听到的那首歌,也自然进入了我们的世界。”
耐心听完我的描述的木子奈似乎若有所思,“真是不错的一个故事。”
忽然方向灯一打,车头一转,“带你去个地方。”
我们来到了一处郊外,一阵秋风滤过,些微的寒意,使我有些颤抖。
木子奈解开外套,将它披在我的肩上,径直向前走去。
徒留愕然的我,还来不及推脱。
我紧随其后,放眼望去,只见若干玻璃房分散四处,隐约可闻,一片馨香。
一个中年男子,由远及近,身上散发着一种冷峻的味道,似乎有种熟悉的感觉。
待走近,只见男子嘴角略微扬起,英挺的身形不见岁月的侵蚀,虽然只是那么淡的一个微笑,依然掩饰不住他瞳孔溢出的那一抹温柔,饱经沧桑。
顺势望向前面的木子奈,似乎有些明白这个人的身份。
那男子,迎面而来,眼神闪烁,“子奈。”声音有些生硬。
而木子奈依然保持他淡然的神情,“恩。”语气似乎有些客套。
身后的我,有些尴尬,于是绽开一个笑容,礼貌道:“您好,伯父。”
中年男子,有些恍然,似乎才发现身后的我,客套道:“你好!”
然后转向木子奈:“那我进去了,你们自己玩吧!”
简单的一句招呼,他们就各自散开了。这样的父子太奇怪了。
走了几步,他终于开口道:“这里的玻璃房种着各种各样的花。”
沉默了片刻,“刚才那是你父亲吧!你怎么都没有称呼他?他是种花的吗?”在一串疑问以后,我环视了一下四周,感叹道:“这么多玻璃房啊,外观很艺术喔!”
然而,当他听到“父亲”两个字的时候,神色有些忐忑。
“‘父亲’,这个称呼,似乎有些久违了!”有些感慨的语气,尔后在一个玻璃房门前停住脚步,“他是个画家!这些玻璃房是年轻的时候,他为我妈妈建造的。但是,后来……在我很小,很小的时候,他就一个人搬来这里了。”
眉毛一挑,耸了一下肩膀的他,单手推开面前的玻璃房门。
本想说些什么的我,眼前一阵眩晕,为那满屋的浪漫所晕,大束大束的蔷薇排列着。有黄蔷薇,白蔷薇,圣诞蔷薇……还有野蔷薇。
大多数都是野蔷薇。
“这里的花是我种的。”他说。
“你知道它们的花语吗?”我双手交叉背后,站立在他面前,微笑地看着他。
他用温柔的目光回视我,没有任何言语,只是微微翘起嘴角。
“黄蔷薇,是永
恒的微笑;白蔷薇,是纯洁的爱情;圣诞蔷薇,是追忆的爱情;黑蔷薇,是绝望的爱;岩蔷薇,是拒绝的爱……而野蔷薇,刚才我说过了。”
万般思绪在这些蔷薇花里晕染开来,我拉开一旁的椅子,坐下。
“这种花具有诗人般的气质,因此它的花语是——浪漫。受到这种花祝福而生的人具有罗曼蒂克的浪漫性格,是个喜欢作梦的孩子。不过处理事情却具有敏锐的判断力,适合从事艺术方面的工作。在感情方面,也是一个完美主义者。”
木子奈静静地听着我的叙述,思绪万千地靠在玻璃房上,“睿如就是被野蔷薇的花语祝福的女孩吧!”
“是啊。”我有些伤感。
曾经,我从不相信命定的事情,但是我相信花语,或许我骨子里就是浪漫的。当经历了那么多事情后,我也渐渐相信的命,那所谓的缘分。
我说:“它的花语代表爱情和爱的思念。所以这个世界总是阴晴圆缺,很多人感受的就是那么一种望而却步生活。盛开的蔷薇给予人对爱情的憧憬,然而爱情有时只是一场美丽的梦,花总会凋谢。”
“可是我和睿如始终相信:花虽然会凋谢,心中的最爱却永不凋零,蔷薇就是恋的起始、爱的誓约。就像那个老爷爷的痴情。”
我不爱和别人谈论自己的感情,很多时候我觉得这个更适合在自己心里酝酿。
然而,今天,我却告诉了他那么多,并不后悔,相反,心里很释然。
我的故事很长,很浓。从始至终,他都静静地听着我的故事。但是那样的安静下,我可以感觉到他的内心也藏了很多故事,或许都是些沉重地让人窒息的故事吧。
我忽然很想倾听。
“可以和我说说你父亲吗?”
准备好看他脸色的我,抿紧双唇。
然而,长久地一阵沉默后,是他温润的声音,“我的父亲是一位画家,母亲是一个千金小姐。他们在一次朋友的聚会中一见钟情,那时他们爱的轰轰烈烈,但爷爷反对我母亲的爱情,因为他只有我母亲一个女儿,觉得我父亲并不可靠,但是我母亲毅然决然地离开了家,嫁给了我父亲。”
故事很长,很艰辛,木子奈虽然像在描述别人的故事那样淡然的说着,但是我能明白,他的内心有多么的纠结。
“爷爷本身心脏就不好,在那样的打击下,一病不起,不久之后便离开了人世。母亲满心愧疚,痛苦了很久。她回去继承了爷爷的公司,日夜操劳,很少回家。而父亲就是那时起搬到了这里,从此再未踏出一步。那时我一岁,是管家将我带
大的。”
故事说完,木子奈也像泄了气的皮球蹲坐在地上,抱着头,回忆让他有些痛苦,有些孤独。
我走过去,缓缓蹲坐在他身旁,抚摸着他的头,拥进自己的怀里,低语道:“哭出来吧。你总是那么压抑自己,这样不好。”
他放开抱着头的手,搂过我的腰,紧紧地抱着我,我的脖颈处感觉到一滴温热的泪水。
那一刻,他用力地抱着我,我有些喘,但是我没有说什么,因为此刻的他是那么脆弱,那种脆弱告诉我他信任我,我要给他机会一扫阴霾。
很久,很久,我的腰际有些松动,他撑着我的肩膀,离开我的怀抱,视线对上我的视线,距离是那么近。
忽然我的心跳有些急促。
他的右手抚摸着我的脸颊,他的气息越来越近,我是如此胆怯,下意识地闭上眼睛,不敢看着他的眼睛。
然而,我感觉到那一丝气息,在我闭眼的瞬间,定格在了某处。
我睁开眼睛,他抽离开抚着我的手,神志已经清晰的站起来,“对不起!”
我故作镇静地站起来,“哦……没事!”
缓了一下情绪的我说道:“其实你父母都是爱你的,我能从你父亲的眼神里看到。或许他们只是不敢面对你,因为他们对你的爷爷有所愧疚。”
木子奈背对着我,高大的身影,更多的是一份孤独感。
“我的人生中,似乎从不曾向别人诉说我的故事,而你,却让我狼狈不堪了两次。”说着转过身,嘴角扯起一个弧度。
那是微笑吗?那样的微笑,让人温暖。第一次,让我发现——他是个会笑的男孩。
“但是,谢谢你!”轻咳了一下,“这也是我很少说的话。我们回去吧!”
我们并肩踏上来时的路。
夜,夜得那么深邃。长长的路灯拉出了夜的迷离,拉长了我们的回忆,在明暗交替的夜色里,趁着这一抹月光,洒下了所有的心事。
十三
又是一年,11月11日。
清早,起来,翻箱倒柜。今年我想亲自做野蔷薇给小如。
记得去年的时候买过一些折纸了,只是忘记放在哪了。
从房间的抽屉,一个一个,一直翻到了存储室。
就在柜子上翻腾的时候,不小心,一个盒子被我碰撞下来。
一枚戒指滚落在地,亮闪闪地。
我将它捡起,定睛一看,这不是木子奈手上的那一枚吗?再看下去,隐约看到内侧刻着一个字“奈”。
我忽然明白,
他为什么总是带着那枚戒指,而且时常抚摸着它。我想他的那枚刻着的是“如”字吧!
发了很久的呆的我,攥着那枚戒指。之后,将它重新放进盒子收好。
……
今天的烨园,依然很多人来看望小如。
一张迷离的脸,一件栗色的皮衣,挡住了我全部的视线,竟然有些窃喜地心情,就在即将曝露于光天化日之下之时,随着一个身着紫色长裙的身影而烟消云散。
尔消蹬着她的高跟鞋,昂首挺胸,走到我面前,扯高气扬的样子,“你好,又见面了,今天我来看望我的朋友!”
和她,我并不想有太多交集。
“谢谢!”我谦逊地微笑道。
……
尔后,木子奈带着尔消离开了烨园。
我伫立在烨园的入口处,望着他们扬长而去地车尾,耳不旁听。
岚走到我的身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突然,咳嗽了两声。
我回神,拍着他的背,“感冒了吗?”
声音有些沙哑道:“可能昨天夜里着凉了。”
“声音都变了。”说着伸手摸着他的额头,“有点烫啊,发烧了吧!去医院,走!”
于是,我拉过他的胳膊,神色紧张。
他的手贴着我拉过的手,“没事。不想去医院。”
我看着他,“怎么了?”
岚只是轻轻甩开我的手,说道:“真的没事,你先回去吧,我想一个人走一会。”
看到如此坚决的岚,没有再说什么。
于是转身离开,但是并未走的太远。我躲在树后,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
岚连着咳嗽了几声,然后迈开步伐,似乎有些吃力的样子。
他沿着烨园外的路一直走着,神色黯然。
……
11月的风越发的凉了。
岚苦笑着,世界好大,可是他感觉好孤单。
从她离开他,他挣扎了好久,虽然无法完全释然,但是他学着微笑面对生活。因为他知道,很多人都在担心他,他不可以让爱他的人受伤。
可是每一年的这一天,他都抑制不住内心的疼痛。他的内心有着希望,有着奇迹,可是为什么这么多年,老天爷还没有还给他——那个他爱的女孩。
昨晚,他想念她,以至于失眠。
他去冲了个凉水澡,这样的天气,这样的温度,冰凉的身体却毫无知觉,因为心里的凉早已超越肉体的凉。
是什么,错开了他们的人生呢?她现在还爱着他吗?
岚对着
天空大声地嘶吼着,“睿一,睿一……”,“你在哪!”
痛苦地蹲□体,头深深地埋在地上,泪水不停滴流着。
只是一声低语,“我好想你!”被风吹散,带到天涯海角。
远处的我,泪流满面,抓着面前的树皮,“岚,我在这啊。为什么我们会走到这一步呢?”
忽然眼前的岚倒在路上,我冲过去,抱着他的头,慌张地喊着。
“岚,岚……”
刚离开医院不久的我,又回来了。
我讨厌这里,在这里不是让我爱的人内心煎熬,就是让我爱的人受伤。
我做在床边,握着岚的手,枕在脸颊上,“岚,拜托你,一定不要有事。”
门外的男孩躲在墙边上,看着病房里的一切,忽然失去了跨进去的勇气。
捏紧手里的水果篮子,还是,踏进了病房,“岚,怎么样?”
被突如其来的声音有些吓到的我,抖了抖手,岚的手直直地掉在被褥上。
我忙抚摸着岚的手,“对不起,岚!”紧张地检查一下有没伤着他。
然后回过头,对木子奈说:“还没醒。医生说拖了太久,有些感染,要再观察。”
木子奈走到岚的床前,“兄弟,你太衰了,要是不想让我笑话,就赶快好起来!听到没?”他望着他,“要通知伯父、伯母吗?”他问。
“不要,不要让叔叔、阿姨担心,我相信他会没事的。”说着紧紧抓着岚的手,“岚,求求你,不要丢下我,好吗!”近乎哀求的声音,眼泪不停地流着。
木子奈神色黯然,轻拍着我的肩膀,“他一定没事的,我相信。”
随后,对我说:“我去医生那,具体问一下什么情况?”
我点点头。
医生办公室。
“您好,医生!我是向岚的朋友。请问下他情况到底如何?”
……
木子奈,愣愣地坐在板凳上,垂着头,脑子里嗡嗡地,不停地回荡着医生的话,“他烧的不轻,重要的是他的生存意志似乎很微弱,什么时候醒没法确定,要看病人造化了。”
岚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会生存意志薄弱?怎么和睿一说?
想到睿一失魂落魄的样子,他不忍心。他决定了,不告诉睿一。
在外面踱步了良久的木子奈收拾好心情,走进病房,然而,睿一并不在。他走近岚,听到他一声一声地呼唤着,都只是一个名字,“睿一。”
端着一盆热水的我走进病房。听到岚的呼
唤,立马放下脸盆,握住他的手,“我在这,睿一在这。”
那样清晰的呼唤,虽然呼唤的是我的名字——睿一,可是我却突然觉得他并不是在呼唤我,抓着的手,如此沉重。
木子奈静静地看着我们,头微微地低下,以至于更低。
我站起,将热毛巾拧干,擦拭着岚的脸颊,手……良久,轻轻问了一句,“医生怎么说?”
“没什么,就是有点感染,过两天就醒。多陪陪他!”
说着掏出手机,看了一下时间,“我去给你买点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