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亲骨肉的一条命,却换不来他对冷轻舞的一句责骂。
那一日,她最后是晕死在龙华宫中,被抬回自己宫里的。
之后,她夜夜噩梦,梦中到处都是她皇儿的血,以及那一日冷轻舞与轩辕煜狰狞的面容。
“阮妃想让皇上宠爱的女人给小皇子填命,皇上自然是不肯。但,阮妃姐姐与皇上多年的情分在那,是抹煞不掉的。”冷蝶舞语气很轻的安抚着这个满心伤,却不敢恨的女子。
“是吗?”阮馨儿弯唇苦笑,第一次打心里感谢一个人。
不是她的话多动听,而是她的话带给了她绝望的心一丝希望。
这一生,她都注定走不出这深宫,若是真的彻底绝望了,今后的漫长岁月,她该如何过下去?
她是个争强好胜,不甘寂寞的主,她定耐不住深宫的孤寂。
“是,只要阮妃姐姐愿意,妹妹一定帮你夺回皇上的荣宠。”冷蝶舞想,她一定要帮这个女子,哪怕不是为了自己出宫,只为她不过是可怜人。
“好,那本宫一切听你的安排。”阮馨儿第一次下了决心与一个人合作,且相信这个人一定不会让她失望。
冷蝶舞心下一紧,并没有说服了阮馨儿之后的喜悦,她只觉得封建王朝的女人很可怜,很可怜……
如果,她是阮馨儿,她想要的定然不会再是他的宠爱,而是他的命……
可惜,阮馨儿不是她,而她也没有能力去改变这封建王朝里男尊女卑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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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已经爬上了柳眉梢,各宫的主子皆欢天喜地的珍惜着这个难得能见到皇上的机会时,倾舞宫这位还坐在那看书,且看的津津有味,不可自拔。
程尚义在看了她第N眼,她仍是不肯自觉的时候,程尚义终于忍无可忍的提醒道:“娘娘,再不梳妆,怕是要迟了。”
“没事,我就这么去,不用梳妆。”冷蝶舞连头都没有抬,随口回了句,继续全情投入在瑬国民间小记上。
“……”程尚义张了张嘴,很无言的又闭了回去。
不梳妆就不梳妆吧!好在现在的样子也还算是过得去。
于是,程尚义安静的候在一旁,过了大概两刻钟,这位主子却仍是没有一点想要走的意思。
“娘娘……”程尚义无奈的再次出声,话还没说全,刚刚还很投入的看着书的冷蝶舞就从榻上跳了起来,吓得她一激灵。
还不待她反应过来,这位主子到底怎么了,冷蝶舞就已经抓住她的衣袖,将手里的书递到她的面前,紧张的问道:“程尚义,你知道这首曲子的由来吗?”
“这……”程尚义微微变了脸色,随即冷声提醒道:“娘娘,以后还是不要在宫中看这种书的好。”
“为何?”冷蝶舞不是没有看见程尚义明显不想多谈的表情,但这件事情对她来说太重要,她不得不讨人嫌的逼问。
“娘娘何苦为难奴婢呢?”程尚义的脸色更难看了几分。
“程尚义既然觉得为难,那本宫去问别人好了。”冷蝶舞见逼她也没用,便向门口走去。
“娘娘,您不能去。”程尚义快走几步,挡在冷蝶舞身前。
“程尚义,你这是何意?”冷蝶舞也冷了脸色,不满的质问道。
她不想说,她不为难,但是也不能限制她去问别人吧?
这可是关系到,她能不能回家的大事,谁都阻止不了。
“娘娘,既然非要知道不可,那就由奴婢来告诉娘娘吧!”程尚义无奈的叹了声,妥协道。
冷蝶舞安静的凝着她,一颗心却悬得老高的等着她的话。
“这首曲子是太祖皇帝喜欢的一个女子所写”
“太祖皇帝?”冷蝶舞悬起的心,一下子就跌倒了谷底。
这太祖皇帝至少也得是轩辕煜的爷爷吧?
那他喜欢的姑娘……
“是”程尚义肯定的回道。
“那位女子后来怎么样了?”冷蝶舞不死心的追问道。
程尚义轻轻摇了摇头,“不知道”
“那轩辕煜会不会知道?”冷蝶舞想,皇帝的情事经常会被列为国家的高度机密,程尚义不知道,轩辕煜也许有可能知道的。
“娘娘最好还是不要问皇上关于那个女子的事情,免得祸从口出。”程尚义看得出,这件事情似乎对冷蝶舞来说,忧外的重要。
只是,她有些不懂,几十年前的事情了,能与这位冷主子有什么关系?
“为何?”冷蝶舞连忙再次追问道。
如果轩辕煜都不能问了,那她要问谁?
“……”程尚义眉宇紧皱的打量了冷蝶舞好一会儿,才咬咬牙,又道:“因为太祖皇帝曾为了这个女子丢掉了瑬国的半壁江山,所以这事情在瑬国是禁忌。即便是娘娘手里拿的那首曲子,也是宫中的禁忌。若是娘娘拿着这曲子去问皇上,只会惹怒皇上。”
程尚义真觉得与冷蝶舞在一起,她被逼得一再的超越自我,总是做一些,以前坚决不会做的事。
就像此刻这个事情,怕冷蝶舞问这后宫的谁,谁都不敢乱说的。
她其实也是不想说的,但她实在怕这位主子真拿着这本书去刺激皇上。
皇上这般回避对冷嫔的感情,无非是不想重蹈太祖皇帝的覆辙。
若是知道冷嫔对这件事情这般关心,非得又出乱子不可。
“哦,这样啊!”冷蝶舞悻悻的应下,心里却是有些不屑的。
她就不明白了,太祖皇帝丢掉半壁江山,明明是自己没能耐,何必怪到一个女人的头上?
这些古代人啊,无非就是面子比天大,皇室中人更是如此。
他们会将这事情当成禁忌,不还是觉得太祖丢人了?
不行,她一定要好好调查一下这件事情。
如果程尚义说,那个女子死了,她也许还不会这般上心。
但,当她说“不知道”的那一刻起,冷蝶舞的心里就已经燃起了回家的希望。
既然没有人知道那个女人去哪了,能不能是穿越回去了?
“娘娘,切不可问皇上这件事情。”程尚义眼神凝重的看着冷蝶舞,不得不再次提醒道。
“知道了。”冷蝶舞特意玩了个文字游戏,回的是“知道了”,而不是肯定答应她不说。
她是真的不觉得这有什么,都已经过去那么久的事情了,轩辕煜不至于小气吧啦的再鬼吼鬼叫吧?
程尚义看着她一闪一闪的大眼睛,对她实在没有信心,于是开口又想说得再严重些,“娘娘……”
“程尚义,时辰差不多了,再不找,要迟了。”冷蝶舞话落,不等程尚义说话,连忙先行一步。
她可真怕程尚义逼她发誓什么的,赶紧溜之大吉。
程尚义看着她的背影,轻叹一声,才快步跟了上去。
她就不明白了,这冷嫔和谁扯上关系不好,非要和太祖喜欢的那个姑娘扯上关系,真有点怕什么,来什么的架势了。
这若是被皇后知道,怕是又要起风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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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蝶舞与程尚义到永乐殿的时候,除去轩辕煜,虞秀凤,冷轻舞和阮馨儿还没有来之外,其他嫔妃皆已经到了场。
而德妃冉芷玉正一脸清冷的坐在高位,注视着刚刚进殿的她。
“见过德妃娘娘”
“奴婢见过德妃娘娘”
她领着程尚义一起见了礼,刚想起身找个僻静点的地方坐下,就见冉芷玉对她一招手,“蝶舞,坐到本宫身边来。”
冷蝶舞眉角一抽抽,被她的话下了一跳。
这后宫的女人是不是都有毛病,她都那么低调,那么不得宠了,干嘛还老是拉她下水啊!
只是,虽然她很不想坐得离轩辕煜那么近,但是冉芷玉都在众目睽睽之下开口了,她若是拒绝,不是找死吗?
于是,她带着满心不愿和一脸浅笑,在众女人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中,走到了冉芷玉身边。
落座后,冉芷玉关切的询问道:“妹妹的身子可好些了?”
“已经无碍了,谢谢德妃娘娘的关心。”冷蝶舞本来一直觉得,冉芷玉就是那种清冷高傲的女人,不屑于任何的名利浮华。
是以,她一直相信,冉芷玉是真的爱轩辕煜,才会不惜夹在皇帝和太后中间两难,也要做他的妃子。
看来,这无情的后宫果真能将一切颠覆……
她忽然间,又想起了太祖皇帝喜欢的女子,竟是一时间悲从心生。
到底是她害了太祖皇帝,还是太祖皇帝辜负了她呢?
如果,那个女子是紫萱,那太祖皇帝会是长卿,还是重楼呢!
那首《仙剑问情》是信手捏来,用以卖弄才艺,还是她内心的真实写照?
“那……”冉芷玉看着她的眼神微闪,犹豫着顿住话。
“德妃娘娘有话便说,都是自家姐妹。”冷蝶舞给了个台阶,下不下,就是冉芷玉自己的事情了。
“他……有没有与妹妹提起过本宫?”冉芷玉微倾身,靠近她一些,将声音压得低低的说道。
而听不到冉芷玉说什么的人,看着表象,还以为这二人在说悄悄话。
冷蝶舞凝了略微有些尴尬的冉芷玉片刻,回道:“没有”
不是她非要说实话刺激人,而是她实在不想因为自己好听的假话,让寒夜和冉芷玉都多了个包裹。
冉芷玉既然不爱寒夜,就不该再眷恋,害人害己。
随即,她在冉芷玉的眼中捕捉到了一闪而过的失望和解脱……
“谢谢你,蝶舞。”冉芷玉轻轻扬起唇角,只觉得心里涩涩的。
她知道,寒夜这三个月里,几乎隔两日就会去倾舞宫一趟。
起初,她是有些妒恨冷蝶舞的。
但,慢慢的,她便似然了。
她不爱他,又有什么资格要求他守着自己呢?
至于,寒夜对冷蝶舞的感情,她倒是一点也不担心。
除去寒夜是个知分寸的人不说,只说寒夜对她的爱慕之意,她就相信他定然不会爱上冷蝶舞。
冉芷玉是自负,而她的自负便来源于寒夜多年来的守候。
“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冷妃娘娘驾到。”奸细的嗓音在略有些嗡鸣的大殿外响起时,所有女人站起,弯身行礼,大殿里皆是此起彼伏的高呼“万岁”声。
冷蝶舞始终微微低着头,看着三个人,三双脚渐渐的向自己的方向靠近。
终于,三人落了座,她这才松了一口气,随着冉芷玉一起落了座。
而五个人的位置是轩辕煜坐中间,冉芷玉和皇后坐在他的两边。
然后,皇后的右手边是冷轻舞,冉芷玉的左手边是她。
她似乎有些不适应坐得离他那么近,鼻息间他的气息,让她的呼吸有些困难,一颗心“嘭嘭嘭”的跳得极快。
甚至,忘记了她安排的好戏就要登场了……
“诸位妹妹,今晚是家宴,你们不必拘谨。”皇后温和的声音在安静的大殿中响起,将她从自己乱了的思绪中拉出。
她略微侧目,看向皇后的方向,却不想正好对上轩辕煜眼角的凌厉。
吓得她心头一跳,连忙收回视线,再也不敢向那边看去。
“歌舞开始吧!”皇后的示意声刚一落下,一身白衣的阮馨儿就抱着古琴从殿外走了进来。
虞秀凤的秀眉及不可见的轻皱了下,随即笑着邀请道:“阮妃妹妹,坐到本宫身边来。”
“谢皇后娘娘的好意,只是臣妾不便多留。”阮馨儿涩然一笑,视线落在自己平坦的小腹上,“臣妾还要回去陪……”
她的话猛的顿时,改口道:“臣妾这就为今儿的家宴献曲一首,聊表心意。”
众人看着她有些恍惚的神色,听着她一反常态的柔顺声音,不禁震惊,这是那个平日里让她们害怕的阮妃娘娘吗?
众人再一联想阮馨儿刚刚低头看小腹的动作,以及她那没有说完的话,瞬间焕然大悟,猜她定是因为小产,所以受了很大的打击,才会像此刻这般的不正常。
一时间,大殿里的女人,皆是胆战心惊。
像阮馨儿家庭背景那么强大的人,最后都被冷轻舞给害成了这般,那她们这些人若是谁有幸被皇帝临幸,岂不是会死的很惨?
于是,阮馨儿的表演,成功的让人人自危,均将冷轻舞当成了共同的敌人。
甚至,就连皇后,德妃都微微抿眉,扫了一眼冷轻舞。
冷轻舞被阮馨儿的表演气得嘴唇微颤,她知道阮馨儿是故意的,故意用自己的惨状,来激起整个后宫对她的仇恨。
可是,她敢肯定,像阮馨儿那么冲动,没脑子的女人,定然想不出这种办法。
那到底是谁帮她想的办法?
大概,整个大殿上,此时只有轩辕煜和冷蝶舞是淡定的了。
只是,冷蝶舞是心里淡定,面上同情。
而轩辕煜则是面上淡定,心里微涩。
对于阮馨儿,他不是不愧疚,只是若想做大事,就必须要有所牺牲。
“阮妃妹妹的身子若是不好,就早些回去歇着吧!至于曲子,等妹妹身子好了,去本宫那里,再弹给本宫就好。”皇后婉拒道。
“皇后娘娘不必替臣妾担心,臣妾的身子并没有大碍。”阮馨儿说着,便将古琴放在大殿中间,早就准备好的桌子上,人也坐了下去。
这下,皇后没法拒绝了。
毕竟,阮馨儿此时是个弱者,又是好意为她庆祝,谁也挑不出毛病来,只有同情的份。
阮馨儿将一双纤纤玉手摆放在琴弦上,缓缓抬起脸,眸中含泪的望了一眼轩辕煜,便迅速低下头,拨弄起了琴弦,低低的随着乐声唱了起来。
你见或者不见我
我就在那里
不悲不喜
你念或者不念我
情就在那里
不来不去
你爱或者不爱我
爱就在那里
不增不减
你跟或者不跟我
我的手在你手里
不舍不弃
冷蝶舞听着阮馨儿只用半日的时间,就能将这首歌演绎这般完美,动人,不禁感叹,这个女子确实是有骄傲的资本。
或许是因为这首歌写照了阮馨儿真实的心情,所以她的声音自然而然的带上了一股的凄美,而冷蝶舞竟听得眼角有些湿润了起来……
为何会选了这首歌教阮馨儿?
而阮馨儿的歌声,又唱中了谁的心思?
她微侧头,目光从冉芷玉红了的眼眶上,移到轩辕煜依旧淡定,没有任何表情的俊脸上,心瞬间便沉了下去。
他果真无情……
她唇角微动,一抹苦笑从升起到落下,虽只是转瞬之间,心境却已经是天壤之别,看着他的视线已经决然的收回……
是以,她不知道,在她刚刚收回视线时,他曾微侧目看向她了……
阮馨儿一曲弹罢,已是泪流满面,碎了一地女人心。
她始终没有抬头,微弯身,对帝后行了礼,便转身离开了大殿。
这样的阮馨儿是任何人都不曾见过的,一身洁白的衣衫,竟是穿得让人觉得,这白色只适合于她。
而大殿之上,那个同样一身白衣的蛇蝎女人,连她的一分都不如。
阮馨儿走了,大殿里的气氛却再也无法活跃起来。
而今日的主角虞秀凤,一直到夜宴结束,都始终没有再说过一句话。
她微微低着头,视线始终落在自己左手的袖口处,一双眸子里,全是闪烁的泪光。
抬起右手,缓缓覆上左手腕,她的心竟是一阵的绞痛……
原以为,三个月的庵堂生活后,她还能是那个她,可此刻她才发现,那个人已经成为她心头的梦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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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夜宴,开始的热热闹闹,收场时却极为的安静。
而冷蝶舞在这个夜里,再次失眠了。
心,莫名的不安,总觉得似乎要出什么事情。
是以,第二天一大早,她便决定去见阮馨儿。
但,程尚义却拦住了她的脚步,低着头,声音冷漠的道:“娘娘,阮妃娘娘昨夜自缢了。”
冷蝶舞的身子不稳的晃了晃,只觉得一时间天旋地转,眼前的景物皆已经变得模糊……
023 永生眷念(04)
冷蝶舞脚步跟跄的绕过程尚义,脑中只剩下一个意识,她不信阮馨儿就这么死了,她要亲自去证明,这是假的。
昨日,她还信誓旦旦的要夺回轩辕煜的宠爱,怎么会突然就自杀了?
“娘娘”程尚义快步跟了上去,淡漠的让人心寒,“娘娘,那边现在在料理阮妃娘娘的后事,已经乱成了一团,娘娘还是等灵堂弄好了,再过去吧!”
“不,我现在就要去。”冷蝶舞脚下的步子更快了些,声音不停的打着颤。
“娘娘,人已经去了,早见晚见,都是一样,何必这个时候去,蹙了自己的眉头呢!”程尚义紧紧的跟着她,继续劝道。
宫里发生这种事情的时候,谁不是躲着啊?
本身,丧事就是件极不吉利的事情了。
再者,那主子又是自缢而死,明显伤了皇上的脸面。
是以,没有人会愿意为了去看一个死人,而给自己找不自在的。
“程慧,那是一条人命啊!你怎么可以说得如此轻松?”冷蝶舞第一次直呼程尚义的名姓,语气里尽是失望。
“娘娘,奴婢只是在尽自己的本分。”程尚义的脸色丝毫未变,回的十分干脆。
程尚义在心里无奈的叹息,这位主子误会她也就算了,只希望她可以听自己的劝,不要去。
昨夜,阮妃在夜宴上一反常态,没几个时辰就自缢了,难免会让人猜疑,这里边是不是有什么蹊跷。
而阮妃自从失宠后,宫里已经没有任何的嫔妃与她来往,只有冷嫔一反常态的去见了她。
是以,阮家的人早晚会怀疑到冷嫔的身上。
而此刻,阮家的人,都在阮妃的宫里,冷嫔再这个时候急急的赶过去,不是提醒人家怀疑她吗?
她到不是怕阮家的人,敢把冷嫔怎么样。
毕竟只要有皇上在,就不会有人敢动冷嫔。
只是,那边现在已经乱成了一团,冷嫔此时去,不是给自己和皇上添乱吗?
若是再蹙了皇后的眉头,皇上又要焦头烂额。
她现在有些后悔,昨日怎么就没有阻止冷嫔去找阮妃呢?
“若是本宫今日一定要去呢?”冷蝶舞看着程尚义冷笑,让两人之间的气氛一时间变得剑拔弩张起来。
“娘娘,奴婢还是希望您能深思。”程尚义口气还尚且算是恭敬,但是身子却一直挡在冷蝶舞的面前,一点让开的意思都没有。
“给本宫让开”冷蝶舞不再绕过程尚义,而是寒了声,冷了一双盯视着程尚义的眸子。
“娘娘,难道就不怕引火烧身吗?”程尚义本不想将心中所想说出,但她看眼下的架势,她若是不说,怕是阻止不了她的脚步了。
“你什么意思?”冷蝶舞心下一震,又惊又怒,随即席卷而来的是深深的痛苦。
程尚义看着冷蝶舞变了的表情,一皱眉,知道她潜意识里定然是明白了她的意思,但心里却还是不愿意接受。
她看和她眼中那隐隐的愧疚,狠狠心,将话说得更清楚一些,“娘娘,您是这么多日子以来,唯一一个见过阮妃的人,娘娘若是这个时候见到阮家的人,怕是要出乱子的。”
冷蝶舞脸上的戾色瞬间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死灰一半的白,“你也觉得,她的自杀与本宫有关系,对吗?”
“娘娘,奴婢不是这个意思。”程尚义不忍的看着她,语气也柔和了些,“娘娘,这后宫从来都是个是非多的地方,奴婢只是觉得娘娘能避,就避开。”
“程尚义,我们回去吧!”冷蝶舞悻悻的自嘲一笑,转身往倾舞宫走去。
而选择回去,不是怕了,而是她不想在这个时候给阮家的人添乱。
一开始听到程尚义的话时,她太过的激动,无法面对那个现实,才会非要去看看阮馨儿是不是真的出事了。
可此刻,与程尚义的一番话后,她心里的激动已经沉淀。
不管她相不相信,阮馨儿也都确实不在了。
程尚义看着她的背景,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她最初听到这件事情的时候,就已经猜到,这事情对冷蝶舞的打击,一定很大。
她甚至在想,这位主子若是能像宫里的其他主子一样,无情一些,这件事情她也就不会在乎了。
只是,她就是她,如若变成了别人,皇上大概也不会对她另眼相看。
但,她有些担忧,不知她何时才能过去这个坎。
昨夜皇上派小吉子来通知她这个事情的时候,就交代她这几日一定要小心伺候着,尽量给娘娘找些乐子,别让她胡思乱想。
末了,小吉子摸摸自己的鼻子,画蛇添足的说了句,“切记,这事情不是皇上交代的。”
她不满的白了小吉子一眼,他们都是皇上身边的老人,他还想瞒骗她,真是不自量力。
小吉子悻悻一笑,说:“这是主子交代的话,小吉子传到了信不信就随程尚义吧!”
她当然不信,但也得逼着自己相信。
那些话若是皇上说的,也就意味着皇上是知道了冷嫔去找阮妃的事情了。
而冷嫔情愿帮助其他妃子,都不肯自己向皇上走近一步的举动,显然会伤了皇上的心……
只是,事实就明显的摆在那里,她怕是想自欺欺人都难。
她不免叹息,这两人经过此次的事情后,再想心无芥蒂的言归于好,怕是难了。
她不免自责,若是她能多考虑一些,昨日便这般坚决的阻止冷嫔,大概就不会发生此刻的悲剧了。
她怎么会在那档口上,就犯了糊涂……
********
冷蝶舞一整日粒米未进,脑子里全是阮馨儿的影子。
她不停的想着会让阮馨儿的原因,却终是只能联想到一个人。
那个人是她的天,是她生存下去的希望,除非她的天,要让她去死,如若不然,依照她的性子,又怎么会自杀呢?
“程尚义,皇上过去看阮妃娘娘了吗?”她面上没有什么表情的问一旁的程尚义,似只是随口问问。
但,却问得程尚义心头一惊,顿了好一会儿,才回道:“早朝前就已经去过了。”
“那皇上现在在哪?”冷蝶舞将程尚义刚刚那一刻的失神尽收眼底,心里的怀疑也就更坚定了几分。
“龙华宫”程尚义不敢再出纰漏,连忙回道。
“呵……”冷蝶舞冷冷一笑,反问道:“在陪冷妃娘娘?难不成冷妃娘娘听说阮妃自缢了,伤心不已?”
她的话里明显带着讽刺,暗指冷轻舞曾经对阮馨儿的迫害。
只是,她又怎么会不懂,那个女人之所以敢是无忌惮,完全都是轩辕煜纵容的。
“奴婢不知”程尚义知道冷蝶舞心里有气,可她一个做奴婢的,能说什么啊!
“不知就陪本宫去看看”冷蝶舞站起身,向外走去。
这是她与轩辕煜阔别三个月后,第一次有想要见他,而且还必须要见他的想法。
她不是去兴师问罪,只是想要知道为什么?
那个女人毕竟陪伴了他数年,当真是一点感情都不念吗?
“娘娘这个时候去见皇上,怕是不太合适。”程尚义真怕这两个人现下这个时候见面,会分外眼红。
“程尚义,你逾越了。皇上叫你来,是伺候本宫,而不是管着本宫要不要做什么的。”冷蝶舞知道程尚义并没有恶意,但是她的心始终是向着轩辕煜的。
是以,这个时候,她不想与她多言。
“奴婢知罪”程尚义退到一旁,不再阻止。
她知道眼前的女人,平日里虽然好说话,但是倔强起来,即便是皇上来了,怕是也拦不住,更何况是她一个奴婢了。
冷蝶舞静静的凝了程尚义一眼,没有言语,向外走去。
程尚义被这一眼,算是看明白了,感情是这位娘娘把她当成了皇上一伙的了,她还真够冤枉的了。
想三个月前,皇上派她来照顾冷嫔的时候,就交代过,以后冷嫔是她的主子,她效忠的人只能是她。
是以,三个月以来,皇上从来没有问过她一句,关于冷嫔的事情。
她知道,皇上在倾舞宫肯定是有眼线的,但却独独不用她这个效忠他多年的人,也是以此来告诉她,怎样才是忠心。
皇上对冷嫔,真可谓是用尽了心思。
但,又何尝不是极尽无情?
倒是这冷嫔,任凭她多么的懂得看人的心思,都猜不准这冷嫔到底爱不爱皇上。
一路上,程尚义的心里都在打着鼓,她绝对相信一会儿这两个主子见了面,非弄出点什么事情来不可。
龙华宫前,当她看着侯在门外的小吉子,眼角一抽抽,不禁更担心了几分。
皇上不会真的在里边安慰冷妃吧!
这若是被冷嫔看到了,不是更认为皇上是薄情寡义的人了吗?
她赶紧快走几步,想先去禀报下。
显然,小吉子也看到了她们,眼角竟也是一抽抽。
她没有时间与小吉子做过多的眼神沟通,连忙开门见山,故意提高了声音的道:“公公,冷嫔娘娘想要求见皇上。”
小吉子猛的一皱眉,看着她的眼神甚为的不耐。
程尚义心理憋气,这是在怪她吗?
她也想拦住冷嫔,不想做那条被殃及的池鱼。
可是,也得冷嫔给她这个面子才行啊!
小吉子狠狠的瞪了程尚义一眼,转过身,面对着门,正犹豫着要不要禀报之时,忽听门里传来轩辕煜冰冷声音,“让她进来”
“是”小吉子应得胆战心惊,连忙推开门,候着来找事的那位主子进门。
冷蝶舞不禁在心里冷笑,看来她来的还真不是时候啊!
只是,就算是再不是时候,她也来了。
而且,她一想到,他有可能在门里与冷轻舞亲密,她就恨不得立刻冲进去,指着他的鼻子大骂他禽兽。
阮馨儿还尸骨未寒,他怎么可以……
“娘娘,请吧!”小吉子小小声,明显有点溜着冷蝶舞的意思。
冷蝶舞微侧头看他一眼,发了个不屑的鼻音。
小吉子被“哼”得差点没哭了,谁能告诉他,他是怎么得罪这位主子的。
冷蝶舞也没有心情和小吉子较劲,下一瞬就抬步迈了进去。
只是,大厅里却空空的,她连个人影都没见到。
正想着,人呢!
轩辕煜就一身明黄亵衣的从里边走了出来,蹙眉不耐的凝着她。
冷蝶舞忍下想上去抽这个负心汉的冲动,隐忍得声音有些发颤的说道:“我有些事情想问你”
她以为,她见到他或怒,或指责,就是没想到会像此刻这般,打心里的寒颤着。
她竟是害怕面对这样的他!
“大胆,这就是你与朕说话的口气?”轩辕煜陡然震怒,那怒火来的毫无征兆,甚为失态。
即便是面对阮馨儿的死,他都能淡定如初,何尝如此失态过?
她似乎总是能轻而易举的就勾起他的怒火,一个眼神,一句话,甚至是声音里的那一点点轻颤。
他视乎通过通过那轻颤,看穿她此刻的心思,以及她来的目的。
冷蝶舞心口一窒,咬紧牙关,弯了身子,“臣妾知罪”
她不能和他闹崩,她想要问的话,还没有问。
他咬紧腮帮子,看着她的样子,心里的怒火越发的猛烈。
“出去候着”他呵斥她一声,人已经大不进了内室。
而冷蝶舞木然的站在原地,脚下像是生了根,竟是动弹不了一步。
然后,她听到了冷轻舞的声音……
“皇上,可要臣妾为您更衣?”冷轻舞围着被子,从软榻上坐起,娇羞的问道。
“朕与爱妃的事情还没有办完,怎能这个时候更衣。”轩辕煜勾唇而笑,竟是笑得极其魅~惑,迷花了冷轻舞的眼。
只是,如果她看得再仔细些,也就不会错过他眼中的那丝冷意了。
“皇上……”她娇羞的低下头,心里却在得意的笑,“冷蝶舞,与我斗,你还不够格。”
“舞儿,你真美。”轩辕煜俯视着榻上的女人,语气虽轻,却好似从牙缝里逼出来的一般,带着股狠劲。
冷轻舞的身子一僵,刚想要抬头看去,轩辕煜便已经一把扯开被子,高大的身子就已经压了下来。
“皇上”冷轻舞一声惊呼,还没来得及发出媚~声,轩辕煜的大掌便已经捏住了她的一侧柔软,狠狠的蹂躏起来,毫不怜香惜玉。
冷轻舞被他捏得胸口极痛,哪里还能升起一丝的快~感来。
“皇上”她不满的推了推轩辕煜,刚想要让他轻点,他的唇就贴在她的耳边,冷声警告道:“给朕叫”
“啊?”她一惊,一时间没明白过来,他是什么意思。
“给朕好好的叫”他又使劲在她的胸~脯上一捏,她痛的顿时“啊”了一声,叫的却毫无一点的美感而言。
冷轻舞虽然被他这反常的举动气得不轻,但是却知道他是真的生气了,不敢轻易惹他。
至于他为何会升起,这不是很简单吗?
冷蝶舞没来之前,他虽然怪她打扰了他的安歇,却也没有这般怒。
只是,她明明没有听到冷蝶舞说什么,他这是抽的什么疯?
“朕的话,你听不懂吗?”他冷冽的威胁声再次在她的耳边响起时,她只觉得满心的羞辱。
她原本覆在他背上的玉手,缓缓垂落在床侧,紧攥成拳,明明已经是怒极,却还是遂了他的愿,一声声的媚~叫起来。
只是,心里却在暗暗起誓,“冷蝶舞,你今日加注在我身上的羞辱,他日我一定加倍奉还。”
轩辕煜的视线狠狠的盯视着眼前这张媚~态百出的脸颊,竟是打心里的厌恶。
这就是那个他在年少倾心,一心想要爱护的女人吗?
到底是别离的这些年她变了,还是他从不曾看清过她?
上次她在倾舞宫陷害冷蝶舞的事情,他虽不知道事情的经过,却莫名的相信冷蝶舞的性子,绝不会做出拿针扎别人的事情。
但,那时候冷轻舞却提起了当年的事情,让他不禁的起了愧疚之心,怪责自己不该情愿选择相信冷蝶舞,也不愿意相信这个为自己吃了许多苦的女人。
于是,他立刻决定压下这件事情,不再去追究。
可冷蝶舞这个时候却偏偏当着一室宫人的面,不怕死的对他大吼大叫,全然不给他留一点的面子。
他何尝受过这般的对待?又岂会不怒?
可是,最终他还是没有体罚她,只是降了她的品阶。
品阶能降,自然就能升,那还不是他一句话的事情。
而这个女人,似乎全然都不领他的情……
即便如此,他还是派了人去保护她。
至此,他对冷轻舞起了提防之心,甚至派出人去调查她这些年的事情。
待影卫带回来的结果,与她告诉他的毫无出入之时,他对她的愧疚之心,便又浓烈了几分。
他怎么可以怀疑那个曾经为了他,连命都不要的女人呢!
他不禁怀疑,到底冷蝶舞那个女人给他下了什么药,竟是能让他的心这般的向着她。
但,似乎关于她的事情,他都找不到理由,却又管不住自己的心……
蓦地,脑中晃过一张与眼前的脸孔有八成相似的娇颜,他心口一痛,努力的想要将两张脸孔重叠,可终是只能挫败的低吼一声,起身下了床。
冷轻舞的叫声猛的停止,缓缓睁开眼,看着在地中间烦躁的踱着步的男人,心里对冷蝶舞的恨意,已经烧成了浓烈的大火。
她绝不会允许冷蝶舞那卑贱的女人抢走任何属于她的东西……
------------------------------云曦儿 作品------------------------------
冷蝶舞是在听到冷轻舞的媚叫声时,捂着疼得无法跳动的心口,落荒而逃的跑出殿外的。
那一刻,她已经无法思考,只想逃……
“娘娘”程尚义连忙上前一步,扶住脚步跟跄的她。
她被这一声“娘娘”叫的瞬间清醒,这才想起了自己来找轩辕煜的目的。
她为什么要逃?她又没有做错什么,怎么可以这般没有出息?
他不是让自己候着吗?那她就在门外候着他,等他出来。
“我没事”她抽出被程尚义扶着的胳膊,直直的站在龙华宫的门口,狠狠的盯视着殿门。
程尚义与小吉子面面相斥,不明白这主子变脸的速度,怎么就那么快?
他们心里虽然好奇,但却不敢多问,生怕惹怒了眼前这位满眼喷火的主,只能安静的陪着她等,心里希望着皇上快点出来,与这位主子好好谈谈。
只是,三人站在那等了一个时辰,等得天都阴了,也没见皇上出来。
“轰隆”一声惊雷,天空中的乌云越聚越多,一副暴风雨即将来临的前兆。
程尚义一看,皇上和娘娘定然又较上劲了,八成会让娘娘空等。
没办法,她只好上来规劝。“娘娘,这天就快下雨了,还是先回宫,改日再来见皇上吧!”
程尚义的话还没落到地上,“哗啦”一声,瓢泼大雨就已经从天而降。
冷蝶舞心里的怒火,瞬间被浇熄,满心的寒意。
她微侧头,看着程尚义的眼角泛着寒光,吓得程尚义一哆嗦,以为这位主子是准备拿自己开刀。
说来也怪,除了皇上之外,她在宫里就没怕过谁,哪怕是太后和皇后,她也是尽自己的本分,不卑不亢,不讨好,不惧怕。
可眼下,她是真的被身旁的这位主子的一个眼神吓哆嗦了。
这以前,可是只有皇上才能做到的效果啊!
她表情僵硬的站在雨里,竟是再也没敢劝冷蝶舞回去。
而冷蝶舞接下来说的话,更是把她惊得张了张嘴,不得不佩服她的主子了。
“跟本宫进去避雨”冷蝶舞的声音很凉,甚至比这场突如其来的春雨还要凉,但却很轻,轻到你若是不仔细声,便会彻底的淹没在大雨中。
而她还不待程尚义多做反应,便已经稳步向大殿里走去。
程尚义和小吉子互看一眼,连死的心都有了。
看来今儿要是不出点事情,这两个主子都不会甘心。
两人站在屋檐下,你看我,我看你,一番眼神交流后,一致决定,坚决不进去给两人当出气筒。
冷蝶舞进门的时候,穿戴整齐的轩辕煜正从内室疾步走出,看到她一愣,停住了脚步,抿眉看了她一眼,烦躁的斥责道:“看看你,像什么样子?”
“我有事情问你”冷蝶舞忽略他的斥责,旧话重提,直奔主题。
轩辕煜见人家除了兴师问罪之外,根本不想理他,这个气啊!
他一皱眉头,口气极为的不善,“朕不是让你在殿外候着吗?谁给你的胆子,就这么闯进来了?”
“向天借的”冷蝶舞一昂头,一双水眸瞪得大大的。
轩辕煜被她的话,堵得一窒,竟是搭不上话了。
“大胆”
一道娇喝声在轩辕煜的身后乍响,冷轻舞已经从内室走了出来。
冷蝶舞的视线越过轩辕煜,不屑的一勾唇,“冷妃娘娘难道没听到刚刚外边的惊雷声吗?”
“听到了,那又能如何?”冷轻舞走到与皇帝比肩的位置,一挑眉,挑衅的看向冷蝶舞。
“那便是老天特意为臣妾送的胆子啊!”冷蝶舞唇角不屑的笑意越发浓烈的看着冷轻舞扭曲的娇颜。
轩辕煜闻言,唇角一抽抽,差点就没喷笑。
这女人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怎么就这么能狡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