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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风宸雪 当前章节:14730 字 更新时间:2026-7-3 18:55

这些,她竟然都知道了?

萧未央不由皱纹了下眉,萧默澶和周雨棉的事,是一道不可提及的禁忌,连媒体都没有任何报道,哪怕,以前有过一些报道,都在萧默澶、周雨棉分手后,被彻底人为的清除。

可,夕雪竟然知道?

难道是萧默澶告诉她的?

不,绝对不可能,只能从萧默澶的一些怪嗜中猜出的吧,毕竟,在雨绵之后那么几年,萧默澶始终保持着这些怪嗜。

“对,哥哥在3年前确实很爱一个女子,你现在住的绵园,就是为她建造的,为了这名女子,哥哥还做过许多浪漫的事,并且,他在女子跟前发过誓,除了她之外,不会再爱上任何其他的女人,也不会再要任何女人。只可惜,那女子红颜薄命,去得太早。所以,你才凭着这张相似的脸,得到了我哥的些许动心。实际呢?除去这张脸,或许,你连你朋友明蓝都不如。萧氏实业很少破格提升秘书,明蓝在短短十几天内,却成了我哥哥的秘书,因为什么原因,你作为萧夫人,相信比我更敏感。”

这一次,夕雪没有应话,她只是沉默地看着跟前朱砂杯,空落的,没有盛满茶汤的紫砂杯,一如,她心口的某处,很空落。

“夕雪,倘若你还有一些良知,请放过我哥哥。现在离开我哥哥,离婚的话,你会得到一笔不错的赡养费,同时也不必因为身份是萧默澶的夫人,一再被关注到私生活。当然,我这么说,也是出于私心,因为,不想Ken再为了你牵连进去。对,你唯一成功的地方,是俘获了Ken的心,这点,我比不上你的,所以,我求你,放过Ken吧,他好不容易重掌了皇甫集团的权,我不希望,他再次失去,而失去皇甫集团光环的Ken,同样不是你会要的,对不对?”

皇甫奕?

夕雪沉默,只咬紧自己的嘴唇,咬得很疼,有些许的血丝沁了出来,可她仍是这样紧紧咬着,直到萧未央的眼泪落下来,她本来空落的心口,刺疼刺疼。

踉跄地起身,她不知道自己怎样离开的茶楼,只知道,外面的太阳好刺眼,她的脚步也快要没有力气。

取出手机,拨打萧默澶的手机,对方是忙音。

她没有再打,只虚浮地走着,径直走到保镖的车前,下意识地拉开车门:

“下来。”

让司机下车,她坐到驾驶位,然后疏离地对保镖和司机道:

“不要跟着我,听到没。”

好久没有开车,就像,好久没有让自己脱离那些保镖的视线,独自待一段时间。

是的,透过后视镜,那些保镖没有跟来。

而车子,绕着沪城的高架,有些漫无目的的开着,直到拐下一处高架,再往前开,熟稔地将车拐进一个小区,门卫拦住她,道:

“夕小姐。”

这一声唤,她才发现,来到的,竟然是昔日,她被皇甫奕包养的地方。

离开半年的地方,再次回来,已物是人非。

可现在,她却忽然想进去。

哪怕,门锁的密码已经变了。

但,当她来到那处公寓,指尖按下密码锁那六个号码时,门,叮地一声打开,里面,一眼望去,家具都蒙上一层白布,地上的灰尘积得很深,那些灰尘里,却有一道清晰的鞋印。

只是,这道鞋印上,也积了一层薄薄的灰尘。

她下意识地顺着鞋印走进去,很快,就来到客厅的位置,蒙着白布的沙发那,是那张视频发生的地点,也成为了,她永远不可能抹去的一道关于过去的印记。

转过脸,她不愿意朝那个地方看太久,脚印的延伸方向却是楼上。

她一步一步走上去,卧室的门没有关阖,能看到,里面的地上铺着一块白布,伸手掀开白布,下面是一小副的拼图。

显见,拼的人不懂拼图的窍门,该是用了很长时间,才拼成的一小块。

而,她记得,这幅拼图,她很早就拼完了,只是当时没有去配相框,才暂时放在了桌子上。

看着那幅拼图,过往一幕幕浮现,堆积在心里,很难受,可,却不会流泪,只坐到地上,手扶住膝盖,将脸埋在哪里,这样的姿势,能让她暂时不去想一些事,但,这样的逃避,也注定仅能是一时。

她很快惊觉有脚步声过来,紧跟着,她想起身避开时,却已经来不及。

站在她跟前的,是皇甫奕。

他就站在那,站在她的跟前,目光里,除了看到她时,骤然涌起的冰冷之外,还有其他的的东西。

她不愿再去多看一眼,只想朝楼下走去,却在这时,被他钳住了手臂。

他的力度很大,钳得她很疼,可,也是这一钳,她再是走不了。

但,这一次,她没有挣脱,只站在原地,而他没有说话。

沉默,可怕的沉默在俩人间谍蔓延。

或许,谁都不愿先行说话,因为一张口,任何言辞,都会变成伤人的利器。

可,总归是要有人打破这份沉闷的。

“你留下那份视频时,没有想到,会被人制作成碟片吧。只可惜,这份碟片,如今可能使你好不容易得来的位置不保。”

带着讥讽说出这句话,这个男人,他究竟要看到怎样的她,才算满意呢?

可惜,她不会在他跟前难受到落泪,心也不会再疼,不仅怕过了临界点,就不会再害怕了,疼痛,也是一样:

“该是你更担心,和萧氏的关系恶化。”说出口的话,果然是针锋相对。

“是,我是担心,但再担心,都比不上,看你痛苦舒服啊。”他的手用力把她一拽,就势把她紧紧固定在墙壁和他之间,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看着她的小脸在他恶毒的话语下逐渐苍白,“别忘了,你还欠我七天,等你和萧默澶离婚后,这七天,我每天都会付你一千万,你不是最喜欢钱?这些够了吗?”

“皇甫奕!”她连名带姓喊他,嘴唇瑟瑟发抖,却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而他这样钳制住她,只让她的头开始眩晕起来,眩晕中,她撑住最后一口力气,道:

“我再穷,再脏,都不会要你一份钱,都不会再出卖自己。”

这一句话,带着决绝的说出,在他的手要捏住她倔强的下巴时,她的身子却软软地瘫了下去。

这一瘫,他想要捞起她时,她已昏迷在了地上。

仓促中,想抱起她去医院,但,仿似想到什么,还是止了步子,只走到卧室的床边,掀开上面的白布,所幸,下面还算干净,他转身,要抱起她到床上时,受过伤的右手却还是使不出力,他咬了咬牙,撑出力气,把她放到床上。

她似乎仅是气急得晕了过去,其他的一切都很正常。

把她气晕了,他为什么,一点都不开心呢?

譬如,当窒息碟片流出来时,他第一个反应,便是担心她。于是,下意识地让人跟着她,生怕她出什么意外,也生怕她会被那些媒体骚扰。

纵然,她有着萧默澶的保镖护全,可他还是这样做了。

因为,担心。

而当他派着跟她的人,说她来到这里时,他是讶异的。这份讶异,使得他很快也鬼使神差来到了这。

可,他的到来,仍旧只引起了一场不算小的争执。

此刻,坐在床旁,看着她,或许,也唯有这样的时刻,她才不会拒绝他到的陪伴。

其实,如果,借着这件事,她和萧默澶离婚,是好的。

毕竟,将来的事,他都不知道,会发展成怎样,只知道,萧默澶太危险,这种危险,一不小心就会伤害到她。

而她,看上去坚强,本质是脆弱得易碎。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响起,他忙接起,走到外面,电话那端是他助理的声音传来。

果然,还是有一家小型周刊,曝光了这件事。

因为是不惜被封杀代价的曝光,周刊发行上市,仅一个小时,就被抢购一空。

源于,有一些**的碟片截取照片作为噱头。

纵然,他们不是娱乐圈的人,可,他和萧默澶的身份关系,使得这则新闻比之娱乐圈的类似报道,同样具有吸引力。

他的眉头锁起,助理的意思是,这件事,眼看没有办法瞒去,因为公众已经知道,其他先前被压制住的媒体恐怕也会逐渐开始对此事的报道,对于此,是否采取危机公关的处理方式。

他立刻拒绝了所谓的危机公关。

危机公关,无非是出于自保,撇清这件事。

那么,夕雪就会成为众矢之的——嫁入豪门后,仍不甘寂寞,**丈夫妹夫。加上先前,曾有他和夕雪暧昧的新闻曝光,只是彼时,被萧未央刻意挡去,如今,更成为一道佐证。

而萧氏实业出于对自己的声誉维护,应该同样会采取相应的丢车保帅的危机公关。

只是,他不知道,对此,萧默澶会做怎样的抉择,他只知道,哪怕,和萧未央的婚礼会产生裂痕,都该给夕雪一个正式的身份。

“让公关部对媒体说,夕雪是我最早的女友,只是,当时碍于父亲的关系,我没有能公布她的关系,并且,仅能遵照父亲的指示,迎娶萧未央。”

沉着地压低声音对电话吩咐出这一句话,助理在震惊之余,自然是竭力劝止的。因为这样做,虽然,使得视频发生得时间被挪前,可,也无疑承认了,和夕雪的关系,是皇甫奕心甘情愿的,那么舆论的导向会立刻转成,皇甫奕的负心寡薄。

可,对助理的劝止,皇甫奕仅是不容转圜地挂断了手机:

“如果你们不说,明早九点半我会亲自召开记者招待会。”

哪怕,他越来越清楚,这么做,恐怕更如了皇甫诺的心意,他却仍说出这一句。

是的,皇甫诺,只有他才有最直接的动机和理由。纵然,这一次,可能不仅仅是和皇甫诺有关。

其实,他一早清楚,夕雪缺乏录下这视频的理由,即便能用来要挟萧未央,难道,就不顾及自己的声名?

包括,那一次,是他的一时兴起,夕雪不可能做到事先预见。

所以,只能是这公寓内另外的人做的——另外的人,仅有徐妈。

至于徐妈早就不见了,即便能找到,恐怕也不会承认,是她受皇甫诺唆使做的。

而这些,对他来说,本来并不重要,重要的仅是,夕雪。

一次次,被他伤害的女人。

现在呢?

在他转身,回望过去时,夕雪仍睡着,一动不动,他不再留在卧室,只径直走下楼去。

在听到他的脚步声离去,过了一段时间后,夕雪忽然坐起身子,她的手抚了一下头,刚躺了不知多久,此刻,纵然仍眩晕着,可,所幸,仅有一点点的晕眩。

她不该留在这。

很快起身,走下楼,但,却没有想到,他并没有离开,只坐在客厅,一根一根抽着烟。

浓烈的烟味让她想呛咳,可,现在呛咳的话,无疑仅会引起他的注意。

她不想让他发现,她的离开。

现在,借着楼梯和客厅之间屏风的遮挡,应该,能在他察觉前,离开。

可,才转下楼梯,哪怕隔了一个屏风,仍能听到他的声音隔着屏风幽幽响起:

“雪……”

有多久,没有人单唤她这一个‘雪’字呢?

也是这个字,让她的步子,停留了一下,但,下一瞬,仍是很快步出这间公寓。

没有回头地,步出这间公寓。

下意识想拨通萧默澶的电话,可,电话还是一直占线,她拨不通,放下手机的时候,却是明蓝的电话冲了进来,接起,里面说的话,只让她的头再次眩晕起来。

只是这一次的眩晕,她还是能撑着走下去。

而现在,萧默澶接了电话,眉心紧紧的蹙起,这份蹙起,一直到他回到绵园,夕雪还没回来,他坐在沙发上,让惠妍先去用餐,直到晚上八点,夕雪才从外面走了进来。

她的气色很不好,眼睛红红的,显见是有哭过的痕迹,本来神思恍惚地想朝楼上走去,却在这时,听到萧默澶的声音:

“小雪。”

和皇甫奕叫她的方式不同,多了一个‘小’字,是不是,也使得她在萧默澶的跟前,更像个孩子吧。

但,今晚,她再扮不像孩子。

她本来,就不再是孩子了。

定定地站在那,她听到,萧默澶的步子,在她身后响起,不用她走过去,他却是走了过来:

“怎么这么晚回来?”

“我——”夕雪应了这句话,头脑一片混沌,“从医院出来,有些闷,就开了车四处逛逛散心,让你担心了。”

没有提及皇甫奕,这句话,说得也是实话。

“是吗?”萧默澶的声音很淡,这份淡,带着些其他的意味,可她却是没有听出来,“一起用晚餐吧。”

她很想转过身,和他共用晚餐,可,在这一刻,胃却堵得什么都用不下:

“默澶,一会——一会,你还出去吗?”

他沉默了一会,才道:

“晚上还有些事,所以用完晚餐后,要出去一会。”

“公司有事?”

径直问出这句,她看得到,他眉心锁了起来,然后,在明显的踌躇后道:

“是。”

“那你先用吧,我想睡一会,很累。”

有些事,突然在这一刻,她不敢问得太清楚。

因为,怕,也因为,疼痛。

更因为,越来越清楚地看到,他一直在为她的事烦心,这样的烦心,是和幸福没有关系的。

“好。”他应声,在他回身,朝楼梯下走去时,她突然站在那,望着他的背影,张了张唇,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有些事,她现在需要想清楚了,再决定。

于是,只慢慢朝卧室走去,耳旁回旋的,是他的那句话:

“再怕,只要没有退路,过一个临界点,就不会再怕了,现在,我在你身边,什么都不用怕。”

可,即便现在,他在她身旁,即便现在,她的害怕就快过临界点。

但,她仍是没有办法克制。

走上楼,走进沐浴间,把花洒开得哗哗地响,可响的,只是花洒,她的眼泪,流不出来,这样的掩饰,便也成了空。

楼下,萧默澶凝着她的背影,一桌的菜肴,他一口都用不下去。

即便,她开了车,保镖看上去没有跟着,GPS定位系统还是告诉了他,她去了哪里。

并且,她在那一直待了一个下午,而在这之前,她还见了萧未央。

哪怕,他不愿意多去想,期间发生了什么,可她红肿的眼睛,已足够说明一切。

因为视频的流出,皇甫奕可能的担当,让她动容了,抑或是,萧未央的咄咄,反推得她离皇甫奕更近呢?

而今天下午,皇甫集团的危机公关,确实没有对那份小杂志的报道,做出回应。

哪怕,萧氏实业的危机公关同样没有做出回应,性质却是不同的。

再用不下,心绪烦乱,他只起身,朝外走去。

当他的车子,驶离绵园时,夕雪关了花洒,有些落寞地站在窗前,然后,她先拨打了Tina的电话,现在,她还是萧夫人,所以,可以问一些事。

她问的,仅是今晚,萧默澶是否有会议要召开。发生了那样的事后,Tina的语声虽然疏离,却是否认的。

她知道,Tina会将她今晚问的,转告萧默澶,而她这么问,不过是让自己下定决心。

带着逃避地下定决心。

用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我是夕雪,过一个小时,你们可以给我做一个专访,但仅限于一个小时后。”

这个号码是她回来时,报社狗仔记者打给她的,当时她是挂断的。

现在,她确需要,对这件事做出一个交代,也算是对逝去的人一个交代。

是的,她的母亲去了。

就在两个小时前,去了。

明蓝在电话里,用沙哑的声音对她说了一句话:

“夕雪,母亲被你逼死了!我恨你,我不会原谅你!既然你连我最后一点依赖都要夺去,那么,我也不必顾念姐妹的情分了。不,我和你之间根本没有姐妹的情分,我姓明!姓夕的人,以后都没资格来拜祭母亲!另外,你会很快看到,萧默澶爱的究竟是谁,今晚,我会约他出来,如果你有兴趣,可以一起来。”

接着,电话被挂断。

这一番话,对她来说,犹如晴天霹雳。

不是萧默澶究竟爱谁,而是,母亲死了!

而明蓝姓明,她姓夕,无论怎样,哪怕夕正和她脱离父女关系,始终,她都没有改过这个姓。

或许,她真的夺走了明蓝太多东西,譬如萧默澶,只因为她的脸沉迷于她的萧默澶,对她真的没有一点感情,只是出于对替身的感情吗?

这个问题的答案,现在对她来说,并不是那么重要了。

与其,弄到姐妹相争。

与其,让彼此陷入痛苦。

与其,让他没有幸福。

与其,让他名誉不保。

与其,让那一人为她担当。

与其,让母亲死不瞑目。

不如,就此这样,算是解脱,也算是成全。

在这之前,她需要一个小时的时间,让自己蓄积一点力气,也是,最后的等待……

翌日清早,一份在本地颇有影响力的早报独家刊登了对夕雪的专访,在那家小报社开头之后,一些大媒体也纷纷跟上,毕竟,这一次,还是当事人夕雪的专访,就新闻价值来说,是重要的。

偌大的红色字体登着专访标题,并在夕雪和萧默澶的照片中划上一道若有似无的裂痕:

“萧默澶夫人亲口证实年少轻狂,做过不理智的事,并称萧默澶是工作狂,不顾及家庭,她在这场婚姻中十分压抑和痛苦,所以,决定离婚,不再勉强自己。”

这份报纸的刊登,是让沪城的传媒界哗然的。

夕雪从当天早上,在萧默澶一夜未归后,就勒令保镖不许跟随,这一次,保镖许是得了什么指示,却是没有跟着她。

使得她在安和医院申请了一个家属病房,安排惠妍暂时陪朱婷在医院内后,住进了一家酒店。

一切,都安排得差不多了。

下午一点,她约了律师到酒店,代表她起草了离婚协议,然后,她在协议上签了字。

字签下去的时候,她的笔尖是颤抖的。

只是,再颤抖,难道,就可以不签了吗?

草草签完她的名字,她委托律师转交给萧默澶。

接着,她只坐在酒店,看着窗外熙熙攘攘的车流,黯淡的闭上眼睛。

当协议递到萧氏,是由Tina亲手递进去的,萧默澶的烟抽得很凶,整间办公室,只弥漫开一股刺鼻的烟味。

现在,他在烟味中,看着Tina神色窘迫地走上前来,递给他这份函件:

“萧总,这是夫人委托律师发给您的。”

不用拆开,就知道里面是什么。

想不到,先前那般劳心准备应付媒体,准备应付一切,竟换来这份东西!

这个女人,决绝地应付了媒体,也借此撕毁了和他的婚姻。

原来,那些看似的巧笑嫣然,真心以待,都抵不过视频的冲击,不,或许该说,皇甫奕对此事的态度,轻易地越过那些所谓的仇恨,越过他这半年来的相守,俘获了她的心。

源于,皇甫集团的公关本来欲在今日上午九点半召开记者招待会,却因着那份报纸,被悉数打断。

可见,皇甫奕是准备做什么,她确是不愿意的。

一如女人的眼泪很珍贵,这份珍贵,在男人眼前落下时,只说明,她心里有过这个男人。

曾经,她的心里或许有他,但,那仅如同绝望之际,拉住的稻草罢了。

最终,皇甫奕带恨的一年,抵过了他看似有爱的半年。

而他,由于昨晚,有更急迫的事需要去做,也想暂时给她一个冷静的环境,没有想到,在她质疑他的行踪之后,只等来了她接受报纸的采访,以及离婚协议。

使得,他本拟在皇甫集团之前召开的记者招待会,都没必要再召开了。

也使得,同时要给董事会的解释,似乎都不必要再给了。

“出去。”淡漠地甩出这句话。

然后,在紧闭的办公室内,他从酒柜中,取出一瓶酒,在这样的时刻,不必再面对董事会指责的时候,就此一醉,也是好的。

本来,这些年中,他已拒绝了酒精的诱惑,可在今天,却仍是一杯接一杯,将自己灌醉。

直到,两瓶烈性的伏特加下去,头有些晕沉,他趴到桌上,将那份离婚协议扫落到桌下,拨通直线电话:

“约夫人来,现在!立刻!”

带着戾气,不待对方应声,他就挂断电话,紧跟着,他的人瘫软在宽大的老板椅上,太阳穴一阵阵地抽疼,他知道,是酒精的作用。

只是,唯有靠酒精麻痹自己的神经,他才能面对这样决绝的她!

不知过了多久,才听到办公室的门被推开的声音,接着是脚步声,细碎地响起。

他本仰在椅背上,现在,他的目光却顺着这脚步声望去,是她来了。

她苍白的小脸,看到他这副样子,显然是有些惊愕的。

只是惊愕之余,却还是朝他走来,仿似,想为他泡杯浓茶醒酒,可他的手却是用力地攥过她的手腕,细细的手腕,攥在他的掌心,他能觉到她明显的挣扎。

“还是要离开我,你,很好……”

他覆在她的身上,指尖描摹着她的小脸,说出这句话。

酒意快要噬吞殆尽他的神智,在这之前,他竟还希望会有所转圜。

可,在这一刻,她除了隐隐的反抗之外,还是反抗,只是,这份反抗,在随他说出下一句话时,却停止了挣扎:

“真的不能爱一个人……爱了……她就是你的弱点……我以为不会再爱了……可,竟还是爱上了……”

剩下的那个字,他不再说出,只是吻上她的唇,因为,突然害怕,在他说完这句话后,她说的言辞,会更加决绝。

唇齿相倚,他觉察不到她的挣扎,她整个人好像因为他的这句话,突然不动了。

以前,他是有心魔,所以,每每和她在一起,终是在最关键的时刻,没有办法进行下去。

今天呢?

或许,她和他之间,随着那份离婚协议,再没有明天可言。

而到了那时,她会是他更深的心魔吧……

【28】

是的,从看到她签了字的离婚协议书那一刻开始,他仅看到了这一层。

他不想放开她,不管任何原因,他都舍不下,甚至不愿意让自己去相信。

酒精的作用,加上纷扰的思绪,只让他在这一刻,不想放开她,或许,一切还会有所转圜。

他是那样自傲的人,说不出再多恳求的挽留,除了直接的动作之外,他的自傲,在这时看起来,是可笑的。

她穿的是短裙,所以,很容易的,覆在她身上的同时,手用力拉下她的底裤,这个动作使得她又起了些许抗拒,可,在他的唇封住她的唇后,她却再也说不出任何话来。只任由他攻陷她的私密,硕大的昂扬挤入紧致的甬道内。

她,没有拒绝他。

空气里,弥漫着麝气的暧昧,他精壮的腰用力挺进,每次,都勇猛地直达最深处,她在他的身下,起初没有出任何声音,甚至,紧致的甬道还带着排斥,可随着他的挺进,一些被撞碎的轻喘声弥漫在这一隅偌大的办公室内。

宽大的办公桌上,一些文件随着激烈的动作,纷纷坠落到地上,他的手抚上她纤细的腰际,因她的轻喘,他略略松开她的唇,让她喘过一口气,紧跟着,他低头继续吻住她的唇,舌尖缠吮着粉舌,而她的甬道紧紧吸绞着昂扬,让他享受到前所未有的快感,她无意识地扭动也让花壁收缩,将他吸附得更紧。

无法言喻的快感.他用力扣住她的腰,律动得更为快速,硕大的昂扬每每都退至花蕊口,再用力进入,没入最深处,在柔软的紧致内,享受蚀骨快意。

那些酒劲,加上这几年来,寡欲的生活,乃至数月中,每每临门不进的压抑,只让此时的他勇猛异常。

这一刻,他身下的女子手用力撑在办公桌的边沿下,眉心虽颦紧,咬着唇,却不由自主地享受着又疼又麻的快意。甚至,在他的律动中,她开始抬起雪臀迎合他的进出。

他加快速度,重重撞击,一次又一次,速度越来越快,甚至以旋转的方式没入紧致。

享受着紧窄的花径,他把她的雪臀抬起,这个姿势让他进得更深,大弧度地撞击甬道的深处。花壁开始传来阵阵痉挛收缩,她浑身紧绷,等待着足以将她淹没的巨大情潮。

两人都感受到彼此身上的热意,她主动回应着他的吻,呼吸因快感而急促, 相贴的**身体和浓烈的**,仿佛要将两人烧灼殆尽。

他奋力地撞击几下,在最后一击时,昂扬深深埋入甬道,薄唇跟着逸出一声低吼,喷洒出灼热的精华,洒满了湿软的花床……

夜正浓,意正酣,整座45层高的萧氏实业虽还亮着灯,但,鲜少有加班的员工。

而此时,总裁专属电梯却缓缓启动,如果有人透过办公室的玻璃往外看,能看到电梯内,站着一名女子。

此刻那名女子的背抵在电梯的透明玻璃上,她的身子,却在微微的发抖。

直到电梯停在1层,门才开,她就飞奔出萧氏。

飞奔中,她衣裙上一颗珍珠的纽扣掉落在地上,印证着,这名女子曾经来过。

现在,她走到外面大街上,手机竟是响了,接起:

“C,还好吗?”

是V。

她好吗?

她不知道该怎么说。

“我在汐初咖啡厅等你。”

V的声音幽幽响起,直抵她此刻,脆弱到不堪一击的心扉。

“好。”

颤抖地应出这一声,她戴上墨镜,打了车,直付汐初咖啡厅。

汐初咖啡厅,在沪城,是颇具声名的,所以,出租车司机很快就载她到了那。

在那,她第一次见到她的合作伙伴——资本市场,最神奇的传说——V。

那是一个比想象中要年轻很多的男子,棕色略长的头发,额发下的眼睛,涟滟出深蓝的光泽,现在,这双眼睛略带慵懒地睨着她,启唇时,声音和电话中一样,是清朗的:

“坐。”

夕雪默默地坐到他跟前,不止脸色苍白,连唇上都没有一点血色。

“需要我帮什么忙吗?”V看着这样的她,问。

连这个男人,都看出她的落魄了吗?

而在这样深的夜,容许她将脆弱的落魄展现。

“我——”这一刻,她的唇哆嗦了一下,只先伸手,就着跟前的咖啡,喝了一大口。

已是深夜,沪城唯有汐初咖啡厅还在营业,据说,这也是唯一一家24小时都不打烊的咖啡厅,售卖世界各地最享有声名的咖啡,当然,除了咖啡,或许还售卖温暖,所以,才占据了个大美食榜单很久。

是的,温暖。

在喝下半杯不加糖的咖啡时,能让她觉到些许的温暖漾进喉口,直抵苍凉的心房。

“能代我好好照顾朱婷和惠妍吗?”踌躇了半晌,终是说出这一句话。

“到现在,还只顾着别人?”V的声音很轻柔,就如同钢琴一样,就着暖色的灯光响起。

而玻璃窗外的沪城,依旧夜景璀璨,玻璃窗内的她,却是黯淡如斯。

“他们,可能是我最后的亲人了。”

“好。”V应出这句话。

“谢谢。”

“等你结束这里的一切,我会帮你离开。”V的声音继续响起,确是说出这一句。

“V?”

“在媒体跟前那样承认,你又不愿意继续做我的合伙人,我想,沪城应该不再适合你了。这个城市太嘈杂,如果要重新开始,不应该选择这里。”

“重新开始?”

“是,每个人都有重新开始的权利,哪怕,眼前不如意,可,换个方式,换个身份去活,谁说不会更好呢?一如,对我们操盘手来说,要洗盘,就要洗得干净彻底,C,我相信你是懂的,希望在不久的将来,能看到焕然一新、重新振作的你,到那时,随时欢迎你,继续做我的合伙人。”V的唇边漾过一抹笑意,这抹笑意是和煦而温暖的。

“是不是,曾经你也碰到过沮丧失望的事,但,最终,重新开始,让你成为了现在的V?”唐突地问出这一句,在以前,她是绝对不会问的,可,今晚,她需要一点点的勇气,于是,促使她问出这句话。

“我如何,对你来说不重要,重要的是,一个人的意义,永远不该依附在另一个人身上。C,萧默澶未必是适合你的人。”

连他都看出来了?

可,哪怕不适合,她却是那样爱着那个男人。

是的,就在刚刚,一个小时前,她清楚地知道,她爱他。

因为,只有爱上一个人,心底,才会有那样撕裂的疼罢。

因为爱,才会有最后不该有的期盼。

也正因为爱上,她能做的,只是离开,成全他更好的发展。

何况,他的幸福,或许,真的是在那一人的身上,她有的,仅是这一张酷似的面容。

“C,不觉得,晚上喝咖啡,反而更能清醒地想通一些事吗?”V姿态优雅地执起跟前的咖啡盏,鎏金的景泰蓝杯盏,雍容华贵,一如眼前的男子,也给她雍容华贵的感觉。

是,长夜里,未必睡眠才是唯一的慰藉。

喝着浓郁的咖啡,就着夜的静谧,更能让她想清楚一些事。

“V,谢谢。”

V仍旧优雅地笑着,他深蓝的眸底,却在不经意间掠过一丝的忧郁。

他喜欢‘C’这个发音,原本以为,一个人真的很难再重新开始,可,经历过这么多后,才发现,重新开始,其实并非那么难。

只要心底还有希冀,哪怕是关于希望对方更好、更幸福的希冀,终是不难的。

翌日,沪城各大报纸,首要版位都刊登了夕雪的声明:

‘我很感谢萧默澶先生给我的这段婚姻,让我在这段婚姻的开始,体味到了甜蜜和幸福,只是,由于我个人的原因,使得,没有办法接受,萧默澶先生忙碌的事业,所以,经过深思,我决定,中止这段继续下去,彼此都不会幸福的婚姻。我已委托律师将签过名的离婚协议书发给萧默澶先生。虽然我们的婚姻宣告结束,可,我们仍会相信爱,并祈祷对方能得到爱。’

简短的言辞,加上之前的那些负面报道,夕雪只成了‘**’的代名词。并且,对于她单方面发表的这则声明,无论萧默澶或者萧氏实业都未发表更多的声明,更让人看成是她得了不菲的赡养费,才同意离婚。

于是,‘贪婪’也随之加诸到她的身上。

一个人,要身败名裂其实很简单。

但,对夕雪来说,她的所有名都是基于萧默澶的身上,加上不久前,她生日时,萧默澶的深情表白,只让公众的舆论更加同情起萧默澶来,至于碟片门的另一主角皇甫奕,由于皇甫集团的公关部至始至终保持沉默,唯有萧未央在媒体跟前力证,不管何时,都无条件相信丈夫的忠心,使得这件事,无论对萧氏实业,或者皇甫集团的影响都是不大的。

体现在股市上,也仅是两家的股票暂时翻绿了一天,便调整恢复到正常的区间。

如果有对报刊媒体十分关注的人,则不难发现,在这件事发生后的半个月中,最早披露碟片门的那家小报社遭遇收购,旋即宣布停刊。而,最早刊登夕雪专访的那家报纸,身陷另外报道失时的官司中,最后不得不宣告停刊整顿。

在这背后,是谁的翻手云覆手雨,却都是不重要了。

也从这一天开始,夕雪这个名字,正式消失在了沪城。

包括她的一切,都好像只是豪门婚姻的昙花一现,纵然璀璨至极,却终是短暂。

短暂过后,给人留下的,不过是一时茶余饭后的谈资。

对其他,不会再产生任何的影响。

人们的生活还在继续,商场上的竞争也仍在如火如荼的进行。

有些所谓的豪门,在竞争中,终是破产,一如,May和Rose父亲的家族企业,由于遇到强有力得竞争对手,针对其主要业务进行低价竞争,再加上,建材供应商纷纷对其提高售价,使得半年之间,姐妹俩从世家小姐,沦落到了普通的百姓。

同一时期,Rose的电脑发生故障,修理电脑时,却爆出Rose和皇甫诺的***事件,由于Rose的落魄,使得舆论媒体口中的‘**’再次加在了Rose的身上,皇甫诺因为涉及这样的***事件,迫于集团的声望,在皇甫集团内,继续不受到重用,哪怕,这个时候,皇甫奕虽是执行总裁,但却开始不再多管集团的事务,悉数交给一名资格最老,也最沉稳的董事——邵董管理。

没有人知道皇甫奕究竟在忙什么,只知道,一个月中,有大半时间,他不会出现在皇甫集团,也不会出现在皇甫大宅中。

而,在一年后,传来了萧未央怀孕的喜讯。

这则喜讯,使得一年前的那件负面报道,彻底淡化在公众跟前,纵然,出现在媒体刊物上,仅是萧未央一人,但,从这名女子身上,看得到最多的,是幸福的神情,随着身孕愈渐明显,萧未央频频出现在了镜头跟前,与此同时,她在电视台的节目也主持得风生水起。

事业,家庭两丰收,说得概莫就是她吧。

只是,萧家的佣人却发现,萧默澶和萧未央兄妹间的关系在转淡。

以往,每周,都会有几天时间的见面,变成了几个月,都不会见一次,包括萧未央怀孕的喜讯传出,萧默澶也仅是象征性地让人开了一张支票,权作补品的费用送了过去。

这一切,似乎是萧默澶的转变引起的。

是的,萧默澶变了。

在商场,他的手段越来越冷血无情,萧氏实业在接下来的几年中,业绩更加飞涨。

而在私人生活方面,他的绯闻在大部分时间,占据了娱乐版的头条。

身边的女友,好像换衣服一样的快速流转着,每一位女友,都会获赠价值不菲的礼物,可,再不会有当日,萧默澶对夫人示爱时的那些浪漫举止。

即便,女友换了很多,他身边却是常出现一位女助理的身影。

那位助理陪伴他出现在大部分公众场合,即便只有一张清雅,不算惊艳的面孔,却代替了,以往萧默澶身旁男性助理的位置,使得好事的媒体对此也纷纷揣测。

可,对这名助理,媒体能得到最多的信息,只是,助理的名字叫明蓝,一年前,曾在一家名不见经传的通讯公司就过职,其后应聘到了萧氏,由前任助理大卫举荐,成为萧默澶的秘书,然后凭借其出色的表现,逐渐升到了现任助理的位置。

这个女人的信息,和她的容貌一样,很快被媒体淡忘,继续捕捉起萧默澶最新的绯闻来。

在莺莺燕燕的环绕中,萧默澶依旧是不苟言笑的。

甚至于,每晚,换不同的女人,都不会让他有笑的感觉。

在夜深人静的时分,他更多的时候会选择独自睡在绵园,有时候,半夜醒来,却发现,自己的一处手臂仍伸直,旁边也空出一个位置,只是那处位置,再不会被填满,也不会有谁半夜蜷缩进他的怀里,娇小的身体带着绵软馨香,让他觉到淡然的心静,仅有床头柜上,一枚珍珠扣子,在暗夜里滟出圆润的光泽……

四年后,海岛。

“妈咪,看,这个好看不好看?”伴着孩童稚嫩的声音,胖嘟嘟的小手伸到女子的跟前,摊开手心,小手里,是一个碧绿的小海螺。

“嗯,很好看。”女子抚摩了一下孩童同样胖嘟嘟的脸颊,露出浅浅的笑容。

她很少笑,唯有在儿子跟前,才会有这样浅浅的笑容,这种笑容是满足,也是欣慰。

“我再去捡多点。”孩童得了鼓励,雀跃地继续朝海边奔去,那白色的细浪卷过他胖嘟嘟像粉藕一样的小腿,也带来更多,他欢呼的声音。

“念念,小心点。”女子捋了一下被风吹得有些纷乱的短发,目光追随者着念念的身影,今天是周末,每每周末,她都会抽半天下午的时间,陪念念到处走走,滨海城市,娱乐设施是少的,幸好这海边,是念念最喜欢来的地方。

现在,念念应了一声,只在海浪退去的刹那,在沙滩上,寻找着更多来自于大海的礼物。

夏日的阳光很晒,这份晒,却依旧不会让女子的肤色有丝毫的晒黑,她的皮肤很白,她的容貌也是美丽的。

在这一望无垠的沙滩上,她穿着雪色的沙滩裙,赤着小脚,随着念念,每走一步,沙滩上,就会留下一个小小的脚印。

下意识地回身望去,那些脚印,昭示着她来时的路,在海浪涨到这里之前,这些脚印会一直存在着,一如过往。

“念念,再玩一会,该回家了。”她唤道。

“噢。”念念干脆脱下小汗衫,把那些快捧不下的贝壳海螺都塞到汗衫你,然后一蹦一蹦地冲了过来,十分听话,“看,我捡了好多漂亮的东西,妈咪,给我做个风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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