茗香居事发当日,有好事者认出了太子昀和晞王夫妇的样貌,于是坊间便开始传出各种各样的流言,什么太子和晞王妃私会被晞王当场撞见以致两人大打出手,又是什么太子和晞王妃原是旧识而晞王却横刀夺爱,之类之类的流言愈演愈烈、越传越离谱,以至于这事都传到了皇城宫中。
英都皇城,太子府第。
此时,太子妃许兰馨正和弟妹萧平儿在后花园里散步,忽然听到假山后面传来几个丫环窃窃私语的声音:
“欸,你们听说太子殿下和晞王妃的事了吗?”
“能不听说吗,这件事都街知巷闻了!”
“是啊,据说太子殿下和晞王殿下如今为了这个晞王妃闹得是不可开交。”
“晞王妃是个人物啊,我看以后不管是太子殿下还是晞王殿下继承皇位,这皇后的宝座都非她莫属了!”
“那是自然的了……”
几个丫环的话语就像针扎一样刺进了许兰馨的心里,她不禁握紧拳头揪紧了衣角。
“嫂子,你没事吧……”
见许兰馨一阵阵发白的面色,萧平儿试探性的问道。
“我没事……”
许兰馨咬着嘴唇吐出几个字。
萧平儿看了许兰馨一眼,好生安慰道:
“这不过是丫鬟们的胡言乱语罢了,嫂子可别放在心上。”
许兰馨努力平复着心绪,硬挤出一个笑容来:
“妹妹别担心,我哪能把这些空穴来风的事当真,”
顿了顿后,她又装作没事人似的,拉着萧平儿的手道:
“前面的牡丹开的不错,我们去看看吧……”太和四年四月,祺帝率领大队人马前往明霞山狩猎。清玥作为王府女眷也跟随孟希凡一同前去。
这天,祺帝和诸位皇子在明霞山的后山捕兔射鹿。孟希凡是将门出身,自是骑射精湛,太子宋启昀也是不落人后,与孟希凡的功夫不相上下,
中午众人就呆在在半山坡的别院用膳休憩,只待下午再返回王宫。
明霞后山,绿地旷野,碧水潺潺。
一身白衣的宋启昀正站在泉边,修手执笛,口逸清乐,微风拂过,衣袂翩跹。
“太子殿下。”
身后响起清润的女声。
孟希凡停下了乐曲,转过身来看向来人:
“你来了。”
一身鹅黄色裙裳的清玥站在他面前,淡雅如菊,清丽动人。
“你找我来,有什么事吗?”
清玥开口说道。
“我想跟你谈谈上次在茗香居的事,”
孟希凡把笛子别回腰间,走近了她:
“我在府里接到你的信说有急事找我,可当我赶往茶楼的时候却发现你中了迷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听闻此言,清玥不禁睁大了眼睛:
“不是你有急事找我去茗香居么,还是你府上一个叫小蝶的丫环来送的信。”
“小蝶,信?”
听她这么说,宋启昀也懵了:
“我从没使唤过一个叫小蝶的丫环给你送过信啊?”
此话一出,两个人都呆住了,片刻之后才回过神来。
宋启昀眼神深暗,幽幽开口道:
“看来……是有人在背后捣鬼……”
清玥十分纳闷:
“会是谁呢?”
宋启昀看了她一眼,沉声说道:
“这件事我会安排易棠去查的,一定要找出这个用心良苦的幕后指使来!”
沉默半晌后,他抬眸看向了前方流水潺潺的玉泉,声音淡而悠远:
“那天在茗香居是我不对……都怪我太冲动了……”
清玥自是明白他的话,顿时就觉得脸上烧得慌,结结巴巴的说道:
“这也不是你的错……只怨我当时中了迷药失去了理智……”
“可我是清醒的呀,”
宋启昀转过身来直直地盯着她,眼眸幽深:
“小玥,有句话我憋在心里很久了……其实我喜欢你,从见你的第一面其我就喜欢上你了
……”
他真切的眼神和表白让清玥一时有些招架不住,赶紧低下了头去:
“太子殿下……”
“不要叫我太子,”
宋启昀的脸上露出一丝痛苦的神色,他伸出手来摁住了清玥的肩膀:
“每次听你叫我太子的时候,我都觉得我们之间的距离好远好远,我情愿你叫我一声云大哥,我情愿你仍是那个尚未出阁的陆小玥……”
清玥看着他的眼睛,心里掠过一丝忧伤:
“可是,一切都变了不是吗……”
她别开他放在自己肩上的双手,缓缓侧过了身去:
“你现在已有了太子妃和良娣,而我也有了自己的归宿。”
“可我喜欢的是你啊……”
宋启昀焦急地说道。
清玥摇了摇头,垂眸说道:
“我不是傻子,自是明白你对我的情意,可一直以来我都视你为志趣相投的朋友和成熟稳健的兄长。感情的事是不可以强求的,如今我已有自己喜欢的人了,希望你可以理解……”
听她这么说,宋启昀只觉得心里难受,喉咙堵得慌:
“你真的……喜欢二皇兄吗……”
清玥看了他一眼,默不作声地点了点头。
此时无声胜有声。
她的心里从来都没有自己……想到这里,宋启昀的心里一片荒凉悲哀,但还是忍住了情绪的奔涌……
他低下头去看着陆清玥,眼里是从未有过的温柔和落寞 :
“如果是这样,那我会祝福你和二皇兄的……”
听到他这样的话语,清玥觉得心里是百般滋味,低下了头去小声说道:
“谢谢你……”
宋启昀的嘴角扯出一个牵强的微笑,淡淡说道。
“就像你说的把我当成兄长,以后没有外人,你还是叫我云大哥吧。”
清玥闻言,小声点头应了个好。
两人就这样默默地站着,相对无言。
“我能再抱抱你吗……最后一次……”
孟希凡温润的声音在头上方响起,清玥还来不及回答却已被他轻轻揉进了怀里,禁锢在他宽阔的臂膀中。
清玥一时有些发懵,但还是顺从地靠在了他的怀里。在这个纷繁的异世,在这个灵魂寄存的躯壳里,陆清玥怕是要永远辜负一个叫宋启昀的人了……
想到这里,她的心里涌出一阵伤感和愧疚,久久不能散去。她伸手环住了他的腰:
“对不起……”
说这句话的时候,清玥感到自己的眼角有湿湿的东西滑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