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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风宸雪 当前章节:14722 字 更新时间:2026-7-3 18:55

所谓的大小姐,是坞角前任大哥的千金,历代的坞角大哥都不会结婚,所以这位大小姐,其实是私生女的身份,即便如此,在坞角地位是极高的,甚至,在某种方面的权利,凌驾在虎哥之上。

只是,那样的女子,在庆典时,却病恹恹地倚在最高处,虎哥身旁的椅子上,只那么倚着,看过去,容貌姝丽得让人过目不忘,那眉眼却是和皇甫奕神似的。

是的,在第一眼看到皇甫奕,她就看出这份神似,然后,才想起,是和那有过一面之缘的大小姐相似。

“大小姐?”

夕雪的眉心皱起来,此时,能听到床上传来些许的动静,她返身就要走进去,却被朱婷拉住手:

“小雪,不管怎样,他和坞角的关系恐怕——”

“嗯,我知道,你放心,我不会让自己陷进危险中,好了,马上天亮了,你该回去送惠妍上学,也该开店了。”

朱婷再想说什么,可,夕雪的执拗,她是清楚的。

现在,她能做的,或许除了送惠妍上学,和开店之外,是再关注一下昨晚瓦斯爆炸的进展。

虽然夕雪没说什么,她总觉得,瓦斯爆炸绝非是意外,这两件事之间是有着些许联系的。

她不会再去问夕雪,因为看得出,夕雪的心绪是烦乱的,只希望能尽微薄的力气帮到她。

朱婷离开后,夕雪回到卧室,躺在床上的皇甫奕似乎没有醒,不管是真的睡熟,还是其他, 有些事,需要等他醒来,他愿意说的话,才有答案。

而这里,暂时无疑是安全,也没人会来打扰的。

纵使不能确定,他和坞角大小姐的关系是否真如朱婷推测的那样,但,只越来越清楚,这一次,不容她的回避,尤其,是这个男人对她的付出,不是回避就能解决的。

这间居室布置很简单,由于以前不会有人来,所以没有沙发这类的家私,她拿了椅子,放到床尾的位置,接着,她坐下,把手摊在床边上,脸枕着,稍稍闭起眼睛,小憩一会。

在她闭上眼睛后不久,他的眼睛慢慢睁开。

他很早便醒来,只是一时头晕得没有力气起来。而刚才,哪怕隔了一段距离,朱婷的话又很轻,他还是隐约听到了些许什么。

胸口有些闷,昨天挣扎了半宿,现在,浑身是脱力的,可,他的手还是稍向下移了一移,只那么一移,他的手指好像就能触到女子的发丝,那些发丝柔柔的熨帖在他的指间,就像以前,她睡在他身旁,他总会枕在她那披散的秀发上,闻着属于她的馨香,只是现在,他再不能去枕,仅能用指尖轻轻地触碰一下她的发丝,保持着这个动作在那,带着僵硬的感觉,可他,却一动不动,直到,日上三竿,她醒来,明亮的眼睛第一时间瞧向他,让他没有办法避开:

“醒了?”

他颔首。

“我给你准备早餐,再躺一会。”

她很快起身,走到外面,用朱婷带来的材料,下了半包馄饨,接着端进来。

他接过,手拿着勺子,却没有立刻吃,只抬眼望她:

“昨晚,你怎么会出现在那?”

即便当时的意识是迷迷糊糊,他能觉到,被人架着走下电梯,紧跟着,上了一台车,再然后,被人推了下去,接下去的记忆,便是和她有关。

那些凌乱的记忆中,最深的,是他身体里的燥热,需要一个发泄的地方,哪怕能听到她喊,可是,心里拼命想停止,行为却不受控制,在爆发的极点,那颗清晰分明的泪水,才让他浑身都被电击一样,终是摧毁了他所有疯狂的举止。

再后来,能觉到她给他去吸胸前创口里的液体,他想推开她,可彼时,克制自己的那些燥热的行径已经很难,要多做什么,却是不能够了。

所有的思绪,在后来以冰冷的水冻熄那些**作为结束。

直到刚刚苏醒过来。

现在,问出这句话,不啻是打破此时的尴尬。

“是萧未央让我九点过去,说有事要告诉我,你呢?”

他却不再答话,只低下脸,吃起馄饨。

他的刻意回避,她看得清楚,可,有什么话,她也准备在他吃完馄饨后再说,或许更好。

这些许的时间,也是给他一个缓冲的思考。

一碗馄饨,很快便吃完了,他坐在那,看着夕雪,声音很低:

“昨晚的事,和你无关。好好守着萧默澶的萧氏,好好照顾你和他的孩子。”这一句,阻断她所有想要问,却还没问出口的话。

“然后呢?看你去做替罪羔羊,看你心软被人差点陷害,都无动于衷?皇甫奕,昨天我找你,就是担心你会去做出这样的抉择,现在看来,你也去了那间公寓,对不对?如果不是当中发生了一些意外,这一切,就成了一场完美部署的局,是不是?!”夕雪的声音没有办法平静,瑟瑟发抖着,每说一个字,她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何止他替罪,让她去,应该也包括她吧。

有疑点的地方,便是为什么他会被带离那间公寓,但联系起朱婷刚才说的话,这,也不再是疑点。

只是,她没有提起坞角大小姐,或许,他早已知道。

而这些,是她不愿多去提及的,因为,牵涉进的,又是坞角!

“呵呵,你为了萧默澶,不也明明知道她一错再错,还是忍了下去?甚至于,希望能调她回鹏城开所谓的经济分会,来避过什么?”皇甫奕轻轻笑了起来。

她真的爱萧默澶那么深了?

因为爱得那么深,所以,连萧未央都容忍了下来?

抑或是说,她也顾及了他的感受,毕竟萧未央曾是他的前妻。

“皇甫奕——”她的声音稍稍响了几分,她看着他,“我不想你有事,你好好地活着,我这辈子,才能把欠你的,还清……”

说完,别过脸,不让他看到,她眼底的不忍。

即便如何回避,这些年,经历那么多事之后的内心挣扎只在这一刻,促使她说出这一句。

“欠我的,你都还得差不多了。只剩下欠的那七天,便都还清了……”语调寥落地说完这句,他起身,目光苍茫。

他走到她的笔记本跟前,虽然笔记本上有萧氏实业最机密的文档,可她没有阻止他。

而他只打开浏览页,简单搜索了一下,昨天那间公寓突然事件便跳出在屏幕上。

瓦斯剧烈爆炸,现场发现一具高度烧焦的男性尸体。最新的消息是,男性尸体经过DNA鉴定已经证实其身份。

皇甫奕打开手机,果然未接电话都是来自于警方。

即便,他清楚夕雪带他来到这,是因为顾虑,可,现在,他不能选择回避下去。

他起身,虽然足下还是很无力,仍是朝房外走去:

“我走了,谢谢昨天对我的照顾。”

“皇甫奕!”在他的步子快要迈出门去时,她突然喊他,“我还你欠的七天,但前提是,就从今天开始!”

仿佛意识到他要去做什么,她清楚明白地说出这句。

这一句话,换来的,是他的踌躇。

果然,这个男人的心太软,并且,比她都要愚昧。

说起来,她和他真的是俩只一样愚昧的刺猬。

踌躇了半晌,他才低声说:

“我不会有事……”

“我晚上会回到这等你,如果你不来,这七天,就永远无期!然后,这一辈子,是你欠了我的,因为,你失约了。”

她不希望他再去替罪!

即便,替的那方是他的前妻,默澶的妹妹,可她不希望他去!

至于七天,只会是一段限期,如此而已……

萧未央缩在车子里,瑟瑟发抖着,直到陈盈出现在她的车门外,敲了一下她的车窗,她的手才发抖地将车窗移下来,陈盈皱了下眉头,稍稍弯下身子:

“未央——”

萧未央抬起眼睛,这时的她全然没有了以往的锐气,有的只是无助,以及迷茫。

“师父……”

或许,在这个城市,最后一个,她能投靠的地方,只是陈盈这里。

而陈盈在带萧未央上楼,去洗手间稍稍洗漱时,手机响起,是台里来的电话,作为新闻媒体的一线工作者,其实早就知道,昨晚发生在黄浦江旁一栋公寓瓦斯爆炸的最新进展。

那栋公寓的户主是皇甫奕,也在昨晚,皇甫集团总裁皇甫诺被瓦斯炸死在公寓中。

这个消息无疑对媒体来说,是属于近期较大的消息,源于涉及到的对象是皇甫集团现任总裁以及身兼两职的萧未央。

虽然,表面看上去,和萧未央无关,但,从萧未央用公用电话打了她的手机,又无措地找到她,或许,只间接说明,萧未央和这件事脱不开关系。

因为害怕,所以才会逃避。

只是,说到底,她毕竟是萧默澶的妹妹,也是她的徒弟。

此刻,在同事让她回台进行这则新闻相关采访和剪辑时,她推说身体不舒服,请了一个下午的假,让其他同事代为去采访这则十分重要的新闻。

而安排完这一切,萧未央已经目光滞怔地从洗手间走了出来。

简单洗漱后,她的神色仍很不对劲,陈盈走上前,声音温柔:

“未央,要喝杯牛奶吗?”

牛奶,是有益镇静的,当初,萧未央刚上台做主持,紧张无措的时候,她便递给萧未央一杯牛奶,说能帮助她克服紧张。

事实上,牛奶是有少许镇静神经的作用,只是,若说真的能抑制紧张,还是夸大其词了。

但,彼时,萧未央却是选择了相信。

人在紧张的时候,有时候倚赖一样事物,也是很好的解压方式。

于是,这个习惯,保持到了现在,萧未央颤抖地接过那杯牛奶,才凑到嘴边,却是一口喝不进去,只是眼泪一颗一颗坠落在牛奶中。

“未央,到底怎么了?”陈盈半蹲下身子,看着全然像变了一个人似的萧未央。

以前,不管在什么时候,遇到什么艰难困阻,萧未央都从来不会这样失态。

“师傅,我是不是真的做了很多错事?”萧未央捧住牛奶的手瑟瑟发抖,半晌,方问出这句话。

“哪有,谁说的?不过是试管婴儿,即便是出于维系婚姻的目的,这样有什么错?其他的,别听媒体乱报道,你自己以前也做过媒体,自然知道,有些新闻就是为了博眼球,纯粹是杜撰出来的。”陈盈拿过一旁的纸巾,为萧未央拭去眼中溃流的泪水,当逍遥台爆发出这件事的当晚,她就是担心萧未央的,其后,萧未央没有对媒体做任何的解释,她以为萧未央会有很好处理办法,但现在看来,事态的发展反是越来越严重。

而这句话,落进萧未央的耳中,只让萧未央的泪水流得更多。

杜撰?

真的是杜撰吗?

“师傅,”也在这时,她用力抓住陈盈的手,“如果一个男人,口口声声说对你没有感情,但,紧急关头,却为了你不顾自己的命,他对你是不是真的没有感情啊?”

萧未央不会无端端地问出这句话,即便,陈盈同样不知道,这句话的意味是什么,可,做了这么多年的主持,她懂得这样的时刻,该说出什么样的话,才能让人平静下来,现在的萧未央需要平静下来,才是好的:

“未央,对每个人来说,都只能活一次,如果一个男人愿意为了我付出性命,哪怕,他一再否认对我的感情,可,俗话说,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不是吗?或许,你会认为,你不是他心底最重的感情,但,都用了命做证明,还有什么是最重的呢?”

“师傅……”萧未央的泪水随着这一语,虽然还在落下,可却不会再溃流,仅是喃喃,“也就是,他其实心里是有我的,是爱我的,是我做的那些,让他失望了,让他不愿意承认,对不对……”

如果爱情,能分清对错,也就不是爱情了

她的徒弟,看上去,拥有了所有女人梦寐的东西,对于感情,却始终是懵懂如孩子……

【终章五】

陈盈看着这样的萧未央,或许,这同样和萧未央从小没有母亲有关,萧默澶即便疼她、宠她,对有些方面的培养,始终是欠缺的。

而她呢?

一直默默地欣赏着萧默澶,于是,连带对萧未央,都是照顾有加,只是,再怎样,即便她教会了萧未央做一名出色主持,对这些,却是忽略的。

轻轻叹出一口气,她接上萧未央的话:

“我们的未央,这么优秀,谁不喜欢呢?只是,你太强势了,才让男人们再如何爱,都碍于这份强势,没有办法表露得直接。”

“真的?”萧未央死死咬着唇,有血腥气丝丝缕缕地沁入齿间。

“师傅什么时候骗过你,你如果肯早些真的示弱,就好了。可,即便你表面示软,骨子里确还是强势的样子。”

萧未央把脸依进陈盈的胸前,那里,很暖。

这样的暖意,就让她再多贪恋一点点吧,这,或许是她最后能得到的温暖。

从小到大,没有母亲的疼爱,也几乎没有要好的闺蜜,除了师傅陈盈之外,她的人缘真的很差,所以,看上去她每件事面俱到,实际,她处理不好最基本的感情。

“师傅……可我真的不甘心输给那个女人啊。”

“傻妞,你就是太爱和别人去比,其实说穿了,该是那个女人比不上你,不是吗?无论家庭、能力、容貌,你有哪点不超过她的?只是,从你开始比的那天开始,就将自己陷入一种自卑的思维。未央,别比了,你就是你,是我最自豪的徒弟,也是最值得人爱的女子。好了,哪怕什么都没有,至少你还有俩个宝贝,你放心,他为了这俩个孩子,总归还是有余地的。”

孩子?

萧未央的唇咬得更紧,那俩个孩子确实不是皇甫奕的孩子。

她以为,他不知道的。

她以为,时间长了,连自己都会淡忘。

在Jimmy二岁那年,和Cindy打架,结果Cindy的额头撞伤,流了很多血,当时,是匆匆从台里回来的她,把俩个孩子送去了医院。

就在那时,她发现了,Cindy的血型竟然是B型。

她是A型,皇甫奕是RH O型血,无论如何,是不可能生出B型的孩子。直到彼时,她才知道,这两个孩子,未必是皇甫奕的亲生孩子,只是她一个人的骨血。

千算万算,终究是算到了自己身上。

谁曾想到,当年的试管婴儿,竟是给婚姻埋下了不安的因素呢?

源于,用皇甫奕做检查时的**第一次尝试做试管婴儿是失败的,医生知道她的脾气,也在高额利益的驱使下,或者说,在皇甫诺的授意下,将错就错地选择了替代的办法,并且,篡改了出生时的病历记录。

在昧着良心赚完这一笔,那医生从此不再出诊,消失在诸人的眼前。

但,这样的篡改,差点就会要了孩子的命,源于不实血型的记载。

而这些的始作俑者,就是皇甫诺!

这也是刚刚,皇甫诺亲口承认的,还称相关的证据都保留着,如果她不放他,他一旦发生危险,便会有人代替他捅出去。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说的,概莫就是这样的情形吧。

她以为算计到了婚姻,却不曾想,早落了把柄在更别有用心者的手上。

可她根本不在意了。

她在意的东西,从她走出那一步开始,就幻为了灰飞烟灭。

但,她本来还是能握住些许什么的。

一如,即便孩子不是他的,即便这些年来,他不常回来,可,对孩子是极好的。

时间长了,她早就慢慢忽视了这个不安因素,自欺欺人的时候,终是比较幸福的。

其实,只要她不再是那样处心积虑,也是能握住些许幸福的。

可,不仅她一错再错,还偏执地认为他的心有够虚伪,直到昨晚,他在公寓的举止,仅说明了,他根本没有企图利用什么,也没有口是心非,一直以来,他即便最爱的不是她,对她,始终是顾念的。

咬住嘴唇,时至今日,所有的路,都是被她自己走到了绝路……

百里楠没有想到,凌沅竟会找上门来。

而在刚刚,他才接到百里霆的助理给他的电话,说凌氏本来和恒达财团合作的大项目,临时却和冥远财团进行洽谈,并极有可能和冥远财团签署长达五年的合作,这个消息一经传到资本市场,恒达财团的股票顿时大跌7%,百里霆心脏病因此突发,送进急救室时,百里楠承认,自己的心在那一瞬还是做不到绝对的冷硬。

毕竟,那是他的爷爷。

可,为了爷爷,此刻的他,也无法放弃雨棉,或者说,遵照百里霆的意思,和另一个女人结婚,而在物质上继续给予雨棉一切。

但,就在这时,在挂完电话不足十分钟内,百里霆安排的这次商务联姻中的另一位主角凌沅竟会找上门来,是他没有想到的。

并且,还一直找他找到了病房门口,若不是保镖拦住,想必这位千金大小姐就直冲了进来。

对于这类千金大小姐,他从来是不屑的。不仅因为她们的骄纵,也因为她们这些不顾别人的举止。

所以,假如不是凌沅在门外嚷嚷,他生怕惊到了明蓝,根本不会出病房,随这位千金大小姐走到另一边的休息室。

“你就是百里楠?”凌沅没有丝毫羞涩的打量着他,挑了挑眉,“不过如此,真不明白,我哥哥怎么会答应你家老爷子,让我嫁给你。”

凌沅没好气地说完这句话,她很漂亮,打扮也十分另类,几缕染成深褐色的头发飘在额前,带着很大的耳环,手上也带着叮叮当当的手环,穿着白色的T恤,配花纹艳丽的长裙,外面披着流苏的风衣,吉普赛的风格打扮,和她不羁的话语,是匹配的。

“我是百里楠,但,我没有说要娶你,事实也是,不管我家老爷子怎么说,我一点都不想娶你。”

“真的?”凌沅挑了挑眉,“你这么有自知之明?”

这句话,换到别人耳中,听了绝对有呛一口气的效果,可,换到百里楠这里,只让他语意依然故我,虽然听上去,也带了反讽的味道:

“说实话,我也一点都不觉得,像你这样的千金大小姐会有什么好的。”

“好,看来这一点,我们是达成了一致。”凌沅捏了捏自己的鼻子,“那麻烦你和你老爷子说一声,取消这种不知所谓的婚约吧。从此以后,你陪你的病西施,我追逐我的MR.Right。”

如果不是她行事太过乖戾,或许她大哥不会这么快就着急把她打包嫁给生意上的合作伙伴吧?

而她的所有闹腾,对凌阗来说,从来是不具备任何效力的。

因为凌阗清楚她不舍得死,也没办法彻底脱离凌阗的经济支持,所以,在这两项基本前提下,一切的闹腾都不具备任何有效力度。

可这一次,她真的不想这么快就嫁,尤其还嫁给这种名声不大好的花心大少。

于是,迫不得已,出此下策,幸好,对这个问题,俩个人的观点是统一的。

“等等,这件事,恐怕还得你和你的大哥说一声,至少让他至少给恒达财团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免得,我家老爷子总以为是我拒绝联姻,影响了和凌氏原先的合作,让凌氏另选了什么冥远,导致心脏病发作,逼得我如果不答应就是不孝。”

“什么?”凌沅疑惑地问出这一句,“公平竞争机会?”

“是。”

凌沅不由走近百里楠几步,也是这几步,让百里楠朝后退了一步,以此来避开凌沅的奇怪的眼神。

“凌氏和恒达集团本就有协议啊,这部分协议包括大部分凌氏目前进行的项目,你还要什么公平竞争的机会?做人不能太贪心!”

“什么?”

“什么什么啊,虽然我没有正式到我哥的公司去上班,反正,我知道,我们凌氏和恒达早就有协议了,至于目前,是和冥远谈一个合作,但那部分合作牵涉到的流动资金很大,是以恒达目前的实力没有办法运作,才和冥远谈的。难道说,你紧俏到,要我哥牺牲凌氏正常运作,都为了让你当我老公,什么合作都选择恒达吗?”

凌沅说话极快,一边说着,一边目光里更是不屑。她纵然违背哥哥的意思,不去上班,可对金融方面从小有着过人的天赋,尤其是过目不忘的本事,所以,在身为董事,每月强迫性的董事会资料硬塞下,虽然她吊儿郎当,对凌氏的目前运作还是清楚的。

而百里楠并不笨,很快意识到这个丫头说的是什么。

“你放心,我没那么紧俏,我和你的婚约,只要你照我说的做,一定可以取消。”

百里楠微微一笑,主动凑近凌沅,这次换凌沅下意识后退了一步,紧跟着,在听到百里楠说出的下一句话时,却是眯眼笑起来:

“好,就这么办。”

说完这句,她看了一眼近距离的百里楠,总结道:

“你要说话算话哦!虽然你的人看上去并不那么厚颜无耻,可,对于你这样以前风流韵事一大堆的男人,我才不要呢。就像我哥一样,我为我未来的嫂子难过,嫁给你们这样的男人绝对是场噩梦。好了,噩梦,再见,不,不是再见,是再见无期才对。”

说完,凌沅很快转身,朝外走去。

当然,这番在休息室的谈话,是不会有第三个人听到的。

所以,当百里楠来到百里霆病房外时,百里霆仍躺在病床上,看上去病得很重。

百里楠走到跟前,却是像小时候那样把百里霆得眼睛拉开,紧闭的眼睛经这一拉开,百里霆显然并不能继续假寐下去:

“小楠……”

“老爷子,你还好吗?如果还不好,恐怕,凌氏那边就要被你先逼出人命来了。”

这一句话,只让百里霆的身子一震,却听到百里楠继续道:

“凌沅根本不想嫁我,听说,现在自己把自己关在房间,准备吞服安眠药自杀。”

“什么?!”

“老爷子,你还是快起来吧。”

听百里楠说出这一句,百里霆俨然意识到了什么:

“小楠,你什么时候也学会欺骗爷爷了?”

刚刚那句话明显是欺骗,假如凌沅想自杀,又怎么可能凌阗不知道,反是素不相识的百里楠先知道呢?

只是,在百里楠才说出这句话时,他确是当了真,也露了些许端倪出来。

此刻,能看到百里楠的眼底,有的是失望:

“爷爷,应该说,你以前,有没有欺骗过我呢?关于我和雨棉之间那些挫折,你在暗地里真的没用过其他手段吗?”

太过相信一个人,有时候不会去问得很细。

而,当他太专注一件事时,也会忽略财团的事务。

七年前,雨棉第一次离开他,去往萧默澶身边,彼时,正是百里霆的横加阻挠。

用的理由,是萧默澶用商场手段迫使雨棉回到他的身边,对此,百里霆才不得不选择妥协,他也不得不有所顾及。

可,或许,在那时,就是一种欺骗吧。

现在,说出这一句,即便百里霆的眼底没有任何的异样,都只让他的声音黯淡下去:

“我不配做您的孙子。对不起,您对我的期许,也是我达不到的。所以,我会辞去恒达财团CFO的职务,我想过的就是普通平淡的日子,和自己爱的人,简简单单过一辈子。”

说完,百里楠深深鞠下一躬,朝病房外走去。

百里霆纵然年纪老迈,实际除了腿脚不便外,身体是健朗的。

所以,他的离开,不会给百里霆造成任何的困扰,更不会影响到百里霆的身体。

只是,会使亲情划上一道裂缝。

也在当晚的报纸上,百里楠声明脱离恒达财团。

与此同时,凌沅拿着报纸递到凌阗跟前:

“哥,他都脱离恒达财团了,我能不能不嫁啊?”

几乎没有用这样低眉顺目的语气对凌阗说过话,只是这样的语调,配上这样的报纸,却是有成效的。

而在医院内,百里楠依旧守在明蓝跟前:

“雨棉,现在,我几乎一无所有了,可能每天,不能经常陪你,因为,我要为生活开始奋斗了,不过这样也好,以后再不会有什么能影响到我们了。如果觉得我太辛苦,过意不去的话,你就早点醒过来,好吗?”

他的手捧住明蓝的手,放在自己的唇上,轻轻地吻了一下。

当他的唇熨帖在明蓝的手背,那只纤细的手上小拇指轻轻颤了一下,只是,那么轻微的一下,他沉浸在那轻轻的一吻中,却是没有发现的……

萧未央出现在警局地下车库的时候,能看到,皇甫奕的车正好驰来。

今日的她穿了素白的裙子,头发就这样披着,上了些许的淡妆,让她看起来,神色不至于那样憔悴。

是陈盈送她到这里的,现在陈盈看着这样的她,还是轻声道:

“未央——”

“嗯,你回去吧,我都想清楚了。”

萧未央淡淡一笑,能看到,皇甫奕的车停下,他从车中走出来,看到她时,他的步子明显滞了一滞。

她凝着他,这个男人,现在看上去,是没事的。

但,那些原液打下去,又怎会没事呢?

不管其中又经历了什么,他没事,也好。

而此刻,再不需要他做任何的口供了。

她的目光望了一眼陈盈,陈盈的步子终是朝皇甫奕走去。

她在这瞬间,收回目光,转身走进警局。

一步步地走进去,平静下来的脑海,思绪翻转。

原本,她的设想是完美的。

那座公寓确实会瓦斯爆炸,然后,里面会发现皇甫奕和皇甫诺的尸体。

可,仅仅是两具尸体,不会有其他任何痕迹。

因为,在那之前,她会消去所有的痕迹。

那些皇甫诺和皇甫奕体的安眠药,随着尸体被火灼烧,即便能查到皇甫奕体内有残留的痕迹,但皇甫诺体内的安眠药,却会被天境所掩盖,这种掩盖,也更像是皇甫诺早就饮用这种违禁物,增加了偷运违禁物的可信性。

这就是她本来设定好的,看似完美的计划——警方的推断结果只能是,皇甫诺为了集团利益,走上偷运违禁品的道路,而皇甫奕作为集团的前任执行总裁,在发生这样的事后,自然不能坐视不管,于是,约逃亡在外的皇甫诺到了公寓,兄弟间不可避免地发生争执,最后,早有准备的皇甫诺在皇甫奕的茶水中偷下了安眠药,选择玉石俱焚。

毕竟偷运这么多违禁品,犯下的不啻是死罪,这种选择是完全可能的。

而在特定时间出现的夕雪,幸运的话,会目睹这场悲剧,运气不好的话,则在刚抵达楼层时,便被炸得灰飞烟灭。

夕雪和皇甫奕的早前关系已被媒体炒得沸沸扬扬,使得夕雪出现在那,是顺理成章的,只成为皇甫奕负心,夕雪在失去萧默澶后,寂寞中旧‘情’复燃的证据。

至于她,则是从公寓的隐秘通道,通过智能卡识别进入公寓,根本不会留下任何的痕迹。

皇甫诺是被她放进公寓的,一路过来,皇甫诺显然也会谨慎得不留下任何蛛丝马迹,所以,他和皇甫奕进入公寓的先后顺序,是无证可查。

那间公寓,虽然皇甫奕给了她,可她彼时因为痛苦,一直没去办过户,无疑只成为这次部署中最有利的先决条件。

一步步的筹谋,她萧未央,是很聪明,可这样的聪明,却是用错了地方。

她的设想,最终没有完美的部署下去,不论皇甫奕,或者皇甫诺,都超出了她设想的范围。

这次部署,只成了将她自己套进去的谋划。

在进入电梯时,又想到那条短信。

“不要做任何本来不该去做的事。”

在这样的时刻,想起那条短信,是别样的滋味在心头。

是啊,她不该去做的。

发给她那条信息的人是谁,或许,不用多猜,在这一刻,心底也已明了。

原来,所有人都不曾放弃过她,是她自己放弃了回头的路。

闭上眼睛,走进电梯,等到皇甫奕绕过陈盈走进警局时,得知的讯息,是意料之外,或许,也是在意料之中的。

萧未央承认,利益驱使,所以才利用萧氏实业的物流在做非法的营生,并且在夕雪上任后,因为和夕雪的意见不合,成立的寰天公司又没有独立的物流权,所以,转而在皇甫诺提出合作要求时,答应和其合作,没有想到,被警方截获,使得这场合作演变成了决裂的导火索,皇甫奕也疑心此事另有端倪,最终,她选择设计一个连环计,杀人灭口,但,皇甫奕却侥幸逃离,迫使她与其等到被逃离的皇甫奕检举,还不如自己投案自首,承认一切的错失,只求能宽大处理。

这就是萧未央的坦白。

因为萧未央的坦白,使得皇甫奕再说什么,都是无用了。

只例行在律师的陪同下,接受警方的调查口供后,他便可以离开警局,但,在离开前一刻,他还是往拘留室那边看了一眼。

“皇甫先生,现在,恐怕,暂时没法见到萧小姐。”一早便赶来的徐律师在旁提醒。

那场夕雪孩子的官司就是这名律师打的,在业界颇有声名的徐律师自然清楚,萧未央在还承受下一切后,即便保释都是不能了。

皇甫奕的眉心蹙紧,时至今日,没有想到会是以这样一种方式结束。

可,这样一种方式,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是以前的萧未央不会做的。

现在呢?

他的唇轻轻震了一下,心底弥漫上的,是愈渐深浓的愧疚。

办完一些事,回到那栋楼房时,只望向一楼的位置,那间早上离开的屋子,是没有看到灯光的。

那个女子,没在吧。

是他来晚了,抑或是,她最终,还是反悔了呢?

但,在上午之前,他或许也根本没有准备回到这的,不是吗?

现在,他下意识地叩了下门,随着这一叩门,竟发现,门是虚掩上的,这一瞬,他的心蓦地攫紧,难道说,虎哥——

下一秒,却听到跟前她的声音轻轻传来:

“你来了——电好像跳闸了。”

她在?

从攫紧到松开,犹如地狱到天堂的瞬间。

“我来。”只是,这样的瞬间,从唇中说出时,仅是这样淡淡的一句。

“嗯。我找不到手电筒,你小心。”能听到衣裙的窸窣声,该是她从前面的椅子上爬了下来,他想搀她一下,可,她却手脚麻利地跳了下来。

其实,她从来都不是娇柔的,那样的表象,不过是那一年中的伪装。

究竟,他爱上的,是那样伪装的她,还是坚强率性的她呢?

这个问题的答案在如今,已不重要。

他很快地爬上凳子,幸好不是保险丝坏了,没几下,就把电闸的保险杠重新推上:

“好了。”

室内顿时一片光明,在这片光明下,他能看到,此刻的屋子,和早上他醒来时,已截然两样。

不仅打扫得很干净,桌上也摆放了简单却精致的四菜一汤,卧室里还添了一张折叠床。

“下午让嫂子带人过来打扫了一下,这些是晚上家里做的,念念用完了,我给你留了一份。”

念念?

是的,这样的七天,实际,不啻是让她更减少了和念念的相处吧。

只是,她的人生,就让他自私一次,只愿再占这最后的七天。

在这七天后,这段孽缘,不想放,不愿放,不舍放,最终,一定要放下。

沉默中,他走到桌旁,慢慢品尝起那些菜肴来,这也是出院后,他最正常的一顿晚餐,真好。

所谓的正常,无非是指时间,和餐点上,是正常的。

她没有问他今天去警局的情况,其实,从他仍能从警局回来,有些答案已经明晰。

明晰的背后是什么,她不愿去多想,只知道,从今晚的七日之约,不止是为了他平安地回来,更是担心他药效的发作。

萧默澶不让她看到要药效发作的样子,这样的隐瞒,加上她曾经的目睹,只说明,是难捱的。

所以,对皇甫奕,陪他度过这段难捱的日子,是不是,之前的相欠更是还得彻底了呢?

抑或是,她真的担心他,不希望他再出事?

没再陪他在餐桌,只转身走到书桌前,有些心烦地打开笔记本,对着那些今天还没有处理完的文件,她一一查看着。

而他也很快用完晚餐,起身的时候,收拾了桌子,把碗筷拿到洗手池边,在她以为他会进来时,却是听到外面洗手池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

他去洗碗了?

以往的他,从来不会洗碗。

她起身,几步走到厨房,只看到,在一堆泡沫中,他动作生疏地洗着那些碗。

“我来吧。”她走到他身旁,想要从他的手中接过那些碗。

他却是不放:

“我来就好。”

她的手窘迫的收回,虽然这些都是生活里最朴实的片段,可,却对有些人,是可遇而难求。

即便在以前相处的一年中,这些片段,同样没有发生过。

那一年,心底浮起这三个字,在此刻,终不再有那些纠结的情绪乍现。

原来,时间真的是最好弥补一切的东西,可以淡忘忧伤,铭记住感动。

只是,这样的时刻,随着他的脸色骤变,不得不宣告终止。

他的手在泡沫里开始痛苦的蜷缩,接着,他的身子开始颤抖起来,脸颊是不正常地绯红。

那种药物,究竟要怎样才能抵制,她不知道,只知道,倘若是毒品的一种,除了继续吸食,唯一的办法就是熬过去,或许也就戒了。

虽然在这一刻,她的身体也有些燥热,但情况明显比起他来要好太多,是能轻易抵御过去的难耐。看来这些药物要进入血液或者身体里,瘾念才会加深。

“皇甫奕!”她只让他放下碗筷,而他不再坚持,仓促放下碗的同时,直冲到卫生间,可,在他将门要关阖上时,她却是不管不顾冲了进去。

“这七天,我都会陪你,你也不要回避我!”

说完,她动作迅速的将门拉开,皇甫奕的手想要推她出去时,终是在空气里生生地收回,夕雪见他不再关门,回身,只朝冰箱走去,很快从冰格中取出冰了一天地冰块,用塑胶布包起来,再抱回卫生间。

而他已经放好一浴缸的冷水,合衣坐了进去。

她只把那包着冰块的塑胶布在他的身上来回滚动着,滚动中,即便手不碰触到他的身体都能感觉到他的瑟瑟发抖,以及强行忍耐。

其实,若现在,他强迫要了她,或许今晚的难耐便捱了过去,可,他却是没有。只是把身体尽量埋在冰冷的水里,依赖那冰块的作用,慢慢地熬着。

如果十六岁那年,能够忍过去,是不是也不会有那场绝殇?

如果不是十六岁那年,那场绝殇,是不是,他和她就不会走到今天的地步——

明明心里疼痛,却必须就这样捱下去的痛苦?

是啊,那一年中,面对他的柔情款款,没有动容,是假的,只是所有的动容,都被她用恨意深深掩埋下去,于是,终将彼此伤到伤痕累累。

可,倘若没有十六岁,她在其后,也不会处心积虑去接近他吧。

一切的孽缘都是因果相定,越早迈过心底的那道坎,越早放下一些执念,才能越早让彼此解脱。

此刻,因为瘾念发作的解脱,来得却是那么慢。

两个小时的时间,一分一秒,都过得极慢,也在这两个小时中,她的手被冰块冻得快要失去知觉,可仍是不能在同一个地方停下,毕竟,冰块真的很冷,这样循环的滚动,能纾解那些燥热的冲击,若是停下,冷热交替中,恐怕会形成冻伤吧。

而在起初一个小时内,他的神智还清醒着,渐渐地,便开始陷入昏迷。

他的身体在两个小时后,才慢慢停止颤抖,代表着,又一次熬了过去。

她放下冰块,手心冻得已经没有知觉,在搀起他之前,她还是迅速倒了些许热水,就着热水,将手上的冰冻尽快祛除,然后,才扶起昏迷脱力的他,擦干身子后,拖他到床上,接着,再出去泡了祛寒的板蓝根给他喝下。

做完这一切,她整个人累得也像脱力一样,稍稍伏在床旁。

当初萧默澶这样,他拒绝她的相陪,现在,她却对除了他之外的男人,这样去做,是不是真的很薄情?

可,正如萧默澶所说过的,她这一辈子,要欠真的只想再欠一个人。

其他的,她想还清,这样,对谁,都是好的。

默澶……

不期然地,心底滚过这个名字,手心却是一阵冰一阵热地让她更加难耐起来。

摊开手掌,这双手,经过刚才的折腾,煞是可怖。

也在这时,旁边的手机轻轻响了起来,接起,是一条没有署名,也没有来电显示号码的信息:

“只要抵过三十天,瘾念自会消除。除浸泡冷水,也可服用凉茶抵消一些发作时的痛苦。但,如果当中任由放纵,则每放纵一次,便会加深一次。”

这条消息是奇怪的,不仅因为来历不明,也因为,仿似洞悉此刻皇甫奕的处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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