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的早点,我还有事,就先走了。”他看得出,她的忙碌,在今天一大早,能挤出时间,只为对他说这些话,足够了。
哪怕这些话,能通过电话说,可她最终选择约在这,或许,至少有些许是担心他的伤势,想亲眼看一下吧。
有些自欺欺人的味道,呵,就让他这么想吧,至少这样想,他的心不会纠结难受到无以复加的地步。
走出咖啡厅时,坐进车里,他给萧未央去了电话,夕雪言辞中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即便夕雪不提,这些,他也很清楚。
“Ken,这么早,有事吗?”在发生这么多事后,萧未央的声音依旧听不出丝毫的异样。
“是我,现在有空吗?”
“现在啊?”萧未央的声音有些犹豫,想了一下,才道,“我刚从鹏城赶到沪城,准备参加集团的经分会呢。现在正在赶明天的会议资料。你有事?”
“是有些事,想和你谈一下。”
“这样——我现在在护城了,今晚七点,我们见个面谈,好吗?”萧未央在电话那头思忖了一下,又道,“因为白天不仅要准备经分会材料,还有几个会要开,所以,晚上七点,我等你,就在华景吧。”
“好。”
萧未央挂了手机,关阖上电脑,这时,又有一条信息进来,她看了一眼,唇边勾起冷冽的弧度。
接着,她吩咐阿姨准备了些东西,才开车,离开华景。
她去的地方,是沪城一处坐拥黄浦江美景的公寓。
这处公寓,是先前,皇甫奕要转名下股票给她时,她提出,她不想要什么股票,只是,能否能把一处房产给她,毕竟,那处房产是她心里的痛。
这处房产意味的,是皇甫奕和那个女人曾经在一起的日子,提出要这处房产,皇甫奕都没有任何动容就给了她,仅说明,这个男人,真的什么都不在意了。
而,皇甫奕不仅给了她这处房产,包括皇甫的股票,也在其后都转到了她的名下。
一切在外界看上去,真的很恩爱,只是,如今这份恩爱,却仅是化成了一场不堪。
不过,很快,这些不堪就会结束了。
走进这间公寓,里面一切都蒙着白色的布,她将那些布一一拉开,虽然有些灰尘,可,她不是娇贵的千金大小姐,有些活也是能做的。
很快,打扫干净屋子,然后才把放在玄关,让阿姨准备的菜,拿进厨房,在中午12点前,她仔细烹调了可口的菜肴,摆上餐桌时,门铃便响了。
这么快就来了。
萧未央淡淡的笑,将围裙解开,理了理原本就一丝不苟的发髻,走到玄关处,开了门。
外面站着的,是气急败坏的皇甫诺,看到萧未央开门,他立刻闪身进来:
“为什么要约在这?随时可能被人发现。”
“不会。你不是一路进来,都没人看到?这里是沪城唯一有专用通道没有摄像头的公寓。”
这间公寓,除了正门的通道外,还有一条通过另外的入口进入公寓,全程无摄像的隐私通道。
这一个特别的功能,所以成为当初皇甫奕包养夕雪的最佳选择吧。
无论皇甫奕何时到这,都不会被任何人看到。
只是,她也不笨。
终是在那个男人身上觉察到了蛛丝马迹,而不是等到一年后,才发现,自己被瞒了这么久。
皇甫诺扯了下领带,现在的他看上去是狼狈的。
昨晚一接到出事的电话,他立刻就离开皇甫大宅,一路东躲西藏,并给萧未央去了电话,让她尽快想个法子,否则一旦他被警察抓到,为了推卸开责任,难保不全部招了。
而萧未央只让他暂时熬一晚上,明天中午再到这来,她会想个妥善的法子。
于是,在约定的时间,这个男人果然就如丧家之犬一样地来了。
萧未央看着他这样的神色,声音是温柔的:
“别急,奔波了一个晚上,饿了吧,我给你做了饭菜,先用一点。放心,这里现在是最安全的。”
皇甫诺看向她的神色是戒备的,只是,面对餐桌上丰盛的菜肴,对东躲西藏了一个晚上的人来说,是具备诱惑力的。
但,再如何,他还戒备地说:
“一起用吧。”
“好。”
萧未央欣然应允,和皇甫诺一起坐到餐桌上,她率先把每道菜都用了一遍,皇甫诺才跟着她,都用了一遍。
餐厅那边的落地窗,拉起了窗帘,看不到外面的黄浦江,在这片不算明亮的环境下,皇甫诺肚子里填了东西,才缓了下神,道:
“现在该怎么办?天境的大老板,给出主意了没有?”
“平时看你挺稳重的,怎么一出事就这么慌乱呢?”萧未央淡淡笑着,只夹起一块碧绿的芥蓝慢慢地嚼着,咽下这口芥蓝,她姿态优雅地拭了下唇,才道,“当时,是你自己主动凑过来说要做的,如今不过碰到些许的挫折,怎么就变了模样呢?”
“这些挫折,搞不好,就会连皇甫集团一并葬送!”皇甫诺有些气急。
“呵呵,未必呢。虽然,现在你是皇甫集团的总裁,可是,有些事,也完全能找一个替罪羊啊?”萧未央笑得很是妩媚。
“替罪羊?”皇甫诺自然很快明白萧未央指的是什么,“但,他已经卸任了月余,能替得上去吗?”
“为什么不能?做些手脚,替过去,不会太难,只要一切归结到那个替罪羊身上,又关现在的皇甫集团什么事?”
皇甫诺沉思了片刻,紧跟着,他咧开嘴巴一笑,白色的牙齿很是渗人:
“这倒是,想不到,你的法子可真狠辣,真的一点旧情都不顾念了?”
“呵,什么旧情不旧情呢?都是空的。”萧未央从一旁的小推车上,拿起一个酒瓶两个酒杯,给皇甫诺满上一杯酒,接着走到他跟前,举起酒杯朝他略略晃动,“葡萄酒能安神,吃完饭,好好睡一会,睡醒后,你的思路会更清晰,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去做。”
皇甫诺端起酒杯,朝萧未央一举,萧未央回到自己那边,斟满跟前的酒杯,浅啜了一口,皇甫诺这次却是一干而净的。
喝完这杯酒,不知是不是神经骤然放松的缘故,整个人,觉得有些困。
萧未央起身,把他扶起来:
“来,去休息一会吧。”
她的声音很柔很美,就如同最有魔力的钢琴一样,只让皇甫诺更加昏昏欲睡起来,任由她扶着他,走到二楼的卧室,把他放在正中的那张大床上。
这张大床,曾经,皇甫奕和那个女人就在上面,度过一夜夜的春宵吧。
此刻,在皇甫诺躺到床上,顺势一勾,想要她的时候,她没来由地泛起恶心,顺势推开皇甫诺,声音轻柔:
“你先睡,我去冲个凉。”
皇甫诺的手本想再拉住她,可此刻,却好像使不出力气来一样,仅是无力地垂落到旁边,等到萧未央去洗手间略略梳洗了一下,走出来时,床上的男人,已经睡在那边,如同一具死尸。
只是,现在,他还没有死,即便没有死,其实,和死也差不多了。
在皇甫诺再次醒来时,便清晰地意识到了这一点。
他的手被绑在卫生间的洗手池的柱子上,而,从床上拖到这,再被绑上,他竟然一点感觉都没有。
睁开眼睛的刹那,能看到,萧未央淡淡笑着,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她的手里把玩着一把锋利的匕首。
此刻,她那双包养得当的手,是带着手套的。
这样的意味,仅代表了危险。
“你给我喝了什么!”
“放心,不是‘天境’,那种东西可贵得很,你要,我都舍不得给你喝呢。只是一点点安眠药粉。”
她在皇甫诺的杯底抹了一层安眠药粉,混合红色的葡萄酒,在晃动间,很快便稀释了。皇甫诺的注意力只关注在她喝了与否上,一点都不会察觉到不对劲。
“你,你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难道你不清楚吗?”萧未央眉尖微微扬起,她的指尖将那把刀一转,刀刃的寒冷直刺皇甫诺的眼睛,“在这里,你不是也曾经谋算过皇甫奕和夕雪?你这么精明,谋算了这么多人,我现在想做什么,难道看不清楚?”
“萧未央,你——”
“我最恨,就是别人杜撰一些事给媒体,皇甫诺,你这样做,实在让我太失望了!”
她竟然知道了!
皇甫诺的神色一变,只让萧未央拿起刀尖抵在他的下巴上:
“你以为,这样做,能让我彻底恨皇甫奕,即便出于报复也罢,什么都好,转而对你更加信赖放心,心无旁骛地和你合作?还是,让我除了和你合作外,就像刚刚一样,想法子去对付皇甫奕呢?毕竟,他存在一天,对你始终是个威胁吧。”
“未央,你冷静一点,我怎么可能那么做呢。”
“呵呵,冷静?从你放消息给媒体的那一天起,就注定是没法让人冷静的。”萧未央笑得更是妩媚,“而我对皇甫奕,是由爱生的恨,对你呢,即便你再怎样中伤,除了加深我对他的恨意外,对你,我只是不屑,你充其量,就是我那两次天境发作时,用来纾解的工具罢了,竟然,还妄想和我合作,结果那么笨,捅了那么大的篓子,我对那边都很难交代,还奢望,我救你?”
即便她动用先前媒体的关系,查到是有人用传真机爆料给媒体,哪怕查不出对方的号码,可,冷静下来思考的她,并不笨,很容易看清,其后的那些中伤,倘若真的和皇甫奕有关,显然是多此一举。
况且,皇甫奕说到底,不会将那俩个孩子牵涉进来。
这件事捅出去,对谁有利,谁又擅长行这些龌龊的手段,只让她怀疑起皇甫诺来。
“未央,刚刚不是说好了吗?我会帮你对付——”
“住嘴!”萧未央的声音转厉,“我说过,你不配,不用你帮,我都可以做得更好,你只是个废物,除了挖掘人的隐私之外,你还会什么!”
萧未央把匕首从皇甫诺的下巴处拿开,移到他反绑在身后的手腕上,那里是动脉的所在。
“未央,不要,未央,一切好说,别这么冲动!”皇甫诺的声音带着明显求饶的意味。
萧未央却不予理会地,更把匕首的锋刃处抵在他的动脉,虽然看不到,他能觉到,那锋利的刀口切割进皮肤的疼痛。
“未央,未央,真的不要,你杀了我,也没用的!”
“谁说是我杀了你,你不是口口声声要帮我,做我的合作伙伴吗?那我就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从这句话里,皇甫诺显然听出了什么意味:
“你个疯子!怪不得皇甫奕不要你!”
嘶喊出这句话,他能觉到凌厉的痛意袭来:
“呸,你以为Jimmy和Cindy是皇甫奕的种?你如果杀了我,那两个孩子的身份会立刻被人公开!”
狗急跳墙这句话,说得是不错的,至少用在此刻皇甫诺的身上,十分贴切。
直到现在,当从皇甫诺口中套出这一句话时,只证实,这件事果然和皇甫奕无关,皇甫诺,竟是都知道了……
现在,皇甫奕正开着车,朝这座公寓驶来。
本来约好在华景见面,临时,萧未央发了一条信息给他,却选了这间公寓。
这间,对他来说有着纪念意义,最终,还是被萧未央要走的公寓。
彼时,当萧未央要走这间公寓时,他是同意的。
这么做,或许,才是给彼此一条出路。
可,现在呢?
当他走出电梯,叩响房门,很久之后,萧未央才开了门。
今晚的她,是素面淡然的,脸上再没有施任何脂粉,看着他,淡淡一笑:
“进来吧。”
餐厅内弥漫着优雅的馨香味,整间大厅只开着壁灯,雅致的环境中,长长的餐桌上,摆了一个烛台,两边则是配料丰富的西餐。
萧未央不仅是美食家,她的手艺也并不逊色于通俗意义上的大厨。
只是,过去的几年,结婚后,她反是比结婚前更少下厨,源于,一个人下厨,一个人用餐,食物也不能成为慰藉。
萧未央坐到餐桌的一端,隔着烛火摇曳,以及这些距离,俩个人之间,有些话应该能开诚布公地去谈吧。
她优雅地切着牛排,五分熟的牛排,切开时,能看到汁水鲜美溢出,将一小块牛排放进唇间,咀嚼完,她在皇甫奕启唇前,率先开口:
“今天,你找我要谈的,是关于皇甫集团私运了违禁品这件事吧。”
不用皇甫奕开口,她主动提起这个话题。
“是。”皇甫奕并不否认。
“Ken,其实,这件事,在你心里,早就有了一个答案,对吗?”萧未央放下刀叉,举起酒杯,缓缓啜饮,“你是一个很有主见的人,所以无论我说什么,都不会改变你这个答案,可,你还是来找我,是想劝我主动承认,还皇甫集团一个清白,抑或是,连皇甫集团你都不在意,只想看我的下场呢?”
“未央,如果你是受了胁迫,坦白的话,应该不会判多大的罪,毕竟,你是初犯。”
“呵呵,初犯?这种事,初犯和再犯有什么区别?就像我是不是受胁迫,承认与否,也没有多大区别。Ken——”她放下酒杯,起身,缓缓朝皇甫奕走去,不算短的餐桌,每一步的走近,似乎过往的片段就会在眼前重现一次。
这些片段,都是他对她的决绝,那些温馨的呢?
原来,在这四年中,早就被怨恨深埋,再没有办法映现。
“未央,不要再错下去,一切还没有走到无法挽回的地步。”
“Ken,我愿意向你坦白一些事,告诉我,我在你心里的地位到底如何,好吗?”她走到他的身前,微微俯下脸,凝着他。
“在我心里,你一直是那个聪明,善解人意的萧未央,如果不是发生那些事,现在的你,还会像以前那样活在所有人的赞美中。这些,是我对不起你,但不管如何,只要你愿意,这辈子,即便不是夫妻,我会以朋友的身份,好好照顾你和两个孩子。”
“呵呵。”萧未央的笑声很轻柔,“是吗?Ken,你又骗我了。不过没关系,反正被你骗,不是第一次。一如,四年前,你口口声声说不会和她再有任何关系,可四年后,不止背后,在媒体跟前,你都是那么维护她。”
说出这样悲凉的话,可她依旧笑着,拿起皇甫奕跟前的酒杯,潋滟的液体在她的指间晃转,晃转中,她另一只手指抵在皇甫奕的唇际,“Ken,所以,你是不是对我会有愧疚?”
不想让他说话,在这一刻,她要他听完自己要说的话:
“如果不是你,我还是电视台那个完美到无懈可击的主持,以萧氏在商场的声誉,要找到比你条件更好的男人,是易如反掌的,可,我是着了什么道呢?竟然,执迷不悟地爱了你那么多年,竟然为了你,一次次不惜放下自己的架子,去媒体跟前圆一些不知所以的谎言,也竟然为了你,做出那些不理智的事来。这些,都是为了你。可你对我呢?所以,你该对我有愧疚的,现在,要消除这些愧疚很简单,就看你愿不愿意去做了。”
她的声音很是轻柔,轻柔到仿佛一片白云拂过人的心扉,只投下波澜的影子,却有着最恰到好处的力度,让人不能忽视。
也随着这一句话,她的手移开他的唇。
“我明白你的意思。”皇甫奕的眉心皱了一下,萧未央言辞里的意思是显而易见的。
如果说,做出一个抉择,能平息萧未央的怨恨,能让她回头是岸,他愿意用这样的法子去消除,毕竟,这些怨恨,本来就是因他而起。
只是,目前,他不能立刻铃铛入狱,因为,有些事,这么多年,他要的答案,下周便会有一个确定的结果。
“但,我需要一些时间,然后我会应下这件事。”
呵呵,需要一些时间?
这个男人真会推诿,这些时间,警方会给吗?虎哥会给吗?
都不会!
等到这些时间后,怕是,她不是进了牢狱,就死在虎哥的灭口中了吧。
“Ken,你真的愿意为了我,去应下这件事?”心里这么想,语调却是听不出来的。
皇甫奕的颔首。
这一颔首,让她唇边的笑弧愈深:
“你对我真好——是的,皇甫集团这次涉案,是我让皇甫诺做的,可,我没办法不这么做,一方面是利益的驱使,另一方面,是我不能不做。但,夕雪的上任,整个萧氏的物流被她控制了,我只能让皇甫诺动用皇甫集团的物流去做。而这点,也是皇甫诺一再提出要和天境的相关事务合作,我才交给他的。只是,你的弟弟真的很笨,第一次就出了事。”
其实,坦白地说一些事,感觉是不错的。
但,这些,是她唯一会对他坦白的吧。
至于其他什么,她不想。
而在他开口之前,她继续道:
“Ken,即便你愿意替我应下来,你弟弟那边该如何呢?现在他潜逃在外,一旦被抓捕,他也会咬出我来的,你有办法,让他沉默吗?”
她的手复端起皇甫奕跟前的那杯酒,转动起来。
“皇甫诺——”即便,这样的事实早就在他的预料之中,只是,经由萧未央这样坦白地说出,仍是让他觉到对这个弟弟的痛心和无奈。
皇甫诺贪财,心计又深,却都是用在了歧途中。
只是,哪怕他愿意代替萧未央顶下这一切,但,却是需要时间,处理完自己的事,而万一皇甫诺在此期间被捕,以皇甫诺的心性,又怎会不咬出萧未央呢?
况且,现在他根本联系不到皇甫诺,要做什么,恐怕都很难。
萧未央的顾虑不是没有道理。
“是不是很为难,来,先喝杯酒,把我为你煮的晚餐用了,这些,我们再慢慢商量。”萧未央把美酒举至皇甫奕的唇边,她清楚地看到皇甫奕眼底的为难,若他真的想为她顶下这些罪名,这些为难本不该会出现在他的眼底。
因为,只要他立刻顶下,皇甫诺也就脱离了关系,根本不存在任何她言辞里的担心。
总算是看透了。
他接过她手中的酒,终是一饮而尽。
也在这时,她稍稍离开他一些距离,她的声音很温柔,温柔中却带着肃杀的气氛:
“Ken,其实皇甫诺那件事,真的很好解决,反而,会让你顶替我,显得更加真实呢。”
皇甫奕的头顺着她这一句,在此刻,开始晕眩,晕眩中,他突然意识到什么:
“未央,你把皇甫诺怎么了?”
“呵,我把他怎么了?不如说,是你把他怎么了?Ken,这次,不可以说话不算话哦,不然,我真的永远不会原谅你,永远会怨恨下去呢。”
这样的时刻,萧未央偏是还能说得自然,可,她很快发现,皇甫奕硬撑着起来,在环顾了一下屋子之后,只朝楼上走去。
她没想到,这么重的药力,对皇甫奕来说,竟还能站起来,但,现在,她怎么能让他破坏她的部署呢?
“Ken!”她唤出这句,抓住他没有力气的右手,那只手的伤患,是皇甫奕为了那个女人受下的,此刻,轻易地让她拽住,“你后悔了?”
“未央,你一定要走到没有办法回头的一步吗?”他的声音里带着痛心,可萧未央却是听不出来了,天境和梦魇,能逐渐腐蚀人的神经,这种腐蚀不是一天之内,但,却终会发生。
“你真的后悔了!”
她用力拽回皇甫奕,没有丝毫考虑地径直取出裙兜里的一支针筒,拔掉上面的壳子,针尖就这样刺进了皇甫奕的胸前。
针尖上面的针筒中,是她剩下的所有原液,这些原液打下去的后果如何,应该是足以致命的,本来,她不准备用在他身上的。
没有想到,最后竟是用在了他的身上。
不过,都一样。
她爱这个男人,爱到无以复加,恨也恨到无以复加。
既然得不到,不如毁灭!
而这一针刺下去的时候,她没想到,皇甫奕却做了那一个举动,也是那一个举动,只让她的手瑟瑟发抖起来。
也在这时,距离公寓不远的高架上,夕雪开着车正朝很快地驰来,夜色很浓,一切在这层夜色的渲染下,愈渐迷离起来……
【终章四】
皇甫奕在那瞬间,只是突然逼近萧未央,也是他这样地逼近,使得针筒深深地刺入了他的胸前。
鲜血涌出的同时,她能觉察到身后传来些许不正常的动静。
稍侧过头,看到,是鬼魅一样的皇甫诺不知何时竟从楼上下来,还从毗邻楼梯口的厨房拿了把菜刀,绕到她的身后,而原本早该失去力气的皇甫奕,却是用手阻止了皇甫诺手中明晃晃砍过来的菜刀,他的手紧紧抓住皇甫诺的手腕,因为冲力的作用,只让他的胸口重重地压向萧未央的针尖。
一切的发展,完全脱离了她的预料。
即便她不想用针管里的东西对付皇甫奕,可,不管如何,她不是想看他死吗?
为什么,在这一刻,她的心好像被揉碎一样的难受?
可,皇甫诺这一砍,没想到,竟是被看似体力不支的皇甫奕敏捷地夺过菜刀,反手用刀柄一击他的后颈,皇甫诺噗通一声跌倒在地上,他手腕上的血是触目惊心的,源于,那两只手腕上的皮生生地被磨去一层,血肉模糊,已是流了不少的鲜血,也是这个原因,让他手腕的力量受了影响。
但,流再多的血,之于命来说,是必须去做的。
毕竟,萧未央彼时的话,对皇甫诺来说,意味着什么,皇甫诺听得很清楚,而即便要死,有些人,总是会疯狂地选择鱼死网破。
哪怕卫生间内,没有任何工具,萧未央显然低估了这个男人的能力,为了解脱出那个绳索,竟不惜扭曲自己的手腕到极限,超过常人能承受的极限,最终绳索被他自己解了。
这个男人真狠,可,她的心难道不更狠吗?
她的心真狠!
她的手强烈的颤抖着,无措地松开手里的针筒,针筒‘礑’地一声落到地上,皇甫奕的身子有些踉跄的朝前踏去,只这一踏,他仅能用手撑住桌子,逐渐失去重心的身体却再也支撑不住,摔落了下去。
摔下去的刹那,能听到萧未央的喉口发出低喊,也能听到萧未央疯了一样打开门,朝外奔去。
在这一瞬,她再怎样故作冷静,都没有办法继续维持下去……
夕雪今天一天仍是忙碌的。
忙碌中,在下午的时候,忽然接到萧未央的电话,约她单独前去黄浦江畔的公寓,萧未央话筒里的意思是隐晦的,只说了一句,有些事想和她彻底谈一次,希望她一定要来。
虽然那处公寓对她来说,不啻代表着一种疼痛。
可,这样的疼痛,该是此时的萧未央想要的。
而如果能彻底谈开一些事,这些疼痛,没关系的。
驾着车下了高架,才要拐进公寓的辅道,就在这时,迎面突然开来一部车,下意识瞧了一眼,却是看到,车的副驾驶座上,一个男人的脸耷拉在窗上,即便,离得有些距离,即便,隔着夜色,可,在打照面的刹那,就着车头灯的照亮,她看得很清楚,那个男人赫然是皇甫奕。
至于皇甫奕身边坐的是谁,她来不及看清,车子已经飞驰而去。
下意识地,她立刻把车子大转了一个弯,朝那部车子追去,却也在这时,她看到,对方的车子开得飞快起来。
她不敢紧跟,更不敢草率地去报警,只下意识地跟上,没开多远的路,远远看到那部车停了一下,随后,一个人被推落下车,摔在路边。
这一刻,她顾不得其他,哪怕是个陷阱,都迅速开车上去,被推倒在路边的人,果然是皇甫奕。
下车,扶起皇甫奕,看到他的胸前汩汩地渗出鲜血,他的脸色十分不对劲。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她只下意识把皇甫奕带到车上,将车停到较为偏僻的路旁,皇甫奕胸口的伤势需要先做处理的,而现在,在她没有弄清楚一些事之前,她不会贸然送他去医院。
因为,似乎,他的样子很不对。
用最快的速度打开车中的医药箱,然后试图转动皇甫奕的身体,也在这时,皇甫奕忽然从昏迷中醒来,紧跟着,他猛然左手用力,将她压在身下。
这样的皇甫奕是让她害怕的。
随着他手上的动作,仿佛十六岁那年的记忆再次的出现在她的眼前,她的身子不可遏制地发抖起来,皇甫奕眼神发红,只用身子压住她,手粗鲁的撕开她的衣裙。
“皇甫奕 !”她喊他,这样的情形虽然和十六岁那年相似,但这样的情形其实也和萧默澶当初的样子相似!
难道——
现在,容不得她思考别的,她的手隔开他的左手,试图从他的压制下起身,可他却仿似失去理智一样,不顾她的相隔,只更紧地压住她,用膝盖顶开她的双腿,坚硬的昂扬就要攻城掠池。
她的力气,在被某些东西迷失本性的人跟前,是毫无用处的,萧默澶彼时不也是用近乎自残的方法,才停止了对她的侵害?
而皇甫奕现在呢?
不是说,萧默澶的定力比皇甫奕好,却似乎是皇甫奕的药力更重。
他整个人就好像疯狂了一样,在几秒钟内,就扯开她下身的衣物,当他的肌肤和她的肌肤熨帖在一起时,在这刹那,她喊不出来,浑身的力气在和他的抵抗中渐渐在消失。
她想咬住他侵夺他的手,但是嘴张开,却没有力气狠狠咬下去,只是,眼角,有一颗泪水滑落。
十年前的噩梦再次重现,她仍是没有办法反抗,或许是看到他那样痛苦的样子,她失去了反抗的意念。
好像死了一样躺在他身下,意念失去的同时,过去的伤口,再一寸寸撕开,那里,鲜血弥漫。
也在这一刻,当这颗泪水落进他血红的眼眶时,他粗暴的动作,骤然就这样收了下来,只用力抱住她,仿佛要把她嵌入胸膛一样,他的头抵在她的肩胛处,一声没有办法压抑的低吼从他的喉口咆哮出来,她隔开他的手能触到的,是他胸口的鲜血因为这些剧烈的动作,更快地流了下来,渐渐沾湿她的指尖。
他整个身体,在抱住她的时候,不停地颤抖,这种颤抖的意味,不仅仅是压抑,更多的是药效无法纾解的痛苦吧?
也在这时,她忽然想到什么,用尽全身力气推开他,然后只把自己的身体压住他,拉开他胸口的衣服,那流血的伤口假如不是细细的血丝渗出来,是根本是看不清的,她没有任何犹豫,按住他旁边的皮肤,用嘴对着那伤口吮吸,吮吸一口,便迅速把不是纯粹血液的液体吐出去,虽然是第一次这么做,但她做的速度是极快的,直到那个伤口处,渐渐吮吸出的都是血液的味道,她才停止吮吸,用一旁的药箱里的消炎止血药洒在伤口,再拿起车上的矿泉水,漱干净口中异样的味道。
只是即便动作够快,那些味道仍让她的浑身是燥热的,但,旁边的皇甫奕却还是难耐的样子,浑身蜷缩起来,能听到骨关节的咯咯作响。
她用矿泉水迅速擦了一下脸,将那些燥热压下,将自己的衣服勉强穿好,踩下油门,很快带他到了一处地方。
这处地方,距离公寓还算是近的。
将近五年没有回来的地方,依然如昨天一样。
是的,这里就是她和夕正脱离父女关系,成为皇甫奕情妇之前,栖居的地方。
是一栋沪城不起眼的楼房,位置好,房龄是陈旧的。
她的房间位于楼房的一层,五年没回来,打开门,很呛人的灰尘味迎面扑来,只是,还有水和电,这样就好。
她扶着他,在深夜回到这,打开卫生间的灯,冲洗了一下浴缸,就把他放到浴缸里,打开冷水。
萧默澶是用这个法子纾解噬心的燥热,虽然是老土的法子,可,或许也是最好的法子。
毕竟,若是由着欲念,恐怕到最后,不仅仅是伤身。
她用水冲洗着他的身上,避开他胸口的伤势,就这样冲着,他燥红的脸色稍稍有些好转,浑身还是颤抖得了厉害,何况是他呢?
她的情况也不算好,但因为没有进入身体,只燥热难当,在给他冲洗时,她自己的燥热终是先平静了下来。
冲了足足两个小时,他的身体终于不再颤抖,脸色也恢复如常,只是整个人好像脱力一样地栽倒在浴缸,她忙扶起他,他很重,没有意识的身体压在她的身上,她费了很大的力才把他拖出来,手忙脚乱地用毛巾擦干他的身体,像先前照顾萧默澶一样给他换上干净的衣物,当然,那些衣物,是她留在这间屋子的女式衣物,他能穿的,只有她以前的睡袍,勉强给他换上,才扶着他躺到那张狭小的床上,他睡得很沉,可,在十月的气温,用冷水这么冲,是极容易着凉的,在安顿好他后,她又折腾了一会,总算是在车里的药箱找到感冒冲剂,泡了一杯,扶起他,给昏昏沉沉的他喝下。
一切忙完,已经是凌晨三点。
她的手机上满是未接电话,都是来自朱婷的。
此刻,又一个来自朱婷的电话打进来,接起这个电话,本想报声平安,但,她的脸色在几秒钟内,是大变的。
没有想到,竟会发生那样的事!
今天,她去往萧未央约定的地点时,留了一个心眼,还是把这件事告诉了朱婷。
毕竟,朱婷是她如今最能信任的亲人。
并说,如果她不能按时回来,朱婷也没有办法联系到她时,请朱婷带着保镖去公寓,倘若仍是找不到她,就可以报警。
而现在,朱婷的焦灼正在于,半夜收看了晚间新闻,竟是那栋公寓突然发生瓦斯爆炸,虽然没有说明楼层房号,可,现场却是发现一具烧焦的尸体,朱婷紧急下,只不断拨打她的电话,偏偏她的电话又不接,一直打到现在,听到她在电话中的声音无恙,朱婷才稍稍安下心来。
只是,这样的突发状况,让夕雪是没有办法安下心的。
假如她按照萧未央的意思,赶到公寓,是不是这次的瓦斯爆炸也会有她一份?
即便,她不清楚那具男尸是谁,可,或许和皇甫奕在那出现,也会有一定的关系。
而这些关系,她都没有来得及去问皇甫奕,或者,按她以前的习惯,也是不会问的。
握住手机的手瑟瑟发抖,直到朱婷在电话那端复喊了她几声,才回过神来,这片刻的失神,自然让朱婷意识到什么,追问下,她只让朱婷明天一早帮忙带些食物和衣物过来。
朱婷应允,在天亮前,便来到这里。
“到底怎么了?你担心死我了!”
“我没事,那件事应该只是场意外。”
夕雪站在客厅,脸色有些发白,她接过朱婷带来的生活用品,转身,朝卧室走去,里面的男子依旧昏迷不醒。
“怎么是他?”朱婷看到皇甫奕,眉心是锁起的。
“麻烦你了,这里的事别对其他人提。”夕雪把这些临时的生活用品一一归类。
“唉,你赶紧歇一会,今天还要去公司吧?”
“嗯。”夕雪点了点头,可是,皇甫奕目前的样子,她却是不放心的。
思忖了一下,仍是选择发了条信息给Tina,接着,把笔记本打开,用手机连上网,这样,在这里也能处理一些简单的公务,值得庆幸的是,今天的行程表上是没有安排会议。
“小雪,你要留在这照顾他?”
“至少,要等他醒来吧。”夕雪忙完电脑,起身,往厨房走去。
朱婷也跟着走了出来:
“小雪,你和他的关系是不是真和外面说得那样?对这些,我知道不该多问,可是,一个男人能这样去坞角救你,恐怕———”
“是,五年前,我是他包养的女人,然后,因为我的目的达成了,所以和他分手。但,有些事不是分手便能结束的,所以纠缠到了现在,我不想欠这个男人,却是欠得最多。”
“小雪,你——当初的目的是为了什么?”朱婷的眉心深锁了起来。
夕雪抿了抿有些干涩的嘴唇,从昨晚到现在,她还没喝过一口水,又折腾了大半夜,嘴唇是干裂的,心底的某处随着朱婷的这句话,也一并干裂起来。
“如果不方便说,就别说了。”朱婷复说出这一句,转身,想给她倒一杯水,却发现,这个家连水壶一时都没能找到。
只能打开带来的袋子,取出一瓶矿泉水递给夕雪。
“我的目的?因为我要恨一个人,才能活下去,所以,我选择恨他,是他在我十六岁那年毁了我的清白,才让我哥哥出车祸死去,也是他间接害了我的父亲,让我父亲跳楼自尽。这就是我的目的,接近他,再用他的钱摧毁他,这样,我以为,我能坚强地活下去。”夕雪打开瓶盖,灌下一大口水,“我是不是很可怕,也很卑鄙?”
“小雪。”朱婷的眼睛泛起雾气,可,那些雾气,她并没有让它们落下,只是这样含着,接着,一字一句,句句清楚地道,“是我害了你哥,你哥死的那天,我正好和他吵架。所以,他是心绪不宁的,后来,管家打电话找他,说你很晚都没回去———”
朱婷说不下去,后来怎样,她也是清楚的。
后来,她发生那样的事,只让找了她一夜的哥哥,疲劳驾驶,出了车祸。
说到底,是她的责任,和朱婷没有直接的关系。
其实,和皇甫奕有又有什么直接关系呢?
除了他占有她身体是在那一晚,便让她产生恨他的理由吧。
“和你没关系,是我自己偏执造成的。”
“不,和我有关系,但,我也为此付出了代价。小雪,我是皇甫傲找来的人,也是你哥的秘书。”
朱婷吸了一口气:
“当时,皇甫傲开给我很诱惑的条件,只要帮他做完这件事,我能得到一大笔钱,这是我做秘书多少年,都不可能会挣到的钱,而我也不指望像你哥那样的富家子会有真心,于是,我答应了。”
“一开始只让我利用美色,离间你哥和你父亲的关系,而你父亲当然不会容许我这样别有用心的秘书迷惑住你哥,屡次阻挠下,固然让父子的关系逐渐变差。我本来以为,自己不过是逢场作戏,直到那一年的万圣节,本来说好,你哥会陪我去听一场音乐会,可,临时,他却说不去了,在这之前,他从来不会违背我的意思,所以,我和你哥发生了第一次争执,我以为他终于厌烦我了,终于决定向你父亲妥协,实际——”
朱婷顿了一顿,摒住眼泪,才继续说道:
“后来我才知道,他只是不想让你父亲的言辞伤害到我,因为那场音乐会,你父亲也会去,并且准备好了当众奚落我,利用公众的压力,迫使你哥放手。而我却在那一次,不管不听地,发生了和他的争吵,真实的原因,或许只因为那时的我,刚做了一件对不起他的事,在那之前的几天,按照皇甫傲的要求,从他那偷到了夕氏最重要的一份标书。这份标书,让我越来越觉得很痛苦,因为不得不面对,自己终究不再是逢场作戏的戏子,想和他在一起,又怕这样下去,事情的发展会越来越不纯粹,可,关于我和你哥所有的发展最终在这一晚嘎然停止……”
那晚,原来还发生了这么多事,可她只看到自己的不幸,对其他始终是忽略的,甚至在最初,她是极其厌恶朱婷的。
现在呢?
仅看表面现象,真会蒙蔽很多事。
“你哥哥去后,没有利用价值的我,就如同废棋,而这枚废棋在整理和你哥的住所时,发现了他的日记,原来他早就知道,可他却没有怪我,反而希望这份标书,能彻底换来我的自由。当时,我很难受,于是,我名义上去找皇甫傲要钱,实际准备了录音笔,决定在那之后向外界揭露这个老奸巨猾的商人,可,却被他的书房的探测仪查出我的不轨,他下令保镖将我打晕,醒来的时候——”朱婷的声音稍停了一停,“我被反绑着,在一节车厢的底部,被带到了坞角。如果不是当时那个奉皇甫奉的命令,解决掉我的手下存了一丝良知,或许,我还不仅仅被卖到坞角这么简单。”
皇甫傲当初该是让那名手下把她带到坞角附近,再干掉的。这样,便没有人会追查到皇甫集团的胜之不武。
可,那名手下,还是动了恻隐之心,在刚回坞角,正好碰到蛇头来挑姑娘,看中了她,就把她送给了蛇头。
蛇头派人给她检查身体时,竟发现她有孕,这突如其来的状况,让她放弃了所有的反抗,苦苦哀求下,蛇头才容许她以一辈子安生待在坞角为代价,在她生下孩子后,把她的孩子送出坞角,并承诺,会给她的孩子找个正经的地方活下去,如果她做得好,才会有机会再见孩子一面。
如此,她只能卑微地选择活到今天,才得到了和惠妍见面的机会。
“嫂子……”
这段过往对于女人来说是心酸的,正因为心酸,在朱婷最初提起皇甫奕时,她是惴惴不安的,生怕,这部分的心酸,会和皇甫奕有什么关系,毕竟,朱婷看皇甫奕的眼神是不对劲的。却原来朱婷沦落到坞角,只是皇甫傲的关系。
朱婷抽了下鼻子:
“不管怎样,我还是活到了现在,活得很好。而,皇甫奕,他——”
顿了一顿,朱婷终是说:
“他的样子,和皇甫傲不太像,但却——很像坞角的大小姐……”
对于坞角传闻中的大小姐,她也只见过一面,那是坞角十年一次的庆典活动,坞角的大人物都会出席,也包括传说中的大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