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那场盛大的婚礼过后,吴歆彤就找幼茜一直说着自己的婚礼场面,她说:“我简直要幸福的死掉了,天底下还有我这么幸福的人吗!虽说我之前知道他们家是有些富裕的,但也是被足足吓的不轻,看来越是有钱人,平时生活就越低调。不过这次婚礼这么铺张足见他们对我的重视了。”
幼茜说:“那真是再好不过了,之前我总是对有钱的阔太太有份忌讳,不过看你婆婆虽是爱慕虚荣的,但性格脾气倒也爽快,看上去没什么心机,跟你应该合得来。”
吴歆彤也赞美了一番自己的婆婆,又告诉她,过两天他们准备去马尔代夫度蜜月,叽叽喳喳的说了好一会儿方才离开。
至于沈幼茜,依旧是过着清净的日子,虽然尹致远的身影有时候会浮现在眼前,但毕竟相处的时日不多,况且纵然自己对他有些什么特别的感觉,人家早已是个有妇之夫,对别人的老公产生一些情愫或是思念都是不合适的。加上她在感情上擅长隐忍,表面看起来倒也和平日里没什么不同。
圈子里的聚会还是会照常参加,但时间久了,人与人之间没有了当初的那种开怀洒脱,玩的也不够尽心了,大家谈的都是科室里的一些事情和一些不招人喜欢的人,除了欣颜还是一如既往,她觉得所有的人都变了,事实上不是他们变了,是她变了。她不再单纯的觉得人人都是好人,她好似一下子擦亮了眼睛,看待事情和人都那么的清楚,甚至逃也逃不开。
有一天晚上大家都喝醉了,换场子去KTV,她忽然看见霍睿紧紧抓着一个女人的手,两人对视的眼神暧昧缠绵。
沈幼茜觉得有些意外,虽然她一直听说霍睿这个人很花心,但毕竟自己没亲眼瞧见,况且他在她面前总是一副正人君子的派头,她在内心里还是维护他的,觉得那是外界对他的诋毁。此刻心里不免有些难受,觉得这些年自己是看错了他,不管对他有没有情意,但至少崇拜和尊敬是有的,现在看来恐怕要失望了。
欣颜看她一副失落的样子,心知肚明,担心的问:“你没事吧?”
沈幼茜知道她是误会了,解释说:“没有,我只是觉得有些意外,本以为他是个与众不同的人,谁知道也不能免俗。”
欣颜说:“早说过他不是你想象的那种人,是你自己把他想的太完美了。”
“事实上我也说不清楚那时候我对他是否动过情,可能是你说的太累了,想靠在一个肩膀上休息一下,我内心里希望是那样的。”
欣颜是唯一懂她的,拍拍她肩膀,说:“算了,管他的,反正都过去了,有些东西不必弄的清清楚楚,因为本来就弄不清楚。”
后来细细一想,觉得什么地方出错了,不对劲,她的心照理应该是有些疼痛的,为何能够如此坦然,什么时候开始,她把对霍睿习惯性的崇拜和敬爱都转移掉了,说转移一点不为过。更不可思议的是那种转移是那么理所当然,力量之大,使她对另一个人那么多年的追随瞬间倒塌,那力量之诡异,甚至都没让当事人发觉。而那个人正是近来会偶尔扰乱她情绪的尹致远!那她岂不是逃离了虎穴,又入了狼窝。
她觉得自己罪孽深重,必须去寺庙里赎罪。对于佛祖,她一直都是很虔诚的。她喜欢那里悠远宁静的气息,好似可以洗去内心的污垢。
选了一个休息日,身体又比较好的早晨,一老早,她就去了寺庙,已经是二月底,天气冷的让人不想出门,可自己答应了佛祖要去,就必须赶去。幸而烧香拜佛的人寥寥无几,倒是随了沈幼茜的心愿,她就喜欢清清静静的在里面走上一圈,然后跪在佛祖前真心忏悔。
就在她从布满苔藓的石阶上走下来时,突然遇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竟是尹致远,距离上次在婚礼上遇见已经半个多月了。他穿着一件米色大毛领的长款风衣,把他衬托的高贵英挺,他在石阶下抬头看见了她,也显得很惊讶,但又似乎有些高兴,他一步步走上来,沈幼茜心底产生了一些前世今生的想法,仿佛是命中注定,他们会在这古老的寺庙重逢。
尹致远走到她身边说:“一个人吗?”
沈幼茜说:“是,你呢?”
“我陪母亲来还愿,她在前厅跟庙里的人说话,我就出来走走,不想会在这遇到你。”他说话的时候一直看着她,眼神深邃真诚。
沈幼茜望着他,心里泛起层层涟漪,表面还是波澜不惊,淡淡的说:“那待我向你母亲问个好,我就不特意过去打招呼了。”
尹致远的眼神黯淡了一下,说:“那你没什么对我说的吗?”
这话问的究竟是什么意思?沈幼茜心里不是一点不明白的,她估计的应该没错,事实上在他们彼此心里都有着对方,想来他也是因为自己如今的身份,不便在对她有所示好,她怎么能不明白呢。她有些狼狈的别开了头,说:“我不知该说些什么。”
尹致远又走近了她一些,抬起她的下巴,逼她看着他,说:“你真的不明白我说的是什么吗?”
沈幼茜推开他说:“我不明白。我想我该走了。”说完便越过他仓皇而逃。
深冬的清晨,天灰蒙蒙的一片,加上这青砖灰瓦的寺庙,更是让人觉得凄凉伤感,尹致远久久的站在石阶上不敢回头看那离去的身影。只剩下空气中传来腊梅花的浓浓幽香。
沈幼茜回家后,坐立不安,她没想到会意外的遇上他,那份原本要压下的感情又跑出来作祟,她必须要好好的理清自己的情绪。首先她觉得刚才她走是对的,否则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咄咄逼人的气势,免不了会被他看穿自己其实也是和他有着同样的情感,那样以后会怎么样呢,一个是有钱有势有妻子的男人,一个是离过婚受过感情创伤的女人,两个人如果不顾一切的相爱会造成什么后果,当然他会家庭破裂,而她会被世人唾骂,说是个贪恋钱财的不道德女人,她一直以来所奉行的道德底线会全部崩溃,她不认为那样做会得到幸福,幸福是需要别人赞美的,是需要得到祝福的,她不想得到的都是诅咒和鄙视。所以,她一定要冷静!事实上她做的很好。在那种时候逃跑虽不是什么风雅的举动,但至少可以保证安全。
那样想以后,她又开始过得自在起来,庆幸自己打败了内心的虚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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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又送走了新年,沈幼茜在这一年又一年里,等来爱情又送走爱情,现在,她两手空空的站在梅花树下,玩味的念着无聊时写的一手诗:提名为:
花魂吟
弄花闻香,看世间沧桑。
青山古佛,度一世清幽。
孤高自傲,冷浮夸繁华。
清灵深邃,舞粉春玉墨。
也许她就是那个躲在花里的魂,清冷高傲,会注定孤独一生。
沈父沈母是一副拿她没辙的样子,不过看她不像是那种自暴自弃的心态,也就随她去了,他们也怪自己以前过于操之过急了些,现在只能偷偷的烧香拜佛,祈祷女儿早些了却两老的心愿,可以找到幸福。
冬去春来。
吴歆彤怀孕的消息也在破冬之后传来,沈幼茜带着礼物去探望她,才惊觉已经是五月了,天气暖和的有些热,春早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回到了大地,回到了每个人的身边,看那满山满地的桃红柳绿,沈幼茜觉得精神振奋。
准妈妈已经被大熊猫似的保护起来了,即使才怀孕一个月,她婆婆已经恨不得开始把小孩子的衣服被褥玩具家当全给准备了。吴歆彤有些哭笑不得对幼茜抱怨。
幼茜说:“得了吧,你那抱怨也是幸福的抱怨。安平一定高兴坏了吧。”
吴歆彤说:“说到他才搞笑呢,我那天去医院检查完后,去公司找他,他正忙得满手污渍,我告诉他要当爸爸了,他没反应过来,后来反应过来的时候忘记手里正拿着一把大铁锤,惊讶的一松手掉脚上了,结果脚背被砸个正着,痛的哇哇直叫,一边叫一边笑,简直和疯子没什么分别。”
沈幼茜想象着一向沉闷的尹安平竟也会有如此可笑的场面,笑的前仰马翻,恨不能亲眼看见。接着吴歆彤突然提起了尹致远,她说:“安平和他致远哥最亲了,他当晚就打电话告诉他这个消息,可惜他人在美国,不能立刻赶来分享他的快乐,他这几天还为此事感到遗憾呢。”
沈幼茜有些惊讶,他居然去了美国,但又不知道该如何打听的详细些,这时,吴歆彤的婆婆端着一盘水果进来,她说:“在门口就听见你们两笑个不停,说些什么呢,我好像听见你们在说致远啊,他有什么好笑的。”
吴歆彤解释说:“我们在说这几天安平闷闷不乐是因为致远哥不能来为他庆贺。”
尹夫人说:“可不是嘛,致远也真是的,好好的跑美国去干什么,会不会是心情不好啊。”
沈幼茜实在憋不住的问:“他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吗?”
尹夫人犹豫了一下,好像不知道该不该讲似的,幼茜更是有些担心,幸好吴歆彤开了口说:“哎呀,妈啊,都是自己人,有什么不能说啊,你这不是纯粹掉我胃口吗。”
尹夫人也不是那种特别能藏得住话的人,经儿媳妇这么一说,就豁出去了,何况她也不把幼茜当外人,自家人在一起聊聊家常又没什么,于是她神秘兮兮的开口说:“跟你们说,致远他离婚了,而且居然已经离婚两年多了,他母亲一直瞒着大家不肯说,她还不是死要面子,巴巴的盼着他们小两口和好呢,大概是觉得只是吵吵架,过一阵子就会好的,现在看样子是已经铁板钉钉了,估计暗地里也劝了致远不少要复婚的话,听说后来惹得致远发火了,大家才知道原来他们竟然已经离婚两年多了,致远估计是被他妈弄的有些心情不好,就去国外散散心。”
什么!离婚了!沈幼茜此时只觉得一阵晕眩,内心巨浪翻涌,她从来没想过会是这个样子的,他居然是单身,而且在认识她的时候已经是单身了!她还在苦苦思量自己该如何压下这团火焰,却不知道这火焰根本就是合法的,允许绽放的。她既不是第三者插足,自己又没有婚约在身,这段感情竟是可以进行的!心中那份狂喜显些要冲动的暴露出来。但她想知道的多一些,于是面不改色的问:“那他们有小孩吗?”
尹夫人既然已经打开了话匣子,就开始像平时太太们聊别人家的事一样,滔滔不绝起来,沈幼茜想知道的不想知道的统统都有了答案。她知道他有个七岁的儿子,离婚后跟父亲过,一直都是他父母在帮着照料,他前妻已经在两年前搬离他家了,但他母亲一直都希望他们和好如初,所以对外面一直声称只是两口子闹别扭,本来致远也是怕老两口伤心,所以一直都没加以制止,可就在安平和欣彤结婚后没多久,他母亲重又提起要他和前妻在好好谈谈时,他竟大发雷霆,摔门而出,一个月前去了美国,到现在都没回来。
她还知道了他们离婚的原因是因为他前妻背叛了他,在外面有了别的男人。
沈幼茜也不知道是怎么回的家,一路上都在想着关于尹致远的事,她现在回忆起来才觉得确实疑点很多,她第一次见尹致远,是他请他表弟和弟妹吃饭,照道理应该他妻子在场的,可是她当时忙着上班又累的半死,根本没细细考虑,还有婚礼的时候,她自始至终都没见过他那个妻子,而她虽觉得有些怪,但也不好冒昧去打听,到最后原来他竟是单身。
好不容易冷静了下来能正常思考的时候,她是这么想的:他是离婚了没错,他对她也有一些情意,可是他们总共才见了几次面,相对来说都还是陌生的,她也不知道他究竟对她是不是真心,那真心到底有多深,他那种身价的男人,即使离婚了也是钻石王老五,现在虽是年龄大些,可男人恰恰在他这个年纪才魅力非凡呢,何况她承认他长得极有男人味,他阅历丰富,感情更不可能空白,要是他也像霍睿那样,只是个空有其表的花花公子,她又有什么值得高兴的呢。她又怎么能保证人家看中的不是她外表的年轻貌美呢。假如这一切都不是问题,她也不能忽视一个重要的问题,就是她会当后妈,他有个七岁的孩子需要照顾,不管什么人跟他在一起,都要接受他的孩子,成为他孩子的后母。她难道真的可以爱屋及乌?她还只有25岁,自己都不成熟,她会不在乎这个角色,并且有能力做好吗?事实是她心里根本一点底都没有。
这样就越想越乱,她从没遇到过如此棘手的问题,仿佛面前放着一块美味的蛋糕,但却长满了刺,她必须不惜刺痛双手才能吃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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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