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冬天来临的时候房子终于完工了。幼茜走进新家,她觉得可以定义为现代简约风,房间还是为她设计了东南亚色系的,装的倒确实不错。总之,从此以后就要住在这里了,一种全新的生活,抛开过去不愉快的生命,重新出发。第二个星期和父亲去了家具市场挑选家具,然后买好电气设备,等散掉点味道就可以搬进去了。
一天,朋友圈中一个年长些的小姐妹请她吃饭,神秘兮兮的问她现在是不是单身。她点头。于是那小姐妹就要帮她介绍,说是有个离过婚的男人,有个小孩,但不跟他,跟他前妻,年龄稍微大些,现在在一家服装公司做外贸销售,还强调此人长相身高均是上等的,人品也不错。
虽说人家是一片好意,当然肯定绝无恶意,可能别人只是认为离婚配离婚正好合适。可是她当时心里却被狠狠呛了一下,想着自己在别人眼里就只配和离过婚,还生过孩子的老男人结婚了,而且有这样的机遇也是不错的了。她没当场拒绝,推说和家人商量一下,实则伤心的差点晕过去。第二天她默默的感谢了别人的一片好意。
如此一来,沈幼茜感到羞愤难当,她现在还只有23岁,只不过是离过婚,怎么了,难道人家同居了三四年没领结婚证分手的就还是处女小姑娘,而她就已经是残花败柳没人要的女人。她这一愤怒可非同小可,暗暗发誓一定要找个又高又帅的人来维护自己的尊严,心中这根刺越长越长,差点戳破她的喉咙。
在被这根刺戳破喉咙之前,她眼前一亮,要找的人不就是他吗,真是远在天边,近在咫尺。
话说那日,她下班后去练车,车开了一段后,师傅叫她前面靠边停车,有个人也要上来一起练,她在一片飞尘落定之后看清了路边的同门师兄,他的身高肯定在180以上,身材修长匀称,穿着军绿色风衣,牛仔裤,白球鞋,带着眼镜,让她想起“安妮宝贝”笔下的上海男人,干净精致,有些酷似“余文乐”。沈幼茜下车坐在后面,把方向盘交给那位仁兄。没想到他性格倒是挺爽朗,上来就说,“原来是你啊,师妹,还记得我吗?”。
沈幼茜和他是有过一面之缘的,那是在刚开始学车填表格的时候,没想到路考会分在同一组。她当时还留意了一下他的表格,知道他比她大一岁,这就好办了,她可不喜欢姐弟恋,何况看样子他对她印象似乎还不错。沈幼茜心里盘算着,是直接给他钱,让他帮忙假扮她男朋友,带到朋友面前耀武扬威一下,还是自己用真情打动他,让他爱上自己。似乎后者更显得自然些,只是好像有点缺德,但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接下去她假装说师傅要她统计每个人的电话号码,叫他登记一下。他龙飞凤舞的写着自己的名字:沈杰修,居然和她同姓。
然后每次师傅说要通知他来练车时,她自告奋勇帮师傅省电话费,慢慢的他们的电话由通知练车变成了私人电话,起初也不知道聊些什么,只是问些平日所做之事,谁知他竟是个游戏狂人,每晚必定玩“魔兽”,而且最早也要到凌晨一点睡觉。除此以外就再无别的兴趣爱好了。“女人?”,他说没接触过,也就是说没女朋友。听到此消息,沈幼茜心里还是忍不住说了声:天助我也!进一步了解下来,更感觉此男简直不食人间烟火,除了游戏世界,世外的一切皆对他来说是浮云。
过了两个星期,他们的车队要去苏州练习,连续去四天,不住夜,晚上轮流开车返回,车上一共三个学生一个师傅,当别人练车时,狭小的汽车后面就坐了他们两,起初大家都还有些拘谨,话也说的不多,不过离开了魔兽战场后,那位杰修师兄仿佛回到了人间,话也多起来了,而且颇具幽默,偏偏沈幼茜又是笑点极低的人,经常笑的差点岔气,气氛竟是好的让他们自己都觉得惊讶,他说好像回到了大学时代。她没上过大学,只在“尼姑庵”待过,不知道大学的校园是如何鸡飞狗跳的。
于是她问,“你大学有过女朋友吗?”
他掐着手指认真的数了一圈,“算上我妈,我家的母狗,还有隔壁尿床的小妹可能也有三四来个吧。”
“你变态。”她指着他骂。
“不是你说女朋友嘛,我妈是女的没错啊,她是我从小到大最好的朋友了,我家的狗也是女的,我们一起吃饭一起睡觉,好的没话说,隔壁家的三岁小妹,老在我床上睡觉还尿了我一床,可我也喜欢她啊,她应该也是我女朋友,对了,还有啊,我乡下奶奶养的那只白白胖胖…。”
“好了,停停停,有完没完啊,别好好的人不做去跟畜生一般见识啊。”幼茜差点吐血,赶忙阻止他继续胡说八道。
“别左一句畜生又一句畜生,刚才不知道谁,幼稚的说喜欢麦兜…。那只畜生。”
“麦兜是人好不好!我看你每天都打魔兽,面对着一群大怪小怪,小心自己有一天也变成怪物。”她故意学着麦兜的声音说。
“我已经是怪物了啊,你难道不知道吗,每天晚上我照镜子的时候…。看见镜子里的是…。”他怪叫两声,还夸张的得瑟了一下。
“是什么,快说。”幼茜被激起了好奇心,猜想肯定看见自己成了青面獠牙的魔鬼。
“问题是镜子里什么都没有,自己竟然在镜子里消失了,你说可怕不可怕。”
幼茜鄙视的看了一下他,说他幼稚。
四天过去后,迎来了冬至,师傅通知去苏州考试,一共去两天,第一天练习第二天考试,因为是冬至日,白天比较短,为了多练习一点时间,就决定在苏州过夜了。
据说冬至在某种意义上说也是个鬼节,有些不吉利。一行人在凌晨四点就集合出发了,一路上都是冬天的大雾,阴森森的寒冬早晨,仿佛有种不祥的雾气笼罩着他们。车开的极慢,轮到她开的时候车胎居然爆了,于是停下来换胎,她觉得今天诸事不宜。谁知更不宜的是杰修师兄,轮到他开,竟一个用力把手刹拉断了。车也没法正常运作了,没办法,就只有师兄和师傅是男人,两人下来在大雾中推车,幼茜和一个师姐负责开车,好不容易到了修车的地方,弄了将近一个小时,师傅连说真是奇了怪了,当教练这么久从来没遇到过这种事情。两个罪魁祸首在车里互相对视了一眼,彼此不说话,只用眼神表示惊恐。
后来总算顺利,车没再出什么问题。练了一天后,大家都疲惫的吃晚饭住宿,她和年长的师姐住一间,师兄和师傅住一间,师姐累的扑到床上就睡着了,幼茜躺在床上想事情,忽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师兄在隔壁发来短讯,说:是否睡了,若还没入睡,可否陪我出去走走。
她说:现在?
他说:害怕吗?我在楼下大厅等你,你若不来,我自当回去。
她突然有种逃学的快感,但又隐隐觉得有些不妥,可是此时此地,周围都是陌生人,又有谁会在意,谁会说三道四呢?不如敞开心扉好好去冒险一下。想到这里,她起来穿戴好,冬至的夜阴冷无比,她带着紫色绒线帽,脖子缩在围巾里,轻轻带上门,来到楼下大厅,那个穿着军绿色大衣的人果然在那里,看见她下来,走到她身边,镜片后的眼睛忽然变得难以捉摸,他犹豫了一下,接着拉起她的手温柔而坚定的说,“幼茜,跟我来,别怕。”他的手很大很温暖,还有些粗糙。
那瞬间,她忘了自己的计划,也忘记了冬至夜的恐怖传说,更忘了自己身在何处,只是不由自主的任由他牵着手。
他带着她到了外面,一阵冷冽的空气立马袭来,幼茜浑身打了个寒战,师兄拉着她跑了起来,在空无一人的马路上,越跑越快,只剩下耳边呼呼的风声。
她害怕起来,边喘着气边问,“你要带我去哪里?”
师兄也是边喘气边说,“去石路,我今天打听了一下,8点有班公车去石路,会经过这。”
“干嘛要去那么远,待会儿怎么回来啊。”
“等到了市中心还怕没车回来。”
他们跑到车站,真的有一辆公车从远处驶过来,站牌下还站着三个中年男人,都穿着黑色皮衣,摸样有些猥琐。幼茜有些害怕的往他身后躲了躲。脑海中浮现出香港黑帮动作片的景象,她想象着自己被黑帮挟持了,嘴里大喊救命,师兄从黑暗中跳出来,无奈武力不高,为她打的头破血流,筋疲力尽,终于击退了坏人,最后她哭哭啼啼的发誓要以身相许。
正想着,车就到了,车里挤满了人,因为已经是当天的最后一班车了,大多数是开夜工的民工,还有一些农民带着装农具的蛇皮袋,幼茜和师兄好不容易挤到了里面,因为拥挤,两人靠的很近,她脸上都能感受到他吹过来的鼻息,幼茜想往后挪挪,避开那灼热的气息,谁知脚边有把铲子,把她绊了一下,眼看就要摔入身后的民工群里,师兄以闪电般的速度一把捞住她腰,扶她站定后侦查了一下周围情况,最后师兄做出决定,他用身体将幼茜圈在角落里,避免了她和外面人的撞击,沈幼茜抬起头看着这个男生,平时总觉得他太幼稚,张牙舞爪的,关键时候倒细心,还挺爷们。
公车一路颠簸的往前,车里没人说话,大家都靠着能靠的东西东晃西晃的打瞌睡,路边的灯光忽明忽暗的闪过,一束光闪到他脸上时,他正好低下头在看她,眼神明灭不定,然后又陷在阴影里,幼茜看着他,仔细看更觉得他长得真是非常帅气,沈幼茜睁大眼睛毫不客气的欣赏着,那棱角分明的脸,剑眉星目,笔挺的鼻梁,薄情的嘴唇,一副眼镜盖去了许多霸气,略显斯文。
沈幼茜看的有些累了就责怪他,“一个男人没事长那么好看干什么,害我看的眼睛都酸了。”想了想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才惊觉刚才在看他的时候…。他也在看她,而且也是看的那么专注。于是转而问,“你看什么,没见过美女啊。”
没想到一直和她斗嘴的师兄却选择了沉默,让气氛变得很怪异,她以为他生气了,一抬头心却漏了两拍,那眼神分明是男人看女人的眼神,包含着欣赏和欲望。她想推开他却发现无处可逃,心想:完了,师兄好像着魔了,而这魔恰恰是自己。
幸好车及时到站了,幼茜暗中松了口气,忙跟着人群下车。
市中心果然张灯结彩,一片热闹喜庆,人也很多,原来再过二十天就是圣诞了,商家们早早的就准备起来了,广场上摆着圣诞老人骑着天鹿送礼物,他们逛了几家店,出来路过街中心的喷泉时,本来没喷水的喷泉突然一下子喷出几十米高的水注,接着旁边的小喷泉也伴随着音乐灯光喷起水来,顿时仿佛一场喷泉盛宴,周围人也在意料之外,发出一片惊喜之声。他们两站在一起看喷泉,他碰触了一下她的手,她想避开,他用力把它握在手里,就在又一柱水喷上天空时,他说,“幼茜,做我女朋友吧。”
沈幼茜内心一怔,有些意外但又有些意料之中,转头看着他。他说话的神情是严肃认真的,并且带着想得到她回应的渴望。在这样的时刻,她多么希望自己能拥有这份纯真热烈的爱情,可是她回望自己的身上已经套着离婚的印章,她知道她不是他心目中理想的女孩,他只是把她误以为洁白无瑕而已。同时内心又有种胜利的窃喜,好像可以一雪耻辱,她的自尊终于得见天日,但又觉得这样子的爱就像丑陋的人把爱人的眼睛蒙蔽起来了,他要是知道她已经离过婚还会这么说吗,犹豫了一下,她心情复杂的说,“我们回去吧,天太冷。”
第二天他们两考试顺利通过了,同去的师姐没过,他们也被一起滞留了半天,沈杰修走到她身边,轻问,“昨天的问题你还没回答我。”
这样的问题她曾经在少年时代也问过暗恋的班长,结果被拒绝了,那种青涩的伤痛她回忆起来都觉得有些扎心。
她坐在那考虑,事实上她一直在考虑,她觉得对他已经不再是单纯的征服了,她不能否认自己在这个过程中也动了心,就在他说出那个请求时,就在那缕喷泉升上天空时,她为他心动了。她一边搅拌着奶茶,一边看着他满怀期待的眼睛,下定了决心,说,“那好吧。”
沈杰修忙亲昵的坐过去,把脸凑近一本正经的说,“你可是我现实世界里第一个正式女朋友呢。”
她干笑两声说,“很荣幸,那我想你将来娶了老婆肯定不会忘记我了。”
他说,“那当然,我怎么会忘记你。”又觉得这话说的奇怪,又补充说,“傻瓜,第一天和我谈恋爱就想着我娶别的女人啊,为什么你不觉得我可能会娶你做老婆呢。”
幼茜喝着奶茶说,“因为我只答应做你女朋友,未来的事情谁说的准呢,可能你遇到更好的就觉得曾经沧海难为水了。”
杰修忍不住笑着说,“瞧你说话的样子,好像结过婚似的,懂得还不少。”他不经意的一说却刺痛了她,她低着头不说话,心里矛盾着要不要告诉他真相。又一想,算了,也许他也是一时新奇,等过了新鲜自然会忘掉她的。而且她实在不忍心破坏眼前这份短暂的美好。
那之后,他基本每天晚上会打个电话给她,然后继续他的游戏世界,这样过了一个星期,日子虽平淡,但也不似以往的平静如水,毕竟还是激起了丝丝涟漪。
新家也全部置办好了,沈父沈母极力反对她单独一个人住,非要跟着上来照顾,她的单身梦也破灭了。不过这一切也都没有影响到搬入新家的快乐。房间里的布置也是自己一手安排的,晚上门一关,这里就是她小小的世界。放着一台迷你音响,晚上听听音乐,看看书,日子过得倒也滋润惬意。
知道她搬了新家后,沈杰修不忘电话里祝贺了一下,因为他一直住在市里,平时要上班,他有空的时候她又在上班,所以虽然每天通电话,但自从苏州回来后都没见过面。杰修在送完祝福后发出第一次约会邀请。
时间定在晚上,节目是吃晚饭。菜单是火锅。
快到年底了,天气也不客气的越来越冷,不过沈幼茜觉得这冷竟和热一样也可以冷的酣畅淋漓。她一向不惧怕冷,大冬天也要美丽冻人,依旧穿的单薄,上身只穿了一件藏青色短款双排扣外套,下面是及膝黑色蕾丝超短裙,一条大红的长围巾在脖子里围了一圈后垂到膝盖上,脚上蹬着一双黑色长筒高跟靴,她来到约定好的火锅店,火锅店里热火朝天,烟雾腾腾,她看见杰修向她招手就走了过去。第一次约会竟有些紧张,他们面对面坐着吃火锅,电话里的情话现在说起来显得有些突兀,于是就绷着脸一本正经的吃着火锅,她突然扑哧一下笑了出来,接着他也笑了出来。她问,“你笑什么。”
杰修说,“我笑我们这哪像是情人,倒觉得是敌人。”
两人复又像以前一样逗起嘴来,晚餐也在一片快乐声中结束。大冷的天,沈幼茜觉得在外面逗留不如回家钻被窝里看电视,杰修也觉得回家打魔兽会比较舒服,于是说好下次再约,就各自回家去了。
一个星期后,杰修发出第二次约会,正好是星期天,两人都有空,于是他们的爱情终于暴露在阳光下。
时间定在下午一点,地点是大学校园,节目是演绎校园爱情。
天还没亮沈幼茜就卸开窗帘瞧了一眼外面的天,希望不要下雨不要下雪,看了一眼后她开心的笑了,肯定是个大晴天。沈幼茜上午就开始精心打扮起来,还去理发店吹了头发,回到家后坐在窗台上看着时间一分分过去,真希望时间过得快些。下午的太阳善良的照得人温暖舒适,准时到达约定好的校园门口,那是市里一家理工大学,尽管他两都没在里面呆过,但也算重走校园爱情之路。她刚想打电话杰修跟他说到了,杰修就像有心灵感应似的来了电话,电话里叫她去操场等着。
她穿过一片教学楼,来到了操场,然后,在没有任何心理准备的情况下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在空无一人的草地上,用玫瑰花摆着“沈幼茜我爱你”六个大字,大的几乎铺满了整片草地,虽然是电视里书中常看到的老套方式,但亲身经历时那内心的震撼还是比那铺在地上的玫瑰字还要大。这时,杰修突然骑着自行车出现在跑道上,自行车后面绑着一大束红玫瑰,他边骑着车边唱着陈琳的“等你爱……我…。”,心想又是电视情节,当时李亚鹏和徐静蕾拍的就是这部电视剧,是属于他们这个时代的辉煌爱情代表作,不禁笑了出来,笑着笑着,眼睛里满是泪水。杰修骑了一圈后,绕着她又骑了几圈,拿出后面的玫瑰花送给她,说:“这里是110朵玫瑰,表示我会一生一世的爱你。”她再也控制不住的泪流满面,杰修吓了一跳,问她什么情况。她哭的说不出来,只是摇头,杰修着急的抓头,以为自己哪里做错了,沈幼茜停止了哭泣,颤着声音说,“我觉得我已经无法自拔的爱上你了。”
杰修乐的像是得到了求婚指令,将她一把举起来,开心的转圈。幼茜觉得天旋地转。
他们的感情逆着寒冬迅速升温,仿佛要将冰雪融化。
第三次约会是平安夜,时间:晚上8点。地点:钱柜。节目:对唱情歌。
她突然想到自己的五音不全,但要练就范玮琪的歌声显然要再过十年,于是硬着头皮前来赴约。想着自己唱一些音调比较平的歌曲还是没问题的。她推开门就迎来一个热情的拥抱,两人坐定后开始点歌。她点一首周杰伦的“安静”开唱,因为是饱复感情所以唱的尽出奇的好,唱到“你已经远远离开,我也会慢慢走开”时差点掉下泪来,因为爱过,所以懂得。杰修不明其中奥秘,在旁边直说唱的好,轮到他唱,他以一首张信哲的“爱如潮水”开头,接着她撒娇说想听他唱歌给她听。他立马来劲了,搜索着可以表达他此刻幸福的情歌,全数唱给她听,唱到后来喉咙都沙哑了。她有些心疼,叫他停下来。
他满头大汗看着她说,“为你唱歌死而后已,我只恨自己不能将世界上所有的情歌唱给你听。”说完想要接着唱,沈幼茜一把拉下他的头,吻上他的唇,他睁着眼睛有些惊愕,她用手闭上他的眼睛,他随即热烈的吻起来。
当两个唇分开后,杰修诡异的说了句,“天哪,我的初吻。”
幼茜笑倒在沙发上。
已经是12月的尾末了,新年的脚步越来越近,她一边沉浸在难以言表的幸福里,一边又背负着罪恶,矛盾了几天后,决定告诉他真相,要是他离开她也不会责怪他,因为是自己欺骗了他。
他正沉浸在初恋的甜蜜中,接到电话后,匆匆赶至,电话里她好像有什么事情欲说不说,让他有些着急。
公园里,她站在梅花树下,对着他笑,满树梅花似乎也诉说着对他的爱恋,他不禁看痴了,怕惊动了树下的仙子。她见他走进后,神情转为忧郁。
杰修弯腰捧着她的脸蛋问,“出什么事了,电话里又不说,让我好担心。”
“我是想告诉你,我其实…我…。”看着眼前这双柔情似水的眼睛,沈幼茜刚才下的决定差点咽回去,定了定心神,心想死就死了,总比憋着难受,闭着眼睛不看他一口气说完:“其实我是结过婚的,现在是个离婚的女人。”
那双捧着她脸的手一下子滑了下去,她想他一定是要转身离去了。睁开眼睛他却还在眼前,他仿佛难以理解她口中的结婚离婚是什么意思,只是盯着她看。
幼茜看他不说话,只好继续说,“不懂吗?跟你说我是这样一个人,身上已经烙着离婚两个字,而你条件那么优秀,我们是不可能在一起的。”
“所以呢,你的意思是现在要跟我分手吗?”杰修好像总算听懂了她的意思似的,眼神变得可怕。
沈幼茜内心痛苦,觉得长痛不如短痛,就顺口说,“是的,以后你会找到属于你的另一半,一个冰清玉洁的姑娘,而我,配不上你。”
沈杰修恶狠狠的看着她,气愤难当,一拳打在她身后的树上,惹的梅花纷纷掉落,他忍不住骂出粗口:“去他妈的冰清玉洁,你这个该死的女人别想把我从你的生命里赶走。”
幼茜委屈的两眼泛红,一边哭一边说:“你以为我想吗?可是这个世界是现实的,我现在根本配不上你了,没有早些告诉你是我的错,因为我自私的想要将这份不属于我的爱情占为己有,是我欺骗了你,你恨我吧!”
她说完转身逃开,杰修长腿一伸一把捉了回来,看着哭的梨花带雨的沈幼茜,他恼怒自己方才的粗鲁,突然心疼不已,柔声说:“对不起,我刚才太凶了,因为我也被一时弄的不明所以。”
幼茜不听他的,兀自低头抽泣,他按住她肩膀,说,“幼茜,看着我。”沈幼茜抬起哭红的脸看着他,他放慢语速一字一句的说:“你以为我沈杰修对你的爱就只有这么点吗?会被这些那些乱七八糟的结婚离婚吓住吗?我告诉你,我今生今世还非你不娶了。我爱的是你,不是那些加注在你身上的东西,你明白吗?我不在乎你的过去,我只要你的现在和将来。”
沈幼茜的心被这些表白深深震撼了,没想到在经历那些之后竟然还可以得到一份珍贵的爱情,没想到杰修那么爱她,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幸运。她哭的更加厉害,仿佛想把这段时间来的委屈统统都哭尽,杰修默默的将哭的浑身颤抖的她拥入怀中。
湖里倒映着火红的梅花,还有两个痴情人。
那天回去后,幼茜反而冷静了下来,理智与情感折磨着她,她知道杰修是真的爱她,如果她也同样的爱他,那么就应该离开他,不应该让他遭到别人的耻笑,说他娶了一个离过婚的女人,而且纵然他现在不在乎她的过去,那以后呢,等爱情的热度退却后他还能保证那样爱她吗?那时候就不会嫌弃她吗?与其到后来让他厌恶,不如让他永远记住她。
就这样决定后,她发了短讯给他,说:我们还是分手吧。
杰修说:见面再说,你如果不能给我一个理由,休想离开!
沈幼茜无奈,只得跟他见了面,心里想着:理由?你如果真的要个理由,那就只能让你恨我了,但纵然如此,我也甘愿,只要你以后能够幸福,一切皆无所谓。
杰修问,“为什么?那天不是跟你说了吗,我不在乎的,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管他的,我要的只是现在的你,你怎么又想不通了。”
幼茜顿时觉得仿佛自己在刑场,而侩子手就是自己,马上将要一刀砍下了,她留恋的看了一眼杰修,他有些憔悴,想也知道都是被她折腾的。
然后痛下决心大声说:“其实我根本不爱你,我只是利用你满足我虚荣的自尊,当初别人都把我看扁了,觉得我只配和那些也是离过婚年纪比我大很多而且还有小孩的人谈恋爱,我气不过所以…。”
“所以你利用我!所以你根本不是在爱我!你只是拿我当挡箭牌,帮你战胜别人的对你的羞辱,好一个自尊心啊,这样你就不惜去牺牲一个真心对你的人!”沈杰修大发雷霆,内心被怒火熊熊燃烧,双眼通红。
幼茜心里不停的说:不是的,不是的,起初我是有那种想法,可后来我是真的爱你!但既然决心已下就不能心软,于是顶着被杀头的危险说,“对!就是你想的那样,这个理由是不是足够了。”
沈杰修的心仿佛被刀狠狠的刺了一下,他往后踉跄了一下,用不敢置信的眼光看着她,说:“真是没想到你外表纯白无暇,心机居然那么深。”
幼茜的心更痛,她自嘲的一笑,说,“我就是这样的女人,又阴险又恶毒,你现在可以放我走了吧。”
杰修惨白着脸看着她,说:“好!理由充分,处处有余,你走吧。我再也不想看见你!”
沈幼茜逃也似的跑了,不让他看见眼光里的泪水。
沈杰修从此再无音讯。
不管人世间有多少苦痛挣扎,新年的脚步还是带着祝福和喜悦如期而来,不早也不晚。在一片烟花鞭炮声中迎来了崭新的一年。沈幼茜想着,过去的一年算是她最倒霉的一年了吧,离婚了,失恋了,在一年里品尝了两杯爱情的苦酒,她发誓不再为爱掉一滴眼泪,也发誓不再爱上任何人。
转眼迎来了五月,那天她一个人去市中心闲逛,正在等红灯,忽然看见对面有个人的身影很熟悉,居然是沈杰修。两个人隔着一条街,心却隔着千山万水般遥远,他穿着白衬衫,依然帅的像“余文乐”,和她在阳光下蓦然对视。当绿灯亮时,两边的人群互相走到对面,他们也是擦街而过,形同陌路。爱情,不过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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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爱的沈杰修,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