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眼前的这一切,便是她亲手设计,再借太后之手杀了他们。
终是他太大意,太信任她,以为她会是那个永远不会害他的人。
可是,她回报他的,又是什么?
他今夜本是来接她出宫的,怎知,他一到冷宫,却发现她早就已经不知去向,就连她的贴身侍婢筝儿也不在。
他刚欲转身离去,他身上的宿疾却突然发作。
如果没有外因,他的毒定然不会提前发作,他借着手里的火捻子在室内找寻了一圈,这才发现一处极其不起眼的角落里竟然摆着一盆紫冥草。
他大惊,原来是这盆紫冥草引发了他的宿疾。
只是,这冷宫之中,怎么会有人摆放了这么稀有的草药。
不用深想,他也知道,这盯视特意为他准备的。
但是,明知道是计,他的身子却已经不适合多做移动,只能强撑着去了另外一个房间,尽量的调息。
谁知道,就在这个时候,冷蝶舞却来了。
她一说是他约她来的,他就知道他们是中了虞秀凤的计了。
是以,他才急着让她离开,怎知还是晚了。
他无乱如何都无法想象,虞秀凤竟是会这么狠,为了除掉冷蝶舞,竟是连她也不放过。
他们相交多年,他自认为她不过是外边坚强,内心柔弱,善良的小女子,可她如今竟是变得他都不认识她了。
到底是什么染红了她的双眸,让她变得如此狠戾。
还是说,因为他要带她出宫,她连他也一并的恨了。
只是,为了多年的情谊,他可以成全她的恨,冷蝶舞又有什么错?
若不是他执意要带她出宫,大概就不会有今夜的灾祸了。
说到底,还是他连累了冷蝶舞。
不,他一定不能让她有事,他要想办法救她。
可是,他现在连动一下都难,又眼见着窗外的火苗燃起,他们似乎已经没有了退路。
他在心里悲叹一声,真的想问问虞秀凤,值得吗?
今日若是他与冷蝶舞烧死在冷宫之中,轩辕煜定然会让虞秀凤,以及整个虞家来陪葬,到时天下必又是一场浩劫。
“寒夜”冷蝶舞也知道,她就是拍断手,太后也不会放他们出去的。
是以,她在听到寒夜的声音后,连忙快步走回了寒夜的身边,在他身边坐下。
至于门外的那些人,那已经窜起的火苗,她既然没有能力制止,就选择漠视吧!
死亡和穿越一样,是她没有办法自己决定的,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小蝴蝶,你怕吗?”寒夜摸索着,握住她垂在身旁的手。
冷蝶舞的身子僵了下,并没有挣开他的手,而是任由他握着,轻声回道:“不怕”
她知道,寒夜并不是为了轻薄她,而是为了给她勇气。
“对不起,寒夜,是我连累了你。”冷蝶舞歉疚的对视着寒夜血红的眸子,低声道。
她刚刚一听到太后的声音,就以为这场计策是太后安排的。
之前救她,不过是为了与虞秀凤作对。
待虞秀凤丢了后位后,她再掉转枪头对付她,一连为冉芷玉扫掉了两个障碍。
“不,小蝴蝶,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寒夜不想她在这个时候还自责,解释道:“这一切都是虞秀凤安排的,她怕是恨我要带她离宫,才会如此吧!”
“是她?”冷蝶舞一惊,怎么都没有想到会是虞秀凤。
只是,虞秀凤害她,还说得过去,她怎么会连寒夜也不放过。
“恩……咳咳咳……”寒夜才应了一声,就被滚滚的浓烟呛得不停的咳嗽起来。
“咳咳咳……”冷蝶舞也跟着咳嗽起来,脸颊被越烧越旺的大火烤得发痛。
“寒夜……我们今夜……会死……是不是……”冷蝶舞用袖子掩着嘴,身子开始有些瑟缩起来。
刚刚那一刻,她还一点都不怕,但此刻真的面临生死一线的时候,她一个女人又怎么会一点都不怕呢!
“小蝴蝶……别怕……”寒夜抬起沉重的胳膊,将她抱入怀中,用衣袖遮住她的脸颊,不让她面对生死边缘的同时,也没让她看到,他眼角落下的一滴血红的泪……
十几年的情谊,在那滴血泪落下时,瞬间烟消云散……
他在心里轻声对她说,“凤儿,别让我出去,否则必报今日之仇。”
即便不为了自己,只为了他怀中的女子,他也不能再让她作恶多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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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秀凤疾步奔进燃起了熊熊大火的冷宫院子中,刚欲冲到太后面前,就被两个宫人给拉了住。
她拼命的想要挣脱,却无奈力气不够,只能任由两个宫人扯着,对太后发狂的嘶吼道:“太后,寒夜呢?”
她将自己的计划告知给太后的时候,太后立刻便答应与她配合,除掉冷蝶舞,放过寒夜。
于是,他们立刻一起赶来冷宫,顺便还叫上了宫中的其他几位娘娘,让她们来证实,冷蝶舞确实是与宫中的太医私通。
本来,这个计划里的奸~夫不一定非要是寒夜的,但她为了阻止他带她离宫,特意将他牵扯进来,想让他恨她,这样他以后就不会再管她了吧!
而且,寒夜是这个奸~夫也最有说服力,毕竟宫中人尽皆知寒夜与冷蝶舞走得甚为亲近。
另外,她与太后计划的是让去后边钉门窗的太监救出寒夜,再将冷蝶舞一个人烧死。
她站在院子中,焦急的等了大约半刻钟,就见去后边钉窗子的太监对她使了个眼色,她连忙退出人群,走出冷宫,那小太监正等在门外。
“娘娘,寒太医已经被送到了西边的那片竹林中。”小太监压低声音禀报道。
她接到消息后,连忙带着筝儿去找寒夜。
到竹林外的时候,她止住了脚步,让筝儿一个人去找。
她知道,就算她救了他,他也一定会很恨,很恨她,因为她害死了冷蝶舞。
她转身望向那片火海,唇角的笑意越发的狰狞起来。
恨吧!她希望他恨她,只有这样了,他才能不再管她,她才能陪着父兄荣辱与共。
至于冷蝶舞,她不过是死有余辜,她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反而觉得这是她离开前,为轩辕煜,以及鎏国做的最后一件事。
一想到冷蝶舞就要死了,她就极为的激动,只是这份激动还没有维持多久,筝儿就满脸急色的从竹林中小跑了出来。
“小姐,奴婢找遍了竹林,也没有找到寒太医的影踪。”筝儿急喘着气,不敢耽搁,两忙禀报道。
“什么?”虞秀凤一惊,脚步跟跄着后退一步,转身便向冷宫跑去。
她怎么这么蠢,被太后骗了一次,竟是还会信她第二次。
不,她不能让寒夜有事,她只是想他恨她,并不想他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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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看着虞秀凤已经近乎崩溃的神情,凉凉一笑,冷声质问道:“难不成与寒太医有染的人不是冷嫔,而是你?”
虞秀凤一惊,不禁的笑自己的愚笨,竟是就这样被太后反咬了一口。
她转头看向那已经燃得老高的火焰,身子软软的向下堆去,两个宫人见状,也不敢再拉她,只能看着她跌坐在地上。
仅凭她一个人的力量,这个时候再想救寒夜,已然不可能。
“寒夜,对不起……”虞秀凤这一辈子从来没有这么后悔过,她终于知道错了。
她不该为了害冷蝶舞,而牵连寒夜进来,罔顾他的安慰。
可是,她现在后悔也晚了,她已经挽不回什么了。
不,她不能让他就这样离开,她还欠他一个解释,她一定要告诉他,她不想害他的,真的不想……
“小姐”筝儿见主子神色不对,连忙蹲下身,将主子扶起,
“筝儿,我爹是不是让你帮他做了许多坏事?”虞秀凤的声音极低,几乎尽数被身后火烧屋舍的声音吞没。
但是,由于筝儿离的极近,是以她听得很真切。
“主子?”她一惊,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的主子,她一直以为自己做的天衣无缝,主子什么都不知道的。
“不只我知道,就连皇上也是知道的。”虞秀凤涩然一笑,滚烫的泪水顺着眼角落下。
这一刻,她终于从疯狂中清醒过来,承认自己是真的错了,承认自己是真的爱上了寒夜……
可是,她一手造就了今夜的局面,不管多后悔,也都挽不回什么了。
为何她会变成这样?这么可怕的女人,还是她吗?
她为了一己私欲,迷失本性,不惜拿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去冒险,终是害人害己……
筝儿又是一惊,这才明白,她一直平安无事,不是因为她做的天衣无缝,而是皇上为了保住皇后娘娘。
“筝儿,别再为我爹做事了,他做错了,我们不该助纣为虐。”虞秀凤觉得自己从来没有像此刻这么清明过,终于认清了身边的每一个人。
错的,对的,她终于不再因为那是她的亲人就混淆了。
曾经,她将做好鎏国的皇后,当成自己一生的使命,结果她还是辜负了先皇的嘱托……
“小姐,相爷……”筝儿刚欲开口说些什么,就见虞秀凤轻轻的摇头,止住她的话,然后悲切的开口道:“筝儿,帮我转告皇上,我辜负了他的好,我知错了。”
筝儿听得越发不对劲,猛的一激灵,刚要开口,虞秀凤便已经忽然转身,向滚滚的火海跑去。
“寒夜,我来了,等我……”她看着眼前火红的一片,始终弯着唇角,笑得比那火光还要灿烂。
真好,她终于可以为自己活一次了……
因为她之前尤为平静,所以谁也没有想到她会突然如此,事发突然之下,自是来不及阻止,只能眼见着那抹红色的身影跳入了火海中。
“小姐……”筝儿急追几步,终是没能拉住虞秀凤,跌跪在地上。
“都愣着干什么,还不给哀家救火。”太后又惊,又怒,立刻吩咐侍立在一旁的宫人。
虞秀凤虽然是自己跳进了火海中,但是这场火毕竟是她命人所放,若是虞秀凤出了什么事情,轩辕煜必然会用此事大作文章,让虞家的人调转枪头对付她,自己再坐收渔翁之利,将他们两家一起铲除,她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她虽然没有某朝篡位之心,但也要保证了娘家的利益和地位才行。
她千算万算,真是没有想到,这个虞秀凤竟还是个痴情种子,为了寒夜那个男人,连命都不要了。
寒夜虽然医术了得,毕竟不涉足政事,在她看来便只是个小角色,除掉他本就是捎带上,不是必须。
若是早知虞秀凤会如此,她也不会违背信诺,想将寒夜一并除去了。
036 永生眷恋(17)
轩辕煜赶去冷宫的时候,大火已经被扑灭,除去最后扑进去的虞秀凤还有一些气息之外,便只剩角落里相拥着的两具焦尸。
轩辕煜只觉得顿时五雷轰顶,脚步跟跄着后退数步,若不是被小吉子及时扶住,此时已经跌坐在地上。
他强制稳住自己的心神,目光冷冷的扫向被宫人抬出的虞秀凤,一字一字咬紧,犹如万年冰川一般的狠道:“无论如何,一定要将她给朕医好,否则朕让整座太医院来陪葬。”
在场之人皆是一哆嗦,不禁感叹皇帝对废后还是情深似海。
只是,他们不知,轩辕煜心里的怒意,恨意,此刻已经满溢。
若不是虞相故意制造异动,他也不会亲自出宫与锦卫统领商议,让她们有机会在宫中做了这么多的事情。
待小吉子派人,通知他赶回之时,已经无力再回天。
终是他的错,他若不顾念多年的情谊,几次三番的护着她,她又怎么会有机会再去害人。
他抽出被小吉子扶住的胳膊,一步一步走到那两具已经被抬出来的干尸面前,痛苦的闭了闭眼,随即狠戾的视线猛的一转,已经落在了太后的脸上。
“母后,她不过就是一个普通女子,你又何必苦苦相逼呢?”轩辕煜的声音很轻,却让人觉得有一股寒意源源的传来,将在场众人瞬间冻结。
他以前曾怀疑过冷心颖是太后的人,太后几次害她,也不过是做戏给他看。
但这一次,他如论如何,也没有办法再怀疑了。
太后是真的决定烧死冷蝶舞和寒夜,丝毫没有留一点的情。
“皇帝,哀家不过是按规矩做事,你若是执意恨哀家,哀家也没有办法。”太后虽早就料到了轩辕煜此刻的震怒,但还是因他的反应而微微吃了一惊。
这个皇帝是她看着长大的,对他狠戾的脾性,又怎么会不了解呢!
她以为,他除了会对虞秀凤有情有义,其他的女子都可以随时利用,诛杀……
但,冷蝶舞似乎成了意外中的那个意外……
如果她没有看错的话,他此刻已然为了冷蝶舞恨透了她和虞秀凤。
这样也好,三方一起斗,也免得她与虞家斗,让他一个人得利。
“母后,人都不在了,您还要冤枉她吗?”轩辕煜嗤笑一声,目光飒然变冷。
“哀家身后的人都可以为证,冷蝶舞私通太医寒夜,皆是她们亲眼所见。”太后视线凌厉的一扫身后的众妃子,示意她们说话。
“是吗?”轩辕煜似笑非笑的看向他后宫的这些个已经记不清容貌的女子,他倒要看看,谁是太后那一边的人。
冷蝶舞已经葬身火海,她们自是不用再怕这个女子会宠惯六宫,那她们还有什么理由站在太后一边,开罪他这个皇帝,除非她们本就是太后的人。
众妃子被皇帝锐利的目光盯得顿时全都低下头去,就连大气都不敢出,哪里还敢说话啊!
她们在宫里都是些个不得宠的妃子,虽也喜欢看戏,但又有谁愿意成为戏中人呢!
此刻这个证人,她们做了,就开罪了皇帝,不做就开罪了太后。
而不管开罪了谁,她们的结果都不会好,一时间还哪里有人敢说话,都恨不得立刻就能离开才好。
“怎么?都成了哑巴了?”太后之前便料到了这样的情形,倒是也不担心,有压皇帝的,就会有压在她身上的。
毕竟,若是皇宠太难,倒不如投靠她保命。
果真,被太后料准,她的声音刚一落下,就有妃子低声道:“臣妾看到冷嫔娘娘与寒太医在冷宫中私会了。”
一个人走出来,立刻便有第二个,第三个相继走出来,站在了太后一边。
“哦?”轩辕煜的脸上丝毫不见一点怒意,唇角倒是噙起一丝笑意,语气极轻的问那最先出声的妃子,“不知爱妃所说的私会是何意?是私下见面,还是爱妃亲眼所见,他们做了什么苟~且之事。”
“这……”那妃子一皱眉头,求救的看了太后一眼,见她没有给任何的回应,才低着头,小声道:“是私下见面,臣妾并没有看到他们做什么。”
只看着轩辕煜唇角的笑意,她就已经怕得快说不出话来了,更何况是说谎了,她可没有那个胆量。
刚刚之所以会站出来说话,不过是因她入宫多年,始终不曾得宠,也对轩辕煜的宠幸不再抱任何的希望了,只想安身保命。
而且,这么多年不得圣宠的她,对冷蝶舞一个寡妇得宠,她还是又嫉妒,又恨的。
是以,她才站在了太后的一边,但也仅限于实话实说。
冤枉人的话,她哪里敢说,难道不怕皇上当场杀了她吗?
不过,这也够了,一个妃子夜里私会宫中太医,不管有没有做什么,都是死罪。
“皇帝,听到了吗?”太后轻蔑一笑,问道。
皇帝与太后对视一眼,一勾唇角,又看向刚刚说话的那个妃子,“你确定,你看到的人是冷嫔娘娘?”
那妃子一惊,不解的看着皇帝,张了张嘴,竟没敢说话。
她很清楚,自己看到的人就是一身宫女装的冷嫔,但皇帝为何会这般问?
皇帝来之前,必然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没有理由再问这样的问题啊!
她若是说自己确定,皇帝会不会反咬她一口,说那具烧焦尸体根本不是冷嫔?
可是,她若是说不确定,不就连太后也得罪了吗?
她本想在太后那卖个好,没想到却将自己逼进了两难中。
“皇帝,这个问题,你不必再问她,哀家也亲眼所见冷蝶舞一身宫女服,私会寒太医。”太后脸色难看的开口,打破此时的尴尬局面。
她也不解皇帝为何会这样问,但是,她既然是亲眼所见冷蝶舞就在里边,那还有什么可怕的?
她倒是要看看,他是不是准备不承认那具焦尸就是冷蝶舞。
人已经死了,他就算是不承认,也断然交不出一个活人来证实。
“冷宫里这般昏暗,太后就那么相信自己的眼力,认为自己一定没有看错?”轩辕煜的表情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毫无关系的事情一般,但语气却是咄咄逼人。
“皇帝,你到底想说什么,直说便是,何必与哀家绕弯子。”太后终是失了耐心,厉声质问道。
“小吉子,去将冷嫔娘娘请来,这宫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她怎么还睡得着。”轩辕煜责怪的话语里明显带着宠溺的意味,却一夕间惊呆了在场所有的人。
他们虽然没有站出来作证,但皆是亲眼所见,
“是”小吉子心头一喜,立刻应下,小跑着出了冷宫。
他初进冷宫之时,还以为冷嫔娘娘当真出事了,心里还莫名的难过了一阵子。
但是,他后来见皇帝的表情始终极为的淡定,并没有他想象中的伤心,这才安了心,不过心里还是有些打鼓,不明白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直到此刻皇帝让他去倾舞宫请人,他才彻底的安了心。
“好,哀家倒是要看看这个冷蝶舞能不能死而复生。”太后厉声接言道。
只是,轩辕煜走了这一步后,她心里却再也没有之前的淡定。
她虽确定之前看到的人是冷蝶舞,但此刻却不得不怀疑那两具焦尸根本不是寒夜与冷蝶舞。
但,如若不是,他们是如何逃出去的?
整座冷宫,她早就已经派人团团围住,门窗又都已经钉死,他们就算是插翅也难飞,更不可能逃脱的一点痕迹都没有。
她不信,轩辕煜起初明明很伤心,此刻一定是在故作声势,想找一个假的冷蝶舞骗过众人,让朝中的大臣们以为,她这场计是为了烧死虞秀凤,这一行虞家的人还不恨死她了。
这个她看着长大的皇帝,果真够狠。
只是,他当她就那么好糊弄?可以任由他陷害?
她今夜就等着拆穿他的计谋,让假的冷蝶舞无处遁形,看他再如何维持自己的高傲帝王形象。
“母后可曾想过,若是母后冤枉了冷嫔,又该如何补偿她的名声?”轩辕煜将她的表情尽收眼底,自是知道她不信。
好,不信最好,这样他才能继续这场戏。
他本不想做个残暴之人,她们却非要逼迫他,那他只是做必要的还击,又能怪他什么?
————————————云曦儿 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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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想,这么多双眼睛看着,断然不可能出错,轩辕煜此刻不过就是在那虚张声势,她若是势头稍微一弱,便中了他的计。
“皇帝想怎样?”太后冷冽一笑,反问道。
“朕只希望母后以后不要再难为冷嫔”轩辕煜咄咄逼人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的不屑。
这样的话,不过是给太后提个醒,他又岂会不知道,根本就阻止不了她未达目的的不择手段。
不过,没关心,他不想她动的人,她也定然是动不了的,就如今晚……
一想到这,他心里狠狠一痛,随即满心怒意。
冷心颖,朕掏心掏肺的对你,你就是这么回报朕的吗?
“皇帝,哀家不过是为了皇室的名声,从没想过为难谁。”太后又岂会笨到接皇帝的话,承认自己为难了冷蝶舞。
轩辕煜淡笑不语,与太后对视着的犀利视线转到了冷宫的门口处,等着那个让他又爱又恨的女人到来。
他并没有虚张声势,而是那个女人确实还活着,而现在他已经听到了她的脚步声。
他还在意着,他怎么可能让她死……
不出片刻,发髻随意挽起,一身宫装的冷蝶舞便带着程尚义走进了冷宫。
太后见到来人,顿时一惊,瞠圆了双眸。
怎么可能,冷蝶舞为何还活着?
不,她不相信,这个人一定是假的。
她倒是要看看,皇帝是打算怎样用一个假的冷蝶舞蒙混过关。
“臣妾见过太后,皇上。”冷蝶舞对二人各自拜了拜,拧眉看了一眼已经烧成了废墟的屋子,又用眼角的余光看了看皇帝,心猛的往下一沉。
想必,他一定是在恨她吧!
今夜的事情,虽是她大意了,但她并不后悔这么做。
如若不是她来找寒夜,轩辕煜派来保护她的暗卫,也不会偷偷将他们救出,让寒夜最快得到了医治,逃过这一劫。
她没有想到,轩辕煜居然会派暗卫来保护她,她曾以为,他对她有的只是利用和虚伪。
只是,今夜之后,他们之间的关系恐怕会更加的雪上加霜了吧!
“呵……”太后冷笑一声,质问道:“你当真是冷嫔?”
“太后,臣妾不是冷嫔,应该是谁?”冷蝶舞不解的看着太后,询问道。
太后对自己身旁的嬷嬷一使眼色,那人立刻会意,走到冷蝶舞身旁,只扫了她耳后一样,便立刻走回太后的身旁,低声禀报道:“太后,她并没有带人皮面具。”
“怎么可能?”太后低喃一声,就算是事实摆在眼前,她还是无法相信,眼前的人就是冷蝶舞。
只是,事已至此,她不可能不要太后的威严,像个泼妇一样的纠缠不休。
但,她的面子和心头的这口气也不允许她就这么算了。
于是,她回首便给了刚刚第一个站出来为她说话的宫妃一巴掌。
那妃子被打得身子一咧歪,震惊的看着太后,好半晌没能说出一句话来。
“大胆,你这贱~人居然混淆视听,蛊惑哀家,你该当何罪?”太后一声厉喝,将所有责任都推给了这个无辜的女人。
她这才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苦涩一笑,知道这个黑锅今夜自己是背定了。
刚刚为太后作证,已经得罪了皇上,若是她现在再惹怒太后,不但她以后在宫里没有好日子过,就是她的父母,也会跟着倒霉。
若是她死了,这事情是不是就会止于她这了?
想到这,她“噗通”一声跪了下去,声音低低的道:“太后,皇上,是臣妾没有看清,就胡说,蛊惑了太后,臣妾该死。”
冷蝶舞看着眼前的场面一皱眉,自然是看明白了,皇上和太后杠上了,结果却要牺牲一个无辜的人。
眼前的女子,她甚至叫不出名字来,但她却仍是为她心头一酸。
轩辕煜冷冷的扫了那个女子一样,复又对太后道:“母后如果验证完了,朕也累了,就携冷嫔先回了。”
太后的唇角一抽抽,勉强和气的回道:“夜深了,回吧!”
嘴上说得轻松,但她心里这个恨啊!
明明所有人都看到了里边的人就是冷蝶舞与寒夜,她又派人包围了整座冷宫,她实在想不通,冷蝶舞到底是怎么逃出去的。
难道,这皇帝的计中计,只为让她难堪?
如今,不但没有顺利除掉冷蝶舞,还竖立起了虞家这个强劲的敌人,她还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轩辕煜收回落在太后难堪脸色上的视线,睨向冷蝶舞,“爱妃,随朕回宫吧!”
他的语气听似温柔,却听得冷蝶舞一激灵,只觉得透骨的凉。
“是,皇上。”她听话的走到他的身旁,任由他揽上她的腰肢。
这个时候,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她不想让他难堪,才会如此。
至于今夜的事情,他救了她,她感激,却并不觉得亏欠了他什么。
且不说,他也不是她的什么人,只说她和寒夜清清白白的,她就没有什么可内疚的。
只是,这男人似乎并不这么想,揽在她腰肢上的大掌,竟是狠狠的一用力,正好捏在她被火灼伤的伤口上,疼得她顿时一皱眉,真想推开她。
她深吸一口气,强忍下腰间的疼痛,配合着他的步子,一步一步走出冷宫,直到步出众人的视野,她刚要开口,他却狠狠的将她推开。
她本就毫无防备,他又用足了力气,她“噗通”一声,便跌坐在了地上。
她的心头火“噌”的一下,便窜了起来,狠狠地瞪向那个居高临下,正冷凝着她的男人。
“怪朕?”他蹲下身,扣住她的下颚,狠狠的质问道:“你有什么资格怪朕?”
她挣了下,不但没能挣开他的钳制,反觉他又用了几分的力气,阵阵痛意从下颚处传来。
“轩辕煜,我无愧于心,随你怎么想。”她迎上他的视线,怒气腾腾的语气里,尽是倔强。
“无愧于心?”轩辕煜鄙夷一笑,嘲讽道:“一个嫔妃,不但夜会宫中太医,还与他相拥着一起赴死,你也敢说自己无愧于心?”
冷蝶舞的眸子一闪,被他的话说得嗓子一哽,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她虽然无愧于心,自觉与寒夜清清白白,但今夜的事,到底是好说不好听,容易让人误会了去。
到底是她考虑不周,当时只想着怕寒夜找她有什么隐秘的事情,不想让人知道,才会选了冷宫这样地方。
是以,她才避开了所有宫人,一人前往。
如若,她当时可以避嫌一些,带上程尚义,大概也不会有眼前的局面了吧!
她心里虽隐隐的痛着,但还是没为自己想过一丝一毫,只想着不希望寒夜与轩辕煜之间的兄弟情,因这次的事情而产生了隔阂。
他许久听不到她辩解的声音,心头的怒意便更烈了几分,“怎么?无话可说了?”
“我说的,你又不信,那我又何必再自取其辱?”冷蝶舞别过眼,不再看他眸中狰狞的恨意。
“你可知,今夜的事,朕完全可以以不洁之名杀了你。”他认为这个不知死活的女人还完全没有意思到,自己到底犯了什么样的错误。
“我知道”冷蝶舞的神情依旧淡漠,好似谈的事情,并不是生死攸关的大事。
只是,面上的是淡漠,骨子里的却是对封建王朝的不屑。
她单单是招人陷害,来见了寒夜,就该死?
那轩辕煜祸害了这么多的女人,不是应该下地狱了?
难道,就因为他是男人,她是女人,就该受到这般不公平的待遇?
“知道?”轩辕煜冷笑一声,完全将她的心思看了个透彻,“朕看你不但不知道,反而恃宠生娇,料定了朕不会动你。”
037 永生眷恋(18)
(036章曦儿又补了3000字,没看到的亲去看看,之前订阅过的,不需要再收费,等于赠送3000字。)
冷蝶舞本不想与他多说什么,但他的话却正好触到了她的底线。
是以,她刚刚所有的隐忍,在倾瞬间崩塌,冷冷的看向她,不屑的弯起唇角,“恃宠生娇?宠在哪里?”
她不屑的神情,让他的心头狠狠的一痛。
他对她一再让步,给了她所有女人不曾有过的纵容,她竟还是不知足,不屑一顾。
这个女人不但无心,而且还贪心,他对她当真是失望了。
今晚的事情,本就已经让他怒火高涨,他却仍是没有想过要如何惩罚她。
此刻,她的一句话,正好勾起了他努力压下的怒火。
他想,他当真是太过的纵容她,才养成了她这般无法无天的性格。
若是再这般下去,她那刁蛮的脾性会越演越烈。
他是皇帝,又岂会允许别人来挑战他的权威。
“既然你不稀罕朕的宠幸,那朕便遂了你的心。”轩辕煜的声音绷得紧紧的,带着一股子的力气。
冷蝶舞的心一下子被揪起,不屑的笑意瞬间僵在唇角,竟是莫名的慌乱起来。
只是,她给自己的慌乱一个很好的说法,她认为自己是怕影响了自己的计划,才会如此的。
轩辕煜看着她的神情,沉默了许久没有开口再说话,他以为她是真的怕了,会开口求饶。
可是,视线中,她的慌乱,竟是一点点的沉淀了下去,最后只余冰凉的淡漠。
她虽为自己找了一个很好的理由,可是她还是不愿意开口求他。
不是没有想过服软,只是她忽然间发现,面对着某些人,某些事情的时候,不管你如何的努力,竟是都开不了口,说不出一句话来。
她不知道自己为了什么,或许只是不希望他看轻了自己吧!
她本觉得,她既然不属于这个世界,她便也没有必要与这已经成型的社会,命运做抗争,只单纯的为自己的目的而奋斗便好。
可此刻,她竟是有了种,不想向这畸形社会低头的心思,竟不知天高地厚的想与眼前的男人平起平坐?
她凭什么有这样的心思?
她也在不停的问自己这个问题,可终究只是无解……
她以为伤过,痛过之后,她的心清明的,人是理智的,可这一刻,她竟是一点都看不清自己,莽莽撞撞的,只想争一份清傲。
轩辕煜藏于袖子中的拳头越握越紧,却终是在她的冷漠中忽然卸去所有力气,瞬间松开,“小吉子,你去帮冷嫔打点下,今夜便让她搬进寄云阁。”
“皇上”小吉子一惊,没想到皇上这次竟是动了真格的。
只是,搬进寄云阁,会不会也太狠了些。
宫中之人谁都知道,寄云阁是个比冷宫更可怕的地方,那里曾经接连的死了几个嫔妃,之后便有了闹鬼的说法,宫中的嫔妃甚至情愿住进冷宫,也不敢踏足那个地方,即便是白日,那里也皆是隐身恐怖。
“还不去”轩辕煜眸色一寒,尽是萧杀之意。
“是”小吉子不敢再求情,若是惹怒了皇帝,皇帝肯定会越罚越重,只得小心的应下,对冷蝶舞做了个请的手势,“娘娘,奴才给您带路。”
“有劳公公了”冷蝶舞对小吉子示好的笑了笑,看也未看轩辕煜一眼,便想随小吉子离去。
轩辕煜本以为她这下会怕了,却怎么都没有想到,冷蝶舞根本就没有听说过关于寄云阁的传说。
是以,只是换个地方住,有什么可怕的?
她甚至有些庆幸,幸好他没有一怒之下除掉自己的妃位,让她以后在宫中的日子更加的难混,那样她想回家便更难了。
但,轩辕煜并不知道她心里的想法,还以为她不过是在硬撑着,毕竟他刚刚在她的眼中看到了真实的慌乱。
他一眯眸,吩咐道:“程尚义,今夜开始,你回龙华宫当差。”
冷蝶舞闻声,僵住步子,微侧脸,看向程尚义,感激一笑,便收回视线,继续了脚下的步子。
她知道轩辕煜这个时候心里有气,大概是想孤立了她。
这样也好,她有些太多的事情,不便让程尚义知道。
程尚义虽是真心实意的待她好,但毕竟在她心里,轩辕煜更为重要些,永远成不了对她百分百忠诚的人。
一切止于此,她们再见,还可以是朋友。
程尚义望了一眼冷蝶舞离去的背影,低垂着头,走到轩辕煜的身侧。
“连你也觉得朕做错了?”轩辕煜盯着沉默不语的程慧,盛怒的声音竟是凌乱不稳。
“皇上,不是奴婢觉得您做错了,而是皇上自己都不能认可自己的做法。”程尚义依旧低垂着头,回话的声音低低的,听起来甚为的恭敬,只是这话的意思,却已经到了不敬的地步。
“大胆”轩辕煜的脸色猛的一沉,嗤笑着斥责道:“才几日的功夫,你就学了她无法无天的那一套。”
“奴婢知罪”程尚义缓缓跪了下去,声音极为的平静,没有一点惧怕的惶恐。
“好,都反了。”轩辕煜咬咬牙,重重的点点头,一甩袖,已经快步离去。
程尚义看着皇帝远去的背影,始终跪在那里没有动一下。
她无意于顶撞皇帝,只是不想他就这样重罚了冷蝶舞。
跟在皇帝身边七年,这还是她第一次觉得皇帝做错了。
虽然,今夜这件事情,她觉得错在冷蝶舞,她不该就这样偷偷的跑出去,惹出了这么大的事情。
但,皇帝的惩罚也太过的狠了些。
且不说寄云阁是不是闹鬼,就凭着进那里的嫔妃没有一个能活着出来的,皇帝也不该将冷蝶舞罚到那里去送死。
她为了冷蝶舞的性命,终是大逆不道的怪了皇帝。
是以,她觉得自己理应受罚……
————————————云曦儿 作品————————————
冷蝶舞站在这座曾经来过的破败院落前,静静的凝望许久,也没有再挪动一步。
那个夜里,他在这里将她错认为冷轻舞,吻了他,她仓皇逃出,决心要拿到他的宠爱。
可是,后来的后来,好像一切都不再遂她的心……
到底是心变了,还是她终是懦弱的输给了命运?
她有些迷惘的透过那破败的木门,看向院子中的狼藉,心头本被压制的很好的痛,竟是忽然决了堤,疼得她要大口大口的喘息,才不至于被疼痛堵住呼吸,窒息而死。
小吉子看着她越加苍白的脸色,低声规劝道:“娘娘,您若是不愿意住在这里,就去与皇上说说软话,皇上一定会让您搬回倾舞宫的。”
皇上虽然看似狠心,将冷嫔娘娘罚来了这里,但却没有废掉她的妃位,就说明还留着些情分,不过是吓吓冷嫔娘娘,想让她服软。
冷嫔若是服了软,给皇上赔个不是,他相信皇上一定会让她回倾舞宫的。
他就不明白了,这冷嫔为何非要与皇上对着干,好好的,让皇上宠着,爱着,不好吗?
就是寻常人家,女人恃宠生娇,也是不被允许的,更何况是帝王家了。
冷蝶舞因小吉子的声音回了神,侧头看向他,在他的眼中清晰的看到了无奈的不理解,她无所谓一笑,淡漠的回道:“不用了,这里很好。”
她知道,她那些从现代带来的想法,在这里是行不通的。
是以,她也不想再多言,自找烦恼。
小吉子一皱眉,简直觉得眼前这主儿软硬不吃。
他越发不解,就这性格,是怎么讨来皇帝的欢心的。
难道是皇帝腻味了那些听话的,就喜欢这么悍的?
其实,他觉得眼前的冷主子,也是个聪明的人,怎么一到关键时刻,就非要那倔呢!
小吉子看了阴暗的院子一眼,瑟缩一下,躬身道:“那奴才先告退了,就不陪娘娘进去了。”
“恩”冷蝶舞随口应了,推门走进院子。
至于小吉子的态度,她并不是很在乎,她得罪了他的主子,难道还指望忠心的他,将她当成上宾吗?
过段清净的日子也好,最近似乎干了许多的糊涂事,她需要时间将所有的事情梳理一番,再好好的策划下,到底要怎么做,才能找到回家的路。
这些日子以来,轩辕煜赏赐了她许多金银珠宝,若是出宫,生活肯定是没有问题了。
但,要找什么样的人,才能帮助她回家,她却要好好思量和计划下,免得一出宫,就被人骗光了钱财。
若有所思的走到那间她与轩辕煜曾呆过的屋子前,所有的思绪瞬间愕然而止,不管她怎么努力的聚拢自己的思绪,眼前,脑中,都均是他那一日醉酒后,吻着她的情形。
那一刻,她亲眼见证了他的伤痛,她想真正爱的人,其实还是冷轻舞了。
只是后宫的杀戮太重,有的时候,爱到深处,为了保护,为了她更好,他只能装作不爱吧!
更何况,冷蝶舞现在还有了他的孩子,他又怎么会不视如珍宝呢!
而她与他的那段情,其实不过是戏梦一场,他用来保护心爱之人的一个幌子吧!
只是,她却因他的“虚情假意”迷了眼,若不是他将她罚到了这里,再忆起那日的事情,她大概也不会有此刻的清明了吧!
她抬手将落满灰尘的门扉推开,借着月光看了一眼凌乱,破败的屋子,才抬步走了进去,随手扶起一把椅子,抽出袖中的丝帕,擦了擦灰,准备在这里坐到天亮,再收拾这里。
除了最初穿越来的那三个月,她没有过过什么苦日子,反而一直生活在繁华的宣泄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