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因为临时搬东西,加上电梯故障,离开公司已经很晚,是她自百里楠住院以来,唯一一次没有过去看他,今天,洗完盆子后,她该去探望他一次。
哪怕,他到现在,都还不会知道,她已离开畅宇通讯,而她也不指望能瞒过多长时间,或许等到他住院,她就该告诉他。
然后——
不,没有什么然后。
洗着盆子,尽量让自己想些其他的,心绪却做不到平静。
和萧默澶在电梯的共处,他在黑暗里,那通绵绵的电话,现在,清晰地在她的脑海滚过。
也是那通电话,即便是她和他被围困在电梯内,有些什么意味终究是不同了。
那通电话一直持续到供电恢复,电梯继续运转,都没有结束,他只是走出电梯,留下她一人待在黑暗的电梯中。
从来没有被这样地忽视过,心里,好像有小猫的爪子,在轻轻地挠,那么一挠挠,是让人难耐的。
即便过了一晚,现在想起,依旧是难耐的。
手指一滑,能听到‘哐啷’一声,是盘子滑落在水池里的声音,幸好只是金属的盘子,不是瓷盘,避免了碎裂的尴尬
只是,手因为下意识去接,却被重重砸了一下。
很疼。
不过再疼,都是自找的。
匆匆洗完,所幸,母亲没有瞧出任何的端倪,只是心疼地抚了一下她消瘦的脸颊,接着,在伺候母亲用完药后,她方朝外走去。
母亲服完药,会稍微休息一会,这段时间,是她以往会去探望百里楠的时间。
今天,同样不例外。
走到VIP病房门口,轻叩百里楠的病房门,很快传来他的声音:
“进来。”
“不好意思,昨天加班,所以没过来看你,今天想吃什么水果?”她推门进去,语音甜美。
病床旁水果盘中,今天放的是火龙果和番石榴,鲜艳的色泽,却有些刺眼,随着百里楠淡淡的话语,只让她碰到火龙果的手指骤然被刺疼。
“为什么离开了畅宇通讯,都不告诉我?”
他竟是知道得这么快。
她相信,经理是不会主动告诉老总的,老总若发现少了她这一个人,恐怕也会过些许日子。
只是,他竟是这么快知道,哪怕,表面再怎样疏离,实际,终是关心着她的。
“不想让你担心,才没告诉你的,因为觉得很累,虽然一直加班,可是——”
“可是工资也不算高,所以,你离开了畅宇,去了萧氏实业。”
明蓝的手撑到桌子的边沿,连这些,都知道了?
不过,这本身就是事实。
“是。萧氏实业正好有一个机会。工作比较清闲,工资也不错。”
“看来,不管萧默澶是什么样的人,你总是愿意去的。”语调低暗地说出这句,百里楠的目光没有看向明蓝。
但这一句话,却是直抵明蓝的心扉的某一处,那里,其实一直有一块是缺失的。
那一块,不能触及,一触及就隐隐做疼。
“吃火龙果,好吗?”她明显避开这个话题,兀自拿起火龙果,准备剥皮。
“明蓝——”也在这时,本来倚靠在床上的百里楠忽然按住她的手腕,唤出这一声,他按得她很紧,火龙果的不算柔软的皮深深刺入她的掌心,在她觉到疼痛时,他已攫起她的手腕,只那么一拉,手心的火龙果就势滚落到了地上,她的人被他拉到床上,而他就这么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轻轻唤了一声:“雨——绵……”
简单的两个字,他唤得很轻,可,即便这么轻,能听得清楚的,是背后蕴含的,那份不可忽视的辛酸。
她下意识地想挣开他的相攫,纵然,在她打百里霆电话那一刻开始,就意味着,这个身份,或许已然藏不住。
可,现在,她却并不想再去以这个身份,和百里楠相处下去。
以前,是个错。
那么如今,倘若要延续这份错,她只希望,是她一个人错下去,而不再殃及百里楠。
“楠,我是很浅薄的女人,我需要钱,又不想欠你,所以,萧氏实业招人,我不认为该错过这个机会。毕竟,恒达财团不缺人,不是吗?”
“呵……”百里楠随着这一句,轻轻笑了起来,他的手抚上她的脸颊,“雨棉,这么做,是逼我面对你,是不是?如果是,那现在,我不再假装没有认出你了,你呢?这一次,你能选择我吗?”
他的指尖冰冷,不知道,是因为卧床太久的缘故,还是,其他什么。
只是,现在这份冷,让她把脸别过去,不去看他的神色,也不去看他夹杂着太多其他味道的目光:
“如果不想吃水果,我该回去了——”
这句话,没有说完,他的手将她的脸扮回,紧跟着,他的唇骤然覆上她的,重重地压在她的唇上,唇齿相依间,他的气息是不稳的,她更加不稳。
只是这一个吻,又何止是气息不稳呢?
有些记忆里的片段,也在这一刻,再次的在这个吻中被唤醒。
那些片段里,有属于他和她的欢笑,也有属于她一个人的眼泪。
那些眼泪,最终,漫过了欢笑。
而,时间过了这么久,她的思绪愈发地清楚,有些事,其实哪怕没有任何的胁迫,都是她会去做的。
只是,彼时,她的自以为,让她失去了最珍贵的东西。
所以,现在,她不能容许自己在这个吻里过度的沉沦,手决然地推开他,踉跄地退开,一直退到他不能接近的地方:
“我要回去了。”
“雨棉,你还是要选择他,是不是?”他的声音逐渐的黯淡下去,他脸上的神色,也在黯淡下去。
就在这一瞬间,昔日,那意气风发的百里楠,却是这样的迅速委顿。
其实,也只有在这个女子跟前,他才会有这样的一面,人前,他永是那样的倜傥,永是那样阳光灿烂。
他也以为经过这几年时间的磨砺,他的心已足够坚硬到,不会再有任何的缺口,只是,那道缺口一直都是在的,只是被伪装隐蔽了起来,就像现在,轻轻地一碰,就再次的碎开……
夕雪后来一直在想,如果她不是突然大脑缺氧、小脑缺钙的情况下,在午市收盘,第一次,跑到45层,会不会,意外的尴尬会再晚一点碰到。
哪怕,终究是会碰到,但不会那么快。
那么快地让她必须要去面临一份如果可以,永远想回避的尴尬——
总裁专属电梯,是用智能卡识别才能上的,而她有,源于,每天她都会坐这部电梯去27层。
今天,同样不例外。
由于昨晚,萧默澶在抱她回家后,给了她一个意外惊喜,便是周六会给她过一个生日,她能邀请她的朋友来参加,对此,她仔细想了下,才发现,朋友这两个字,对于她来说,无疑是少得可怜。
似乎,能称得上朋友的,除去百里楠之外,唯有明蓝。
纵然,明蓝——
但,她仍是决定邀请明蓝参加。
不为别的,只为,假如她和明蓝真的有那样关系的话,这个生日,明蓝应该同样不会陌生吧。
所以,一起过,也是好的。
这一次,过了数十分钟,明蓝才回了信息给她。
简单的一个好字,加上一个笑脸。
所以,今天,在午市收盘后,她想主动跑去萧默澶的办公室,请他用午餐,午餐的地点,她都在网上查好,是沪城新开的一家口碑特别不错的风味餐馆。
这,算不算是一个小惊喜呢?
可今天,却注定,无喜有惊。
当她走出45层,在偌大的总裁办公室外,那张秘书的座位上,忙碌的身影,她惊讶,却并不陌生。
事实上,她对萧氏实业行政部的秘书并不怎么熟悉,惟独,这一个身影,她是不会陌生的。
正是明蓝。
现在,明蓝正准备好一叠文件,匆匆走进总裁办公室。
夕雪怔在原地,电梯门在她身后缓缓阖上,发出轻微的‘叮’地一声。
这轻微的‘叮’的一声,不会惊扰到已经进去的人,毕竟,总裁办公室有着极其良好的隔音效果。
只是,她站在这,是不合时宜,还是来得恰如其分呢?
她不知道,明蓝成了萧默澶的助理。
历来,这个位置,萧氏实业的人选,也选得颇为严格。
不是说明蓝不好,但以明蓝的资历出现在这,或许只说明了,她最怕去面对的事。
夕雪,你不可以做一个懦弱的胆小鬼,该面对的,总归要面对,早些面对,或许才是好的。
她深深吸进一口气。
朝前面走去,办公室玻璃门关阖着,她想了一下,却是走到明蓝的桌前,拿起直线电话,拨了进去,电话很快被接通,那端,没有任何声音,十分安静。这么安静,她却是要发出点声音才好。
捏着嗓子,换了另外一种娇媚的语音:
“萧总,现在有您的一份外卖,是给您送进来吗?”
声音很娇媚,还带着笑意,可是,鼻子真的好酸啊,揉了揉鼻子,电话那端仍旧没有声音,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一个跳梁小丑。
在不该出现的时间出现,绽着连自己都不能释怀的笑脸。
心里默默数着数字,从1,到2,再到3,只默默地数下去,如果,数到30,门还没开,或许,她该转身离开,还彼此继续自欺欺人的‘海阔天空’……
【24】
或许,明蓝是他心中难以忘怀的那抹红云般的木棉花,可,如此的相逢,对彼此来说,是命运的又一次宽容,还是不怀好意的玩笑呢?
此刻,仅数到了‘6’,玻璃门便打开,萧默澶便出现在办公室门口。
夕雪朝他灿烂地笑,他一个人出来,其实也好。
至少,能容许她再自欺欺人一下子,若真的俩个人出来,会不会,就连后天的生日,她都会过得很不好呢?
而,在这一刻,萧默澶走出来时,他的身后,却跟着出来了明蓝。
夕雪抿了抿嘴唇,或许,在这一秒,她的笑容有些许僵化在了唇角,但,也仅有这一秒,她做不到坦然地继续微笑:
“默澶——明蓝?”
“小雪,我辞去了畅宇通讯的工作,刚刚应聘到了萧氏,不好意思,我瞒了你,因为,我不想麻烦你,为我开任何的特权。”
“我哪有什么特权,现在,你是默澶的助理?”继续坦然微笑。
明知故问,还是不想让此刻的气氛陷入尴尬呢?
“是。”明蓝应得很快,“萧总,小雪,我不打扰你们了。”
究竟是谁被谁打扰呢?
在下一秒,萧默澶牵过夕雪的手,朝电梯走去,走进电梯,他突然把她顺势压在电梯的落地玻璃上,接着,不知按了什么按钮,刹那,电梯的透明落地玻璃只转成了黑色,里面,则适时亮起了柔和的灯光,包括,那摄像头都缩了进去。
这架电梯,真是很高档。
也很人性化。
这层人性化在于,只要萧默澶有意,可以随心所欲在电梯内做任何想做的事。
那么,那晚停电呢?
她摇了摇头,让自己不去继续胡思乱想,而这个摇头的小动作,自然落进萧默澶的眼中。
他没有去解释明蓝的事,在这样的时分,多解释一次,不过是会伤害眼前的女子多一次。
事实也是,是他没有一开始坦诚地告诉她。
源于,不知道如何说,对眼前的她,才是最好的。
只是不说的结果,在今天,确仍是让眼前的她受到了些许伤害罢。
此刻,他只将她抵在落地玻璃窗上,修长的指尖从她瓷白的肌肤上滑过,然后,描摹着她精致的五官,再一径往下,落到她的领口。
“我的外卖?”
今天她穿的是职业套装,中规中矩的领口,使得他的指尖仅能触到锁骨以上的位置。
不过是这个位置,在他的指尖触上去后,她的脸依旧红了起来。
“呃,你想吃什么?我一会给你打包送上来?”
“难道,你不是?”他凑近她,薄唇微微扬起,这样的姿势,真的很暧昧,她下意识地身子往下缩,然后,骤然一蹲,想从他撑在玻璃的手臂下脱逃出去,可,她的小心思,怎么抵得过他的锐利目光,不仅没有脱逃成功,反是被他顺势捞住,接着,他的大手钳制住她纤细的腰际,就这样,把她贴在电梯的玻璃上,“好,现在,我想品尝一下这份外卖。”
随着这句话,他真的吻上了她的脸,但,仅是额头,长久地吻在那,他的唇有些凉意。
“默澶——”
她唤了这两个字,听到他低低应了一声,虽然,这样的他,使得此时的气氛不会延续尴尬,可,正是这样的他,让她不安。
因为,是截然陌生的萧默澶。
哪怕,平时的他,不苟言笑、肃穆严峻,都比现在,看似轻松诙谐的他,要来得让她安心。
源于,这份不同,或许,仅是人为地掩饰什么,所刻意做出来的举止。
“这架电梯——”
愚蠢的她,果然提了一个愚蠢的话题,这个话题,在他回应她时,变得不止愚蠢,还幼稚起来:
“我只会在这架电梯上,品尝萧夫人的外卖。”
简明扼要、语意双关的话,顺着她的语意说出,只让她的手覆在他钳住她腰际的手上:
“真的?”她明媚的眸子扑闪扑闪,“萧夫人这个称号,是唯一的吗?”
这句话,似曾相识,他扣住她腰际的手,随着这一句话,稍稍松却,借着黑暗,才能掩去眼底那一抹动容,然后,唇往下,轻轻啄了一下她的:
“决定权在你手里……”
是的,他愿意把这份决定权给她,这样,她应该就不会那样忧心忡忡,患得患失了。
“不,婚姻的决定权,不在我一个人手上,就像一条船,得有人掌舵,得有人划船,缺一不可……”她的手和他稍稍松却的手相覆,接着,十指相扣。
这句话,是对的,每每俩个人的婚姻走不到头,都不会是一方的原因。
对于她和萧默澶来说,何尝,不是在探索中进行着这段婚姻呢?
她和他谁都有一段过去,只是,看谁能放下,走出来,对对方才是好的。
她在很努力去忘却、去把握,虽然,这份努力,很艰难,但,她终是在试着去做。
可,萧默澶呢?
即便现在,这样十指相扣,即便现在,他轻啄了她的唇。
她真的不知道,这份相扣,这份轻啄,会不会因为那一人的出现,终是嘎然停止。
纵使心里担心着,但,她不愿意一味的回避,一味的遮掩。
倚进他的怀里,在电梯的黑暗一隅内,接着,是灯光慢慢亮起,在萧氏实业中午用餐的员工眼中,只看到,总裁专属电梯内,他们平素高高在上,不苟言笑的萧总,拥着夫人,恩爱甜蜜的样子。
纵然,这样的恩爱,在公众场合,不啻带着作秀的意味,可,在此刻,却是没有人会联想到这两个字,因为,那样紧地拥着,能觉到的,是甜蜜的弥漫……
“妈,今天好点了吗?”
明蓝扶起母亲,让母亲靠在床上,才要端来饭碗,母亲却是忽然按住她的手:
“蓝蓝,我——咳咳……”
母亲的声音嘶哑,突然咳呛了一下,这一呛咳,让明蓝是担心的,不止是因为母亲的病情,也因为母亲那只说了一半的话:
“妈,怎么了?”
“我感觉身体好多了……要不,咱们回家……”
“没事,我换了份工作,应付医院的费用绰绰有余了。”
“蓝蓝……”
“妈,别说了,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好好配合医生,调理自己的身体。”
“——蓝蓝,最近你——”母亲踌躇了一下,仍是没有说出话口,仅是抚了一下明蓝的脸颊,这张脸颊,现在是充满了生气的,和以往不同,这种转变,似乎就是从这几天开始,特别明显。
“呃?”
“没什么,呵呵。”母亲是欣慰的。
这种欣慰很清楚地落进明蓝的眼中,母亲也觉到她变化了吗?
而,之前,她的种种,母亲是不会清楚的。
只是,如今,这种变化,她却也是不能告诉母亲,告诉了,或许仅是让母亲伤心,毕竟,是名不正言不顺尴尬的身份。
从前,都不说,何况现在呢?
“妈,你想到哪去了?”半带嗔怪地语气,实则也是否认。
“没,妈只想,在去世前,能看到你好好的……咳咳……”母亲轻轻咳了一下,“蓝蓝,你的年纪不算大,可,也总得为自己打算一下,以你的品貌,找个老实本分的,其实就好。”
老实本分?
倘若,当初,如果母亲就让她老实本分,或许一切都会不同吧。
“妈,我知道。”
“这,是妈最后一个心愿。”母亲的手颤巍巍地拍了拍她递来饭碗的手。
母亲最后一个心愿?
言下之意,是如果她没有完成‘找回’姐姐的允诺,都不要紧?
可,假如母亲知道,这两件事的关联,是否还会说,这是她最后的心愿呢?
不,她怎么也以为,和萧默澶在一起,是一个心愿呢?
手微微捏紧,碗的边沿便紧紧地嵌进指腹中。
或许,夕雪的生日Party,她不该再去了……
周六一早,当淡淡的晨曦光芒透过窗帘的缝隙拂进来时,萧默澶已经醒来。
在这之前,萧默澶为了腾出周末的时间,一连加了三天的班,每天,都很晚回来,在这个时候,他的萧夫人,总会安静地先入睡,其实,他是知道,她的小心思,只是,他宁愿也当她睡了,而不去吵醒她,接着,他也会很快的入睡。
这么多年来,他的睡眠质量一直不太好,直到最近这几个月,却是明显有了改善。是因为,她的存在吗?
以往,那一人的存在,每晚,充斥着情欲,或许,也包括白天。
不分昼夜地**做的事,在那时,往往会有种错觉,似乎,是把这一生的**都在透支。
而,那些情欲的夜晚,当欲望化为平静,人往往更难以入睡。
那些个日子,每每他睡不着,看着身边倦怠睡去的女子,有些许恍惚——沉沦的,究竟是什么。
那,也是他唯一放纵过自己的日子,而后的日子,或许,由于这些放纵,反是变得极其克制起来。在性这方面,几乎是清心寡欲了。
直到,遇到一张同样的脸,他起初以为,是这张脸,让他再有了欲望,让他逐渐违背协议的初衷。
如今看来,却是不尽然。
此刻,睁开眼睛,他往下望了一眼怀中的女子,她蜷在他的臂弯下,就像一只猫一样。
他的手下意识揽紧她,今天,就是她的生日,希望这个生日,能在她的心里留下隽永的记忆,拂过这一念时,能觉到怀里的人儿稍稍动了一下,接着,是她略仰起头,笑容明媚:
“早。”
“生日快乐!”
昨晚,他其实有在凌晨12点前赶回,但,看到她的睡姿,哪怕是佯装的,他都是不忍唤醒她的。
而今天,即便已经过了12点,他同样是第一个对她说出生日祝福的人,不是吗?
“谢谢。”她蜷着身子往上拱,然后,才想给他一个生日KISS,但,忽然意识到什么,骨碌一下,从床上翻下去,奔到沐浴间,很快洗漱完了,方跑到床边,在他的薄唇上啃了一个她的吻。
是的,啃。
就像是碰到一道美味的糕点,酥**痒的从他唇上啃过,他的手扣住她的腰,轻轻一提,她小巧的身子正好趴在他的身上,然后,能触到,底下那不该去乱碰的地方。
大清早,那个地方,竟然就这样的气势汹汹,她的脸轰地一下红了起来,立刻欠起身子,连滚带爬地从他身上下来,也结束这个啃吻。
虽然,不是不可以。
虽然,她也有点点想。
但,今天据大卫说,他给她安排的惊喜开始的时间是上午九点,她可不想错过什么。
然后,才是晚宴,纵然,明蓝临时有事不能来,纵然萧未央夫妻也托词电台主持现场的选秀晚会不能来,可,至少还有惠妍和朱婷相陪,这就过了。
奔进更衣间,换上自己前几天趁萧默澶不在,去购物中心买的衣服,简单的花苞领白衬衫配上帅气的吊带裤,却把长发悉数放下,镜子里的她比以往的妩媚,更多了一份洒脱。
她满意地对着镜子笑了一笑,才走出更衣间,当然,这样不同于往日的妆扮也赢来了他更多的目光。
目光有惊艳,也有不加掩饰的温柔。
“就穿这个?”
“嗯。”她点头。
他朝她走来,虽然,很中性的打扮,但,不可否认,也是适合她的。
同样的容貌,夕雪却是适合更多的妆扮。
而,今天的‘惊喜’,对夕雪来说,果然是‘名副其实’的。
萧默澶只带着她,在一小时后,抵达沪城的郊外,一个小型的飞机场。
“默澶,我们——”
“马上就知道了。”萧默澶的声音是淡淡的。
接着,她能听到空中,传来引擎的声音,抬起头,上面盘旋着五架直升机。
这些直升机在空中变幻着莫测的动作,尾部喷射出赤、橙、绿、紫、紫五种不同的色彩,这些色彩随着飞机高难度的飞行,交织成绚丽的图案,而,就着蓝天白云清晰的可视度,能看到,逐渐拼出的,竟是四个五彩斑斓的字:
“生日快乐。”
当然,这个时候,夕雪并不知道,整座城市,各大投影屏幕上,都在重复地播着这两句话。
只是,屏幕的背景是数不清的白玫瑰拼成。
这些,夕雪不知道,她只知道,此刻,讶异后,脸上满是笑容漾开。
他递手给她:
“想清楚,接下来,是否要跟我来。”
她的手放进他的手心,他并不握紧她的手,反是低声:
“来了,就不可以后悔。”
他的声音带着某种蛊惑的味道,只是,她仍是把手放进他的手心,他收手,带她往一旁等候的小型飞机上去。
如果,知道接下来要做的事,夕雪或许在把手放进他的掌心时,定是会犹豫的。
只是,当她的手放进他的掌心时,他说过,不可以后悔。
而,当飞机向空中飞去,朵朵白云从舱窗外飘过时,她开始微微紧张起来。
源于,舱内,还有两个教练员打扮的人,这家飞机的机舱构造也和平常的飞机有些不同。显然,这次的飞行应该和要去某处地方无关,或许——
不敢往下想,能看到高度计显示逐渐升高的高度,10000英尺、11000英尺、12000英尺……当高度达到13000英尺的时候,飞机似乎开始平飞,而她愈加紧张。终于,他给她戴上防护镜,并亲自蹲下身子,接过教练模样的人递来的鞋子,给她换上时,她彻底意识到不妙:
“默澶,我们是要做什么?”
“跳下去。”
“啊——”
“说过不能后悔。”他点住她的唇,温柔的说出这句话。
如果现在还能选择,如果时间能倒流,夕雪会丝毫不犹豫地干脆在今天早上吞了眼前的男人。
也好比,此刻,知道生日的惊喜后,让她进退维谷。
是的,进退维谷。
因为害怕,失去所有思维能力,任由他给她穿好鞋子,戴正防护镜,接着,用什么东西牢牢固定捆绑住她和他的身体。
是要一起跳吗?
可,即便一起跳,她还是怕啊。
看着他背上伞包,也给她背上伞包后,这份怕更是没有办法形容。
而在他准备停当,教练模样的人打开舱门口,猛烈的风吹进来,她被萧默澶拖起来时,整个腿都在发抖,并且是剧烈地发抖。
“默澶,我们能不能再休息会?”
他摇头。
“默澶,我有点头晕,我再坐一下。”
他仍是摇头。
“默澶,我有点饿,能先吃点东西吗?”在遭受接连的拒绝后,她仅能说出这一句话。
“下去了,才有吃的,萧夫人。”
这一刻,她看得清楚,他在笑,笑得像只狐狸,一只狡黠的狐狸。
现在,这只狡黠的狐狸拖着她的手臂,走到舱门口,就这样跳了下去。
“啊!”
不可避免地,她发出一声惨叫。
这声惨叫,应该划破了苍穹,也应该震得他的耳膜生疼。
不过,眼下,这声惨叫是被忽略的。
她和他的身体就像子弹一样,猛地穿破云彩,向下栽去,迎面而来的强大风力差点令她喘不过气来。她的心跳得非常快,完全失去了重力,那种无限下坠的感觉让她只觉得,好像,就快死了。
等回过神来,才发现,她整个人像八爪鱼一样,环住他的身体,而在他和她的头顶,有一朵漂亮的降落伞正在打开。
是的,因为伞的打开,所以,现在,她的速度开始放缓,因为放缓,她才回过神来。
回过神来的她,能看到,那只狐狸一直在空中笑着,笑得让她想拧他的嘴角,可,身体却不由自主地缠紧他,不管是八爪鱼,还是蛇,仅是缠得他紧紧的。
这就是生日的惊喜,果然,能成为惊喜的,都是有惊无喜。
她原以为,就会这样荡荡悠悠地下去,没曾想到,只觉得他的手好像动了一动,接着,她和他的身子再次极速下坠。
原来,是伞衣给他扔了。
“默澶,不要!”
“和我一起,还怕?”他拥紧她,空气中,隐约传来他的这句话。
和他在一起,当然会怕啊。
这么快地降落下去,怎么会不怕。
哪怕知道,一切都会在他的掌控中,不会有生命的危险,可,她还是怕。
“不怕。”他轻柔地说出这一句,紧跟着,她和他的身子又晃悠起来,原来,上面又打开第二顶降落伞。
“默澶……”她怕极,眼泪都快要掉下来,泪眼婆娑中,能看到,狐狸笑得温和。
“再怕,只要没有退路,过一个临界点,就不会再怕了,现在,我在你身边,什么都不用怕,小雪,看你的脚下,多么漂亮,虽然高,可,只有这么高,你才能看到这样的美景。”
现在,不比梵天的透明玻璃,是实实在在地脚腾空,她好像踩在偶尔飘过的白云上,也好像整个身体一直在漂浮的状态。
她试着让自己的目光先望向更远的地方,接着,再慢慢朝脚下望去。
虽然是害怕的,但正如他所说,当害怕超过一个临界的时候,在根本没有办法退却的时候,人反而只能试着去接受这一切。
一如,因为高,是有一览众山小的舒畅,也有凌云腾空的快感。
在她适应起飘荡时,骤然,又是一个急速下坠,这一次,她没有再向上次那样慌乱无措,因为知道,或许在下一秒,又将恢复晃悠的下坠。
期间的关键,只在于,他扔了一个伞衣,又打开一个伞衣。
而他希望她信赖她,那她就在这样的情境下,去相信。
既然,这样的情境下,她都能相信他,其他的,还有什么可怕的呢?
也从思维豁然的这一秒开始,她开始享受失重的感觉,并且开始真正的俯瞰大地。
底下,是青山绿水,远远的,能看到,沪城的高楼大厦。
伴着蓝天白云,以及——
以及,突然从空中纷纷扬扬洒下的花瓣雨,一切就好像梦幻一样,是梦吗?
怎么会有这么多白色的花瓣洒下?
是的,白色的花瓣,而并非是婚礼时那样鲜艳的红色木棉花瓣。
有几片花瓣落在她的鼻尖,带着玫瑰淡淡的馨香,原来是白玫瑰的花瓣。
而这些花瓣,她稍抬起头,能看到,是刚才那五架直升机洒落的。
这一场,为她的下的花瓣雨,或许,等她闭上眼睛,下一秒醒来时,就只是一场梦吧。
可,在她闭上的眼睛刹那,她清楚的知道,这不是梦。
因为,在这时,他吻上了她的唇。
他的吻仿佛也带着那玫瑰的香气,然后,他轻轻咬了一下她的唇,让她觉到一丝的疼意。
梦里,是不会觉到疼痛的。
他是在暗示她,这不是场梦吗?
这是一场,为她下的玫瑰雨,他是属于她的丈夫,他为她营造了这场玫瑰雨。
眼角微微的湿润,她终究是不可免俗的小女人,轻易地,就醉倒在这片花雨中,醉倒在他的怀里。
回应他的吻,她的吻不再是生涩的,带着缠满悱恻的味道,也带着咸咸的滋味。
那是眼泪诠释的感动。
穿行于云间失重的美妙感觉,攫住她的所有感知,伴着让彼此心跳加速的吻,他和她就如蒲公英一般,降落到了一块草坪上。
降落的时候,他抱了她一下,她知道,是怕她不会着落,扭伤脚,只是有他在,她怎么会扭伤脚呢?
柔软的草坪上面,不,或者该说是,铺满玫瑰花的草坪上,一眼望去,洒满了白色的玫瑰花。
跳伞,是不可能精确到落地的地点的,所以,这一大片的草坪,早被铺满了白色的玫瑰花。
远远望去,是震撼,更是——
她说不出话来。
这个男子,准备制造多少惊喜呢?
从她遇到他的那一天起,原本以为是一场逃不过去的牢,没有想到,这个牢却是这样的绮丽,这样的让她素来疏离寡凉的心,都没有办法不去感动。
“默澶——”
“生日快乐!”他拥住她,有教练上来,替他们松开降落的装备,浑身一松时,他拥住她的手,却更紧了,“可惜,你应该没看到,这些玫瑰拼成的是什么字。”
“啊?”
她惊愕,确实,在落下来时,她没有看到有什么字。
或许,当时,她虽然不再怕,可是,她的目光,却再看不到更多,只流连在他的吻下了吧。
“那现在——”她是踌躇的。
“看来,要再跳一次,你才能看清,这份心意安排。”他贴在她耳边,低低说出这句。
她颦了下眉,显见心里是犹豫的,可,不过一秒钟,她迅速点了点头:
“好。”
“不怕?”
她摇头。
他的手抚上她的脸颊:
“其实,未必要再跳一次。”
在她没有反应过来之前,一名照相师从他身后走来,递来一叠相片。
相片上,是她和他徜徉在蓝天,漫天的花瓣下,是那一片玫瑰花海拼出的一个字。
确切说,是周围一片白色中,用绿色的草坪凸显出的一个字,正是:
爱。
爱?
简简单单的一个爱字,却让她的手长久的摩挲在那张照片上。
下午,他给她准备的,是杂技节目,宽大的剧院里,精彩的杂技只为她展现。
同时相陪的,还有朱婷和惠妍。
曾经的她,很喜欢看杂技,总觉得,能耍杂技的人,是最坚韧的人,源于,那些动作的危险,以及训练的刻苦,都是让人赞赏的品质。
这些,他却是都知道的,不管初衷是什么,现在,只让她感动。
而当晚上,宴会开始时,蛋糕却让她再次感动。
蛋糕上,赫然是以她和他白天跳伞的照片作为背景制作出来,看着那样精致的蛋糕,她不忍下刀,在他的手覆上她的手时,她才把刀从蛋糕上,一点一点的切开,有些什么长期压抑的东西,也随之一并地被切开,释放。
用了蛋糕,家人相陪的生日宴会,是愉悦的。
虽然,朱婷和惠妍的关系仍旧很尴尬,但,这并不妨碍这场宴会的其乐融融。
惠妍送了夕雪一串手工做的千纸鹤,看得出来,小丫头是费了心思的,而朱婷没有什么可以送的,能做的,仅是告诉夕雪,她按她找的,见了几分工,其中一份应该会有希望,下周就能得到通知。
看到朱婷能够很快独立,对夕雪来说,无疑是一份最好的礼物。
至于萧默澶,他的礼物,虽然没有实际的,但那场跳伞和杂技,却是融于她记忆里,最好的礼物。
晚宴结束,回到房间,因为今晚不可避免,她喝了些许酒,哪怕只是香槟酒,酒意是醺醺的,他抱着她去了浴室,然后,给她放水,接着,脱去她的衣裙,她下意识想遮住什么,但随着他把她放到浴缸里,那些泡沫遮挡下,她无需遮什么,只软软地瘫在浴缸上,醉得有些迷离。
“先洗澡,洗完再睡。”他在她耳边轻声。
“不要……”她扭头,继续趴伏在浴缸边沿。
哪怕,水温能够恒温,可,这样的趴伏着,总是不好的。
真是个孩子。
“乖。”
他哄她,要把她抱着回转身来,她却勾住他的肩膀,这一勾,和着她身上的酒气,能看到的,是她的媚眼如丝,以及,在妩媚之外,交叉存在的纯真:
“说不要就不要……”
若隐若现白皙的胸部,迷离的神态,以及,她无意识地贴近,对一个正常的男人来说,是没有办法克制的诱惑。
可,他想在她清醒的状态下要她。
即便,今晚是她的生日,是值得纪念的日子。
但,清醒的状态,却是他此时要的。
“小雪……”
她微微睁开眼睛,嘴撇了一撇,接着收回她勾在肩膀上的手,紧跟着,她的手胡乱倒了些沐浴液在身上,接着,用沐浴水稀里哗啦冲了一遍:
“好了。”
洗的速度是很快,虽然,洗得不算彻底,但,他也不准备长久地让她泡在浴缸里,而他更不能去帮她洗,否则,恐怕,他控制不住,会在浴缸里就冲动地要了她。
不由想起前几天,那一次临场的中止,或许,没有那声巨响,他已能克制心魔,要了她。
自嘲地笑了笑,顺手拿了宽大的浴巾,裹在她的身上,然后,把她从水里捞起,迅速擦干净她身上的水,在擦干的时候,她忽然睁开眼睛,这一次,她的眼底不再有迷离的神色,只是,手勾上他的肩膀,身子稍稍欠起,唇,主动吻上他的。
她的吻带着些许的香槟味道,那些酒意的醺然,让她的吻比往常都要缠绵,他有些无措的抱着她,她的身子,却在这时,从他的手里滑落下来,她勾得他更紧,他顺势,把她抵在落地的玻璃上,这样的姿势,只让情欲如同火灼般,从她和他的身上窜过。
只是,她却忽然,在他的情绪被她的吻挑至**时,结束这一吻,然后推开他,洒脱地回转身,踉跄地朝外走去:
“好了,晚安吻。”
这个小妖精,竟然这样挑起他高涨的**,却又抽身离去,是在责怪前一次,他的先行睡去吗?
他上前,要攫住她的手臂,再将她压在身下时,她仿似知道他的动作,轻巧地走到门口,转开门的把手:
“不知道,惠妍睡了没,那串千纸鹤在哪?我要挂起来。”
在这一刻,他的手按住门,声音低嘎:
“明天再挂……”
她的身子在他怀里一扭,确切说,是不怀好意地一扭,蹭到他的关键部位,然后,继续用力开门:
“不要……”
“小雪……”
他再是按捺不住,只用力将她的身子掰回来,就这样把她抵在门上,让她的身子和他紧紧贴合,接着,抬起她的一条腿,让她盘亘在他的腰上,随后,将西裤略微解开,释放欲望,便要长驱直入。
这个姿势,让她措不及防,甚至有些羞涩。
哪怕先前的行径,一半基着酒意,一半是随着心思。
可,这样的姿势,仍让她是有些推拒的,但,玩火者必自焚,她现在深刻地领会到这句话的意思。
萧默澶的技巧,她是领略过的,此刻,在她的腿盘上他精健的腰时,联想先前那一幕幕,让她突然羞涩起来。
什么时候,她变得这样主动,甚至带着刻意的魅惑了呢?
在这个男人的开发下?
抑或是,曾经她压抑了太久?
好像,都不是。
至于什么原因,她不知道,只任他托起她的臀部,让他的昂扬慢慢进入她紧窒的甬道。
下意识竟会起了一些痉挛,他能清楚觉到她的痉挛,这一次,是他太冲动了,或许不只是冲动,仅是想冲破那些心魔的障碍。
但,在这一刻,他还是放缓下速度,手轻柔地抚摩她的肌肤:
“别紧张……”
怎么能不紧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