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吉新县比英都多了一分安宁少了几许繁华,但城西的玉柳江畔依旧灯火通明,会馆林立,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坐落在这里的城中最大的青楼天香院此刻也是人声鼎沸、客来客往。
“唉哟,这不是马少爷么,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一个穿红戴绿、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中年妇女朝一位富家公子迎了上去。
富家公子长得矮胖浑圆,正是那个马员外家的马元宝少爷。
马元宝摇着手中折扇:
“崔妈妈,今儿个有什么好的货色没?”
“有的有的,”
唤作崔妈妈的老鸨挥着手中丝绢,谄媚地笑道:
“昨天新来了一个姑娘,年方十八,长得那叫个倾国倾城闭月羞花啊,少爷您一定会喜欢的!”
马元宝一收手中折扇,两眼放光:
“那本少爷倒是要见识见识了。”
老鸨立马点头哈腰:
“好的好的,马少爷您这边请!”
老鸨一路领着他上了二楼,最后在靠里的一间厢房外停了下来:
“马少爷,姑娘就在里边,老身就不奉陪了,您玩好啊!”
“走吧走吧。”
马元宝不耐烦地打发走老鸨,然后整了整衣襟,推门而入。
刚一进门,他便闻到一股沁人心脾的花香,环顾一周后却见屋子里空无一人,不禁心下纳闷。
这时,一阵悠扬的丝竹之乐骤地响起,随即正前方的牡丹屏风慢慢撤开,一个身姿妖娆的背影出现在了马元宝面前。
身穿红色纱裙的少女背对着他开始翩翩起舞。
红色纱裙若隐若现,黑发如瀑直到腰间。身段妖娆,舞姿曼妙。在少女转过身来露出绝美面容的那一刻,马元宝的眼珠子都差点掉到了地上。
红衣少女随着曲乐一步步跳到他的跟前,时而伸出纤纤玉指轻点在他的肩头,时而一个回身将衣间罗带拂过他的面颊,欲拒还迎,点到为止,惹得马元宝那个心神摇荡……
事实上此女并非别人,而是清玥化装而成的,但马元宝对此却一无所知。
一曲终罢,清玥落入了马元宝的怀中,正当马元宝想有所动作时,她一个回旋就离开了他的怀抱:
“马少爷,不要这么心急嘛……”
清玥把马元宝拉到旁边的桌旁坐下,然后斟满了一杯酒递给他:
“少爷先陪奴家喝杯酒如何?”
听着这样的温言软语,马元宝顿时心花怒放,当下便接过酒杯来一饮而尽。
“马少爷真是好酒量,奴家再敬您一杯。”
清玥言笑晏晏地又给他倒了一杯酒。
又一杯酒下肚后,马元宝早已按捺不住了,一把将清玥抱过来坐在自己膝头:
“本少爷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漂亮的美人,”
他伸出手来摩挲着清玥小巧的下巴:
“告诉少爷,你叫什么名字……”
清玥娇娇应道:
“如月。”
然后又不着边际地拿开了他抵着自己下巴的手。
“如花似月,好名字,好名字啊!”
马元宝笑得脸上肥肉一抖,一双咸猪手又开始在清玥的身上游走着,不料却被她一把推开:
“马少爷,这就是您的不对了。”
温香软玉在怀的马元宝忽然吃了个闭门羹,心里很是不悦:
“美人,你这是什么话?”
清玥站起身来,带着哀伤的语调说道:
“如月本是清白人家的女子,只因家道中落才沦落到这烟花之地,尽管如此却一直守身如玉,只待能找到一个好的归宿。”
她又回眸看了马元宝一眼:
“适闻马少爷素来怜香惜玉、出手阔绰,如月这才等候来见,怎奈少爷您却把我当做一般的风尘女子来对待,如月心里好生难过。”
说罢,清玥假意擦了擦眼角作拭泪状。
见一个绝色佳人如此倾慕自己,马元宝更加心神摇荡、忘乎所以了。他一改刚才的毛手毛脚,好言好语地把清玥拉回桌旁坐下:
“美人儿,我不知道你竟如此痴情于本少爷,少爷我真是三生有幸、受宠若惊啊!”
清玥嘴角上扬,莞尔一笑道:
“如月愿意一生一世侍奉少爷,就是不知少爷您是否愿意为我赎身……”
“那是当然,要多少前本少爷都赎!”
马元宝信誓旦旦地说道。
“可是,”
清玥皱了皱眉:
“我是崔妈妈花大价钱买来的,少爷您不一定付得起啊。”
“笑话,”
马元宝袍袖一挥,站起了身来:
“我们马家是这吉新县的第一大户,家中家财万贯,别说是为你赎身了,就是买下整个天下院都不在话下!”
清玥一脸淡漠:
“你爹只是个普通的员外,哪有你说的这么富甲一方?”
马元宝洋洋得意:
“这个你就有所不知了,当今县太爷是我干爹,再加上我们马家本身的势力,在这城里可谓是呼风唤雨、无所不能,任何人都要忌让本少爷三分!”
清玥扬眉:
“可是总会有人不服吧?”
马元宝撇嘴,露出乖戾神色:
“谁敢不服本少爷就让他好看,轻则暴打一顿,重则让他小命不保!”
清玥点点头,绕到桌旁坐下,然后又慢悠悠地开口道:
“我听说少爷已经有好几房姬妾了,不知我去了府上后又能排第几?”
马元宝闻言,赶紧走了过去挨着她坐下:
“当然是做大了,我怎忍心委屈你这个大美人做小,再说了,”
他大手一挥,眼里是不屑之色:
“我的那些个小妾都是些上不了场面的庸脂俗粉,我当时也是一时兴起才把她们抢来买来的,如今你来了我便把她们都遣散了。”
清玥抬眸看着他:
“少爷此话当真?”
马元宝拍着胸脯保证道:
“千真万确,绝不骗你。”
说完,他又伸出咸猪手来捏住了清玥的下巴,两眼泛着淫光:
“美人儿,你现在总能让少爷我亲一个了吧。”
清玥挑眉一笑,一把打开了他的手:
“马少爷,这怕是不能如你所愿了。”
说完她便站起身来,然后伸出双手拍了两下,房间里左侧的屏风忽的就被撤开了。马元宝这才发现屏风后面的台阶上竟站了好几个人。
他们中间是孟希凡,此刻他正坐在台阶的几案旁,手握茶盏,脸色阴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