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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云曦儿 当前章节:14684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9:39

“皇上”冷轻舞一瘪嘴,偎到轩辕煜的身上,两眼泪光闪闪。

“舞儿,你先进去休息,朕还有点事情要处理。”轩辕煜拍拍她的肩膀,安抚了一句,便向冷蝶舞走去。

“跟朕来”擦身而过时,他未做停留,冷硬的留下一句话,便向门口走了去。

冷蝶舞又刻意抛给了冷轻舞一个鄙夷的眼神,才舍得转身离去。

她这辈子,就没这么厌恶过一个,厌恶到自己都觉得自己有点神经兮兮的。

“贱人”冷轻舞唇瓣轻动,声音却哽在嗓子里,没有骂出声。

她永远不会在轩辕煜面前做任何一件有损自己形象的事情,即便心里已经恨得拧成了麻花,她也能忍下去。

只是,那口气却憋在了她的心里,永远都出不去,促使她对冷蝶舞的恨意越来越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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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辕煜和冷蝶舞一步出大殿,小吉子和程尚义立刻撑起伞,遮在两人的头顶上。

轩辕煜并没有带冷蝶舞走远,而是去了龙华宫的偏殿。

两人一进门,小吉子立刻将殿门关上,将空间留给两人来谈判。

只是,等到真的有了机会说,只剩下他们两人的时候,她刚刚还强壮的心,一下子便弱了下去,要问的话,像糟糠一样的哽在嗓子里,又疼,又难受。

“说吧!不是有话要说吗?”轩辕煜面色阴霾的凝着她,主动替她打开话题。

本来,他是不准备被她质问的。

但,当听到外边的雷声和雨声时,他就反了悔。

他想,问就问吧,就算他不肯被她问,她也会想别的办法去调查,只怕到时候的乱子会更多。

“轩辕煜……”她努力了好半晌,却只能勉强吐出这三个字。

她并不是后悔来这一趟,只是想起阮妃时,一时间伤痛,就连语气也变了。

那个女子再刁蛮,却也是真心实意的待他,他怎么能……

她突然发现,她还没问,竟是已经给他定了罪。

他微皱眉心,看着她眼里的伤痛,原本冷硬的心,莫名的就软了。

“是为了阮妃来的吗?”他问的极为肯定,却又透着淡淡的无奈。

“恩”她哽出一个音,情绪却忽然激动了起来,“为什么那么对她?”

轩辕煜凝着她眼中的泪花,狠狠心,咬牙道:“你不该帮她”

他知道这话虽然残忍,却也能让她迅速成长,面对现实。

冷蝶舞的身子一颤,跟跄着向后退了一步。

轩辕煜忍住想要上前扶着她的冲动,继续冷声道:“她若是甘心安分的待在华**中,朕会让她一辈子无忧的活下去。只可惜,她非要听信你的话,自找那份不自在。”

冷蝶舞使劲的咬紧下唇,不让口中的呜咽声泻出,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听到的话,是不是一个人说出来的。

她之前之所以会有信心帮阮馨儿夺回他的宠爱,也是因为她认为他还是有感情的。

可这一刻,她才知道,她错了。

“是你逼死她的……”她的双眸一点点的瞠圆,颤抖的唇瓣上清晰的印着一道带血的牙印。

“是她命该绝于此,怪不得朕。”他一向不屑于与任何人解释,今日与她说的话,已经够多了。

至于,阮馨儿的死,他实在不想再多提。

他承认,自己的确是欠了阮馨儿的,但有些事情,容不得他动一点的恻隐之心。

“果真是我害死了她”冷蝶舞“呜咽”一声,不甘的又问道:“为什么?”

就算是她与阮馨儿练成了一线,但是她们却没有做任何伤天害理的事情,为何要用生命来偿?

“朕绝不允许任何伤害到舞儿的危险存在,懂了吗?”轩辕煜咬紧每一个字,扬言而出。

冷蝶舞愣了愣,眼中刚刚还翻滚着的激动,此时已经变得呆泄。

“因为她昨夜,引来了所有宫妃对冷轻舞的记恨,所以你选择逼死她,让所有宫妃明白,谁若是动了你在意的人,你便杀之。”冷蝶舞的视线看着室内的一角,像是自言自语一般,低声说道。

“看来你还不笨”轩辕煜冷笑着讥讽一句,开始下逐客令,“既然你想知道的事情,朕已经告诉你了,你是不是也该回你的倾舞宫去了?”

“为何不杀我?”冷蝶舞觉得自己才是那个罪魁祸首,而阮馨儿不过是个替罪羔羊。

“杀你能起到杀鸡儆猴的作用吗?”轩辕煜好笑的反问道。

冷蝶舞心里最后那么点希望,皆被轩辕煜的一句话给打碎。

她居然笨到以为,他其实是不想杀她的。

原来,不过是因为杀她,根本没有任何的用处。

她眼中的泪一瞬间凝结,竟是能弯起唇,轻轻的笑着说:“轩辕煜,你这种人,一辈子都不配得到真爱。”

她转身便走,已经不想再与他多说一句话,他不值得,不配为人。

“朕听她说,那首曲子是你写的?”他的声音猛的在她的身后响起,问着一个很不合时宜的问题。

“不是”她顿下脚步,却没有转身,唇角挂起一抹冷冷的笑意,“是仓英嘉措写的”

“仓英嘉措?”轩辕煜自认阅过百书,熟知世间有才之人,却也没有听过这样一个名字。

但,他可以肯定,这定然是个男人的名字。

“是个男人?”他的语气里已经隐隐的带着怒气,一双眸子恨不得将她的背影盯出两个窟窿来。

“是,但你不配知道他是谁。”冷蝶舞不再留恋,抬步向门口走去。

只是,才走出没几步,一阵劲风刮过,她的肩膀已经被人抓住,扯得转过身去,入眼的便是他因怒意而狰狞的脸。

“你到底还有多少男人?”他死死的锁住她的淡漠,捏着她肩膀的大掌不断的用力,似要将她的肩膀捏碎一般。

他以为三个月,一百天的时间,这么漫长的时间,已经足以让他沉淀了对她的那份感情。

后来,他也真的好像不在乎了,一切恢复到了她没出现之前。

但,此刻他才发现,不是不在乎了,只是他知道她正安安静静的待在倾舞宫,所以他安了心,可以将惦念忽略。

可是,惦念可以忽略,嫉妒却像火一般的再蔓延,怎么都收不住。

冷蝶舞忍下肩头的疼痛,表情竟是没有一丝变化的反问:“与你何干?”

“你是朕的妃子”轩辕煜极力隐忍着恨不得杀死她的冲动,对着她大声咆哮。

“是,我是你的妃子。但是,我的心是自由的。”

对,她的心是自由的,她的人已经陷在了这深宫中,她的心已经不能再遗落。

“啪”

他已是怒极,一把推开她,抬手便是一巴掌打了下去。

冷蝶舞哪里受得住他的力气,直直的便摔了下去。

“嘭”的一声,头撞已经撞在身侧的门板上。

轩辕煜僵在半空中的巴掌颤了颤,想向前伸去,最终却还是无力的垂了下去。

冷蝶舞抬手摸了一把粘稠一片的额头,刺目的鲜红便顺着她的指缝留了下来。

她不在意的收回手,“呸”了一口,吐出了口中的血沫,才扶着门板,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缓步走向他。

他的眸子一颤,忍住想要去扶她的冲动,紧张的屏住呼吸,看着她越来越近。

其实,不过只是三步的距离,他却觉得她好像走很久……

等到她的人到了他的眼前时,她的巴掌也已经落下。

她觉得自己已经用足了力气,但他的那张脸,却还是正正的映在她有些晃的视线中。

“轩辕煜,我诅咒你,一辈子得不到真爱。”她不怕死的再次诅咒他,然后在他的木然中转身。

“吱呀”一声,她拉开殿门,步入大雨中……

“娘娘”程尚义胆战心惊的跟上,为她撑伞。

“程慧”她停下脚步,今天第二次唤她的名字。

只是,这次却唤的非常柔和。

“娘娘”程尚义的声音都颤了,小心翼翼的看着她。

“别跟着我,好吗?”冷蝶舞无意于折磨自己,或是自暴自弃,她只是想一个人安静一会儿。

今日发生的事情太多,她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为自己疗伤。

“娘娘,您额头上有伤。”程尚义也听到了里边刚刚的巴掌声,这会儿再看到冷蝶舞已经肿起来的半边脸,知道定然是皇上对娘娘动手了。

不是她向着皇上,她实在是认为冷嫔不该说那些话刺激皇上。

这若是别人说的,怕是这会儿连命都没了。

你再怎么强势,你也是个女人,既然做了皇上的妃子,又怎么能再想着别人呢?

但,她和冷蝶舞的感情在那呢!

看着她额头,唇角,皆是血迹,又怎么能放任她一个人。

“将伞给我,你远远的跟着。”冷蝶舞知道打发不走程尚义,只好退一步。

“是,娘娘。”程尚义连忙将伞递过去,自己又撑开一把,等冷蝶舞走出了一段距离后,才跟了上去。

“小吉子,你说朕错了吗?”轩辕煜看着已经没有了冷蝶舞身影的方向,自嘲着问身边的小吉子。

“皇上”小吉子为难的看着主子,没敢答她的问题。

而轩辕煜似乎也没想要他答,一个人自言自语的又道:“朕一直告诉自己,她是朕的女人,就是囚,也要把她囚在深宫中。可是,终究是囚得住人,却囚不住人的心。”

“皇上”小吉子迟疑一下,将在心里想了很久的事情,说出了口,“皇上,其实依照奴才看,冷嫔娘娘的心还是在皇上这的。”

小吉子这话倒不是为了刻意讨好轩辕煜才说的,而是旁观者清……

三个月前的事情,他已经不敢再提,但是他的心里可还记得冷嫔娘娘那次要皇上相信她时的眼神。

如若不爱,又怎么会那般在意?

只是,那夜的事情,是皇上的忌讳,他可不敢提。

“真的?”轩辕煜死寂的眸子里,立刻闪过一丝希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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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蝶舞不想为难程尚义,也不想再折磨自己,没有再去寻什么疗伤的地方,直接向倾舞宫的方向走去。

只是,她脚下的步子却越来越沉,眼前的视线更是被血水,雨水,泪水模糊的一塌糊涂……

她突然很想家,很想在亲人的怀中大哭一场。

“啪”

捏着油纸伞的手已经失去了握住那伞的力气,只能任由它掉落在雨水中。

她蹲下身,伸手刚想去捡那把伞,头顶无情落下的雨水便已经被遮住,一道熟悉的男声伴着雨声,在她的耳畔响起,“小蝴蝶”

024 永生眷念(05)

  冷蝶舞的动作僵了下,没有抬头,伸手想去拾地上的油纸伞。

只是,老天好像在刻意与她作对一般,一阵劲风刮过,浸在雨水中的油纸伞便飞了起来。

她下意识的伸手去抓,虚弱的身子却因此失了横,跟跄着向前摔了去。

但,下一瞬,她腰上一紧,人已经被捞起,撞进了身旁之人的怀抱中。

然后,她听到他沉痛的在她耳边低喃:“小蝴蝶,你要是难受,就哭吧!”

她缓缓抬起布满雨水和泪水的脸颊,氤氲的视线便映入一张极为普通的面容。

“寒夜,阮馨儿死了,是我害死她的。”她忏悔着轻喃,心口被内疚堵得严严实实的,就快连呼吸都变成了奢侈。

“小蝴蝶,那不怪你,那是她的命。”寒夜松开揽在她腰间的手,扶着她的胳膊,轻声询问道:“自己能走吗?”

他可以什么都不在乎,但她不行,她是轩辕煜的嫔妃,禁不起后宫的流言蜚语。

“恩”冷蝶舞哽了声,试探着向前走了一步,身子却又再次摔了下去,幸好寒夜手疾眼快的抱住了她。

“娘娘,奴婢扶着你回去。”程尚义已经跑了上来,扶住冷蝶舞的一边胳膊,生怕再出点什么乱子。

寒夜没有多言,松开扶着冷蝶舞的手,为她撑伞。

冷蝶舞没哭没闹,很配合的向倾舞宫走去,这也让程尚义不免送了一口气。

只是,寒夜却并不如让她一般的乐观,这样的冷蝶舞太安静,安静得让人觉得心慌。

他知道,不管阮馨儿为何而死,都会让冷蝶舞愧疚一辈子。

说到底,这件事情也确实是与她有关,如若阮馨儿昨夜没有那番举动,大概真的不需要死,只是活着却不一定比死了好。

有些事情,轩辕煜不想说,他也没有办法说。

不管他多担心她,这都是她与轩辕煜之间的家事,他这个外人不便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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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远处的亭子中,一身凤袍的虞秀凤看着三人身影消失的方向,始终翘着唇角,保持着她一国之母该有的风范。

只是,那泛红的眼角,明明已经湿润……

她的右手死死的握住左手的手腕,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她却还是觉得不够。

“啊……”

末了,她痛苦的嘶吼一声,右手大力的扯向左手的手腕,将手腕抓出一条极深的血痕来。

“哗啦啦”

一窜珠子崩落在地上,滚入雨幕中……

虞秀凤木然的看着那些珠子,在自己的视线中一跳一跳的,最后安静的躺在雨水,不再动。

她的神情,猛的一怔,突然疯了一般的奔出停止,跌跪在地上,却捡那散落一地的珠子。

不远处的奴婢筝儿见了,连忙跑了过来,一边给她撑伞,一边劝道:“皇后娘娘,奴婢帮您找,您去亭子里歇着吧!”

筝儿说着蹲下身,刚要去捡地上的珠子,就听皇后一声厉喝,“滚,不许碰它。”

筝儿得一哆嗦,连忙收回手,只为皇后撑伞。

“走开,离本宫远点。”皇后猛的抬起头,目光狠辣的射向她,似看着仇人一般。

她被这样的皇后吓得连忙跑开,不敢再靠近一步。

皇后此刻的模样,是她伺候皇后多年,而不曾见过的。

平日里,皇后即便是对待身份卑微的奴婢,也是满面笑容,十分和蔼。

奴婢若是犯了错,她都是能不罚,就不罚。

是以,在宫里,宫人们最喜欢的人,就是皇后了。

今日皇后虽然对她发了怒,但她却只觉得心疼皇后。

而皇后脸上的痛苦,也是那么的显而易见,遮也遮不住。

她想,地上的那窜珠子,一定是皇上送给皇后的吧!

要不然,皇后为何会那般的紧张,却又痛苦着……

远远的,她看见皇后跪在雨中,用膝盖一下一下的挪动着身体,去拾那些崩落得四处都有的珠子,全然没有了往日的母仪天下之风。

而她不知,那窜珠子,其实并不是皇帝所送……

虞秀凤将捡起的珠子死死的握在掌心,似要将那珠子融入身体里一般。

她眼前的视线已经模糊一片,有咸咸涩涩的液体流入口中时,她在心里反复的说:“原来雨水是这个味道……”

不知道在雨中找寻了多久,当她终于将十二颗珠子找全的时候,她笑着跌坐在大雨中,哽了声。

还好,她没有丢了它们……

轩辕煜听到奴才禀报,急急忙忙赶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番光景。

他心里一酸,顾不得其他,将坐在地上又哭又笑的她抱进亭子里。

“凤儿”他拧眉凝着她眼角落下的泪水,视线缓缓移到她紧攥的左手上,停留了好一会儿,才轻叹着开口,“朕送你回去吧!”

他不用细想,也知道她手里的东西,定然是寒夜送的,如若不然,她不会如此的失态。

这世上,除了寒夜,大概不会有人能激起她的脾气了。

其实,他们很像,都是那种将自己藏得很深,每时每刻压抑着自己情绪的人。

他们不会觉得苦,因为那本就是他们的使命。

只是,他们毕竟都是人,有七情六欲,动情之时,也会痛苦到恨不得死去。

但,他们却连死的资格都没有,因为他们的安好,关系到天下苍生的命运。

所以,他们是最了解彼此的人了。

他没有开口劝她什么,因为她上次能那般阻挠他,想置冷蝶舞于死地,这次也会同样的阻挠自己的感情。

他突然觉得这个女子活的太累,太辛苦……

倘若,她不是他的皇后,她是不是可以更幸福一些。

他抬头看了眼已经抬到了亭子外的龙辇,将神情木然,脸色苍白的她抱起,一同上了龙辇。

她始终没有说一句话,就那么安静的坐在他身边,静静的落着泪。

她不是不知道自己失态了,可是她再也管不住自己,只想放纵这一回。

她并不嫉妒冷蝶舞可以得到寒夜的爱护,她只是在难过着自己的难过,至于为什么难过,她也不知道……

或许,不是不知道,只是她接受不了那样的答案。

人的命运,总是不能由着人的喜好来进行,这样的道理,她一直都懂,所以她选择了认命……

既然,她的命是鎏国皇后,那她就只心系万民吧!

她不知道龙辇是何时停下的,更忘记了自己是怎么回到凤寰宫的。

直到他轻轻柔弱的声音在她的耳畔响起,她才如梦初醒……

他说:“凤儿,难过便哭吧,我们也都是凡人。”

他站在她的面前,揽着她的头,让她满是泪水的脸颊贴在他的胸膛上,给她一个可以哭的港湾。

虞秀凤愣了愣,随即用力的推开他,从榻上站起,不停的摇着头,“不,我们不是凡人,我们不能有凡人的七情六欲。”

他被推得跟跄着向后退了几步,才勉强站稳了脚步。

但,他却丝毫没有一点的怒意,仍是怜惜的看着面前的女子,“凤儿,不要再折磨自己了。”

他早就熟知她对寒夜的情谊,但是他却是第一次这般坚持的劝她。

或许,她若是解脱了,他便也解脱了……

“我没有”虞秀凤背过身去,语气虽坚决,一双大眼中却皆是慌乱。

或许,她不该去静心庵,若是没有那与世无争的三个月,她大概也不会放任自己的感情了。

那三个月里,寒夜去看过她数次,虽然每次都只是欺负她,说她丑,她却仍是前所未有的开心。

而她手上这串珠子,是一日寒夜在庵中求的。

她还记得他那时的每一个神情,和所说的每一个字。

他说:“丑妞,既然来了,小爷送你点东西,留个纪念吧!”

他一句调笑的话,顿时让她的心跳加速,羞得低下头去。

还不待回答,他已经拉过她的手,将那串珠子套在了她的手腕上。

然后满意的点点头,说:“这丑妞,就适合配这么丑的东西。”

他骂她丑,她从来不生气,因为和寒夜的容貌比起来,这世上的女人大概都会黯然失色。

他美得甚为惊~艳,却又不失男子的气魄,若不是常年带着面具和人皮面具,大概会迷倒全天下的女子。

这世上见过他容貌的人不多,除去他的师父魂惑心,师姐魂媚儿,还有她和轩辕煜,就没有人再见过。

甚至,就连魂妖娆和冉芷玉都不曾见过。

她想,若是冉芷玉见过他的样子,定然会爱上他吧!

他似乎很讨厌别人看到他的样子,每天时时刻刻的带着人皮面具,将自己的倾国之颜遮住,以一张平庸的脸颊示人。

而她第一次看到他的真实容貌时,却被吓了一跳。

虽还是这张倾国的俊美容颜,却长满了红色的疹子。

可能,他真的觉得她很丑吧!

是以,竟是丝毫不介意被她看到这一幕,而是无所谓的耸耸肩,随口道:“人皮面具戴久了,长了疹子。”

她愕然的点着头,一双眸子始终停留在他有些吓人的脸上。

他好似察觉不到她的盯视一般,径自躺在她的凤床上,“今夜戴不了人皮面具,不方便出去,要在你这睡一晚。”

“哦”她轻应了一声,识趣的去柜子里拿了床被子,走到软榻边,帮自己铺好。

寒夜并不是第一次宿在这里,而且每次来,都要霸占她的床,欺负她去睡软榻。

而她从第一次开始,就没有反抗过,皆会乖乖的将床让给他。

“丑妞,你都没脾气的吗?”寒夜躺在床上,用手掌撑着头,看着铺着软榻的虞秀凤,随口问道。

她皱了下眉,不理他,继续着手上的动作。

铺好后,她便在软榻上躺下,背对着他。

他觉得无趣,一翻身,便倒在床上,开始呼呼大睡。

而她,每次皆是一夜的失眠……

可能是因为她见过了他最丑陋时的样子,所以之后他再来她宫里借宿的时候,都会拿掉人皮面具,以真面目示她。

她不得不承认,第一次看到那张脸的时候,她也看傻了眼。

只是,她爱他,却与他的容貌无关,或许只是因为她喜欢听他唤自己“丑妞”。

她忽然被自己的想法吓到,原来她对他的感情是爱……

可是,她不能爱,她没有资格爱,她的爱应该给鎏国的苍生。

耳畔再次响起轩辕煜的声音,“凤儿,你真的放得下吗?”

没有苛责,没有劝慰,似只是随口问问,似根本不是在问她。

“臣妾放得下”她缓缓转过身,眼中的泪不知何时已经干涸,“臣妾希望皇上也可以放下”

“朕已经将她伤得彻底了,不放下,又能如何?”轩辕煜苦苦的笑,深知一切已经是覆水难收。

虞秀凤凝着他黑眸中的痛色,忽然沉静的开口道:“皇上,让她与寒夜出宫吧!”

她了解寒夜,就如同她了解轩辕煜一般。

她看得出,他看着冷蝶舞的眼神是不同的。

她不知道那是不是爱,但至少他会愿意带她离宫,保护她一辈子。

她想,若是冷蝶舞与寒夜走了,她和轩辕煜的心也就都静了。

轩辕煜大惊,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这算是什么?

是成全,还是放逐?

“够了,凤儿,冷蝶舞是朕的妃子,朕的女人,朕就算是不能爱她,也定然不会将她拱手送人。”他冷冷的呵斥着虞秀凤,心里边对她的怜惜,此刻已经消失不见。

他理解不了,也不想理解虞秀凤这别样的爱。

他知道,自己是无法看着冷蝶舞投入任何一个男人怀中的,那样他一定会疯狂的杀了她和那个男人。

是以,这一生,他都不打算要放过她。

即便只能看着她红颜衰老,他也不会成全她和别的男人离开。

“皇上,若是有一日,太后利用她,威胁皇上呢?”虞秀凤提醒着问道。

“若是有那样一日,朕会给她风光大葬,赐予她皇后的头衔。”轩辕煜冷傲的盯视着她眼中渐渐化开的讥笑,狠戾的警告道:“朕警告你,不要再打她的注意,若是你再伤她,定必会废后。”

虞秀凤闻言,眸子里的讥笑却越聚集越浓,“皇上,原来您比臣妾还不懂何为爱。”

“朕不需要懂”他被皇后的话刺中了痛处,顿时怒不可遏。

其实,他不是不懂,他心里也清楚,这样囚着,伤着冷蝶舞,她不会快活。

但,他更怕,他若是一放手,她就会消失不见,再也找不回来。

总有一天,他会搬到太后,成为鎏国唯一的主宰,那时他便不需要顾及任何人,宠她,爱她……

只是,现在还不能,他也还不确定,她到底是谁派来的人,到底带来着怎样的目的。

说到底,他还是不能相信她,怕她会在关键的时刻,给他致命一刀。

而他的生死不重要,他却不能拿鎏国的安稳来赌她的真心。

他派出了很多人去调查她的身世,带回来的消息却均为“她是冷蝶舞”。

他手下的人,均是他和寒夜培养多年的精英,定然不可能次次出纰漏,查不出她是谁。

一时间,纵然是她,也陷入混沌的迷茫中,想不通她到底是冷蝶舞,还是她藏得太深,身后有着什么很大的势力,他才会查无所获。

只是,不管是这两者中的哪一个,他都不能再接近她。

情动则智损,他不能让自己就这样爱上一个身世成迷的女人,给任何人可乘之机。

他怕鎏国的江山,就这样毁在他的手上,更怕她会拿着利剑插~入自己的胸膛中……

“皇上,其实根本不需要臣妾动她,她终有一天会枯萎在这深宫中。”皇后凉凉的笑着说道。

“朕还有事,皇后早些休息吧!”轩辕煜只觉得一颗心跳得越加慌乱起来,皇后的话就像诅咒一般的让他害怕。

不,他不相信,她会枯萎,她那样坚强的性子,一定会拼命活得精彩。

明明不相信,却莫名的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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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舞宫

一进殿,程尚义就去准备热水,和换洗的衣物,留下寒夜和冷蝶舞两人在大殿里。

其实,这些活,程尚义是可以嘱咐其他低等级的宫人去做的,但还是自己去了,留给寒夜和冷蝶舞一个安静的空间。

她不知道自己这么做对不对,她只知道冷蝶舞现在很伤心,很痛苦,需要一个人来安慰。

而她又见平日里,冷蝶舞总是与寒夜有说有笑的,才做了这个决定。

她想,皇上纵容着寒夜成日来倾舞宫,大概为的也是这个吧!

待程尚义出去后,寒夜便起身,去拿了放在倾舞宫的医箱。

这医箱有多久没有用过了?

他前些日子还以为她想开了,不会再让自己受伤。

可是,他终究还是看错了,她不是想开了,而是在等机会,在想办法报复。

而做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难道只是为了报复?就没有一点想让轩辕煜注目她的想法在里边?

他不知道她到底报着怎样的想法,但她若是想出宫,他随时可以带她离开。

即便轩辕煜不许,也拦不住他,找不到他。

他的性格向来如此,只要是他想要做的事情,谁也拦不住,即便是最亲的人。

他可以为了身边的亲人,朋友两肋插刀,却绝不会让任何人束缚了自己。

可是,三个月里,他与她像相识多年的朋友一般,谈天说地,有说有笑,她却从不曾对他真正的敞开心扉过。

他不怪她的堤防,毕竟他是轩辕煜的兄弟,他只心疼她将自己逼那么狠。

这世上,他心疼过的女人,只有她和虞秀凤。

而两个女人,皆是将自己往死里逼。

他麻利的从医箱找出纱布和药水,动作极轻的给她包裹,上药,生怕弄痛她一点,让现在的心情更难过。

而她,却像个木偶一般,安静的坐在那里,任由他摆弄。

一切完毕,他将东西整理好,又凝了冷蝶舞许久,才伸手将裹着被子的她,抱入怀中,声音极轻的低叹道:“小蝴蝶,这世上有很多事情,都不是我们的眼睛看到,或是耳朵听到的那样。而且,人死不能复生,各人有各人的命,不要太自责了。”

冷蝶舞将脸贴在他的胸膛上,还沾着水珠的睫毛,如被折断的蝶翼,微微向下垂着,遮住她眼中的思绪。

“寒夜,我想家了。”她靠在他温暖的胸口处,低低的呢喃。

他的身子蓦地一震,似乎等这句话,等了许久。

原来,他一直都想要带她离开,不过是在等她亲口要求。

“小蝴蝶,让我带你回家,好吗?”他问的有些紧张,有些不确定,似怕自己理解错了她的意思。

“不用了”她想也没想,就回了他。

他贴着她的身子,猛的一僵,她耳边他的心跳声似乎在那一刻停了住,不再跳动……

寒夜自嘲的勾起完美的唇线,第一次知道,原来被拒绝的滋味是这么痛。

曾经,他以为自己是爱冉芷玉的,可她伤害自己的时候,他就算是痛了,却也没有痛到连心脏都停止了跳动。

冷蝶舞沉浸在痛苦中,丝毫没有感觉到他的异样,仍是径自的自嘲道:“连我自己都忘记了回家的路,更何况是别人了。”

寒夜唇角自嘲的讥笑,越加的浓烈,他没有再说话,就这样抱着她,听她在自己的怀中低语。

末了,在听到一阵的脚步声,他才松开了她,走出了倾舞宫。

而她的话,却刻入了他的心里。

她说,她忘记了回家的路……

是因为爱上了轩辕煜,所以才忘记了回家的路吗?

她明明知道,自己已经爱到了末路,却还是不愿意退出吗?

那他自己呢?对她到底报着怎样的心思?

三个月融洽的相处中,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只知道与她相处,他很舒服,很喜欢……

是以,到真的需要面对这个问题的时候,他一时间也迷茫了。

只是,就算是清楚,又能怎么样?她心里的那个人,终究不是他,任凭他抱着怎样的感情,她也不会爱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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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夜没想到,他最终还是为了她,去见了轩辕煜。

明知道这种事情,并不适合他插手,他还是多管了闲事。

“是为了她来的?”轩辕煜看着寒夜有些暗淡的眸子,微蹙眉,肯定的问道。

“让我带她离开吧!等你成就大业之时,我一定将她完好无损的送回来。”寒夜的语气前所未有的诚恳,平日里的霸气和张狂,此时都已经消失不见。

“寒夜,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轩辕煜明明已经是怒极,却还是忍下了那凶火,因为寒夜实在太不对劲了。

“如果你不想让她就这样凋零在深宫中,就让我带她走。”寒夜知道眼前的人已经怒了,但来之前,就没有想过要退步。

他从没想过要占有她,甚至是就连一点的非分之想,他都不敢有,他只是单纯的希望,她可以少受一点苦,哪怕她离开轩辕煜会不快乐,也比留在这深宫中,蹉跎年华要来的好。

而寒夜的话,就像是一把刀,在刚刚虞秀凤刺过的地方,又补上了一刀。

一天间,身边两个最亲的人皆说,她会凋零在这深宫中,他怎么能不痛?

他们又有谁考虑过他的心情?

他爱而不得,只能远远的看着她快乐,她受伤,他已经痛苦得快要疯掉。

若是,他再放手,放她离开,他怕自己真的会疯狂的毁掉一切。

或许,他真的很自私……

但,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放她离开,在他心里,“爱,本该占有。”

“打消你的念头,朕不希望因为一个女人,毁掉我们之间多年的兄弟之情。”他眸色阴霾的盯视着他,一双凤眸里皆是警告之意。

“你该了解我的为人”寒夜冷冷的一勾唇,转身向门口走去。

该说的,他已经说了,就算他不同意,也拦不住他的决定。

“寒夜,你给朕站住。”轩辕煜想也没想,伸手便抓向了寒夜的肩膀,想要拦住他的脚步,似乎他下一刻就会带走冷蝶舞。

寒夜的身子一闪,躲过他的大掌,转身平静的看着他,“轩辕,你知道,你不是我的对手,我不想与你对手。”

“寒夜,你当真要为了一个女人,与朕反目?”轩辕煜不再动手,沉着脸,质问道。

“轩辕,我再说一次,我不是要与你反目,只是希望她可以活下去。”寒夜顿了顿,复又道:“但是,我不会强行带走她,我会征求她的意愿,若是她不愿,我绝不会再管你们之间的事情。”

“她不会与你离开的”轩辕煜回的极为迅速,焦急的语气却泄露了他的不肯定。

“会不会不是我们说了算,是要她自己来说的。”寒夜从没有想过,自己有一日会为了一个女人,与轩辕煜起争执。

在此之前,他竟是可笑的认为,像他和轩辕煜这种人是不会为了一个女人失去理智的。

可原来,没有发生的事情,终是没有人能预计得了。

只是,兄弟终归是兄弟,他是真的不想他们会为了什么事情而决裂。

“轩辕,我现在不会问她。我给你一个月时间,要么杀了我,以绝后患。要么让她心甘情愿的留在你的身边。”寒夜退了一步,是为给轩辕煜一个机会,也是为了逼轩辕煜面对这份感情。

他不希望,他的小蝴蝶会像师姐魂媚儿一样,为了一个男人蹉跎多年。

虽然,最终师姐终是等来皇甫辰风的爱。但是,那份坚强和隐忍却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好,朕便与你赌,让你输得心服口服。”轩辕煜太了解寒夜的脾性了,不管他答应不答应,寒夜若是想带走冷蝶舞,一定没人拦得住。

除非,他痛下狠心诛杀她。

可是,他怎么可能对自己的兄弟下毒手。

“好,我等着输得心服口服。”寒夜不羁的笑笑,再次转身准备离开。

他是真的不希望自己最终会赢,如果他能好好的爱护小蝴蝶,他绝不会介入他们之间。

至于自己,他相信自己一定会拿得起,放得下……

“去看看凤儿吧!”轩辕煜的声音再次在他的身后响起,他微顿住脚步,转头回道:“我今儿去看过她了”

若不是在亭子里与虞秀凤说话,他也不会看到冷蝶舞那个凄惨的样子。

想想那时候的情景,他都觉得好笑,自己竟然连一句告别的话都没有与虞秀凤说,就已经夺过筝儿手上的伞,快步去了冷蝶舞的身边。

看来,他下次去见那丑妞的时候,应该带些礼物给她,免得她怪他重色轻友。

在寒夜的心理,眼里,虞秀凤和轩辕煜是没有两样的,一样的好兄弟,根本没有任何的性别之分。

“寒夜,难道你到现在还不懂凤儿对你的心思吗?”轩辕煜几步走到寒夜的身旁,像是一位长兄一般,为自己的妹妹争取着幸福。

“轩辕”寒夜一皱眉,随即沉了脸色,“这种话不要乱说,我可以不在乎风言风语,那丑妞可是在乎得紧。”

“寒夜,你是真的不懂,还是在视若无睹的享受着她对你的好?”轩辕煜嗤笑一声,两人的立场已经掉了过来。

刚刚是寒夜教训他,而此刻换成了他教训寒夜。

“轩辕,不要越说越过份了。”寒夜是怒极,冷笑着讥讽道:“是想把凤儿推给我,然后,好也没有人碍着你吗?”

“寒夜,凤儿……”轩辕煜刚要与寒夜说今儿的事情,却猛地顿住,与寒夜互看一眼,寒夜会意,迅速的伸手将门拉开。

“丑妞……”寒夜有些愕然的看着门前这个独自撑着伞,站在雨中,端庄的笑看着他的女人,竟是找不到一句话说。

“寒太医,你逾越了。”虞秀凤的唇角明明还带着笑意,但声音却极冷。

“……”寒夜愣愣的看着眼前这个明显在排斥他的女人,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错在了哪里,怎么就得罪了她。

而凭着他的性格,让他哄她,他怕是做不到的。

是以,他向一旁了让了一步,将门口让了出来,看她迈进门后,他才道:“你是找轩辕煜有事吧,那我先走了。”

话落,寒夜没再看虞秀凤一眼,直接步入了雨中。

至于,那个丑妞为何忽然生他的气了,并不重要,反正她又不会真的与他生气。

寒夜这般想着,心情竟是愉悦了起来,十分庆幸自己的运气够好,才会结识像丑妞那么傻的兄弟。

只有他知道,虞秀凤其实一点都不聪明,她不过是笨得够执着。

他就不明白了,那死了的老皇帝,到底给她吃了什么***,竟然能让她这么听话,为了鎏国的江山,情愿牺牲一切。

虽说,她确实帮了轩辕煜很多忙,但是即便没有她,轩辕煜也依旧会坐稳自己的江山,那本就是他的职责,他的使命,她一个女人家的,那么拼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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