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孟希凡从战前回了营帐。
刚走到营帐的围栏门口,他就和里面走出来的丫环紫晶撞了个正着。此时紫晶手里正端着一盆水,哗啦啦全洒到了地上,有些还溅到了孟希凡的衣服上。
紫晶见状,惊得连连拜道:
“奴婢不是故意的,还请王爷恕罪!”
孟希凡抖了抖衣襟,和声说道:
“没事,你先起来吧。”
紫晶唯唯诺诺地拾起了盆子和撒落在地的一张手帕来。可就在她拾起帕子的时后,孟希凡的忽然摁住了她的手道:
“这手帕上怎么会有血迹?”
紫晶顿时神色大变:
“这个……是……”
见她吞吞吐吐的样子,孟希凡知道定是有什么问题:
“本王问你话呢,快说!”
紫晶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是王妃不让奴婢说的,还请王爷恕罪……”
孟希凡眉头紧蹙:
“本王让你说就说,啰嗦什么!”
紫晶吓得眼泪都快掉出来了,结结巴巴地说道:
“王妃这几日一直在咳血,但她不允许我们向王爷您禀报……”
听到咳血两个字后孟希凡的脸刷的就白了,他再也顾不得其他,一路小跑着去了清玥休居的帐篷。
此时,清玥正坐在床头缝补着衣裳,见孟希凡径直走了进来后有些意外:
“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清玥走上前去迎上他道,却见孟希凡的脸色十分难看,他没有说话,只是直直地盯着她。
清玥被他盯得发麻:
“发生什么事了吗?”
话音刚落,孟希凡就忽然伸出手来摁住了她的肩膀,眸色深不见底:
“清儿,你到底要瞒我到什么时候?”
听他忽然冒出这么一句话,清玥有些恍神:
“你这话什么意思?”
感觉到扣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加重了力度,孟希凡的声音掩不住的激动:
“我是说你咳血的事,你为什么都不告诉我!”
清玥顿时怔住了,有些不自然地说道:
“是谁告诉你的?”
“是谁告诉我的不重要,”
孟希凡脸上的表情很是纠结:
“如果我不来问,你是不是打算瞒我一辈子!”
清玥把脸别到了一边:
“又不是很严重,告诉你只会让你瞎担心。”
孟希凡的眼里燃起了火苗:
“都咳血了还不严重吗?!”
说完他一把拉过清玥来:
“我现在就得带你去看大夫!”
清玥挣脱开他的手:
“不用去了。”
“你这是什么话,生病了怎能不去看大夫呢?”
“我已经看过大夫了。”
孟希凡有些怔鄂:
“看过了……那大夫怎么说……”
清玥低下了头去,声音不带半点色彩:
“大夫说我得的是肺痨,一时半会儿是治不好的……”
听到痨病两个字,孟希凡的心猛地被揪了一下。他知道这是一种什么样的病,她姑姑、孟太尉的妹妹年轻时就死于这个病。
孟希凡觉得自己的额头都在冒冷汗:
“不可能,大夫一定诊断错了,我再叫别的大夫来瞧瞧。”
清玥拽住了他的胳膊:
“希凡,我自己的病自己知道,大夫不会误诊的。”
孟希凡摁住了她的手,定定说道:
“清儿,我这就去找大夫来,一定要治好你的病。”
……
帐篷里已点起了昏暗的油灯,此时,军营中医术最好的大夫姜定函正在为清玥把脉。他抹了抹胡子,脸上的神色十分严肃。
“姜大夫,王妃的病怎么样了?”
孟希凡焦急地问他道。
姜定函躬身一拜:
“恕臣直言,娘娘得的的确是肺痨,而且貌似还是复发症。”
“复发?”
孟希凡闻言十分吃惊。
姜定函点点头,转头看向清玥:
“如果微臣没猜错的话,娘娘以前是得过这种病的。”
清玥先是一愣神,然后默默点了点头。她想到了自己五年前为这具身体还魂续命的事:
“我十六岁的时候得过一次,还因此在鬼门关走了一回。”
听她这么说,姜定函感到有些纳闷:
“按说这肺痨是不治之症,但娘娘怎么忽然就好了呢?”
清玥低下了头去:
“我也不知道,后来莫名其妙就康复了。”
姜定函摸了摸胡子,沉默片刻后才说道:
“这样吧,我先给娘娘您开个药方子,把这病情先拖一拖。”
听他这么说,一旁的孟希凡眉头紧蹙:
“什么叫拖一拖,就没有根治的办法吗?”
姜定函面露难色:
“这肺痨古往今来都没有治愈的例子,只能拖一时算一时,臣等也是无能为力啊。”
听他这么说,孟希凡的心瞬时降到了零点。
送走姜大夫后,孟希凡揽着清玥到了床边坐下。
“希凡,你也别太担心,一切顺其自然吧。”
孟希凡没有接她的话,沉默半晌后才开口道:
“清儿,我派人送你回京吧。”
“什么?”
清玥明显一怔。
孟希凡抬起头来看着她:
“军营设施简陋环境恶劣不利于你养病,还是回英都的好,那儿什么都更齐全……”
“我不回去。”
清玥斩钉截铁地说道。
孟希凡有些吃惊:
“为什么?”
清玥直直地看着他:
“大夫也说过了,我这病是不治之症,就算回英都也是治不好的,既然在哪里都一样,那我宁可呆在你身边。”
孟希凡眉头紧蹙:
“清儿,你不要这么倔,我送你回英都治病也是为你好。”
“你若是为我好就不要赶我走了……”
清玥突然抬高了音量,眼里泛起了泪光:
“我是死过一次的人了,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到哪一天,所以在有生之日我再也不想和你分开了,你明不明白啊……”
越说到后面,清玥就越是泣不成声。
见她这个样子,孟希凡的心里比刀割还要难受。他将清玥一把扯进了怀里:
“我明白,我都明白……”
紧紧抱着怀里的人,孟希凡喉咙发紧,声音是止不住的哽咽:
“我答应你,我们以后再也不分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