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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情感海啸

作者:樱雨忧舞 当前章节:4749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12:26

转眼又是秋,小区的草坪上落满枯黄的叶子,踩上去沙沙作响,秋天让她想起小时候放学回家的路上看到的农忙景象,田地里的庄稼被收割了,光秃秃的像是被剪了头发的大地,农民们三三两两的蹲在自家的田地里,大声的说着话,偶尔会窜出来一只灰色野兔,那些大人们便扔了手中的农具,像小孩子似的满田去追赶,吓得小兔四处乱窜。

经过夏天那三场乌龙相亲后,沈幼茜被折腾的有些疲倦了,尤其是被夏氏兄妹的感情弄的黯然神伤,她把玩着手中夏小星送她的同心结,想着现在她应该躺在浩瀚的宇宙里,幸福的笑了吧。夏浩宇走了,听说是背着背包去流浪了,他父母也是无可奈何,心想总比失去这个唯一的儿子要强多了,也许有一天他走累了,疲倦了,就会回来了。

有一天,幼茜和欣颜逛着街,她对欣颜说:“有时候爱情带来的不一定是快乐,对有些人来说没有爱情的过一辈子反而幸福呢。”

欣颜也赞同的说:“谁说不是呢,你看我们父母那一辈,哪家的婚姻是建立在爱情上的,还不都是长长久久,虽然也常会吵得不可开交,但也没分开啊。”

圈子里的聚会越来越频繁,有时候幼茜想在家呆着,哪也不去,谁知霍老大不肯,车子停在楼下就是不走,非要接她去不可,她拗不过他,只得去。但人似乎安静了许多。

霍睿问欣颜:“那小不点最近怎么回事啊,故作深沉吗?”

欣颜也有些弄不懂的说:“谁知道呢,大概最近看安妮宝贝的书看多了,心情也有些阴郁了。”

霍睿不知道“安妮宝贝”是谁,但心里责怪这个让幼茜变得忧郁的家伙。他有些担忧的看着沈幼茜。

一次,沈幼茜不知为何,心中突然觉得特别感伤,喝了好多酒,最后发了酒疯要爬人家汽车顶上去,霍睿赶紧把她拉下来。大家吃完饭照常去KTV醒醒酒,等到大家都打的走了,幼茜死活不钻进车里,霍睿没办法,只好背着她走了很长的路。他说这辈子除了他老婆,他没背过别的女人。

沈幼茜指着一轮明月说:“那你对天发誓,以后也不能背别的女人。”

霍睿笑着说:“你现在的样子倒是像要打翻醋坛子的小媳妇一样。”

幼茜任性的说:“我就是小人,怎么了,你不喜欢现在就可以把我扔大街上啊。”霍睿无奈的摇摇头,又逗她作势要把她扔下来。霍睿心里只把她当小妹妹似的宠着。

沈幼茜第二天酒醒后,有些记不清楚昨夜的事情是真实还是梦境,她跟欣颜说:“我昨天好像喝多了,没做什么让你丢脸的事情吧。”

欣颜翻翻白眼说:“你是真失忆还是假失忆啊,我看你马上要成为众矢之的了。”幼茜惊恐的想自己不会在酒后大跳脱衣舞吧,赶紧抓住欣颜的手说:“快告诉我,我怎么了?”欣颜用手戳了一下她的脑袋说:“你呀,要死了,居然让霍老大背你,一直从饭店背到唱歌的地方,我们在那足足等了你们半个钟头,你想想看,霍睿是什么人,他可是医院里的风云人物,有多少女人迷死在他的白大褂下,你觉得她们知道了会不会把你撕碎。”

沈幼茜当然知道霍睿的魅力,虽然已到中年,但男人四十一枝花,谁说不是呢,男人在年轻的时候略显青涩,各方面都显得有些傻气,等到了一定的年龄,有了各种阅历财富和地位之后,就像红木家具一样忽的就涨价了,价码还一路飙升,霍睿就属于这样的男人。沈幼茜有些感到后怕,仿佛觉得有无数双涂着血红色指甲的手伸向她的脖子,她打了个冷战。

欣颜看到对方被整,抑制不住的大笑起来,说:“傻瓜,我是吓吓你的啦,不过他昨天的确是背了你走了很长的路,好在只有我们这个圈子的人知道,所以你就别担心了,不过以后你要注意点。”沈幼茜总算舒了口气。但心里总感觉好像有哪里不对。

幸好此时霍睿去外地开会了,要一星期才回来,不然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她有幸躲过了一个星期的尴尬。

可是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星期一早上的手术黑板上她看见了他的名字,真希望他永远别回来呢,沈幼茜看到不是自己上台洗手,可以设法躲着点。但这个世界很小的,医院更小,下班的时候还是在电梯口遇见了他,她有些尴尬的跟他问好,他点点头,眼里早没了那天晚上背着她时候的暧昧温柔,只有一贯的高高在上带着些圆滑世故,他大方的点点头,跟她说再见。她仓皇而逃,内心却涌上一股失落感,她仿佛希望可以看到他有些不一样的情绪出现,可是什么都没有,一点蛛丝马迹都不剩。

回去后思前想后,她这是怎么了,难道爱上了一个有妇之夫?她打着自己的头,强迫自己清醒,但这种迷恋竟在她大意的时候已经侵蚀了五脏六腑,更怪的是她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时候迷上的,是在这次背她之后呢,还是在那一次她哭湿了他的衣衫,或许是更早些,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那次他们在医院的年夜饭上认识,他过来敬酒,对她说:“真希望能早点认识你。”

沈幼茜坐在房间的窗台上,细细的想着,一株米兰隐隐散发着清香,她竟没发现几年前买的米兰,不知什么时候开满了黄色小花,就是这种不起眼的小花,散发着满室的清香。

这些情感来得似乎太突然,她一时竟有些控制不住。她在每天晨会后看着黑板上护士长排手术,心里希望可以和霍睿同一台手术,上夜班的时候也会暗暗打听是否是他值班,手术室值班的人多,晚饭一直都比较丰盛,沈幼茜会提前去超市买很多食材,带到科室去煮一锅汤,然后叫霍睿一起过来吃,霍睿每次叫了必到,有一段时间他们的班经常会凑在一起,沈幼茜觉得可以煮汤给他喝内心有种莫名的开心。

有时候半夜他打电话叫醒他们有手术,她知道是他值班就接的迅速,电话里他总能听出是她的声音,直接叫:“幼茜,起床,有手术了。”要是平时她肯定觉得生不如死,可是她居然精力充沛,她觉得他们是一起并接作战的战友,为了共同的目的做着同一件事情,这让她觉得跟他的距离很接近,他一般都只是在紧要的地方做一些缝补,然后就交给手下去处理,她目送他的背影离去,有时候在里面做完事情出来,他竟还在。大半夜的,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看报纸,看见她便放下报纸跟她说晚安,离去。

他手术能力非常高超,令她崇拜不已,无论面对多大多急的病人,他都能沉着冷静的处理。她遇到病情凶险的病人,时常会紧张的递错东西,但他从没说过她,只是看看她,然后自己伸手过去拿,无疑作为一个外科医生他的脾气是非常好的,她上别人的手术台都会被明里暗里的骂上几句,当然她也知道事关生命,这些小节也并不予以理会,但私下里会拿他的优秀和其他医生做比较,得到的结果总是让她倍感骄傲的。

无疑,他是一个出色的医生,但却不一定是个好男人,他的花边新闻常常不断,每年的年夜饭晚会上,他总是风头出尽,底下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他移动。

是不是护士对医生总有种无能为力的崇拜呢?

她自己也分不清是爱情还是一种迷恋,有时候她特意等在电梯那里,希望可以和他“偶然”遇见。手术台上,她将器械轻轻拍到他的掌心,那种默契令她觉得仿佛心灵相通。在聚会上,她注视着他,看他走来走去,看他喝酒,看他抽烟,看他在看她,眼神迷离,他从不坐在她身边,总是坐在她对面,遥遥相望,若即若离。

她问欣颜:“爱情,如果来了,能不能自私的占为己有。”

欣颜早已看出了她的烦恼,说:“是霍睿吗?你觉得你喜欢他吗?”

幼茜痛苦的两手抱头说:“我不知道!”

欣颜看事情有点不妙,赶紧劝导:“这么些年了,你崇拜他我是一直知道的,你不是常夸他手术做的好,为人处世好吗?但崇拜不代表爱啊,何况他那样的男人是不会把你真的放在心上的,你觉得自己玩的过他吗?他是不可能离婚的,更不会为你而离婚。我以前听说他喜欢过一个女孩,可到最后他还是妥协了,放弃了。以前是年轻冲动,现在呢,他儿子已经读初中了,他自己事业也是高峰期,怎么可能毁了这一切呢。”

幼茜听着听着流下泪来。

欣颜对她不放心,回去后又打电话给她说:“我知道你现在对爱情已经有些灰心了,也有些疲倦,所以想停在一个可以让你觉得安心的臂弯里休息,可是你要知道,你等的那个人也许还在前世约定的地方等你,你不可以消沉下去,要勇敢前进,去到他的身边。”

沈幼茜觉得自己的目的地好遥远,欣颜的确说中了她的心,她是太累了,不想走了。可是即便自己不想走,也不能泯灭了自己的道德,她决定立即断了这荒谬的念头。何况他们之间原本就什么也没发生。霍睿只是在她失意的时候正好以一个成熟男人的身份出现在她身边,时不时的一些小关心,小暧昧,她就自以为是的想去依靠,那不是她一贯的作风。她觉得自己最近有些变得不可捉摸了,但是她一定得克制自己的心,不能在让它不受控制。

幸亏她在感情方面一向都是理智的,也一直都有着自己的原则,她决不允许自己做出败坏风俗的事情来。现在冷静下来可以分析眼前的情感了。她越来越觉得欣颜说的是对的,她只是对他崇拜而尊敬,虽然霍睿有时候会对她表现出与众不同的关心,但那也并不能说明他对自己有别的想法。他对她来说就是相当于一个偶像般的人物,就这样而已。是自己在这层关系上添上了炫彩的迷雾,使它看起来梦幻朦胧。实际上里面什么都没有。即使有什么,她也会将这一切扼杀的干干净净,她不允许自己犯下这方面的错误,她虽然在感情面前懦弱,但遇到这种原则性的问题,还是可以理性的处理,她对自己有把握,假如有一天,她扼杀不掉心中的恶魔,那她会选择离开,义不容辞的远离。

接下来,沈幼茜虽然还是会关注着霍睿的举动,但已不再热忱。这情感风波总算过去了。

事实上,对于霍睿来说,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沈幼茜在心里翻炒了一遍,他依然一如既往的关心她,长辈般的关心,说来也奇怪,霍睿对周围的女人都讨好献媚,唯独对沈幼茜总是若即若离,忽冷忽热,仿佛有种力量使他不敢靠的太近。

沈幼茜对自己的表现很满意,有时候她很欣赏自己对待感情的爽快,当断则断,毫不拖泥带水。欣颜看着沈幼茜清醒过来,也放心了,她说:“心情这么舒畅,眉头不再皱着了,看来是醒悟了。”

沈幼茜说:“前阵子大概酒喝多了,有些酒精中毒,神志不清。”

欣颜怕拍她肩说:“醒了就好。走,庆祝去。”

“我发誓我戒酒了。”

她很感谢身边有这样一个朋友,在她险些陷入泥沼里的时候及时伸出手,把她拉上了岸,欣颜是个聪明的人,她的眼睛经常可以穿透沈幼茜的表面,看到她不为人知的灵魂,自然,欣颜对这个小朋友是非常欣赏和爱护的,所以她义无反顾的忠言逆耳,如果说沈幼茜没有任何反抗情绪是不完全正确的,她的确是受到一些内心的蛊惑,差点背离自己一直恪守的原则,还有欣颜对她的一片赤诚之心,她在这次情感海啸来临时所表现出来的毅力和坚持后来都让欣颜感到很震撼。

**

又一年的冬至到了,沈幼茜再次跪在佛祖面前,忏悔着自己犯下的过错。然后,再次清空了感情的杯子。

爱情究竟是什么颜色的?或许是忧郁的蓝,或许是热情的红,或许是质朴的绿,或许是暗淡的灰,也或许是苦涩的黑,纯净的白…。

她不知道接下来她会遇到什么颜色的爱情。

她在一扇扇爱情的门外辗转徘徊,看着里面的人或是你侬我侬,或是互相折磨,或是甜蜜恩爱,或是同床异梦,或是白头到老,或是半路夭折,但不管哪一种,她都被排除在外,内心平静而孤单。随着年龄的增长,这种孤单寂寞的感受越是倾灼着内心,一个女人有多少青春年华可以用来等待。

沈幼茜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看着容颜慢慢褪去光华,直到沉淀出一个陌生的自己。那个镜中的女子在看着她,轮廓分明,眼神清亮,脸面上浮着一层疲倦和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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