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04 圣诞(5)
这个圣诞舞会,是上流社会的一群富二代自主搞的私人聚会,看上去衣香鬓影,背后,却是污浊不堪的。
随着酒渐酣,曲正浓,相互的女伴开始交换,有些刚交换,便在那闪烁的霓灯下火辣接吻,旁若无人。
前一秒,不认识的人,下一秒,可以如此亲密,只有在这种聚会能够看到。
毕竟,这些富二代带来的舞伴,并不是自己对外正式的女友,所以无所谓行为的放浪,退一步讲,唯有在这样的聚会,才容许他们的放纵。
夕雪对这种聚会除了震惊外,是下意识朝角落躲去,但,显然,那群富二代们不会错过夕雪这样的美人,很快,一个穿着花色衬衫的男子走近他们:
“楠少,怎么不上去跳一支?不介意,我们交换一下女伴吧?”
夕雪皱紧了眉头哦,这个百里楠果然是没有安好心的,反正,她只说陪他来,并没有说要配合到底,才要开口拒绝,却听百里楠低声道:
“齐少,我这个姑娘没见过市面,也不会跳舞,我带她来,只是正好晚餐没着落,过来吃了就走。”
“哈,楠少太会开玩笑了。我看楠少是在美国待得时间长了,和国内都脱节了。”被称为齐少的男子虽然还是笑着,语意是带着愠意的,这种场合,拒绝交换女伴,不止是不遵守规矩,也是对他的不屑。
“刚才不是说你饿了,快去吃点东西,一会我们回家。”百里楠没有接这句挑衅的话,只拉起夕雪的手,朝一旁长形的餐台走去。
他是脱节了,本以为这只是普通意义上的舞会,却没有想到,在国外待了这几年,这帮曾经的玩伴,越玩越出格,生活也更加糜烂。
怪不得,这场舞会的发起者丁少将邀请函发给他时,视频那端的笑容很是暧昧。
“楠少,太不上路吧。”齐少这次是真怒了,一手拽过夕雪,“既然带了她到这,就得遵守我们的规矩,大家都是有头有脸的人,至于为了一个小姐这样么?”
“你放手!我不是小姐!”这次,没有等百里楠开口,夕雪用力挣脱齐少的相拽。
原来,他们带来的都是小姐,百里楠虽然看上去要带她离开,但,她却不信他,或许,不过是和齐少一个黑脸,一个白脸。
“怎么,还装呢。”齐少越发不依不饶,干脆另一只都来拖夕雪。
而与此同时,百里楠的手却钳制住齐少拉拉扯扯的手:
“就算我不上路,齐少又想怎样?放开她!不然,我保证,明天你家老爷子,会代替我好好教训你。”
“怎么,你还真要把这事捅给我父亲?别给脸不要脸,仗着自己有几分身家,就这么嚣张?!”齐少怒极,用里一甩百里楠的手,顺势这一巴掌抽到夕雪的脸上,“不过是个贱货,你还真把自己当宝。”
百里楠一手揪住齐少的领子,一手将夕雪反手护到身后,场面顿时紧张起来……
Chapter04 圣诞(6)
他们渐大的争执声,很快引来了丁少,丁少没有想到百里楠今晚会这么认真,出来玩玩的,谁都不会当真,可,这家伙,从国外回来了,难道性子变了?
百里楠看到丁少的出现,本来要揍向齐少的手生生地收回,面色铁青地只揽住夕雪,朝门外大步走去。
圣诞夜,在Macau有着最适宜的温度,但,此刻从温暖的室内陡然出到室外,他揽住她的手还是能觉到,单薄的礼服裙下,她的身子在微微地发抖,不知道,是由于这温度,还是由于刚才发生的事。
他松开揽住她的手,做了一件对于原先的他来说,最不屑的事——脱下自己的西装,扯掉那条有风度却没温度的披肩,披到她的身上。
这样的桥段,素来他是嗤之以鼻的,认为不过是老妈爱看的肥皂爱情剧里肉麻标榜,但,今晚做起来,却是自然而然。
西装披到她身上时,他能看见她嘴角肿了一大块,可,她的神情却是安静的,只是低垂着眼眸,默不作声。耳边传来钟声,一共是十下,在第十下敲过后,他终于决定开口:
“对不起,我没有想到这个舞会是这种性质。”
“没什么。”她微微笑了一下,“我是什么身份,我自己知道,被人瞧不起,和任何人无关。”
“夕雪——”
他脱口唤出她的名字,虽然,她从来没有正式和他说过名字,她怔了一怔,有多久,没有人叫她这个名字了?
皇甫奕只会唤她‘雪’,那个夕字是皇甫奕根本不会提的。
“我没事,我有些饿,虽然没做好的你舞伴,但,你能带我去吃点东西吗?”她提出这个要求,侧过脸,不愿让嘴边的伤口出现在面前男子的眼底,
百里楠没有再说话,只朝停车的地方行去,但,没有上之前来时那部跑车,而是转往司机开的那部悍马旁。刚才饮了些酒,加上心情不算很好的时候,他不会选择开跑车。
才走到那,一部看上去很低调的黑色BMW却是出现在那,说它低调,是在这一众名车中,显然,BMW X5是寒酸的,可,这部车的车门打开,里面下来的人,却是让人意外的。
是皇甫奕,他从车里下来,目光有些阴郁地凝着夕雪。
“麻烦楠少替我照顾了她一天。”客套地说出这句话,他朝夕雪走过来,伸手,便把她揽进怀里,看上去,是十分恩爱的一种表达方式。
百里楠显然也没想到皇甫奕会出现:
“不算什么,还算完璧归赵。”
“那不打扰楠少圣诞夜继续狂欢了。”皇甫奕得体地说完这句话,揽住夕雪回身后,几乎是掷扔地,把夕雪扔到副驾驶座上。
百里楠这才看清,皇甫奕是自己开着这部车来的,并且,情绪似乎并不比他好多少,是因为,他豢养的金丝雀被他带来了这种舞会么?
凭皇甫奕在Macau的势力,要找到这个舞会不算难,况且,他也发了信息留言给他。从现在皇甫奕不悦的神色看来,是这个舞会让他提前过来接回他的金丝雀吧。
是的,那个女子看上去就像是被豢养的金丝雀,在皇甫奕的身旁,收敛起她的华彩,偶尔在别人的跟前,却会竖起浑身的刺,因为缺乏安全感。
他看着皇甫奕驾驶着车绝尘而去,这个圣诞,天幕乌压压地,似乎是要下雨了……
Chapter05 情浓(1)
车里弥漫着一种香水味,对于这种味道,夕雪不算陌生。是Chanel的COCO,当然,这种女士香水只可能是萧未央留下的。
而由于皇甫奕从来不用香水,甚至车上都不会有车载香氛,使得这种味道尤其地明显。
她不喜欢闻这种香水味道,太过刺鼻,她转过脸,将鼻子下意识地抵在西服的领子处,但这个极其细微的动作,却是让他陡然伸过手来,将她身上披的那件西服扯下,径直摔到了后车排去。
这个动作十分粗鲁,和以往的皇甫奕截然判若俩人。
夕雪有些惊愕,转望向他时,才发现,他的脸色很不好,一手打着方向盘,车子的速度在迅速的飙升,将沿途所有的车都甩到了后面。
她不清楚X5的速度最快能飙到多少,她清楚的是,这样的速度让她开始害怕,每一次的超车,都带着漂移的感觉,她抓紧车顶的扶杆,努力让自己不去害怕不时发生的险相,到了最后,干脆闭上眼睛,不去看周围的一切。
她是什么身份,她清楚,所以,再怎样害怕,她都没有资格去求边上的男人能开慢一点。
他是金主,她是他包养的女人,虽然他能给她缠绵温柔,可,那些,并不会成为彼此真正平等的理由。
而因为紧张,从紧抓扶杆的手到浑身每一处地方都绷得很紧,等到车停下来时,浑身酸疼无比,她觉到车停了下来,才要睁开眼睛,却猛地身子被重重往后一压,他整个人压了过来,将她圈在一小隅的地方:
“这么迫不及待就找下一个金主?”
他的声音很森冷,她突然不敢睁开眼睛,这样的皇甫奕让她害怕,这种害怕是铭刻在记忆深处,挥之不去的。
“睁开眼睛。”这三个字,不似缠绵时那样温柔,带着命令的口吻。
她睁开眼睛,反咬了一下唇:
“你不相信我,我再说什么都没有用。虽然,我和你之间不过是协议的关系,但我没有做任何违背协议上约定的事。”
顿了一顿,她继续道:
“我清楚自己的身份,也一直做好这个身份,可,萧小姐突然出现,我能怎么办呢?后来,百里先生收留了我,他说有发给过你消息,可你没有任何回音,也没有派人来接我,你让我怎么办?哪怕我要回沪城,我的通行证都不在身上,除了继续等待之外,我没有其他的法子,只是今晚,百里先生缺舞伴,才要我客串,事情就是这么简单,而不是你想的那样。”
在他的印象里,她一直是柔柔弱弱的,可这一次,她话语里明显的情绪却让他再生气不起来,哪怕,先前,他真的很气很气,可现在,他想,其中一定是他们都忽略了一些什么:
“我在今晚之前没有收到百里楠的信息,我给他打过电话,可,他没有接,所以我找了他在这的朋友丁少,知道他来了舞会,没有想到,你也在,你知道,那是什么性质的舞会么?”
作者题外话:各位亲爱的,周日、周一,雪要去狼牙山哦,所以,只能保证失心那边的码字,这里的话,需要停更两天,然后继续更新。
Chapter05 情浓(2)
“我不用清楚舞会的性质,反正,对我来说,被人看轻,也不是第一次了……”她说出这句话,眼泪一颗一颗掉落下来。
有人说,女人如果不想流泪,谁也不能让她伤心,倘若流泪,是因为心打开了。
这句话,当时在杂志上看到时,她还特意用红色的笔划了出来,可现在回想起来,即便心如槁灰不曾打开,伪装也能让眼泪在恰到好处的时分落下。
这些许的泪,落在他的眼底,终是只让墨眸更加暗黝,在商场叱咤风云,从来不会柔软的皇甫奕在她的跟前,再做不到坚硬,他的手抚上她的眼角,恰好碰到那颗泪痣上,指尖的触感是细腻的,可,心底,很涩。
将她的眼泪温柔地拭去,语音也不由放缓了下来:
“该怪我,把你带到Macau,却不能好好陪你……”
她摇了摇头,用手背自个擦去眼泪,这一擦,却是将睫毛膏一并擦揉了下来,黑黑地印在眼脸下,无疑是不美的,可她好似并不在意:
“本来,圣诞节,你就该陪萧小姐。”
“吃醋了?”他带笑看着她花脸的样子,刚才阴郁的心情一扫而空。
虽然是花脸,可眼前的女子还是柔美的,如果说,百里楠的打算,只是出于炫耀的目的,也是符合他们这群纨绔富二代的作风。
是他找不到她,一时太急了。
是的,临近协议的尽头,他突然害怕就此失去她,即便,他清楚,她和他之间有的,或许,永远不会和天长地久有关。
可,在这一年内,他还是陷了进去。
喜欢看她笑,喜欢她温柔的动作,喜欢她偶尔撒娇的任性,喜欢,她的一切。
唯一不喜欢的,只是——
她小嘴一撇,头朝旁边一歪:
“没有。”
得了这样赌气的答复,车内的氛围终是缓解了不少,他从一旁取来一只黑色的丝绒盒,这不是第一次他送她圣诞礼物,却是唯一一次,在圣诞夜,亲自由他送给她:
“打开看看。”
她不接,只歪着脸看向后车窗,这里,应该是一处山顶的位置,周围也没有几盏路灯,这么偏僻的地方,他竟会来?
不过,也唯有到这种地方,才能确保一切。
一如,他不会陪她逛街,每次用餐都是私人会所,很低调的生活方式,也使她得以在这一年内,没有被八卦媒体发现的地方。
其实,若他们这种人要掩饰一件事,媒体是发掘不到的,能发掘到的那些所谓绯闻,更多的,只带有炒作的意味。
瞧她不接,他好脾气地把盒子打开,里面是一件首饰,精致的流星形状的耳钉,黑色的光束上,点缀着星星点点的钻石,其中最大的那颗主钻更是熠熠生辉。
这一年内,他送过她不少东西,大部分送的,也都是钻石,或许,男人总自以为是地认为,钻石是象征感情的最好一种标榜吧。
只是,虽然坚硬,却终究太冷、太冷。
她乖巧地侧过脸,他取出耳钉替她戴到小巧的耳坠上,戴上的同时,他灼热的吻流连在她的脸颊……
Chapter05 情浓(3)
她没有避开他的吻,却也不回应,借着今晚,或许她才能唯一用这一次使性子的机会不去回应他的吻,甚至可以微微避开,避开的时候,她听到车顶的天窗缓缓开启,目光稍稍上移,这个角度,能清楚透过天窗看到,疏冷的夜幕下,饶是连一点点的闪烁的繁星都没有。
除了,她耳畔那看似繁星的耳钉,这个圣诞夜,注定没有真正的繁星点缀。
她不喜欢这样的疏冷,更不喜欢他试图温暖她冰冷的唇,由着性子,别过脸去,彻底避开他灼热的吻,声音却还带着一贯的顺从:
“奕,今晚是圣诞夜,萧小姐——”
“我说过要陪你……”他没有继续吻她,只是深深凝着她的眸子,说出这句话。
她没有再说话,再说那就是矫情了,她已经矫情了一年,在协议即将结束,在一切或许都将结束的时候,就让她稍许不再矫情吧。
他伸手将她揽进怀里,并放低了座椅,这样的姿势,可以很舒服地仰望天窗上的夜幕,而此时,随着他放低座椅,那夜幕上,赫然开始有点点的碎星闪过,刹那的感觉,她几乎以为是流星,可接下来,越来越多的碎星带着绚丽的光弧直冲上天际,再绽放,让她知道,那不是流星,流星是属于天空悲伤的逃兵,永远是坠落的形式,怎会是这般绚丽的跃升,然后绽放呢?
是焰火,是一场他特意安排给她的烟火。
无数的烟火,将整个Macau的上空燃亮,将这座夜色璀璨的不夜城更烘托得光影流离起来,可,再怎样绚丽光亮,都在她的眼底,不过浮华掠梦般不着痕迹。
“很漂亮。”说出这三个字,她忘记了,配合上欣喜的语调,所以听起来,全然不似以往的她。
他显然也注意到了这点,手抚过她的长发,那些柔软的长发,丝丝缕缕从他的指缝间穿过,虽然能握紧,可到最后,终究是滑落的,滑落的刹那,他的声音响起在车内一小隅空间内:
“雪,你可以提出任何要求,只要你愿意继续留在我身边……”
这是他第二次提出这个要求,他想留住她,甚至于,他开始想拒绝这场家族联姻,因为,在这一年中,他触动了最要不得的感情。
原本以为真正得到了她,他就会慢慢地把她忘记,可,真正得到后的结果,却是她逐渐烙印进他的心底,这是他始料未及的。
包括今晚,本该陪着萧未央的他,刻意制造出一些采访,让她不得不赶回沪城去处理。
只因为,这或许,是他和她最后一个圣诞夜,而他说过,他会陪她。而刚刚,看到她跟着百里楠去那种地方时,更让他难以遏制一种纯属吃醋味道的怒意。
现在,他等着她的答复,不容她回避的答复。
而她只是轻柔地笑出声,抬起小脸,凝向那片烟火渐渐散去的天际,此时,没有烟火点缀的天际,赫然出现一道阴影,还有,引擎的声音响起。
皇甫奕也察觉到这丝异样,探照灯的光芒在上面亮起时,她和他相拥的样子,被一览无余……
Chapter05 情浓(4)
“你知道,我不想等到被你讨厌的一天再分手……”她轻轻柔柔地说出这句话,目光凝注在他墨黑的瞳眸中,“奕,萧小姐对你的事业是有帮助的,我希望你能做到更好,而不是最终成为你的拖累。”
多么体贴的话,做情人做到像她这样,真是种境界了吧?
呵呵,是啊,不要名,不要份,连继续以不菲的价格做他背后的女人,都可以如此委婉地拒绝,她在这一刻,佩服起自己,也鄙视自己到了极点。
不过,都是一场戏,这场戏,马上就要到尾声了。
等到尾声时,她戴的这张面具就可以脱掉了,不过,脱掉面具的她,该不会是他想要的。
而,在这一秒,她必须得继续柔情脉脉的样子,他的眸光蓦地一紧,手抚上她的脸颊,就这么抚着,她的笑意却正在他的抚摸下,变得突然僵硬起来,僵硬的原因,是她的角度,正好可以看到,本来烟火消散的夜幕中,忽然有强光照来,伴随强光的,还有不能忽略的引擎声。
是狗仔媒体。
纵然,这里是Macau的一处山顶,山下沿途,他也留了保镖,可,狗仔队为了这次的八卦,竟无孔不入地出动了直升机,确是匪夷所思的。
或者,皇甫奕一直是绯闻绝缘体,鲜少有媒体能捕捉到他的八卦,如今,眼看和萧未央完婚在即,这条消息无疑是轰动性的。
直升机飞得很低一览无余的,透过车顶的天窗,一览无余的,把她和他都纳入广角镜中。
夕雪在笑容僵硬后,只忽然把脸埋低,她看不见皇甫奕的神情,却是知道,此刻,这个男子仿似一头被触怒的猎豹,她能听到,他握紧拳头发出的咯咯声,汽车的天窗在瞬间关阖,可,终究是来不及了……
这个圣诞夜以这种形式收场,没有了惊喜,有的只是,他需要去处理的绯闻。
他载她回了别墅,一路上,他打了一个电话给助理,要求迅速处理这单事,然而,在抵达别墅十五分钟后,助理的反馈应该是不如人意的,她蜷缩在沙发上,远远地看着他在书房抽烟,一根一根,抽得很凶,他知道她不喜欢烟味,所以,每次抽烟都避着她,这一次,同样不例外,可这一次,她终于站起身,走进书房,他瞧了她一眼,立刻把烟头拧灭。
她没有见过这样的他,但显而易见,萧未央对他,乃至皇甫集团来说都是重要的,因为,两大家族正联手打造据说全亚洲第一商业区,并将借着这场婚礼,正式推广该商业区。
所以,若在这时,传出这种不该出现的绯闻,可想而知,对于皇甫集团,乃至这项计划会有多少负面影响。
哪怕,现在,是他任皇甫集团的CEO,但,集团董事会主席,却仍是他父亲皇甫傲。
对这种事,皇甫傲自然是不会允许发生的。
谁都知道,皇甫傲的家规甚严,他的两子一女,悉数都是绯闻的绝缘体。
“奕,是不是很棘手?”她轻声问出这句话。
Chapter05 情浓(5)
他打开空调的换气装置,将书房内的烟味抽出去,接着,起身,朝她走去:
“我会处理,你先去休息。”
他的声音很温柔,如果能心无旁骛地溺醉在这种温柔里,也是种幸福吧。
“快12点了,你也早点休息,好么?”她看上去担心地看着他。
他踌躇了一秒钟,只揽住她,顺手关了书房的遥控灯,一并走了出去:
“好。”
她没有想到他竟然会答应她这句话。
毕竟,狗仔队能出动直升机进行拍摄,可见,对这辑偷 拍到的照片有多么重视。
而以皇甫奕的能力,到现在恐怕也没有找到是哪家媒体做的,退一步讲,即便找到,应该也不是钱能打发的。
因为,这件事从本质上来看,远远不是狗仔跟拍那么简单,更可以看做是商场上的竞争对手有力的一击。
要的,就是看皇甫奕和萧未央的婚礼因这场偷 拍出现裂隙,直至合作被迫延期或取消。
所以,皇甫奕才会抽这么多烟,对他这样一个商人来说,有什么比集团遭受不必要的损失,乃至不能向皇甫傲交代更棘手的呢?
心下百转,他已揽着她走到卧室。
卧室垂挂着厚厚的丝绒窗帘,其实,哪怕没有这层窗帘,外面的玻璃也是单向的,没有人能从这间保安措施一流的别墅偷 拍到什么。
只是,百密终有一疏。
“奕,我给你放洗澡水。”不管脑海中怎么想,她的声音里是听不出任何端倪的。
没有等他回答,她就走进沐浴间,可,她的手刚够到那澄亮的笼头时,却突然被他从背后拥住。
不是第一次被他拥住,但,这一次的拥住,分明是不同于以往任何一次的。
他的呼吸在她耳边响起,可,有的只是沉默。
她的手垂落下来,偌大的沐浴间内,除了水声之外,有的仅是一片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浴缸内的水快要漫到排水口,直到她的身子开始僵硬,直到他的呼吸再做不到平静,透过发丝,他的声音传到她的耳中:
“如果我不是皇甫奕了,你愿意和我在一起么?”
这句话从他口中说出,意味分明。
她没有想到他会说出这句话,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回答,因为,这,不是她要的。
难道,他刚刚的抽烟,仅是为了让自己下定这个决定吗?
手下意识的握紧,却依旧是默然的。
她的默然,使他的臂端微微收紧,好像想把她纳进身体里,一直纳进去,直到俩人再无法分离,可,这不过是臆想罢了:
“水快要漫出来了。”他恢复原来的语调,说出这句话,刚才那句话,好像真的不过是臆听。
“啊,我忘记了。”她配合地说出这句话,挣离他的身子,去关那水,神思恍惚间,手碰到流下的水柱,很烫很烫,原来,她竟是忘记了开冷水。
手,被烫伤了,皇甫奕很着紧地匆忙出去找药箱给她包扎,她一个人待在沐浴间,忽然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顺手打开电视,正在直播的晚间新闻里,赫然是他和她被偷 拍的片段出现……
Chapter05 情浓(6)
水没有彻底关上,淅淅沥沥的水声,伴随着新闻里女主播的声音,在沐浴间中交响。
没有想到,会是通过这样一种形式直接发布。
播放的电视台是星中卫视,最擅长播放这种别家有所顾忌的劲爆新闻,而其他报纸杂志,在星中卫视播放后,自然也会紧随其上,让这条新闻成为明日的头版头条。
夕雪的脸色开始转得苍白,报道里,她昔日的背景也被挖出,是曾经夜场的女子,如此,不言而喻,这样身份的女子,无疑是主动地投怀送抱,勾引了皇甫奕,于是,在圣诞夜上演了一幕山顶缠绵的片段。
因为,女主播最后的结束语是极其隐晦的,话外之音,无非是皇甫奕这么多年的绯闻绝缘体,最终还是人在河边走,终是湿了鞋。
她反咬着自己的唇,被烫伤的手直到皇甫奕进来,一言不发地径直关了电视,给她涂药膏时,还在瑟瑟发抖。
“雪……”他唤她,她却忽然扑进他的怀里,他能觉到胸前有些许的清冷,而他只能抚着她的长发,默默地将吻烙印在她的发丝上。
直到圣诞夜的零点钟声响起,她才停止了抽泣,从他怀里抬起脸来:
“我没事……对不起……”
“这件事不是你的错,是我没有考虑周全。”他沉声说出这句话,手机的铃声悠缓地响起,他凝神望去,是萧未央的来电。
算算时间,她该刚好下飞机。
接起电话,他的声音恢复到好像没有发生过任何事一样:
“未央,到日本了?”
……
“好,早点回酒店休息,圣诞快乐。”
……
显然,萧未央还没有看到这条新闻,但最迟,明天一早,她就会知道。
而,皇甫傲每日有早睡的习惯,应该也不会去看晚间的新闻。
但,萧氏实业掌门人萧默澶在美国,按着时差,或许会是最先知道的。
其实,不管怎样,这一切,注定今晚,这个本该祥和的圣诞夜,是不复安宁的。
“先休息。”他抚了下她的头发,声音温柔,“一切有我。”
她是不是该觉得感动?发生了这样的事,这个男子,竟愿意挡在她的面前,而不是选择豪门一贯的作风,譬如和她划清界限。
只是,她无法感动,如果一定要说感动,譬如这一秒,她眼底流露出来的,也不过是假装出来的动容。
任他涂好药膏,然后抱着她回到床上,这一晚,他只是抱着她睡去,没有做其他的事,当黎明的晨光微微露出时,她比他先行醒来,将他环绕住她的手轻轻移开,接着,下床,赤着脚走到落地窗前。
与其说是自然醒,还不如说,她是被一阵引擎声吵醒的,稍稍掀开落地窗帘,看到,那长长的林荫道上,果然驶来一行车队,说是车队,一点都不夸张,这样的排场,又出现在这,除了皇甫傲,还会有谁呢?
皇甫傲一大早就从沪城赶到了Macau,显而易见没有错过昨晚的新闻。
而能让皇甫傲亲临这里,事先没有任何电话,可见,不仅重视着这件事造成的负面影响,应该还会亲自处理,一所以,昨晚,他说,一切有他,恐怕仅会成为一句带着讽刺意味的言辞……
Chapter06 声名(1)
“你待在这。”身后传来皇甫奕的声音,原来,他也醒了。
或许,他根本没有睡熟,否则,她不会很容易就将他的手从腰际松开,以往,她半夜在噩梦里醒来,浑身冷汗,想要去冲凉镇定一下时,他的手总是那么紧地揽住她,连动一下都不能。
他其实是个很霸道的男子,一如他在商场的手腕。
而这一年的禁锢,终于快到头了。
她突然转身,将脸埋进他的怀里:
“我很怕……”
他没有说话,只是拥了一下,随着楼下大门被打开的声音,皇甫傲应该已经进来。
在皇甫奕披上睡袍,从楼梯下去时,皇甫傲正坐在大厅的沙发上,他戴着一副金丝边的眼镜,两鬓的头发都已经花白,但眼镜后的目光却依然锐利无比,此刻,盯住皇甫奕,话语简洁扼要:
“你让我很失望。”
“这件事我会处理好,请您放心。”
即便是父子关系,可,称谓却是生疏的。
源于,他们之间的父子关系,本就如此。
“你准备怎么处理?发布一则声明,说记者无中生有?”皇甫傲端起佣人送来的茶盏,声音冷漠。
“这不是无中生有。”皇甫奕将手握紧,淡淡地说出这七个字。
皇甫傲显然没有想到皇甫奕会这么说,他微微眯起眼睛,透过茶香萦绕,睨着皇甫奕,话语里带着明显的愠意: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我能让你坐上皇甫集团的CEO位置,也能让你什么都不是。”
不等皇甫奕说话,皇甫傲继续恢复冷漠的声音:
“我不管你和那个女人有什么关系,立刻把她交给我。”
“难道您只会对付女人?”
皇甫奕嗤笑着说出这句话,身后却响起细碎的脚步声,接着是轻柔的女子声音响起:
“奕,我不想成为你和皇甫先生间的罅隙。”
因为夕雪的出现,皇甫傲没有对皇甫奕那句话发怒,只看向眼前这名女子,不可否认,确实是个美人胚子,难怪,他这个儿子会把持不住。
但,女人往往是种毒药,会逐渐迷乱本来清醒的头脑,接着,在失去毒药的时候,不是每个人都能抵过毒瘾的发作。
他经历过,所以深深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他不允许自己的儿子和这种女人有任何关系:
“你就是夕雪?开个价吧。”皇甫傲甩出这句话,用茶盖撇去茶沫,仿佛不过是在说一件极其稀松平常的事。
“我知道该怎么做,但,至于价钱,这一年,奕已经给过我很多了,这一次,就当是结束协议的附赠吧。”夕雪的声音依旧很轻柔,说话间,经过皇甫奕的身边,却被他骤然抓紧手臂,她只是温柔地转望向他,接着,把他的手臂推开。
“夕雪,我不需要你来为我做什么!你听清楚了没有。”
连名带姓地喊她,这一年来,皇甫奕从没有用这种语气对她说过话,可这一次,他的声音里分明带了些颤瑟。
其实无所谓,不过是声名败坏罢了,从她走出这一步开始,她就不再计较了。
Chapter06 声名(2)
没有等皇甫傲说话,突然,一助理模样的男子匆匆进来,附声道皇甫傲的耳边,低语了几句,皇甫傲眉梢一扬,目光莫测起来。他示意了一下助理,助理立刻打开客厅的电视,转到泛海卫视,偌大的投影上,是萧未央神色有些疲惫地在酒店接受访问,这次访问看上去只像是记者堵追到了萧未央下榻的酒店。
可,这种酒店保全措施极好,记者几乎是不可能擅入的,除非是刻意安排的。
按着时差,她那边是下午,而泛海卫视是萧氏实业控股的一套卫视,如今,萧未央在泛海卫视上发表声明,显然是得当的。
而,这边才开始转播,皇甫傲就得到了消息,显然也不是皇甫傲消息灵通的缘故。
“请问萧小姐,对于昨晚皇甫奕先生在山顶陪另一名女子放烟火,您怎么看?”记者单刀直入地问了这个问题。
萧未央揉了下头发,微微一笑,她是名媛,也是当红的主持,不论什么场合,都懂得怎样的自己是最美的,包括即便看起来十分疲惫,她的笑配上柔柔的音色,面对这样让人难耐的问题,都应付自如:
“是吗?你说Ken陪着一名女子在山顶看焰火?是不是接下来,要告诉我,Ken和那名女子看起来,十分亲密呢?”
“萧小姐,看上去确实关系匪浅呢。”记者呵呵笑着继续道。
“好吧,看来,你们是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了,但我这边的答案可能会让各位失望,昨天是圣诞夜,本来我答应会陪Ken一起度过的,可惜,你们也看到了,因为临时一个采访专题,我现在飞到了这里,所以,浪费了Ken的精心安排,可,我也不想辜负这份美意,更不想让Ken一个人度过圣诞夜,所以找了我们的好友陪他,这就是事实的真相,没想到,被歪曲成这样,我想我会保留诉诸法律的权利,如果继续造成负面影响的话。”
不得不说,萧未央的口才是好的,如此难堪的事,她都能圆得看起来像那么回事,这样一来,无疑,是让皇甫傲对这位准媳妇更加青睐。
“萧小姐这么说,让我们都很意外,因为那位女子似乎是夜场出来的哦。”记者揪出这个话题,锲而不舍地追问。
而皇甫傲的眼里随着这句话,泛过一丝冷光。
“所以我说会保留诉诸法律的权利,明明是我的好友,没有职业道德的记者却偏要杜撰成是夜场的女子,这不仅侮辱了我的好友,也等于间接侮辱了我,我相信,你不会也这么没有职业道德,是么?”萧未央语声带了苛责,收尾却仍是以笑结束,“并且,我好友的身份,因为一些原因,不方便公开,但这件事,对她同样是造成了很大的伤害。”
“那是当然,那是当然……”在记者的迭声中,这趟采访以主持人的声音作为结束语,当然,无非是说,昨晚的焰火私情,不过是部分媒体记者的无中生有,是对皇甫奕和萧未央五年感情长跑的亵渎,而显然,双方当事人并没有受此影响。
事情看上去得到了圆满的解决,可,对于夕雪,不过是场劫数的开端……
Chapter06 声名(3)
“未央始终是识大体的。”皇甫傲冷声说出这句话,射向夕雪的目光却是更冷,“虽然事情大致解决,但,我还是会给夕小姐一笔青春损失费,同时,也请夕小姐自重。”
自重?
哈,夕雪突然很想笑,是啊,她一点都不自重,可她的不自重,难道真的都是她造成的吗?
若不是被逼到今天这个地步,她何至于——
算了,不过被皇甫傲讽刺罢了,她不该有一点点的动容,否则,就是她不自持了。
“其实皇甫先生不用担心,奕和我不过是协议关系,如今虽然距离协议还有九天,但我想,提前结束这个关系,或许是大家都愿意见到的。我这就离开,不需要您的任何青春损失费,因为我和您之间,不论现在或者将来,都不会有任何的协议往来。”夕雪说完这句话,脸上还保持着微笑。
接着,她转身朝楼上走去,经过皇甫奕身旁时,笑容是明媚的:
“我去收拾下东西,马上就走,谢谢一年来的照顾。”
皇甫奕想要说什么时,皇甫傲的声音已经冷冷的再次响起:
“Ken,我给你定了去洛杉矶的机票。集团和那边的一项谈判,由你亲自去。”
那项谈判虽然涉及的资金比较大,可,往常都是由副总Wang负责签署,这一次,很明显,是皇甫傲不希望他留在这和夕雪纠缠不清,也很明显,是趁此机会,用行动向媒体辟谣。
夕雪正走上第一层台阶,听到这句话,唇角只是漠然的笑意。
她很快回到房间内,所谓的收拾很简单,她没有带任何衣物过来,仅带了那只Chanel的冰块包。
里面有通行证和一些港币,当然,她小心翼翼地把皇甫奕给的十万赌资赢来的钱,放在冰块包的隔层里。
现在,那只冰块包,皇甫奕放在了床头柜上,但,显然,也是后来才放的。
因为,打开衣柜,本来垂挂在那里属于她的衣物,大概由于萧未央在这住过一晚,如今都已不见,只有他的衣物放在衣柜中。
毕竟,萧未央看样子的尺码该是M,而她的,从来都是S。
而昨晚那件换下的露背礼服裙显然不适合大白天走在Macau的路上,她只能选了一件他的衬衫和中裤,换上后用皮带束紧腰部,看上去,还不算太过怪异。
拿着包才要下楼,门口却早候着一名助理打扮的男子:
“夕小姐,老爷吩咐了,让您从侧门离开。”
说完,男子伸手示意向走廊的边门,那本是佣人进出的通道,皇甫傲贬损人的功力果然是到位的。
不过,没有关系,这样,倒也免得碰到皇甫奕的时候,她还得费心去演分别时的揪心痛苦。
从佣人通道出去,铜质的铁门在她身后缓缓关阖,而走下山却是有一大段路,她这才发现,用脚上的那双细高跟鞋走这种山路无疑是折磨。
可,即便折磨又怎样呢?
走了几步,干脆将高跟鞋脱了下来,拎在手上,赤着脚走了下去,哪怕山路铺了柏油,在没有太阳的时候,都很冰冷,但,这些冰冷能让她更想清楚今后要面对和要做的事。
毕竟,萧未央接受记者采访时的配合,不代表她真的不介意。
看上去越是宽容纯真的女子,真实的本质就未必和表面一致,一如她。
好不容易走下山,站在路旁,她才发现,豪宅的半山别墅,连公交、的士都是没有的,而她对Macau不熟悉,仅凭一些来时的记忆,她不知道,码头在哪个方向。
Chapter06 声名(4)
不过,只要靠近海,沿着海边走,总归是不错的。
她放下鞋子,现在,既然到了平地,还是穿高跟鞋比较好。
但,当把脚伸进鞋子时,看到一旁的路沿,她灵机一动,只拿起高跟鞋,用力在那路沿上一敲,果然,华丽的东西总是不堪一击的,鞋跟没几下就被敲落,变成了一双有些怪异的平底鞋。
她穿上这双平底鞋,继续淡然朝前走去。
仅是这份关系早一天结束罢了,对她没有一点影响,皇甫奕答应兑现的,还是会兑现,而她会达成的目标仍旧会达成。
可,才走出几步路,忽然身后响起不算太响的脚步声,此时,晨曦微露,偌大的环山公路上,空空旷旷的,她下意识地转了下身,手抓紧那包,却看到,身后站着的,竟然是他——
皇甫奕瞧她转身的时候,也停了步子,墨黑的瞳眸凝视住她。
她没有想到他会出来,而他这样出来,只昭示着一种结果,他为了她违背了皇甫傲的意思。
突然觉得有些好笑,这个男人会为了她做出违背皇甫傲的事,对她来说,真的是最好笑的事。
可,她笑不出来。
因为,下一秒,皇甫奕已经把她拥入怀里,在她耳边低声说出一句话:
“我说过,这十天要陪你,现在还有八天……”
她怎么笑得出来,所有的笑都咽了回去,鼻子有些酸,她努力抽了下鼻子,将这些酸意压了下去。
皇甫奕,他不该说这种话的,但,即便说了,她也绝不能心软啊。
“那八天后,你还回得去么?”她问出这句话,那些压不下去的酸意成了语调中不错的修饰。
其实,他怎么可能回不去,眼下看似情深意重,对他们有钱公子,无疑仅是为了一趟别样的生活猎奇。
等到厌倦了,自然,就是回去的时候。
所以,这一刻,演的只是俗套却又必须的感动戏码。
他果然岔开话题:
“今天的圣诞节,看来,我们要另外寻找地方过了。”
是啊,今天是圣诞节,而他看来情况比她还要不好,等于净身出户。
她至少还拿了一个包,包里有为数不多的港币,当然,大额的钱是藏在隔层里的,可,这笔钱,没必要让他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