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至六月,平襄的的大部分地区开始普遍降雨,然今年气候有些反常。到了七月份的时候雨带一直徘徊在英都北部的绫江水域。绫江是平襄第一大江,起于西北部的函山谷,最后一直往东流向大海,全长四千多米。
由于多日来的连续降雨,绫江中下游地区因不堪重荷而决堤泛滥,肆虐的洪水淹没了大片良田和村庄,许多百姓因此流离失所、无家可归。
绫江水患的消息很快传到了宫里,祺帝立即召开了紧急会议,并在次日的朝会上将此事提上了第一议程。
这天下朝回府后,孟希凡正好碰上在偏厅准备晚膳的清玥和几个丫鬟。
“希凡,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清玥走上前去,拉住了他的手道。
“今天朝中事务繁多,所以回来晚了,”
孟希凡揽过她的肩膀往里走:
“让你久等了吧。”
清玥摇摇头,微笑着道:
“饭菜都已经做好了,咱这就吃吧。”
两人相携而坐,还没吃几口,孟希凡便看向清玥道:
“今日早朝商议了绫江水患一事。这是我平襄国百年难遇的一次水灾,且来势迅猛、波及面广,估计一时半会儿还控制不下来。”
“绫江水患?”
清玥瞪大了眼睛: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孟希凡朝她挪了挪凳子:
“昨夜寅时宫中才收到的急报。父皇已将此事交给工部主理了,其他各司各府从旁协助,我也被派往灾情严重的辛州去调查实况,明早就启程。”
“明天早上就走?”
清玥伸出手来捉住了孟希凡的胳膊,忽闪着一双眼睛道: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孟希凡轻笑着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反手握住了她的手:
“大概十来天吧。我不在的这些日子你要好好照顾自己,若遇到什么拿不定主意的事就找钟管家来商量一下。”
听他这么说,清玥收回一只手拍拍胸脯,声调上扬道:
“你放心好了,我会照顾好自己的,而且还会把这晞王府的上上下下打理得井井有条,绝不会让你失望的!”
见她一副自信满满的娇俏样,孟希凡的心里顿时泛起丝丝涟漪,身子慢慢靠向了她:
“娘子啊,为夫我……”
“你又来了……”
见他这个样子,清玥把脸别到了一边去:
“赶紧吃饭吧,饭菜都快凉了!”
孟希凡却对此置若罔闻,揽过她的腰来飞快在她脸颊上印上了一吻。
“孟希凡,你……”
清玥的脸唰地就红了,两只眼睛瞪得像铜铃。这孟希凡胆子也太大了吧,居然在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轻薄自己!
清玥刚准备呵斥他几句,却被孟希凡先发制人地往嘴里塞了只鸡腿:
“不是说吃饭吗,快吃快吃!”
他边说边往自己碗里夹了一大夹菜,笑得一脸无害。
孟希凡的这番举动让清玥哭笑不得,但碍于有旁人在场又不好发飙,只好生受着了……
次日清晨,孟希凡收拾好行装离开了晞王府,出京前往辛州察访灾情。
自孟希凡走后,清玥在府里的日子清闲了许多。如今她房里又添了碧玉和紫晶两个丫头,日常杂事就更不劳自己费心了。因为一个人呆在府中的日子未免有些寂寥,清玥便邀了三表妹孟思敏来这边小住几日。
从云南回来后,清玥还没怎么与思敏见过面。听说自上次百花盛宴后有几家官宦子弟到太尉府提亲,太尉夫妇对其中一两个还比较中意,怎奈思敏不答应。孟太尉向来视这个宝贝女儿为掌上明珠,如今她不愿意自己这个做爹的也不好强求。又念在思敏刚过及笄之年年龄尚小,这件事也就搁了下来。
思敏在晞王府与清玥同吃同住,两人相处得甚为融洽。
这天清玥和思敏在后花园踢毽子玩,忽听下人来报说七皇子到访,于是清玥暂别思敏去往前厅迎客。
刚一进厅门,清玥便看到一身玄色锦衫的宋启昭正笑意吟吟地面向她:
“二嫂好!”
宋启昭走上前来给她打了个招呼,手下长袖随意一拂。
“是来找你二哥的吧,”
知道宋启昭素来行事洒脱不拘小节,清玥也就不跟他客套:
“先过来坐,想喝什么茶吃什么点心随意。”
宋启昭跟着清玥到桌边坐下,随手在果盘里抓了个苹果便开啃,嘴里一边嚼着一便说道:
“怎不见二哥影子,他还没回来么?”
清玥喝了口茶:
“我接到信说他后天才回来,有什么事么?”
宋启昭咽下一口苹果道:
“没什么要紧事,就是想和几个哥哥们聚聚。”
这时,丫环紫晶急匆匆地跑了进来,跟宋启昭行了个礼后对清玥说道:
“启禀王妃,表小姐把毽子踢到房檐上去了,她硬要自己爬上房顶拾毽子,我们拦都拦不住!”
“上房?!”
清玥闻言噌地站了起来:
“你们这些人是怎么伺候的,表小姐若摔下来可怎么办!”
说完清玥便急急地往门外走去,紫晶低着头赶紧跟在她身后。
表小姐……宋启昭兀自忖道,随即也出门跟了过去。
当清玥和宋启昭赶到后花园时,见思敏已爬上了近七八米米高的房顶,她半身佝偻着趴在屋檐上,正费力地伸手勾取檐角的毽子。
清玥目不转睛地盯着孟思敏的一举一动,手抚在胸口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思敏终于摘到了毽子,却在这时看到了下面的清玥,她微笑着朝清玥扬了扬手中毽子:
“表嫂,我……”
话还没说完,思敏却脚下一个打滑,整个人一栽就从屋檐上滚了下来。
众人一阵尖叫,说时迟那时快,清玥旁边的宋启昭一个箭步冲了过去,飞身将思敏接在了怀里。宋启昭身形利落,抱着孟思敏稳稳落地。
见此情形,众人提到嗓子眼的心总算落了下来。
原以为自己会摔得惨不忍睹的孟思敏忽然落入一个温暖坚实的怀抱,心里别提有多激动了,脑海中都是一片眩晕。可当她看清自己的救命恩人后,脸上的表情顿时就凝固了:
“无赖,怎么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