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仓促下舞池时,没有注意台阶,撞翻了一旁的花架,于是,花架坚硬的饰花在她的小腿上留下不算浅的伤口。
而她没有注意那伤口,仅是迅速起身,就要朝外面奔去。
也在这时,萧默澶毅然放开女子的手,转身,朝那奔走的身影追去。
夕雪踉跄地没有跑几步,在侍应生上来前,手臂已被一人拉住,顺势一拉,她整个人跌入到那人的怀抱。
不用看,她知道,是萧默澶。
他沉默,沉默间,当着在场嘉宾的面,打横把她抱起,朝最近的休息室走去。
灯光大亮,萧未央身着白雪公主的礼服裙站在调控台旁。
一黑一暗的灯光,没有停歇的舞曲,她却始终像个旁观者一样,无比清醒地看到了眼前这一幕。
这一幕,该让她清醒了。
她的目光没有追随离去的皇甫奕,稍稍停驻在了萧默澶和明蓝的身上,收回目光的同时,能看到夕雪跌倒,以及,萧默澶紧张奔去的样子。
从来没有什么事能让她的哥哥这样紧张。
即便,她跌倒,素来宠溺她的哥哥,只会站在旁边,告诉她,跌倒了,要自己学会爬起来。
可,现在呢?
他不禁紧张,还抱起夕雪——
收回目光,能瞧到,舞池中那被哥哥抛下的舞伴,依然站在那,纵隔得那么远,她看不清舞伴的神情,却是能看到,那名舞伴旋即落寞离开的背影。
明蓝奔出舞池,那璀璨的车海,只在她的脚下逐渐模糊,没有到午夜十二点,她就必须要离开。
曾几何时,为了钱,为了那些生存的钱,她竟是如此落魄呢?
终究,是她自己的选择,怨不了,也怪不了谁……
他并不是第一次这样抱她,却是第一次,手微微颤抖地抱着她。
在她跌倒的瞬间,他方认出了,那才是他的小妻子——夕雪。
看着她腿上的鲜血涌出,那一瞬间,他竟是忽略了其他,包括,那个本该珍视的梦。
将她放到椅子上,能看到腿部的鲜血濡湿了他的长袍,淡蓝的袍子上,仿似绽开了灼灼的桃花一般。
“萧总,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吗?”有侍应生的声音传来。
“药箱。”萧默澶吩咐,然后伸手掀开自己的羽毛面具,也一并将她小脸上的羽毛面具掀开。
侍应生应声出去时,萧默澶能看到,夕雪的脸下意识地低垂,再怎样低垂,其实,都能看到,她的唇上,有一道伤口,现在,因她的紧抿,使得伤口处微微发白。
他取出一方帕子,轻柔地擦去那道伤口上残留的血迹:
“摔疼了?“
又是一方帕子,曾经,在那个被他称为‘偷酒’的夜,他也给过她一方帕子。
也是那方帕子,遮掩了她的狼狈。
现在呢?
他应该瞧出了什么,却仍是这样淡淡的不去提及,只拭去那些血迹,是否能将心底深处的阴霾一并拭去呢?
她的脸愈低下来,但,并不吭声。
他不再说话,侍应生很快就找来药箱,接着,在他眼神示意下,退出房去。
他打开药箱,亲自给她处理起伤口来,她的腿一震,下意识地阻住他的手势:
“我自己来就好。”
他没有应她,只拉开她的手,轻柔仔细地处理起来。
伤口不算很深,消完毒,上了药水,除了腿上斑斓外,没有其他的后遗症,只是,她的神色,再不复来时的欢愉,有些什么,他瞧得明白。
可,在这一刻,他仅是放好药箱,听着外面音乐依旧,只将她温柔地揽进怀里:
“还疼吗?”
“默澶——”面对他如常的关怀,她是难耐的,“对不起,我太粗心了,撞倒了花架。”
“对不起的是我,我没有一下子认出你来。”他淡淡说出这句话,是出乎她意料的,“没想到,你会选择这套装扮……”
“是我没有站在灯光下,因为,我舞跳得不好,怕你找到我了,我的舞技让你——”她把小脸倚进他的怀里,才低低说出两个字:“失望。”
失望的,究竟是舞技,还是其他什么呢?
而这个轻微的动作,他就能暂时忽略她唇上的伤口了吧。
这个轻微的动作,只让他更紧地拥住她。
“累了?”
她默默地在他怀里点头。
是累,也是怕。
她怕再出去,仍会面对皇甫奕。
毕竟,今晚这个酒会,他是另外一个主角。
唇部的伤口在隐隐作疼,和着他彼时的那句话,她怎会不怕呢?
他的意思很清楚,他的报复,更是会伤人至深。
她真的怕,怕这样做,毁的,会是更多人。
尤其,以萧默澶的高傲,会忍多久呢?
而她不想成为,他们失和的根蒂。
哪怕,这不是她所能决定回避的。
“默澶,我在这休息会,你继续应酬,不用管我。”
这么说时,她的脸想稍稍欠出,可,这一欠,他的手却抚住她的脸,让她靠向他:
“大卫会处理好一切应酬。”
“默澶……”
“我也有些累,一起休息会。”
他搂紧她,她再推脱不得,脸依偎在他淡蓝的长袍上,闭上眼睛,能闻到他胸襟处,檀香的温馨,这份温馨,让她紧绷的思绪渐渐松弛下来。
就这么依偎着,一直到,周围的音乐声慢慢消失,一直到四周安静一片。
她才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却发现,他似乎并没有睡着,反是保持着那样的姿势。
这样的姿势,保持那么久,一定会很酸。
而她没想到,自己竟然就这样能睡着。
仓促的起身,只这一起身,脸不可避免地正视他,她猛然想起什么,忙再低下脸去,却听到他淡淡的语音:
“醒了?”
“嗯,我睡了好久,你——”
“我也休息了一会。”他的语音很淡。
“我们——回家?”
他松开揽住她的手,起身,却仍是打横抱起了她。
“我可以走路。”
“腿好些了?”
“嗯。”她点了点头。
他不再说话,仍然抱着她朝外走去。
外面的舞池灯光已然全部关去,除了头顶繁星依旧不知疲倦地闪烁着,周围,是一片安静。
而他抱着她却是朝舞池走去。
“默澶——”
她轻唤间,他已抱着她走上舞池,然后,将她的身体放下。
甫放下的刹那,即便,透明玻璃底下,那些车海不复之前的喧闹,可,那么高的位置望下去,她仍是怕的。
但,这一次,他的手伸给她:
“现在,我可以请你跳一支舞吗?”
“默澶。”
“今晚,是我的疏忽,当初在未央婚礼上,我也邀请过你,可惜被百里楠拒绝了,今晚,你会再拒绝一次吗?”
她怎么会拒绝?
手放进他伸来的手心,他的力度温柔地将她拥起。
哪怕,没有音乐,却仿似有一道旋律,随着他第一步舞出,在彼此心房流淌。
但,她仍旧是怕的。
她的腿在舞池上,微微发软,眼睛尽量不去看底下,心还是蜷缩成一团。
“脚,踩上来。”
他在她耳边低喃。
她明白他的意思,电视剧上常能看到这样的跳舞方式。
是热恋中的男女特有的表达。
今晚,她可以吗?
不容她迟疑的,是他的执意。
她停了步子,将高跟鞋踢掉,然后,赤着白皙的足踏上他的皮鞋,一只,再一只,当两只脚都踏上他的皮鞋,她的身子随着舞动,仿似会失去重心一样往后跌去,他的手却在这时无比有力地拥住她:
“这样,是不是就不会恐高了?”
这样,虽然在一开始会有不习惯,但确实不会再恐高。
因为和透明的玻璃间,是隔着坚实的他。
他洞悉了她的惧高,又以这样的方式,让她不再害怕。
是的,不再害怕。
心,慢慢舒展开来,下面那阡陌的道路上,偶尔有星星点点的车灯闪过,一如,现在她和他头顶那片苍穹一样,有的,是同样的繁星闪烁。
她轻轻点头,他拥她更紧,带她轻柔舞动着:
“腿,还疼么?”
她摇头,只是蹭伤,怎么会疼的,疼的,不是腿,而是——
骤然浮过这个念头时,她的手不自禁地,在他的掌心微微蜷缩起来。
他只做不曾察觉,就容许现在,片刻的难得糊涂,让她安然地在摇头后,将下巴抵在他的肩膀,接着,是她低低的语音从他耳边传来:
“是因为,我穿这件裙子,你才没有认出我来?”
低低的语音,背后的意味,却是分明的。
他该说是,还是不是呢?
“那,以后,我不穿这种叛逆的裙子了……”
她的声音再次响起,是低柔的。
是的,低柔。
随着这句话,她的手从他的手心抽出,在他以为,她要结束共舞时,她的手交叉覆到他的颈部,他很高,哪怕,踮在他的皮鞋上,她仍需要够起双手,才能圈住他的颈部。
只这一圈住,她方能说完接下来要说完的话:
“可,我也不想做她的替身了,替身永远只是替身,有时候会分不清,这些好,是对我的,还是对她的?”
轻轻柔柔地说完,尾音竟是带着浅浅的笑意,可,他不会知道,这样的笑意中,眼底是婆娑的。
“小雪……”
他唤她,却没有更多的话语。
她交叉在他身后的手,稍稍移到她的眼角,将那些婆娑轻柔地拭去。
“不说话了,我想跳舞。”
一直以为爱情对她来说,是太奢侈的东西。
所以,她不容许自己的深陷。
可,当一个男子,像哥哥那样,对她好,对她温柔,她原来,是会触动,是会在触动后,想去陷入。
或许,不过是为了遗忘,也为了救赎。
但,一切,在今晚,终让她觉得到,摇摇欲坠。
毕竟,她只是替身。
替身存在的价值,在真身没有出现之前,才是金贵的,不是吗?
抿了抿唇,在心里轻轻对自己说完一句话:
“夕雪,哪怕,这是借来的幸福,至少,这一晚,是属于你的。”
她不会去要萧默澶的答案,说了就是说了,在天亮之前,谁都不该记得夜半私语的话。
可,他却是答了她的话:
“现在,你只是你,我的妻子,夕雪。”
这句话,不是他素来淡漠,寡凉的语调,是确凿,也是坚定的。
她不再说话,应该说,她的身子在他的话语下,有片刻的怔滞。
而他的手将她环住她的手拉下,这一拉下,她不可避免地要与他对视。
这一刻,她突然不想和他对视,局促的要低下脸,他修长的手指已抬起她尖尖的下巴:
“不要再说傻话。”
这是傻话吗?
如果是傻话,能听到这样的回复,任何女子都该会幸福到无以复加吧。
尤其是处于她这样位置的。
也正因为处于这样的位置,如果说,短短的数月,能摆脱替身的阴影,让她是不敢去信的。
萧默澶在这样的时刻,说出这样的话,是不是又是一种下意识的逃避呢?
逃避,只能避得开一时,但,终究,是避不过一世的。
她没有说话,仅是让眸底的婆娑悉数的化去,不愿这片刻的软弱落在他的眼底,而他拥住她,俯低下脸,吻上她的脸颊。
却,避开她的唇。
唇上的伤口,在这一刻,清晰地横亘在他和她中间,是无法忽视的存在。
她意识到这一点。
这一次,重新执掌皇甫集团大权的皇甫奕,是变了。
甚至于,开始公然挑衅萧默澶。
从前的皇甫奕,纵然在商场上手腕狠辣,可,不论怎样,和萧默澶的关系微妙,却是谦和的。
而今晚,终究是不同了。
或许,以皇甫奕的聪明,不难猜测到当初皇甫诺的接盘,当中和谁有关。
即便,这一件事,萧默澶已经封了皇甫诺的口,皇甫诺接受调查,也并非是银行信用出了问题。
可,不代表,真的天衣无缝了。
心思微转,不知何时,她的身子被他抱着,放倒在玻璃的舞池上。
她躺在那,看不到那份透明,就不会害怕,底下就是万丈之高的腾空。
而他暂时停止那缠绵的吻,稍抬起身子,凝向她。
她的发丝本就是散开的,现在,只如海藻般铺于那玻璃墙上。
他覆在她的身上,这一次,他的手,移到那黑色的恶魔裙上,很容易,就将那条恶魔裙褪下。
褪下的刹那,她仿似有些犹豫,毕竟,这里是公众场合。
“不会有人来打扰……”他低声。
下一秒,她洁白晶莹的皮肤在星光的点缀下,只周身笼罩出点点晕黄的光芒,映衬在她因为紧张,偏移开去的眼底,这样的时刻,他清楚身下的女子是谁。
哪怕,他先前,并不急于要她的身体。
可在今晚,却是想得到她。
原来,他萧默澶,都会有害怕的时候。
手抚上她光滑的锁骨,慢慢往下,她的想要捂住胸口的清凉,但,抬了一下,却还是反手平摊开,放在那冰冷的玻璃上。
很冷。
纵然背部有裙子垫着,但,还是能觉到那些冷意,好像透过裙子,直抵她的脊椎。
他的手心,却是微暖的,她的肌肤随着这份微暖的移动,不可自主的,发出呻吟起来……
皇甫奕站在落地的玻璃窗前,手里端着半杯酒,这是今晚,最后一杯酒了。
不是他节制,而是,酒柜里的酒都空了。
每每半夜,睡不着的时候,他习惯了到酒柜这找酒。
这种习惯,或许萧未央早就察觉,但,大度得体如她,却不会阻止他。
他和她的婚姻,假若不是因为他不能履行丈夫的职责,在外人眼中,是值得艳羡的。
只是,是真的不能履行,还是,突然对那样的事,失去了所有兴致呢?
他仰起脸,一饮而尽杯中的酒。
却在这时,有一双温暖的手环过他的胸膛,这一瞬,几乎是有错觉,以为,是她。
以为,还在黄浦江畔的公寓中。
有一次,她也这样环过他。
不管是不是源于,那些处心积虑的演绎。
她这样环过他。
那一晚,他是因为生意上的事烦心得难以入眠。
这一晚,却是因为——
止了思绪,他知道,这双手不会来自于她。
现在的她,应该还在不远处,那栋银色的,直耸入天际的大厦中。
是的,刚刚,舞会第一支舞曲还没有结束,萧默澶就抱着她匆匆离场。
直到整场舞会结束,都没有出现,由大卫代替他负责一切的应酬。
而舞会一结束,梵天的工作人员在嘉宾离开后,也悉数清场。
显然也是萧默澶的吩咐。
至于他,也一早褪去死神的装扮,和些许没有换装参加舞会的商场中人,在一旁的酒座,相谈甚欢。
只是,看上去的相谈甚欢吧。
一如,那场酒会,即便知道,是谁的心思计较,他终究做不到释然。
纵然,换上那套死神的装束后,不会有人知道是他。
因为,从换到脱,他都没有让一个人察觉。
而费尽心机地扮作死神,为的,难道仅是那一句话,还是,试图从她的身上,找到让自己找到心软的理由呢?
只是,他终究不会再心软了。
“Ken,对不起。”没有等他说话,身后的萧未央低低说出这一句。
他拍了拍她的手,萧未央转到他的身前,能看到,他的脸颊上贴了创口贴:
“我不知道你不喜欢化妆舞会。可,我还是有些傻,以为,能回到小时候玩的游戏。”
小时候的游戏,是关于白马王子和白雪公主的。
萧未央犹爱扮演白雪公主,他则会充当她的白马王子。
只是,游戏中,他从不会主动吻她,第一次的初吻,也是萧未央偷偷地亲了她,
现在,旧事重提,即便看到创口贴,仍是让萧未央的心有刹那柔软:
“Ken,对不起。”
“傻瓜,这都要道歉?今天借着酒会,还是谈妥了我要谈的事。”
“是吗?希望这次皇甫集团和萧氏的合作,会有大突破。”
大突破?
是啊,外界看来,他这次重回皇甫集团,或许,也是依赖了萧氏企业这个合作项目吧。
至于,他自己辛苦两月筹备的公司,只成了锦上添花的淡淡一笔。
不论皇甫傲当初怎样安排,他从头到尾,都不想去依赖萧氏,可,如今,却依旧在外人眼中,变成了依赖。
不想依赖,是不想自己的感情和商场划上等号。
但,如今他和萧未央的感情,还能纯粹吗?
或许,他和她之间的感情,纯粹的兄妹之情反倒来得更为适宜。
只是,父辈的希望。
只是,他也曾经以为,他要娶的妻子,该是萧未央那样,完美到没有任何缺点的世家女子。
可最终,全演变成了今日的局面。
他看不透彼时自己的心。
却,看透了其他人的心——
萧默澶,这个男人,不仅是萧未央的哥哥,也是商场上,做不成合作伙伴,便会是最厉害的对手。
包括这次,那块毗邻凌云的地皮,从传言的电站,到确认建成美术馆。
难道,仅是巧合?
唇边勾起弧度,他的手捏紧玻璃杯,将空落的杯盏正准备放到一旁:
“会有突破的。”
说完这一句,萧未央蓦地依进他的胸膛,低声:
“Ken,所以,你又会很忙吧——”
顿了一顿,用越轻的声音说出下一句话:
“我们能先要个孩子吗……”
【12】
只是肌肤发出呻吟吗?
夕雪不知道,仅知道,平摊在玻璃地面上的手很冷。
闭上眼睛,不去看头顶的繁星闪烁,或许,也是不去看他。
因为,这样的时刻,对她来说,仍是不适应的。
但,再如何,总要走出适应的一步啊。
她清楚,他在等,等到她在意了,才会要她。
那,今晚,她是不是在意了呢?
因为那一舞,终究有些许在意了吧。
尽量让自己的身体舒展开来,但,在听到他的衣物窸窣声时,身体还是紧张到,连脚趾头都抽筋了。
很疼,那种感觉,以往睡相不好时,会发生,但现在,即便疼,除了一开始,缩了一下腿,她都一动不动,这样的她,是不是很缺乏情调呢?
事实也是,曾经在皇甫奕的床上,她都是这般缺乏情调的。
源于,对这类事的抵触。
但,在这时,她突然觉到抽筋的脚被什么东西温暖的包裹住,这一包裹,让她不由得睁开眼睛,却是萧默澶的掌心握住她那不争气的脚,轻柔的按摩着。
她下意识地想缩起脚来,可他的掌心的力量却是不容许她的退却。
没有说话,沉默中,她抽筋疼痛的脚在他的掌心下渐渐能伸直,渐渐,疼痛也散去。
即便她没有吭一声,即便她以为掩饰得很好,他都察觉了。
是细致吧。
她的视线望向他的细致,动容中,不可避免地,看到他的身体。
他已经脱去了长袍,下面,还穿着来时的西裤。
古铜色的肌肤,完美到无法挑剔的比例,以及跨间无法忽视的凸起。
虽然隔着西裤,但,那属于男人特有的欲望,却是能感觉到的。
他放开她的脚,在这刹那,她继续闭上眼睛,能觉到,他略略粗糙的手,抚到她丝缎般光滑的肌肤上。
“小雪……”
低哑的嗓音在她的耳边响起,她觉到耳坠上一轻,是她的耳坠被他褪下,接着,是他的呼吸在她耳边清晰地传来,他吻住了她的耳坠,只这一吻,让她浑身又如被电流冲过。
很奇怪,每次他吻到她的耳坠,就会让她有这种奇怪的感觉。
而以前,皇甫奕更有兴趣的,不会是她的耳坠。
或许,是因为第一次被男人碰触,才会有这种奇怪的感觉。
在‘电流’的冲击中,她的手更用力地平摊在那玻璃的幕墙上,现在,整座城市凌晨的车海就在她的手下和身下,但,那些车海中的人即便打开车的天窗,抬起头来,都不会看到,在这高耸的银色大厦内,玻璃幕墙上到的这份缠绵。
是的,缠绵。
他的吻从她的耳坠,一径往下,落到她白皙的颈部、清瘦的锁骨,再往下,直到她胸前的柔软,当他的唇流连在那时,她的手再没有办法撑在旁边的玻璃上,而是挪到了心口的位置,但,却被他扣住她的手腕,反扣在她的头顶,这个姿势,让她的身子更加贴合近他,在他继续挑逗时,她只有深深吸进一口气,才能缓解,周身那种更奇怪的感觉,也能让自己不至于发出其他的声音。
“睁开眼……”她反咬住唇,能觉到他的吻忽然落在她的眼帘上。
眼帘瑟瑟发抖,在他的注视下,她怯怯地睁开如水的眼眸,能看到他深邃的瞳眸中,有着一小簇的火焰在燃烧:
“今晚……可以?”
她清楚他这句话的意思,今晚,可以?
大姨妈应该差不多干净了。
所以,应该是可以了。
她是他的妻子,作为丈夫的他,有权利得到她的一切,不是吗?
而且,她确实在意了。
但,她不愿承认自己的这份在意。
源于,承认的背后所蕴含的东西,是她不愿去多想的。
她点了点头,不让自己有任何逃避地,点头。
抿紧的嘴唇,使得她的唇色有些许发白,他想吻上她的唇,可,唇上的伤口,却再再地提醒着他,在不久之前,那里——
但,看到她苍白的唇色,下一秒,他还是吻上了唇瓣,她仿似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吻惊到,抿紧的唇微微张开,纵容他的进入。
也在这时,他的手稍微一用力,西裤的束缚一并的退去。
她的脸上,在这一刻,酡红一片。
唇齿的交缠,他好像要掠取她所有的呼吸,她试着去回应他的吻,却发现,她的吻技在这一年来,都没有任何精进。
是啊,这一年来,她更多的时候,是别有用心的做皇甫奕的情妇,付出了身体,又怎可能付出更多呢?
而伪装,并不要求她有娴熟的挑逗技巧。
可现在,哪怕,她仍旧没有娴熟的计较,紧贴的身子,能觉到他欲望的膨胀。
也能觉到,他的手往下移到她的幽径,她的双腿随着他的下移,反射性地闭拢,但,却在他的吻愈渐加浓时,再次慢慢分开。
他的指尖能触到有些许的湿润,可,这些许湿润似乎有些不对,难道是——
他的眉心稍蹙了一下,只加深唇上的吻,但指尖不再有进一步的动作。
在这个吻结束时,他却是用长袍包裹起她的身体,并很快拉上西裤。
这个动作是出乎她意料的。
没有等她开口,他已然用修长的指尖点了一下她鼻尖:
“还没干净,怎么可以。”
脸蓦地羞红。
他是顾及她?
还是——
但,不管是什么原因,在这当口,这么做,是并不容易的。
即便不用低头去瞧,那欲望,总是只增不少的。
可,现在这里,没有最近的浴室,欲望,能自己消退吗?
她颦了下眉,他却是抱起她,这样的肌肤相亲,她的腰际,能觉到,坚挺的存在。
果然,是很难消退的:
“默澶……应该没关系的……”
用和蚊子差不多的声音,她低低说出这句。
“我可不想,你到时候要去看妇科。不然,他们会以为我萧默澶——”
剩下的话,他不再说话,因为,她低头怯怯的样子,是别样的妩媚。
或许,这么抱着她也实在不是一个好主意,毕竟,那样的妩媚,若非他的定力,恐怕,不管她的身上是否干净,都不管不顾会要了她吧。
只是,这样,对她却是种伤害。
可,这样的她,他又不想让她走下楼去。
继续抱着她,整座梵天,空无一人的景象,只有在今晚,他会吩咐大卫,在酒宴结束后,彻底的清场。
周围很安静,所以适合他抱着她去到任何想去的地方。
但,在这时,旁边的某个角落发出轻微的窸窣声。
“谁!”声音不复方才的温柔,是冷峻的。
他看到,一旁的帷幕,掀开一小条缝,接着,是一袭粉色的织锦缎旗袍露了出来。
是她!
她竟然还没有走。
反是躲在这一隅。
是明蓝。
明蓝站在那,是无措的。
是啊,本来早该离开这栋大厦,可是,不知为什么,当属于她的那一支舞突然中止,她没有跑出多远,却是停了下来。
原来,无论怎样地避,始终不仅避不过,反是会越进入心底。
鬼使神差地转身,再走回舞池时,果然已看不到他的身影。
想回到加班的地方,却发现,楼下已经上了锁,会场早结束了现场转播。
舞池,她又不想回去,于是,走到一个小天台,默默地坐在不易被人察觉的花圃角落,一直呆坐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分。
而,萧默澶的清场没有清到她,却也是因为一来梵天很大,不可能去做到逐一的清场,都是依赖智能化管理人员进出——进出都凭借高贵的会员卡,眼见着工作人员悉数离开顶层,与宴的宾客的智能卡也都在系统中留下了离开的记录。
惟独少了她,是不会被人注意的。
公司的负责人以为她和夕雪在一起。
贵宾和工作人员也都不会包括她。
于是,被人忽略在天台角落的她,待到了现在。
想离开的时候,却发现,因为萧默澶的清场,电梯和安全楼道都锁了。
进退维谷间,她下意识地返回到顶层。
在那舞池上,恰正演绎着一幕旖旎。
一幕,属于他和别人的旖旎。
那一刻,她的步子再移动不了,心里,能觉到,有些什么东西,碎了。
而,那一幕旖旎,并没有持续多长时间,就看到他抱着她站了起来。
是因为什么呢?
或许,她能猜出。
因为,始终是这个男人心里的一处记挂吧。
所以,她是否该释怀呢?
仓促中,她躲进帷幕中,可,终究还是被他发现了。
很狼狈,也很疼痛。
现在,他看着她的神情很淡漠,反是他怀里的女子的声音带着些许温暖:
“明蓝,你还没回去?”
“嗯,不小心在更衣室睡着了,醒来后,才发现门都锁了,所以——”明蓝说得有些支吾。
夕雪的眉心一颦,立刻意识到门都锁了的原因——萧默澶说过不会被人打扰,看来,是做了彻底的清场。
而对于明蓝言辞中的真伪,她不想去辨清:
“默澶,能让人开下锁,送明蓝回家吗?”
夕雪回身望向萧默澶,她的身子在这时也动了一动,好像是想下地。
萧默澶只淡淡地睨了一眼明蓝:
“好。”
他把夕雪暂时放到一旁的椅子上,打电话让大卫上来,把明蓝送回去。
夕雪本来想提那些打包的食物,但,在这一刻,她却是不再说话。
因为,明蓝并不会希望,在这个时候,提起那些食物吧。
尤其,在刚才,她没有说的情况下,现在,更是没有必要。
“明蓝,一会大卫就来了。”夕雪宽慰着明蓝。
“我可以自己回去。”明蓝的声音不复往日的明媚,低黯得很。
“这么晚,很难打到车了。”夕雪试着想起身,走到明蓝身边,却意识到自己此刻的样子其实是不雅的。于是,只能继续坐在原地。
在大卫赶上来前,萧默澶想抱起夕雪先行离开,可,夕雪凝向他的眼神,却清楚地透露出,她想陪明蓝一会。
或许是不放心明蓝一个人留在这一个楼层,也或许是其他。
于是,他只能一并陪同,直到,电梯启动,那跳跃的数字渐渐逼近顶楼时,他下意识把夕雪揽到了身后。
哪怕,现在,应该是他更加衣冠不整,可,他并不愿大卫多瞧到一分不该瞧到的地方。
“先生,我现在就送明小姐回去。”
大卫看到萧默澶站的姿势,已然清楚,有些什么是他不能看的,立刻低下头,声音恭谨。
“嗯,另外,把钥匙给我。”
“是,先生,房间已经打扫干净。”大卫躬身递上一张智能卡。
在萧默澶接过卡片时,大卫回身走向明蓝:
“明小姐,请。”
“谢谢。”明蓝只说出这两个字,却没有点出名字。
转身,走向电梯时,大卫却立刻阻了明蓝直接进入电梯:
“先生,请。”
萧默澶抱起夕雪,朝电梯走去,而明蓝的手微微握紧,在萧默澶和夕雪进入电梯后,她就站在被阻住的原地,灿烂一笑:
“雪儿,晚安。我坐下一部电梯,你先走。”
萧默澶走进电梯,还没有转身,所以,夕雪能看到明蓝的这份笑容,只是这份笑容,与其说是笑,不如说背后含着几许说不出来的味道:
“晚安。路上小心,到家了,给我发条信息。”
这一刻,她并不邀请明蓝坐同一部电梯下去。
有些事,昭然若揭前,或许,谁都不愿意去第一个揭开。
夕雪的手,在电梯门关阖上时候,下意识地搭上萧默澶的肩:
“困了?”
他的声音是平和的,经过刚才那场意外,身体里的欲念总算是下去。
“嗯,有点。”她的脸往他怀里钻了下,不再去多想,只知道,他抱着她,走进一间宽大的房间。
那房间的天花板,是可以开合的,开启的时候,那漫天的星星就洒落进了那张大床的上方。
夕雪一直等到明蓝的信息来,才开始入睡,而身下的那张大床,是水床,很有情趣的一张床,对她和萧默澶来说,这一晚,注定,俩人睡得很近,只有那么近,才不至于跌落下床去。
因为水床的不平衡,唯有俩个人都睡在当中一点,那彼此的体重差异方不会存在。
这一晚,也是第一次,半夜,她无意识地依进他的怀里,这样的姿势,其实睡起来,呼吸会很不通畅,可,他的手臂揽紧她,揽得那么紧,仿佛是怕失去般地揽紧……
能看到梵天的华景落地窗前,萧未央说完刚才那句话,在皇甫奕开口前,又道:
“Ken,我一直在想,是不是,先有个孩子,我们的婚姻,更加牢固呢?当然,我知道,现在你的负担和压力,所以,或许我们能借助医学手段?”
萧未央试探地问出这一句。
对于他们这些世家来说,有时候,为了某些原因,借助医学手段,得到孩子,也不算是稀罕事。
而这么说,皇甫奕明显是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的。
“未央,医学手段会不会很刻意?虽然调理到现在,我似乎还是有些问题——”
纵然不能直接拒绝,他还是说出这句,带着不赞同的意味。
果然——
可,她没有更多的选择了。
倘若这一次,也要由一方注定迁就,那,不会是她。
她的退让已经够多了,这一次,再不能够。
因为,她能觉到些许,来自于哥哥和皇甫奕之间关系,岌岌可危到的讯息。
这,是她不要的。
但,这俩个男人都太强了,在商场上,强大的人成为合作伙伴固然是好的,可,人,都有着自己的野心。
她一直以来最担心的,实际就是皇甫奕和哥哥成为对手。
其实,当皇甫奕失去集团执行总裁的位置时,她哪怕会焦虑,不过是担心他是否承受得住,而绝不是遗憾,源于就此,他不再是商场上叱咤风云的皇甫奕。
也许就在那时,她发现,当一个男人太优秀,不仅自己会患得患失,同样,只会成为其他别有用心女人的目标吧。
所以,夕雪不会是最后一个。
或许,到最后,只有孩子才是这段婚姻维系的纽带。
这亦是今晚以后,当皇甫奕再次重新执掌皇甫集团大权之际,她必须要面对的现实。
可,他竟说刻意?
她,还能不刻意吗?
但,她不会顶针相对,以退为进在此时更具备现实意义。
“Ken,就当我没说过吧。只是,我自己突然的想法,因为,以后,你又会很忙——”若有所失地说出这句,这份若有所失,自然恰到好处地落在皇甫奕眼底。
“好,我答应你。”
“Ken,算了,是不太好。如果可能,我还是想自然而然地要个宝宝。”淡淡说出这句,皇甫奕的脸色是一黯的。
呵呵,谁会想到,像她和皇甫奕这样年轻的夫妻,会依赖这种手段去要个孩子呢?
而他的脸色一黯,更是让她清楚,这孩子,是必须去要的。
“明天我会约Dr.汤。”
Dr.汤是这方面的权威,他们这样的身份,大多会聘请这类权威的专家做这类准备。
萧未央随着他说完这句话,脸上浮现的是动人的笑靥……
翌日,夕雪是从梵天直接去往萧氏实业。
一大早,在夕雪睁开眼睛时,萧默澶已不在房间内,目可及处,能看到,旁边的床柜上摆放着女式套装,然后,是他吩咐侍应生为她准备的早点。
九点的时候,她由司机送往萧氏实业。
而萧默澶自从承担了凌云企划第一期工程后,从今天开始就将投入到前期的决策中去。
于是,今天,也算是到萧氏实业上班后,第一次,她和他没有同时去往公司。
不过,这并不妨碍她的心情。
进到办公室,打开笔记本,对着资本市场红绿数字,也不像往日那般让她觉得枯燥机械。
中午的时候,当办公室门被敲响,她带着笑意说:
“请进。”
却是大卫出现在门那边。
“夫人,先生今天中午有应酬,让我陪夫人用午餐。”
“是吗?”夕雪依旧保持浅笑的姿态,想了一下,“那帮我叫份汉堡吧。”
“夫人,要用汉堡?”
夕雪点了下头。
既然他不能陪她,她也不想出去,趁这段时间,再仔细观察下上午盘面的资金流向都好。
“是。”大卫躬身退了出去。
很快,给夕雪送来了汉堡套餐,紧跟着,他才马不停蹄地赶到萧默澶应酬的酒店外。
下午一点,萧默澶才从酒店中出来,和皇甫奕告别后,分别坐两部车离开。
是的,今天中午,还是就凌云地皮的前期建设,同皇甫奕,以及前期工程的相关方进行的商务会晤。
当他坐进迈巴赫,本来一直会坐在司机旁边的大卫却是在他允许后,打开侧车门,恭敬地递上一份资料:
“萧总,这是关于明小姐的所有资料。她是今年才和母亲从外地来到沪城,租住在陌上路,目前就职于畅宇通讯公司。”
萧默澶并没有接过这份资料,只眉尖微扬。
这一微扬,大卫自然知道其中的意思。
“其他的,暂时没有能调查到更多。因为明小姐应该改过姓,所以,关于她以前的资料都是空白的。并且,由于学历都没有,在畅宇通讯公司仅能担任最基础的话务质监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