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抵押尊严的情人:最是缠绵无尽意》作者:风宸雪【完结】 > 抵押尊严的情人:最是缠绵无尽意@txtnovel.com.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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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风宸雪 当前章节:14690 字 更新时间:2026-7-3 18:55

一个人,一生是那么短暂,能错过几次呢?

再一次的错过,或许便是永不重来罢。

不管,如今他的选择怎样,她的选择,渐渐清晰坚定。

手移到他的手上,紧紧地覆住他的手,她将他的掌心摊开,然后,把脸熨帖上去,他手心的冰冷,便在脸颊的温度下,渐渐的变暖。

而她的泪水,悄然的滑下,是的,她要他的掌心接着她的这颗泪,然后,渗进他的心底,让他的心中藏着这颗泪。代替她告诉他,曾经,有个女人,为他流过泪,无关乎其他,仅因为爱——因为,女人自以为是,差点错过的爱。

这样的动作,真是矫情,可她却是愿意这样,在他的手心被她逐一熨帖变暖后,她看到,时钟快要指向12点。

过了十二点,就不再是他的生日。

仿似想起什么,她想出去套间,却发现,自己身上的衣裳是褴褛的,犹豫了一下,仍选择借了他的一套衬衫和牛仔,换上,才走出门去。

那个蛋糕,就放在休息室内,纵然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可却是她和念念一起为这个生日所做。

只是,才走到休息室,随着电梯门‘叮’地一声,她一惊,下意识地闪进休息室的门里,却还是晚了一步。

电梯门打开,走出来的是皇甫奕。

晚归的他,身上没有任何酒醉的醺意,反是神色有些疲惫。

此刻,他的目光不可避免地望到她的身上,她穿着显然是萧默澶定制的衬衫,站在那,样子是窘迫的。

而他,只是平静地看了她一眼,然后,仅是朝自己的套间走去。

不自禁得,她的手因为窘迫,却是握得那么紧,紧到,手心都出了些许的汗来。

蛋糕,还放在原来的地方,她捧起蛋糕,想出去,可,他竟是站在套间门前,并没有进去。

眼看,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指针很快就要划过十二点。

可,他在那,她竟是没有勇气朝前走出一步。

而他终是回身,朝她走了过来。

他走得很快,她没有地方可避,仅能站在那,直到他走到她跟前,他望着她,唇微动,声音很轻:

“为了你和念念,你都不该再出现在这。”

一个月前,萧默澶果然撤销了上诉,可,这,并不代表,是萧默澶受了他那份资料的胁迫,放弃了念念的监护权。

正如百里楠先前说的那样,萧默澶可能仅是使了一个手段,让她心甘情愿回到他的身边,那么,自然也就包括了念念。

为了孩子,他相信那个男人会做出这样的手段。

只是,对于达成这个目的,那个男人迫害了明蓝,他仍是不太赞同百里楠的观点。毕竟,以萧默澶的身份地位,再加上和明蓝仅是订婚关系,不至于去走那一步路。

百里楠会那么认为,不过是陷入爱里的表现。

但,不管如何,他也不希望,夕雪和萧默澶走得太近,因为,有些事,随着时间的推移,不仅没有结束,反是变本加厉起来。

迟早,会伤到她,也会伤到念念。

所以,有些曾经他不屑去说的话,今晚,再做不到沉默。

或者,也是看到她竟真的这样出现在这的缘故吧。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轻轻说着,语音里不复针锋相对。

“你能做的,是带着念念,尽快离开他,对你们,才是好的。”

她沉默,仅是端着蛋糕,从皇甫奕身旁,走出休息室。

离12点,仅剩下三分钟,时间真的不多了。

“不管怎样,他是念念的父亲……”

在她走进套房时,她的声音极轻地飘进他的耳中。

是,念念是那个人的孩子,这一点,是任谁都无法改变的血缘所在。

所以,他还能再做什么呢?

能做的,或许只是希望,伤害的那一天,能够晚点到来。

耳旁传来门关阖的声音。走廊上,仅剩下他一人。

她把关阖门的瞬间,心里有些堵,只是,再堵,深吸一口气,就好了。

快十二点了。

她速度地把蛋糕放在萧默澶的床前,将蜡烛插在蛋糕上,然后关灯,用他的打火机,吧蜡烛一根根点亮时,整间套房,即便关了灯,就着点点的烛光,都是温馨的。

听上去没有生日歌,没有祝福的话语,因为,她只把这些,都在心里默默念过一遍。

而在她把歌曲和祝福都在心底念过一遍后,蛋糕上的蜡烛却随着一阵风,顷刻间熄灭。

她本来略低着的眼睛,讶异地抬起时,不知何时,他已醒来,虽然神色还是憔悴的,可,比刚才却是好太多。

“谢谢。”淡淡的俩个字,他坐起身,再怎样掩藏,终究——

伸手接过蛋糕旁的叉子,在她将蜡烛拔去后,只将蛋糕分成了三份,“我吃一份就够了,剩下的,带回去给念念。”

蛋糕上的那块字,他却是下意识地分到了自己的盘子中。

那些字,映进他眼底时,有那一瞬地方,是柔软到无以复加的。

只是,在脸上,仍不会显露出分毫。

“好。”她接过剩下的蛋糕,把其中一份封好在蛋糕盒内,然后,看着他,慢慢地用完属于他的那一份。

“味道很好。”

用完最后一口蛋糕,甜蜜温软的感觉,不仅萦绕在齿间,也点滴渗进心扉。

只是,他从来都不是容许自己过多迷醉的人。

即便,曾经,他真的很想就这样迷醉下去,可,上苍,却都不允许。

久了,他便知道,当一个人拥有太多的时候,上苍是公平的,一定会收回一些什么。

可,只有在迷醉后,他才知道,他真的愿意用拥有的,去换回上苍要收回的东西。

但,这,却是奢求了。

“喜欢的话——”

“我不太喜欢用甜食。时间不早了,你该回去了,从明天开始,虽然是第二个月,但你也可以依旧住在那间别墅。”他淡漠地打断她的话。

“你在逃避什么?”她抬起自己的眼睛,让目光正视他的。

“刚刚,为什么会那样痛苦?”接着问出这一句,她能清楚地觉到,他目光中的闪躲。

“究竟,念念那一晚是被谁劫走的?”继续问出这一句话,哪怕,他仍不会回答,可她要问。

“你是不是答应了他们什么事,才换回了念念?包括,四年前在坞角,你究竟是怎么救回我的?”

一气问出四句话,每一句话的问出,只让他的目光更是回避。

这样的回避,虽然没能听到他亲口说出的答案,可,她要的答案,从他回避的目光里,已愈渐清楚明白。

“默澶,四年前,你答应过我什么?”她一字一字问出这句话,眼泪止不住地落下。

他的薄唇顺着她这句话,勾起一抹淡淡的浅笑:

“你以为呢?我只是个商人,我只做对自己有利的事。你别想太多了,早些回去,在我还没改变主意,不让你晚上能陪念念之前。”

“你要瞒到什么时候?或者该说,你准备一个人承担到什么时候?”

“夕雪,你只是我的前妻,不论从哪个角度,我似乎都不用和你交代,我在做什么生意吧?我很累了,请你尽快离开。”

决绝的话语,从他的薄唇中溢出,而他的手仅在她看不到的地方握紧成拳。

“用这样的话气走我?然后呢?是不是连念念你都会在两个月后不再要了?看上去,是你的绝情冷漠,实际,是你所面对的威胁,根本无法保全我和念念的周全,让你不得不做出割舍,对不对?”

“夕雪,你高估了我,也高估了你自己。”他依旧在笑,“我仅是个商人,念念是我的孩子,我当然不会放弃,没有任何人能威胁到我,至于你,从四年前,你决定和我离婚那天开始,我就不可能再把你当做亲人。”

“虽然你是成功的商人,但,你说谎的本事,真的很不高明。”

如果不可能当做亲人,为什么,车子险些出车祸时,他竟会不顾自己的安危,把生的那一侧留给她。

如果不可能当做亲人,为什么,在她跳进海里时,他也不管不顾地跳了进去,明知道,那个时候,随时可能涨潮。

如果不可能当做亲人,为什么,在刚刚那么难耐的时候,宁愿流血,都不愿强要她……太多的为什么,都告诉了她答案。

现在,自欺欺人的,绝不再是她。

她的手覆上他的手,将他紧握成拳的手覆在手心下:

“如果真是那样,你看着我,对我说,四年前,我们就恩断义绝,我们之间只剩下念念,是最后的维系。”

决然地说出这句,她的语音复变柔:

“但,在这之前,我要告诉你一件事,四年前,我骗过你,那一晚,我去了和皇甫奕先前在一起的公寓,可,只是把有些事再次说清楚,而这四年,我一直是一个人带着念念生活在海城,我知道,以你的骄傲,若是要选择成全,就不会再去查这些,可,正是你的那些骄傲,轻易地就把我们的感情否定了四年。当然,四年前,也是我的误解,我误以为,你始终忘不了明蓝,所以选择了同样自以为是的成全。明蓝出事的那晚,她找我说的,就是这些。”

坦诚,真的是爱人间相处最最重要的准则。

可是,四年前,那场错过,终究是在自以为是地成全下,忽略了这道准则。

现在,说出这番话,她的心能从绷紧的状态放下,她的目光同样能坦然地迎向他的,而他的目光呢?

在这一刻,虽然也对上她的,但,目光深邃,她看不透。

“夕雪,我们之间的关系——”

心,在这一刻仿似停止了跳动,只在停顿了一秒钟之后,在他语音复响起时,才能觉到,心随着他的声音,一并重重砸落。

“只有念念,其他,都不再有……”

她闭上眼睛。

他的手拂开她的手。

空气,是停止了流动吗?

还是她的呼吸停止了呢?

即便,心脏仍在跳,呼吸却是停滞了。

不是机体失去了功能,而是这句话,让她的呼吸没有办法继续。

耳中,满脑子回旋的,都仅是他的这句话。

纵使,耳边有无数个声音告诉她,这句话不是真的。

纵使,她试图让自己再多说一句话,去戳破他的伪装。

可是,在他说完这一句话,在他的手拂开她的手时,她本来捧住蛋糕的另一只手,终究无力地任由蛋糕倾翻在地。

色彩鲜艳的蛋糕,就这么碎了一地。

碎的,又何止是蛋糕呢?

她起身,再没有办法说一句话,只朝门外奔去。

在房门复关阖时,他稍稍弯下身子,看着那一地的狼藉,凝注许久,转过脸去时,眼底分明有晶莹的东西一晃而过……

接下来的一个月,他更加减少去别墅的次数。

而,作为威亚房地产公司一项里程碑事件,则是在海城,仅耗时一个多月,就将海城原本因为资金问题,导致搁浅的一座烂尾楼收购后,稍加修葺后,重新改造成金碧辉煌的夜总会。

这座夜总会对外宣称耗资亿万,拥有最豪华的设施,以及最美丽的服务员。

夜总会有一个同样赫赫的名字——天境。

依托着海城的旅游业,以及周围数家星级酒店,开业当天,便是宾客满门,并且这个迹象,随着开业时间的推移,更是每晚宾客盈门。

仅半个月,每天晚上,宾客需要凭预定号方能进去夜总会,当然,这个号,是在前一晚结束营业后,一部份通过抽签方式取得,另外一部分,则是对外售卖,由于黄牛党的介入,每个号竟是炒到了万元。

由此,天境开业不过区区数天,只让业内人士侧目,使得威亚房地产公司在海城的其他配套建设,反倒不那么让人注意了。

当然,也因为一起投资开发了天境,这项业绩,让皇甫诺在董事会的地位得到更多的提升,也在持续九月初数日的董事会改组中,以绝对的优势击败了皇甫奕,不,或者该说,是皇甫奕主动放弃了这次的竞争,一并辞去他的执行总裁的职位,并将持有的皇甫集团股份悉数转到了萧未央的名下。

对于皇甫奕的这个举动,只被媒体记者视为又一次夫妻恩爱的佐证,或者也是关于四年前,那场错误的弥补。

但,没有人会联想到,不过是一场勉强婚姻临近尾声的凭吊。

是的,凭吊。

萧未央独自带着Jimmy和Cindy在皇甫奕回去沪城期间,依旧留在海城,不仅看着天境的开业,也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容色越来越憔悴。

当然,这些憔悴只是暂时的。

仅需要先喝一杯淡蓝色的液体,再喝一杯黑色的液体,她便会容光焕发,身体每个细胞都会得到极大的满足。

这两杯液体都拥有一个美丽的名字,淡蓝的,叫做‘天境’,黑色的,则叫‘梦魇’。

虽然,后者的名字听上去有些让人不寒而栗,可,唯有‘梦魇’才能缓解‘天境’的那种骚动感。

随着每天喝上两杯,仅那么一小杯,就会让人贪恋上那种感觉,甚至一天不喝,就会痛苦难耐。

此刻,她很快喝下‘天境’,在骚动席卷到四肢的时候,再浅浅地啜饮‘梦靥’。

其实,喝完天境,若有男人的**及激烈的运动,会更达到一种巅峰,而不仅仅是靠梦魇,来完成那种遐想。

只是,现在的她,有了‘梦魇’,却是不需要男人了。

她抿了下唇,镜子里的自己,媚眼如丝,可惜,不会有人看到。

此刻,Jimmy和Cindy在恒温泳池游泳,起码需要两个小时才上来,但,再如何销魂,都不能持续得时间太长。

一如,再怎样安于目前的平静,始终,都要做个结束。

自明蓝出事后,不止皇甫奕和她疏远,包括萧默澶都更疏远了她。

至于那个女人和孩子,虎哥再如何蠢蠢欲动,始终还是碍着萧默澶,临到头,受伤的,仅是她。

不过,很快,她就能解决这一切。

因为,天境里高端客户,最爱用的饮料,就是这杯‘天境’,所以,背后蕴含的意味,不言自明。

而这些,不用她亲自动手,自会有人替她解决。

唇边勾起冷笑,她揉了下头,将那杯‘梦魇’一起饮尽,在舒爽的感觉冲击进大脑后,整个人,是酥软得无力,也在这时,她听到有智能卡开门的声音,是他回来了。

不早一刻,不晚一刻,果然是现在,回来了。

她的神色,瞬间变了一种,看起来,依旧那般憔悴。

接着,她打开卧室的门,看着皇甫奕,语音很轻:

“Ken,回来了。”

今天,是她约他回来谈一下离婚后的细节,并签字,她确信,他是一定会回来的。

而,她的目的,当然并不仅仅是如此。

“嗯。”皇甫奕看了一眼屋内,“Jimmy和C indy呢?”

“在游泳呢,稍晚点会上来。”

她走到书桌那边,从抽屉里取出那份协议:

“我看了一遍,基本上没有任何问题,那些股权,等Jimmy和Cindy长大后,我会转到她们名下的。上周,我也和澳洲那边联系好了,下周就送她们去那边,正好上幼儿园,以后每个寒暑假,我会过去看她们,希望你也能够。”

“我会的。我会去澳洲看她们。”

“那样,是最好的。”萧未央淡淡一笑,神色却是忧郁的,她的指甲无措的在文件夹上勾划着,这个动作自然引起了皇甫奕的注意。

“未央?”

萧未央不说话,只是再次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小杯淡蓝色的液体,推给皇甫奕……

【40】

“这是什么?”淡蓝的色泽透着蛊惑,也透着一种不可知的危险。

“这是天境的饮料。”萧未央看似静静地说出这句,眼底的忧郁更加明显,“这些,是我偶然发现的……”

萧未央是欲言又止的,她脸上的神情都转而变得焦虑起来。

皇甫奕拿起这杯饮料,放到鼻端,稍稍嗅了一下,眉心只皱了起来。

“这应该并不是什么好东西,而天境的生意这么好,应该也和这有关。”萧未央吞吞吐吐说出这句话。

她的手想从皇甫奕的手中接过这杯饮料,皇甫奕的手却是不放松的。

“我不会喝,只是——”

幽幽地说出这一句,萧未央抿了抿嘴唇,声音愈低:

“我只是担心我哥哥。Ken,虽然,现在开始,我们不再是夫妻,可,你能帮我最后一件事吗?”

皇甫奕沉默。

萧未央的手,顺势只从杯子上,覆到他的手上,这一次,他没有挣开。

“我哥哥是个商人,为人固执、自傲,听不进任何劝,也因为某些事,我哥哥对我始有着芥蒂,我不知道该如何去开口,我怕一开口,只会让兄妹的感情更加僵化,Ken,不管怎样,你和我哥曾经也是生意的合作伙伴,我求你,代我劝劝我哥,钱是赚不完的,这么赚,最后,仅是把萧氏毁了……至于我们离婚的消息,我暂时不会让他知道,好吗?”

那天,在废弃汽车厂,她已看得出萧默澶的不情愿。

只是,再不情愿,萧默澶却是肯定会做下去的。

不仅是为了她,更多的,该是为了那个女人受到庇护吧。

是的,从那个女人至今安然无恙,从萧默澶依旧对她岌岌可危的婚礼不予置理,仅让她得到这个答案。

兄妹之情,不过尔尔,可,她还是做不到对萧默澶彻底的决绝。

而皇甫奕听她说出这句话,首先想到的,也必然不是萧默澶的安全,更多的,同样是那个女人是否会受到牵连。

至于这个男人,十几年一点一滴蓄积起来爱,是那么深,所以,转成的恨也就有多深。

心里这么想,她的脸上仍是担忧害怕的神色,这份神色足以让人不忍。

皇甫奕仅是默然,在明显的思忖后,问:

“你哥现在在哪?”

“他最近一直在天境,今天,应该也在那罢。但,每晚,他都会回来的。”

皇甫奕的嘴角的弧度坚毅:

“那我在这等他,我会尝试劝一下他。”

“Ken,谢谢,我给你准备了晚餐,没想到你这么早到,现在,冲个凉,一会孩子们就上来了。”

“好。”皇甫奕应出这句话。

在孩子们跟前,她和他还会再扮演一对恩爱夫妻的角色,直到送孩子们去澳洲,彼此的关系,终会正式宣告结束。

犹记得,当初,这个男人说过的一句话历历在耳:

“至于我欠你的,我会尽快让自己调整过来。你相信我吗?”

彼时的她,是选择相信的,可相信的结果呢?

只是无情地被辜负。

所以,皇甫奕,那些所欠的,就用其他方式来偿还吧。

在心里默默说出这句话,眼底的目光,却是凄楚的……

夜上华彩,纸醉金迷。

有人,终是披着夜色归来。

现在,除了每天下午,萧默澶会陪念念两个小时,大部分时间,他开始不去见念念。

包括那日收到念念的蛋糕,他也刻意不在孩子跟前提及。

在两个月即将过去之际,他看得出,本来培养得亲热的感情,随着他的疏远,念念是有怨言的。

只是,这些怨言,他看得明白,却再是做不到更多。

本来以为,四年过去,在结束那些不堪的生意之后,他还能拥有小小的幸福,比如,给念念最好的一切。

可是,一旦踏上了那条路,却是不容回头的。

现在能做的,仅是每晚在别墅外的椰子树底下,借着树荫的遮挡,静静地看着别墅内,灯一盏一盏地熄灭。

一如今晚,同样在别墅的所有灯熄灭后,他才回到滨海酒店。

甫走进走廊,隔壁套间的门,便被打开,皇甫奕站在那,不用说任何话,只跟着他走到属于他的套间。

随着房门打开,套间内的灯光亮起,是温暖的。

这份温暖,却是进不了此刻,他的眼底。

“有事?”

“是。”皇甫奕的声音很冷,“你还在继续那些交易?”

“我是商人,没有理由拒绝任何赚钱的契机。”

“契机?恐怕只是连累她们母子的催命符!!”

“是吗?你似乎忽略了一件事,不是母子,现在,我仅是要回念念。”

“你忘记答应过我什么?那份证据即便现在才交给警方,一样对你是有制裁效应的,甚至于——”

“甚至于天境都会被查封,对不对?Ken,你还是那么冲动。”萧默澶依旧是淡淡地笑着,“别忘了,既然敢这么做,背后的后台怎样,不是你能去碰的,否则,稍有不慎,连累的,还有你的家人。”

“我已和未央签署了协议离婚书,不会牵连进他们,而哪怕你是商人,赚取这样的钱,始终多行不义必自毙。”

他还是选择说了出来。

因为,他和萧默澶之间如今剑拔弩张的关系,不是‘妹夫’这个身份就能有所转圜的。

“我是否自毙和你无关,但有件事,我想你有必要知道,关于念念的监护权一案,我是撤诉了,那是因为,夕雪主动愿意放弃念念的监护权,并签署了协议,在两个月内会让念念逐渐接受我,现在快到两个月的期限,也就是说,念念很快就会跟我在一起,而根据协议,她每年则会得到三次的探视权,你听明白了吗?”萧默澶淡淡地道,“如果你还想要用那些证据胁迫我放弃念念,那,很抱歉,我根本不在乎。如果没有其他事,请你离开,我要休息了。”淡漠地下了逐客令,这番话的说出,心口是涩苦的。

原来,撤销诉讼的缘由,果然是夕雪自愿放弃监护权。

他不知道,萧默澶又使了什么手段,他只知道,这个女人究竟还要做多少傻事,才算是头呢?

而他自发现,她不在花店,或许,除了联想到,萧默澶接回了她,更该想到,并非和念旧情有关。

毕竟,对萧默澶这样的冷血枭雄来说,谈情无疑是最可笑的,女人对他来说,不过是锦上添花的点缀,却绝非是必须的。

昔日的周雨棉,今日的明蓝不就是个例子?

思绪纷纷间,他只冷冷甩出一句:

“萧默澶,你果然连心都是冷的。我也保证,你一定会后悔。”

是,他的心一早就是冷的,只有冷漠的心,才能抵住那些液体的侵蚀。

他是会后悔,但,对现在的决定,他根本不容许自己去后悔。

这个男人,会护得夕雪母子的周全吧?

只要夕雪和念念都好,其他再如何,都没关系。

哪怕,会疼痛,可,又能如何呢?

他不是神,在他有了感情,有了牵绊的那天开始,就注定,做不到商场上如神祗一样存在的萧默澶。

在皇甫奕离开后,他卸下所有的伪装,走进浴室,打开花洒……

而皇甫奕没有回套间,不管如何,天境的事,萧默澶以及那所谓的背后势力不可能只手遮天,恐怕天际覆灭之际,夕雪和念念会一样受到伤害。

他用手机发了一条信息给夕雪,简单的话语:

“急事,明早9点,医院紫藤花廊。”

夕雪没有回信息,他不担心她不来,因为,这个手机号码,她一定会来。

果然,翌日早上,他到紫藤画廊时,夕雪便也到了。

瞧见是她,夕雪明显是惊愕的。

那个发给她的手机,明明是百里楠的手机,她以为明蓝有什么问题,才比原先每天中午的送餐提前两个小时到了这。

却想不到,是皇甫奕。

“我担心你不来,所以用百里楠手机发的。”

很奇怪的举止,毕竟每天中午和下午,她都会送餐给百里楠,然后陪明蓝一会。

这些,作为百里楠朋友的皇甫奕不可能不知道,却反而多此一举地借了百里楠的手机,约她在这。

带着明显的回避意味。

或者,并不奇怪,联想起,那一日百里楠对萧默澶的敌视态度,显然,有些什么,是对萧默澶不利的东西,只是,或许因为她的缘故,皇甫奕才不愿让百里楠知道。

“有什么事?”

萧默澶生日那晚,皇甫奕的言辞,她犹在耳,所以今天,她的神情明显又是防备的。

“跟我来。”他没有拉她,只是朝前走去,前面是一间病房,现在,显然是被他临时要了下来。

虽然是单独共处一室,可现在,她并不会再怎样怕他。

有些什么,经过这些年的沉淀,其实看得很明白,只是,没有办法去正视。

“萧默澶在海城,兴建了天境,你知道吗?”

天境?

在海城,谁不知道呢?

首屈一指,东南亚最大的夜总会,从开业那天开始,便缔造了一场神话。

这场神话,只见证了萧氏实业的地位在业内,更上一层楼,那将不仅仅是纯粹的地产开发商的地位。

或许,在不久的将来,还会囊括到另一个圈子。

“为什么天境会这么红火,因为,里面有一种饮料就叫天境,服用之后,会让人醉生梦死,产生瘾念。”

夕雪沉默。

“那不是普通的饮料,是萧默澶——”

“别说了,不管他是怎样的人,都没关系,我只知道,他对念念是极好的,这就够了。”

“夕雪,你是不清楚,还是继续在自欺欺人呢?”

“就算是我的自欺欺人吧,谢谢你,没有去举报他,这件事,我相信,他会好好处理的。”

“不可能,他首先是个商人,其次,他才是念念的父亲。”

“商人,不好吗?至少事业有成,对家庭都是种交代,像你,现在连皇甫集团都放弃了,值得吗?”此时,她的语气做不到刻薄。

皇甫奕放弃皇甫集团这件事,哪怕她不特意去知道,报纸媒体,都是作为重磅的新闻进行报道。

而把那些股权都转交给萧未央,看上去,是夫妻恩爱,实际,或许只是走到尽头的弥补吧。

再怎样,她不该在那日,再提起有关孩子的那句话,释怀的同时,却始终是让皇甫奕和萧未央的关系恶化。

说到底,她其实,也做不到完全的豁达,对那一个孩子的失去,即便过了这些年,仍是她心里不能提及的疼痛。也正因此,念念从出生到现在,她用尽所有的爱给他,何尝,不是心底对那个孩子的无法解脱呢?

所以,说出这句话,不仅做不到刻薄,语音背后,是不可忽视的自责。

“我认为值得就值得,那个集团,再怎样辉煌,都不是我一手创下的,既然这么多人觊觎,让出去又何妨呢?可萧默澶那样的行为,是必然会受到法律严惩的,这点,你该很清楚。即便,他疼爱念念,可在他的周围,充满了危险,随时都会因为他的疼爱,加倍地对念念不利,这点,你不可能没想过。”

是,她想过。

可,如果让她带着念念,再次离开萧默澶,即便,他会放,她都做不到。

正因为清楚这样下去的后果是怎样的,或许,能多陪一天,就是一天了。

她劝阻不了他,能做的,仅是如此——

坚强的守护住念念,陪在他身边,以看上疏离,却又很近的距离。

她不要他孤独的一个人去捱这一切,她不要再用另一段四年或者更长的日子,来耗尽这一辈子的情愫。

她更希冀着,这样的相陪,终能让他回头,让他收手。

“谢谢你今天提醒我这些,如果说,四年前,我还不是那么清楚,现在,我清楚地知道,自己做的每件事。”

“就真的那么爱他?即便,他曾经——”有些什么话,他本可以说出来,但,在这一刻,看到夕雪的目光时,他承认,他做不到豁达地说出。

“不管他曾经是怎样的人,至少现在,对我和念念都很好,这就足够了。”

有些事,何止他清楚,她其实,也揣测出些许什么。

只是,她不愿让自己多去纠结在过去罢了。

纠结在过去,带来的,仅会是伤害。

一如,她和眼前的男子,倘若不是她纠结在过去,或许,便不会伤他那么深。

是的,她清楚,自己的所为,给皇甫奕带来的伤害疼痛,绝不亚于,十六岁那年,她所承受的。

“好,‘天境’可能是致幻剂的一种,如果长期服用,会导致人的中枢神经受到严重损伤,我怀疑,他也开始服用这种东西。既然,你那么关心他,最好让他停止服用,否则,在制裁的那日到来之前,他的身体会被这种致幻剂拆空。”

夕雪的脸色一片苍白,联想起,萧默澶那两次不对劲的神色,该是毒瘾发作时的样子吧。

可,偏偏那两次,她都在,使得萧默澶根本没有办法去继续服用天境,所以,才会那么难耐。

她的眉心颦起,手不由自主地握紧,瑟瑟发抖。

“该说的,我都说完了,把念念的监护权交给这样的男人,究竟是对还是错,你好好考虑清楚。”

皇甫奕平静地说完,只转身,朝病房外走去。

夕雪站在原地,觉得,眼睛刺痛刺痛地,一如,心,也是那般地刺痛。

在医院外的一处阴暗角落中,却有一双阴鸷的眼睛观察着这一切。

只是,在夕雪走出病房,一旁有保镖跟上来时,那双眼睛才消失不见。

等陈姐送来了午餐,夕雪带给百里楠时,百里楠也觉察到她的心不在焉,但,却并不点出来,而下午回到家时,萧默澶已带着念念出去游泳,一个月来,他总是这样避开她,直到晚上,送念念回来的,同样仅是他身边的保镖。

也是这个晚上,在哄念念睡着时,她接到了一个电话。

“是夕小姐吗?萧总在天境喝醉了酒,麻烦您来看一下吧,闹得厉害呢。”

“默澶喝醉了?”

“是啊,我是保镖小明,不知道夕小姐有没有印象,萧总今晚不知道怎么回事,喝得很高,一直在喊夕小姐,夕小姐快来吧。”

他喝醉酒喊她?

他是那样内敛的一个人,怎么可能在人前喝醉酒喊她呢?

电话那端,自称保镖小明的人又说:

“夕小姐,车很快到您那,请您尽快来。“

她挂了手机,颦了一下眉,仍是选择,拨打了萧默澶的手机,他的手机,却是关机的。

纵然,清楚地觉到不对劲,可,她还是朝楼下走去,并关照陈姐好好照顾念念。

不管怎样,她要去这一趟,越是危险,或许离某些事,越是昭然若揭。

在庭院外,果然停着一部车子,她走出庭院,一旁别墅内的保镖头领朝她走来,她只说:

“默澶喝醉了,我去一趟,好好照顾念念。”

吩咐出这一句,外面的车上早有人下来,打开车门,迎她上去。

别墅内的保镖头领眉心皱了一下,虽然那部车确实是天境专用的车,他仍迅速拨打萧默澶的手机,手机是关机的,他思忖着,另拨打了萧默澶近身保镖的手机……

而车子是径直驰往天境的。

只是,在天境内,坐着直达电梯上去,却并非是萧默澶等着她,却是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男人坐在那。

“虎哥,人带到了。”

果然,是有人打着萧默澶的名义,把她引来。

只是,这一引来,有些什么,哪怕萧默澶不说,哪怕先前只是她的隐隐揣测,都即将摊上台面了吧。

“夕小姐,坐。”虎哥示意夕雪坐下。

从这个位置,透过单面透明的拱形玻璃,能看到底下的天境夜总会大堂内,弥漫着袅袅的白气,犹如人间仙境,在这些白气中,有美艳的女服务生穿梭其中,正中的台上,则上演着卓越不凡的一场舞蹈,整个氛围和以往夜总会的低暗迷离无关,有的,只是和它名字一样匹配的高档奢华。

但,这一切,仅是表象。

虎哥看到夕雪的目光凝注在窗外,笑得很是开怀:

“夕小姐,这,就是我和你前夫——萧总合作的一个夜总会项目,是不是比你想象中还要气派?”

天境是萧默澶旗下的威亚公司开发的,这点她知道。

只是不知道,幕后竟还有这样的人参与其中,而不用虎哥多说,仅从他的穿着打扮上来看,便清楚,虎哥的身份背景。

有些什么,在心底得到了确定。

“夕小姐,我不清楚,你和萧总之间有什么瓜葛,我仅知道,这间天境,是我这十几年来,最完美打造的一份心血,也将依托这天境,我相信,我和萧总的实力都会更上一层楼,所以——”

虎哥稍稍停顿了一下,接着一字一句地道:

“所以,我不容许任何人去破坏它,也不容许有任何的隐患存在。”

这一句,俨然语音里含了锋芒所在。

“夕小姐,对不起了。”

说罢,虎哥稍稍一个手势,早有喽啰上来,将一杯黑色的液体放在夕雪的跟前:

“请吧。”

夕雪看着那杯液体?

这杯液体难道是萧默澶那两次难受的来源?

“这是什么?”下意识问出这句。

“是天境最美的饮料,等夕小姐用了之后,有些事,就能很容易解决,不至于那样自讨苦吃。”

很容易解决,还是说,这是一杯喝下后,就会被轻易控制的东西呢?

或者说,连萧默澶,都是被虎哥用这种东西控制住了。

而那最后四个字,说的又是什么?

后背有凉意上来,一点一点地,除了让思绪清明外,也只让她的指尖冰冷一片。

虎哥瞧见她踌躇,用眼神示意一旁的俩个喽啰,眼看着小喽啰就要用手按住夕雪的肩,把桌上那杯饮料灌进夕雪的喉口,也在这一刻,忽然一人直接走进这间包厢,手用力地按住那杯饮料,这一杯饮料只在他的手心碎去,在殷红的鲜血流出来前,一旁早有人奉上纸巾。

“萧总,您还是来了。”虎哥依旧在笑着,眼前的萧默澶只淡漠地接过纸巾,擦去掌心的鲜血,目光冰冷地睨了虎哥一眼,却并不开口,倒是虎哥依旧笑着说,“本来想代萧总处理掉这些小事,却还是惊动了萧总。”

今日,特意用验款支开了萧默澶,却没有想到,萧默澶还是及时赶到了。

萧默澶淡淡地睨了一眼夕雪:

“她的事,我会处理,就不劳虎哥费心了。”

“本来,我也不想多费这个心,可若是有人对天境的生意不利呢?这些不利,可是派去的弟兄听得真切明白的。所以,这个心,我想不费却都是不行的。”虎哥冷冷说完这句,言辞的意思自明,“但她既然是萧总曾经的女人,我自然是会给萧总留些面子,只要她喝下这杯东西,萧总就可以带走她。”

萧默澶的神色依旧是淡然的,仅是把手上的血痕擦干净,语音甫出,也是淡淡的:

“她不会乱说话,我可以代她保证。而,她毕竟还要照顾孩子,所以,就算我请虎哥给个面子,这杯饮料,就免了吧。”

“萧总,万一有什么闪失,这其中的后果——”

“是,有任何后果,我们一起背,但,我说过的话,也请虎哥记清楚,至于她,我先带走了。”

萧默澶起身,没有受伤的手,拽起夕雪,就要朝外走去。

“萧总,我也把话摊开来提前说,女人你可以带走,但另外一人,就免谈了。”

夕雪的步子不由自主地缓了一缓,这一缓,萧默澶的步子同样是缓下的。

“萧总,对不住了,即便是你的妹夫,可,既然掌握了一些不该有的东西,那么哪怕是您的面子,我都不能放。”

皇甫奕!

联系起昨天在医院的那一幕,显然,皇甫奕是掌握了什么证据,也或许因为昨天那一面,才被虎哥正式盯上吧,听虎哥的口气,加上先前“自讨苦吃”这四个字,皇甫奕的处境是堪舆的。

“虎哥,对于这样有隐患的人,我是不能说什么,可,他始终是我妹妹的丈夫——”

即便,他们已经离婚,眼下,却只能这么说。

“是吗?你可知道,就是萧小姐识大体,发现他可能对我们不利,才告诉了我。”虎哥走近萧默澶,低低说出这句话,络腮胡子后,能看到他唇边的弧度是嗜血的。

萧默澶不再说话,只握紧夕雪的手,在夕雪的步子依旧滞缓间,硬是把她拉出这间包厢。

从专属电梯下去,他看得懂她想说什么,可,除了把蜷在他掌心的手用力握紧外,她却是反咬住唇,显然是遏制着什么。

他靠近她,好像只是帮她把其中一缕发丝捋到耳后,实际,却是在她耳边低声道:

“他不会有事。”

说完,他拽住她的手,在电梯停下后,只朝他的车子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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