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裳不知道凤追月用意,但一时也忘记自己穿着男装,就任由凤追月抱着,感觉她越来越多的重量倒向自己。
“灵犀,见到你,我竟然很高兴,你说我是不是变傻了?”即使看不见凤追月的脸,云裳的眼眶还是不由地又热又湿。
“灵犀,我忽然很怀念,那些天天和你吵嘴斗架的日子,”凤追月的声音渐渐变得飘渺,“若是往事可以重来,我一定和你做一对好姐妹,让水芊芊她无机可趁,你说,今生我们是不是都没机会了?”
无尽的绝望从凤追月唇齿中溢出,云裳正想说些什么安慰她,却忽地发现她全部的重量都突地倒向了自己,这才意识到凤追月昏过去了,正准备喊她“凤追月”,却意识到不妥,连忙改口道:“太子妃——太子妃——太子——”
☆、061:感觉特别
凤追月正在自己的寝宫里被太医紧急救治,云裳、胡飞扬以及太子在外间候着,虽然都有位置坐,都有茶点用,但谁都没有那丁点享受的心思。
云裳内心强憋着怒气与怨气,很想直接将太子扯过来狠狠打一顿,最好让他身上也掉下几块肉,流下大盆大盆的鲜血……
可是,云裳知道自己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此刻除了忍还是得忍。
拳头紧拽,牙咬唇瓣,全身紧绷,不知这样的状态持续了多久,云裳的心终于镇静下来。
云裳冷冷地瞥向太子,此时的太子,披散的青丝往前倾斜,脸上能见的部位更是少之又少,尽管看不见他的眉眼,但任何人都能感受到,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悲痛欲绝。
云裳不屑地移开眼,这个不负责任的男人也会悲痛欲绝吗?恐怕是装出来的吧?他若有悲痛欲绝的这刻,心中必定是有凤追月的,可若是如此,当初又何必除掉凤追月腹中的孩子?
方才太医在检查凤追月的身子后诚惶诚恐地说,太子妃的体内竟还有一个死胎。
也就是说,凤追月怀上的本是双生子,如今,全没了。
“要回去吗?”胡飞扬忽地站在云裳身边,体贴地问道。
云裳摇了摇头道:“再等等吧,太子妃的病因虽与我无关,但总是在我怀里倒下的,这个时候离去,我心有不安,所以想知道她无恙了再走。”
云裳把继续留下的理由说得很好听,同时也隐晦地指责了太子,但聪明如胡飞扬,又怎么会听不出其中玄机?
“可以吗?”云裳忽觉自己提出的要求有些不妥,毕竟在其他人眼中,她是一个男人,一个男人对太子妃这般上心关怀,容易招致流言蜚语。
胡飞扬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而是淡淡凝视云裳,若有所思道:“你对太子妃,似乎很特别。”
云裳的心立即一颤,果然,她对凤追月过分的情绪被胡飞扬看出蹊跷来了。
此刻否认无疑太假,云裳索性决定换一种说法,故意眼神不善地瞪了一眼太子,旁若无人地大声道:“是啊,我对太子妃感觉很特别,就如她对我的感觉一样。虽然我是第一次见她,却有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若是我能在她嫁人之前认识她,一定好好疼惜她,不让她受半点委屈与伤害,我会珍惜我们共同拥有的孩子……”
云裳越讲越难过,在声音哽咽之前就停了下来,讲不下去,太子闻言,本就苍白的脸更加惨白,无一丝血色,自然,无人看得见,但云裳的话就像是重锤一下又一下地敲击在他那颗斑驳的心上,他又何尝不想拥有她生下的属于他的孩子?可是,眼下他有那资格吗?!
胡飞扬轻轻拍了拍云裳的肩头,权作安慰,原本,云裳那般在意凤追月的安危,他有些不解,如今却忽然豁然了,她们两个同是女子,一个见着另一个因为男人而受到巨大伤害,自然容易产生同为女子的共鸣,甚至义愤填膺,打抱不平,这是人之常情。
一个时辰之后,太医终于从寝宫里出来,告诉太子,太子妃的身子已经清理干净,只是太过虚弱,需要长时间的静养。
太子闻之凤追月仍在昏睡中后,立即冲进了寝宫,那瘦削的身子,仿佛随时就要摔倒似的。
胡飞扬看了一眼云裳,问道:“想进去看看吗?”
云裳摇了摇头,虽然她很想去看她,但是她怕看到她时,情绪波动太大而惹人怀疑,此刻已经知道了她无碍,她便满足了。
经历凤追月这件事,云裳与胡飞扬各自都揣着深重的心思,二人一路沉默地出了宫,直至胡飞扬在山脚下摘掉银质眼罩的时候,云裳才忍不住道:“我对西平国的太子真是相当失望,这样的人若能继承强大的国业,我深表怀疑。”
胡飞扬闻言,淡淡一笑,半饷才道:“皇家之事,历来复杂多变,风云诡谲,或许你今天看到的颓废太子,明天就回变成一个人人盛赞的明君。”
“怎么可能?”云裳不屑,胡飞扬只是笑着,表情却显得有些无奈与尴尬。
“不知道为何。”胡飞扬似乎不想再谈论有关皇家的话题,忽地转移话题道,“虽然知道你叫霍心月,但我总是不知道如何叫你为妥,霍心月?心月?霍掌柜?似乎每一个都不适合……”
云裳一怔,仔细想了想,似乎胡飞扬真的没有好好地称呼过她,难道他与季凉白一样,已经怀疑她的真实身份?
“那你觉得我适合哪个?”云裳试探地问道。
胡飞扬却没有回答,而是反问她道:“你真的不知道你可能是壶族人?”
☆、062:不够红润
壶族人?云裳凝眉,若是她没有记错,这是胡飞扬第二次询问自己是不是壶族人,第一次,她尚不知道他是谁时,他就在泉眼的水池里以差不多的试探口吻问她。
胡飞扬仔细凝视云裳的神情,继续问道:“难道你不知道,这世间有一个没落却神奇的族群,叫作壶族?”
云裳茫然地摇了摇头,胡飞扬似已确定云裳不知情,便没有继续再谈这个话题的意思,云裳却纳闷极了,不由地问道:“为何你怀疑我是壶族人?”
胡飞扬淡淡地瞥了云裳的身段一眼,玩笑道:“你不觉得自己的身段像极了一只水壶吗?”
这胡飞扬显然是在揶揄自己,云裳气道:“武乐毅!”
云裳不知道自己在生胡飞扬的气的时候为何会脱口而出他的那个假名,就像胡飞扬偏偏不喜欢称呼她为霍心月一样。
“生气了?怎么连玩笑话都听不出来?”胡飞扬似突然有了灵感道,“有了!以后私下里,我就叫你照思,可好?”
“随你。”其实云裳又何尝喜欢别人称呼她为霍心月?此刻居然有人主动将她与霍心月拉开距离,她反正不亏,自然无须反对。
通往长安棺材铺的路上,胡飞扬突然出声道:“今日本想带你进宫散心,没想到竟碰上了那样的事,我很抱歉。”
云裳笑着摇了摇头,道:“你何错之有呢?我感激你都来不及呢。”
“感激?”胡飞扬不解。
“是,感激你。”云裳兴致勃勃道,“一是感激你带我参观皇宫,二是感激因你的善举,让我有了对付常送棺材铺的灵感。”
“哦?那恭喜你。”
“灵感是有了,但施行起来兴许很困难。”
“可否说给我听听,或许我能给些建议?”
云裳点头,道:“假设长安棺材铺出现一位神医,且长安棺材铺打出这样的名头:神医只接待病入膏肓、无药可医者,若神医能妙手回春,轻者使病人的病情得到缓解,延长弥留之日,重者使病人彻底治愈,无论成败与轻重,神医不收取病人任何费用,只有一个要求,病人的病情起效七日以上,则请病人家属一年之内至少介绍一位亲朋好友前来长安棺材铺购置棺材;一旦病人被神医治愈,病人家属除却履行先前的条件以外,世代都必须购置长安棺材铺的棺材。”
云裳一口气说完后补充道:“这只是我粗略的构想,若是你觉得行不通,只管从实道来。”
胡飞扬先是淡淡失笑,尔后当着云裳的面自拍掌心,赞赏道:“恐怕季凉夜也想不出比这更好的,神医出马,家家循序渐进被你套牢,着实妙哉。”
“可是,我去哪里找一个能够起死回生的神医呢?太难了。”云裳凝眉,她这个办法的确能够对付石家,但成功与否的关键却在于神医的有无。
不知不觉,马车已经停在了长安棺材铺前,胡飞扬对车夫道:“掉头,回季府。”
刚停下的马车立即转了个向,踢踢踏踏地朝着季府的方向驶去。
云裳本来是准备下车的,可是却被胡飞扬自作主张地改了路线,急得站起来道:“我要下车的呀。”
“砰”一声,云裳的头顶刚好撞在了狭隘的马车顶上,痛得她感觉眼前冒起了星星,随着马车的晃悠,整个人立即往下倒去。
胡飞扬适时将她揽进怀里,云裳的身子自然地后仰,胡飞扬的身子略微前倾,逼仄的马车里,二人的身躯极近,近得仿佛一不小心就会连接在一起。
胡飞扬望着这个时而聪慧时而莽撞的女子,望着这个在自己怀里以噤声咬唇的方式掩饰疼痛的傻瓜,不知怎地,就将在皇宫里云裳眼含泪水的隐忍模样联系在一起,那时的她,脸上的一切都让他觉得碍眼,此刻也不例外。
云裳的脑袋因为极晕,所以眼睛自然地合上了,就在她分不清东南西北、春夏秋冬的时候,男人的唇带着势无可挡的气势与好奇,鬼使神差地含住了她的唇瓣。
紧接着,炙烫的舌在她的唇瓣之上探索般地扫刮一遍,仿佛是在嫌她原先的颜色不够红艳。
云裳原先只觉得头顶火辣辣得痛,此刻,只觉唇瓣是火辣辣的疼,头顶的痛是硬生生撞痛的,可唇瓣的疼却是被独属于男人的温度给烫疼的。
云裳的脸使劲一转,努力几次终于从男人炙烫的舌下逃脱,并且脱离男人的搀扶,背对着他坐下,心乱如麻。
不知道为何,当季凉夜强吻她的时候,她每次都很生气,很想打他揍他,可胡飞扬吻她的时候,她却没有生气愤怒,只有强烈的震惊与羞涩。
胡飞扬喉头干涩,方才的举动他都不愿意相信,是他这个云淡风轻之人所为,云裳没有打他,可他却想打自己一个耳光,怎么可以随便对一个女人做出这种举动?更何况,这个女人与他并无男女之情。
“照思,十分抱歉,方才被鬼迷了心窍。”胡飞扬不会像季凉夜那般擅长找借口,也愿意坦诚面对自己的失礼与过错。
云裳对他心里本就没生出怒气,他又这般诚恳道歉,只好一动不动地坐着道:“算了,下次别这样了。”
云裳的话刚出口她就后悔了,什么叫算了?她一个未出嫁的女子被人吻了就算了?她什么时候变得这般随便了?她好想咬死自己的舌头。
可是话一出口,再收回是不可能的了,只好转移话题道:“为何不让我下车就让车夫回季府?”
胡飞扬暗吁了一口气,道:“你不是想找一个神医吗?虽然我没有本事找到神医,但是知道季府曾经为了开一家能够匹敌长命医馆的药铺,遍寻神医,最后找回了米郎中,可惜米郎中已经不在人世,当年走遍天下寻找神医的人便是季凉白,你不妨去向他打听打听,或许离罕城最近的地方就藏着一个神医呢。”
☆、063:咫尺神医
云裳独自赶到深思居时,季凉白正在书房看书,守在院子里的小厮说,季凉白最不喜欢在看书的时候有人打扰,所以云裳只好站在院子里等着,在等待季凉白的过程中,云裳便问小厮一些有关米郎中的事情,这才突地发现,原来米郎中就是范大娘口中的老米,即她已经过世的男人。
据小厮道听途说,当年季家算是特地为老米量身定做,开了一家老米药铺,由米郎中坐堂看诊,生意着实不错,那时,正巧冰雪公主得了一种罕见的女人病,连宫中太医都束手无策,最后还是米郎中将冰雪公主的身子一点一点地调理好,冰雪公主欣赏与感激米郎中,而米郎中竟对冰雪公主产生了不该有的情愫,夜半经常喊出冰雪公主的名字,范大娘听见之后,米郎中经常半夜被她打得鼻青脸肿。
范大娘甚至在怒火攻心之时砸掉了老米药铺,可最后,老米坚持留下,冰雪公主也没有迁怒她,而是让人将药铺重新修缮,也找了范大娘夫妇深谈了一次,至此之后,范大娘再也没有打过老米,更没做过砸药铺那种鲁莽之事,只是见到季府的人,总是没有好脸色,说话更是极其难听。
有一次季雨要出远门,冰雪公主不放心,便要求一同随行,季雨要去谈生意的地方气候条件极其不好,便要求老米随行,去的一路都很顺畅,没想到却在回来的路上,季雨一行却遭到了武林杀手的追杀,那时季凉白兄弟虽然已经十几岁,但没有生育能力的冰雪公主在米郎中的神奇医术下,好不容易怀上了自己的骨肉,老米为了保护她腹中的孩子,惨死在杀手剑下。冰雪公主失去了唯一的孩子的同时,也失去了视为恩人与知己的米郎中。
“小烈,去准备些吃的过来。”季凉白不知何时出现在院子中,见到云裳的身影,立即找了借口将小厮支开,再对云裳道,“找我有事?”
这个季凉白就是直接,每次见面都是就事论事,无寒暄,无问候,直接开门见山,有些人便是因此而认为他为人利落干脆,惹人敬佩,有些人则认为他冷情无情,惹人疏离。
云裳便立即将自己有关棺材铺的设想与胡飞扬的推荐娓娓道来,季凉白认真听完,口吻轻松道:“寻找神医之事,可难可不难,那要全看你有没有足够的魅力了。”
“我?”
“有个混迹极深的女神医就在罕城,虽然已经多年不碰医书,但她的医术不会消失,只是这个女神医脾气极臭,很不好请,你想不想去试试,或许碰一鼻子的灰,也或许侥幸能成?”
“她在哪儿?”云裳觉得自己果然找对人了,就如胡飞扬说的,季凉白掌握了众多有关神医的可靠消息,而且,一开口就是一个最好的。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她就是范大娘。”
“范大娘?”云裳震惊了,半天合不拢嘴。
“没错,”季凉白解释道,“范大娘与她的夫君也就是米郎中是同门师姐弟,范大娘的亲娘就是他们共同的师傅,为娘的总有偏心的一面,她将医术的精髓统统传给了范大娘,米郎中被传授的医术虽全,却不及范大娘深入,换句话说,米郎中能够让病人的病情出现转机,范大娘却能让病人起死回生。范大娘是个极其固执之人,金钱与权势统统打动不了她,所以最后是米郎中留在老米药铺中坐堂,范大娘从不参与,所以几乎无人知道她才是医者中的翘楚。”
“谢谢你,我会想办法让范大娘答应的。”云裳的兴奋之情难以言表,扬起的双手不知怎地就拍到了先前在马车上撞过的头顶,顿时痛得呲牙咧嘴。
“你的头怎么了?”季凉白问。
“坐马车的时候撞了一下,不碍事。”
“你站在这里别动。”季凉白凝眉叮嘱一声之后,便回到了书房,不一会儿出来,取出一支药膏挤开,道,“我替你擦一擦,一个时辰之后,应该就不会痛了。”
一截药膏已经被季凉白挤出且朝着自己的头顶伸了过来,云裳也没有推辞的必要,道了一声谢之后便一动不动地任带着沁凉的膏药抹在隐隐犯疼的头顶撞伤处。
这一幕恰好被两个人远远看见,一个是香叶,她正站在东边一堵矮墙上收拾衣裳,不经意地抬头,便看见云裳与季凉白站在一起,举止亲昵暧昧,季凉白前所未有地对一个女子体贴周到,云裳则低垂着头面露娇羞;另外一个是坐在西边高树上的胡飞扬,他手里玩弄着一支和季凉白手上一模一样的药膏,最后药膏在他的动作中急速一闪,瞬间不见了踪影。
云裳从深思居离开之后,没有马上去找范大娘,尽管范大娘一直对她极为和气,也十分关照,但她毕竟是个外来之人,还没有那个资格可以请得动范大娘帮自己运营长安棺材铺,况且,米郎中因冰雪公主而死,范大娘一定恨死了季家人,又怎么可能愿意帮着他们做好生意?所以在想好了怎么与范大娘交涉之前,云裳是绝对不敢贸然去见她的。
回到海蓝居,云裳让小兰打来热水之后,正欲将房门关上,门外却突地出现一个人影道:“姑娘且慢。”
这一声姑娘,云裳如今听着却极不习惯了,季府的下人不是叫自己霍小姐就是霍姑娘,却从未有人直接叫她为姑娘,不知是来人情急之中无意漏掉一个字,还是有意如此称呼提醒?
“香叶,是你?”云裳关门的手顿住,她与香叶自从第一天来季府的时候交谈过之后,便再也没有说过话,平时见着了也只是淡淡地彼此点头,因为云裳始终记得她跟自己说过的话,说是要彼此生分一些,不知今日,她为何非但不知避嫌,还亲自上门来做什么?
☆、064:香叶提醒
香叶见云裳愣在原地,二人一个在门缝内一个在门缝外,场面极为尴尬,便轻声道:“我可以进来谈吗?”
“可以。”云裳连忙打开门将香叶迎了进来,并且请她坐下。
香叶却怎么也不肯坐,顿了顿之后便直接道:“我冒昧过来,是想提醒你一句,别和大少爷走得太近了。”
云裳一怔,对面前的这个香叶越看越不分明,她总是以奇怪的方式提醒她,先是不要和她走得太近,现在是和季凉白,若是她继续待在季府,将来是不是还要被她提醒别和另外的谁走得太近?
若说云裳跟季凉夜与胡飞扬走得近,云裳尚愿意承认,一个是她的冤家对头般的男人,一个是默默帮助她的男人,比起其他人而言,她与他们两个的确走得算是最近了,可季凉白,非但云裳不愿意跟他走近,就连他自己也不愿意和她走得太近,今日特意去找他,也全是因为长安棺材铺的事,而非私事。
香叶一本正经劝告自己的模样,让云裳的心里莫名地不舒服,便也没有像上次那般爽快答应,而是问道:“香叶,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似乎是在揣测云裳是真的不明白还是假的不明白,香叶在定定地审视了云裳良久,才道:“姑娘,虽然冰雪公主表示了对你的喜欢,且希望你成为她的儿媳之一,可是,你应该比谁都清楚自己的身份,不是你的就不是你的,大少爷早就有了他命中注定该娶的女人,无论你如何用心良苦,都是不会有好结果的。”
香叶又叫了云裳一声“姑娘”,而且极像是话里有话,听得云裳越来越疑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却理不出一个头绪出来,只好先替自己辩驳道:“香叶,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我从来没有对大少爷有非分之想。”
云裳暗想,难道香叶是看在霍春燕的面子上,生怕她趟进季府的浑水而自身不保,所以特意来提醒自己?可是,听香叶的口气,并不是站在她的这边,而是站在指责她的立场上似的。
“有没有只有你自己心里最清楚,其实一个人不想被传出流言蜚语很简单,一方面,你自己不能有那份强求之心,另一方面,你不能因为自己的无心之举给对方生出异样情愫的机会,最好的办法,除了避开还是避开。”
云裳被香叶深奥的话给彻底地绕懵了,仔细琢磨了半天才有一丝丝的领悟,唯恐香叶再把自己绕得更懵,云裳忙道:“我知道了,从今以后我会尽可能地不与大少爷接触,这你放心了吧?”
香叶原先一直疑心云裳对季凉白动了情,此刻见她保证地如此干脆坦诚,暗吁了一口气的同时,倒觉得有些不好意思,道:“姑娘,方才我说的话兴许不太好听,但的确是为你好,请你务必相信。”
云裳点了点头,算是相信了,望着香叶离去的身影,云裳把自己的头差点想爆了,有一个问题实在想不通,香叶究竟知不知道她是假的霍心月?
若是不知道,今日她的言行就很奇怪,似乎藏着什么天大的秘密。
若是知道,今日她的言行就比较能够理解,她是怕云裳万一真的与大少爷相爱了,最后戳穿,遭殃的便是她主子的娘家人——霍家了。
云裳将房门重重关上,决定不再想这个头疼的问题,当务之急,还是赶紧想想怎么把范大娘的心拿下吧!
这晚,季凉白拜访了范大娘所住的米饭斋。
范大娘所住的院落原来并不叫米饭斋,是米郎中去世,范大娘住进季府之后强行改掉的,冰雪公主虽然觉得名字不妥,但还是随她去了。
季凉白拜访之前,米饭斋安安静静的,季凉白进去不久,附近的人便听见范大娘的大嗓门了,无异于破口大骂之类,听见的人见怪不怪,只是有些担忧季凉白的处境,那些人实在不明白,大少爷好端端地为何要走进米饭斋受范大娘的怨气,那样一个温雅的男人,只能被范大娘活生生欺负而不能吭一声吧?
其实,季凉白并没有一声不吭,他总是趁着范大娘歇口气的时候,适时地插上一句嘴,态度不卑不亢,脸上甚至带着自得的微笑,范大娘的骂声虽然在继续,但显然力道已经越来越不复之前。
最后,范大娘的声音终于消停了,又过了好一会儿,季凉白维持着优雅的走姿,慢吞吞地从米饭斋里踱步而出,可就在院门口,季凉白忽地面露扭曲,俯身对着一条阴沟开始大吐特吐起来,那声音与痛苦状,差点让许多人彻夜难眠。
季凉白吐完之后,擦了擦嘴,虽然脸色苍白,但脸上依旧挂着自得的微笑,他想要做的事,不论付出任何代价,都会努力做到,若是像当年一样努力了还做不到,他也会不断尝试,绝不放弃。
第二天,云裳起床之后,从小兰口中得知,灵儿又开始承担了烧饭煮菜的伙计,起先冰雪公主并不赞成,但被范大娘骂了一顿之后,也便算了,灵儿几顿饭做下来,都没有出过什么问题,可见她比之前更为用心。
云裳特意去了膳房一趟,看着灵儿认真勤奋的模样,心里也很是欣慰,她特意站在灵儿看不见自己的地方,暗暗对灵儿说,若有机会,一定会帮助她把仇报了,只是她不希望灵儿像自己一样,报完仇就离开了,而是希望她能够最终获得本就属于她的幸福,虽然她不了解那个阿明,但总莫名觉得阿明并不喜欢那个管家的女儿石霞芳,因为他虽然口里全是对她的宠溺,动作也尽显亲昵,但那望向她的眼底,却没有真实情谊,或许,阿明是个负心郎,对哪个女子都是虚情假意,也或许,阿明是有什么苦衷呢。
云裳正准备离开季府去棺材铺的时候,身后却突地出现一只大手拍打在她的肩膀上,有点疼,有点重,云裳吓了一跳,摸着疼痛的肩膀转身看到来人时,怔愣之后的反应竟是前所未有地低下了头,尴尬地轻声道:“范大娘,早……早啊。”
☆、065:两个条件
虽然云裳并不害怕与讨厌范大娘,但是,这个时候就是不希望见到范大娘,她还没有想好怎么劝说范大娘的法子,此刻唐突相见,她忽然很是心虚与不安。
“丫头,不好意思,我的手是断掌,所以拍起人来特别痛,你别往心里去啊。”范大娘还是像以往一样,面带微笑道。
“不碍事,范大娘,我……我去棺材铺了。”云裳这会儿最见不得范大娘的笑脸,越看越惭愧,这样一个对自己和蔼可亲的前辈,她竟然要打主意去让她做她不愿意做的事情,云裳觉得自己不但过分,而且有些无耻。
“等等。”范大娘却叫住云裳,眯起眼睛,面露审视之意道,“你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
“没……没有。”云裳心里难受极了,她能够在季凉夜等人面前掩饰自己的情绪,可在对她没有恶意只有好意的范大娘面前,却无法伪装自己,她的心跳很快,像是已经做出了对不起范大娘的事似的。
“真的没有?”范大娘故意半蹲下身子从下往上看云裳低垂下的头,举止就像个好奇的孩子一般无邪。
“真的没有。”也许这是个说出口的好机会,云裳可以把握一下,无论是死是活都无妨,可是,云裳的话就噎在喉咙下面,怎么也说不出口。
“真是个善良的好丫头,当初我果然没有看错你。”范大娘直起身,将云裳的肩膀搂了搂,笑道,“你心里在想的事,不巧,范大娘已经知道了。”
“啊?知……知道了?”云裳震惊地牙齿打架了,仔细想了想,难道是季凉白?
“是啊,傻丫头,范大娘喜欢你,这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的事,所以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范大娘对于欣赏之人,还是很慷慨的。”范大娘这一席话让云裳的眼眶湿润了,她何德何能,能成为范大娘喜欢与欣赏的人呢?她隐瞒着自己真实的身份,做着别人应该做的事,这样的人,还值得范大娘这般优待吗?
“范大娘,你真的愿意?”云裳实在难以相信,本以为非常困难与难为情的事,这会儿竟这么轻易就得到了解决。
“自然是愿意的,只不过,前提是两个条件。”
“范大娘你说,只要我做得到。”
“别急着承诺,范大娘不喜欢勉强人,两个条件一个是针对你的,一个是针对少爷的。我提的要求不是无理取闹,也不是强人所难,全部出自真心,希望你们也能如此对待。”范大娘仍旧保持搂着云裳肩膀的姿势,缓缓将她侧过身面对自己道,“你应该不知道,范大娘这辈子就嫁过一个男人老米,可惜却没能留下一个孩子,原先我跟老米是有过一个女孩的,若是如今在身边,就跟你这般大,但是……没了。若是这辈子没有拥有过也就算了,可一旦拥有过,就总想着,不怕你笑话,我第一次见你,就觉得你像我的女儿……所以我的条件便是,你能不能做我的干女儿?叫我一声干娘?”
范大娘脸上原来是露着笑容的,可渐渐的,笑容消失了,她似乎旋进了一个悲伤的旋窝之中,这会儿的范大娘在云裳的眼中,不是行事泼辣大胆的中年女人,不是无理臭脾气的煮饭大娘,而是一个失去女儿与丈夫满怀伤痛与思念的母亲与妻子。
云裳记得哥哥说过,在她出生后没有多久,娘便过世了,所以她的童年没有爹娘,只有哥哥,如今范大娘提出做她的干女儿,这是她的福气与荣幸,而不是范大娘的奢求。
云裳的眼睛红彤彤的,望着显出一丝苍老之色的范大娘说:“我愿意做你的干女儿,不过,这个不能算是条件,干……干娘,你可以再提另外一个条件。”
范大娘见云裳眉头都没皱就直接叫了自己干娘,喜得一把将她搂进怀里,豪放地笑了一通后道:“我的干女儿,真是可爱,可爱!你都是我的宝贝女儿了,对为娘的有什么要求,干娘还能不依着你吗?”
虽然云裳在十二岁进宫后,得到过姨娘即蕙妃无微不至的疼爱,可是也只有此刻,真正体味到一个晚辈被长辈、一个女儿被娘无限疼爱的温馨滋味。
云裳抱紧了范大娘,泪水从双眼滑落,她好想忘情地说一声:“干娘,谢谢你,谢谢你让我有娘了,我终于有娘了!”可是此刻的她不是云裳,而是有爹娘的霍心月,所以她不能这般说,但终有一日,她会坦诚地请求范大娘的原谅,原谅她无奈的隐瞒。
由于季凉夜还没有回来,所以范大娘帮忙的事还不能定下来,云裳问过范大娘要对季凉夜提出什么条件,范大娘只是意味深长地笑笑,却不回答。
云裳觉得棺材铺一直空荡荡地开着也不像回事,在征求过胡飞扬的意见之后,索性直接把门关了,且贴出醒目的整顿告示,敬请新老顾客拭目以待长安棺材铺的滔天巨变。
常送棺材铺的生意如日中天,好得不得了,但云裳觉得那只是暂时的,只要她的办法可以施行,那才是能保长安棺材铺长盛不衰的金钥匙。
日子静悄悄的两天过去,虽然不知道季凉夜会不会答应范大娘提出的条件,不确定自己想出的办法能否最终实施,但云裳已经认定了成功的结果,将该写的告示写好,也将棺材铺重新规划过,以致可以安置女神医的位置。
阿明定制的棺材已经做好了,伙计们正准备按照他留下的地址给他送去,云裳从后院的门出来,看见抬棺材的伙计们已经走远,便疾步跟了上去,她跟得匆忙,完全没有发现,还有两个人也暗暗跟踪着伙计们送的棺材,一个,是纯粹跟着棺材的,一个,是纯粹跟着她的。
☆、066:共赴欢乐
等到云裳跟到棺材所送之地的时候,伙计们已经结伴离开,棺材安放在一个荒郊野外,棺材边站着阿明与石霞芳,云裳在灌木丛中转移着躲藏了好几处,这才发现,棺材后面是一个坟墓,坟墓最上面是“朱氏”二字,云裳忽地就明白了,灵儿姓朱,这个坟墓显然是灵儿已经过世的娘的新坟。
灵儿的娘早已入土为安,也不失有棺材所盛,云裳不明白,阿明送来这个一个价格不菲的棺材做什么?
就在云裳疑惑间,便见阿明提起一个装着液体的大桶,忽地朝着棺材上面一一泼了上去,石霞芳在阿明动步之前,便将搁在脖子上的一块布巾拉起来蒙住口鼻,并且退后十几步,面露无奈与惊恐。
也就一眨眼的功夫,棺材忽地燃烧起来,由小火燎原成熊熊烈火,整口棺材像是沐浴在火海之中,场面极为壮观热烈,阿明一动不动地站在坟墓前,身影极为悲怆。
火越烧越旺,渐渐的,棺材已经不见起初的模样,而只剩下一个隐约的轮廓,艳丽地发着黑红的光芒,云裳暗忖,不论阿明对灵儿还有没有情意,就凭他这个举动,可见他也算是个有情有义之人,朱氏对他有养育之恩,他以这样的方式报答,也不失为他的方式。
“程佑明!你混账!”火光之中忽地传来一个悲痛欲绝的尖利声响,一个娇小的人影从云裳附近的灌木丛中蹿出。
云裳定睛一看,那人不是灵儿是谁?这个时刻,正好是做饭煮菜的时间,她怎么会过来?
“朱灵!”石霞芳看清了灵儿的模样,讶异地看了一眼阿明,皱起了眉头。
灵儿权当没有看见石霞芳,只是疯子似的朝着阿明扑去,对着他又捶又打,二人的身影离着火源极近,眼看着阿明就要被灵儿推搡进火海,石霞芳猛地拉扯了灵儿一下,大叫道:“明,小心!”
灵儿双脚不稳,眼看着就要栽倒进火海,阿明趁机抓了她一把,将她狠狠推倒在地,举止与神情都极为无情,只有躲着不远处的云裳看清楚了,阿明方才刹那间眼里闪现出的慌张,他虽然狠心地将灵儿推倒,但却是一种救她的方式,否则,此刻灵儿已经跌进火海。
“娘……娘……你受惊了吗?受惊了吗?别怕,娘,灵儿来了,灵儿在……”灵儿再也不看阿明一眼,就跪在地上,以跪立的姿势朝着朱氏的墓碑拖去,灵儿的膝盖下非但荒草丛生,而且夹杂着尖锐的石子,即便她穿着内衬的裤子,很有可能已经伤到了膝盖。
云裳看着灵儿哭看着灵儿叫,眼里也是布满了泪水,在灵儿冲过去扑打阿明的时候,她就想不顾一切地冲过去护住灵儿,让她不要冲动,不要做傻事,可是就在她即将起身的那刻,却有一个声音不断告诉她,先不要动,不要轻举妄动!
云裳因为保持单脚跪地的姿势,这个时候一只脚正好又不争气地麻痹了,云裳就是想冲过去,也无能为力,只好紧盯着灵儿以防不测,也许,上天是在以这种方式提醒着她,那是灵儿的感情私事,她不该干涉太多。
阿明揽着石霞芳的肩膀,对她轻声说了几句之后,石霞芳便如释重负地先行离开了,石霞芳离开之后,灵儿已经跪拖到了墓碑之前,正对着墓碑前的平地重重地磕着头道:“娘,是灵儿不孝,是灵儿有眼无珠,让你受此等侮辱……”
灵儿每说一句,便要磕三个响头,云裳虽然只能透过渐小的火光看见灵儿的背影,也能感觉得到她的额头可能已经破损不堪了。
阿明站在原地一会儿,忽地大步朝着灵儿走去,对着她的背脊猛地一拍,悲痛欲绝的灵儿顿时没了任何动作,只是纤细的身子朝着一旁猝然倒下,昏迷不醒。
阿明单手揽住灵儿倒下的身子,一个仰躺着,一个就那么半蹲着俯视着,二人都一动不动,仿佛石化了。
郊外的风肆无忌惮地吹刮着,唯有墓碑前的二人身体相触着,却保持着一动不动的动作。
尽管这场景极为安静,但云裳还是感受到了一些阿明一动不动着的心境,他是爱灵儿的,他一定是深爱着灵儿!只是,他为何要狠心抛弃她呢?
阿明在凝视了灵儿许久之后,终于从怀里抽出一块帕子,小心翼翼地擦拭着灵儿的额头,并且仔细吹拂着,将她额头上的细沙与血迹一一拂去,尔后低头撩起她的裙摆,检查了一下她的膝盖,见只是跪出了淤青,便腾出另一只手放至灵儿小腿之下,将她整个人打横抱进自己怀中,再将自己的脑袋埋进她的胸口。
这个阿明真的好温柔!云裳心里忍不住发出声声赞叹!这样的温柔是他在石霞芳面前没有出现过的!云裳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阿明爱灵儿,深爱灵儿!
就在云裳放下心,准备悄然离开之后,又看见阿明小心翼翼地将灵儿放在一块干净的地上,尔后跪在墓碑前轻声说了些什么,尔后他朝着灵儿俯下身,将灵儿侧过身来,他缓缓躺下,紧贴着灵儿的身躯,双手抱紧灵儿,他的唇从灵儿的额头开始,一点一点地开始亲吻,不放过任何地方。
他们虽然躺在荒郊野外的坟墓之前,躺在燃烧的棺材之后,一个昏睡着一个清醒着,可是,却显得那般恩爱缠绵,仿佛是老夫老妻一般,已经这般躺过千年万年。
云裳的眼里又流出泪水,只是,方才是为灵儿伤心的泪水,这会儿,是为阿明与灵儿感动的泪水。
撇开阿明抛弃灵儿的事不谈,男人与女人之间的感情就该像他们此刻这般浓烈深长,方能称为爱情,方能天长地久不分离。
阿明的吻还在继续,已经反复流连在灵儿的唇瓣之上,仿佛有继续往下之势,云裳实在不好意思再当一个偷视者,红着脸准备爬起,却悲哀地发现,她的两只脚两条腿竟然都麻痹了!
云裳痛得只差打滚,不觉间已经躺在地上,试着绷直自己的两条腿,听说这样的方式可以快速解除麻痹。
麻痹还未解除,云裳只觉浑身传来一阵酥麻,她侧身的时候,身后不知何时竟然躺倒一个男子,身子竟快速地与她紧密相贴,一手霸道地环住她的腰侧,还在她的耳边哈着热气道:“美人,荒郊野外,坟墓棺材,杂草野火,风景此处独好,你我何不学着与他们共赴欢乐,潇洒一回?”
☆、067:裤子脱下
身躯被贴紧的瞬间,云裳刹那的感觉是,她被野兽侵袭了,可当“野兽”嘴里吐出话语的时候,她立即明白了两件事,一件,侵袭她的是个男人,一件,这个男人是季凉夜。
也只有季凉夜,贴上来的时候没有一般男人的温热,冰冰凉凉的让人恍以为是别的什么野兽,不过,野兽有这般温柔地吗,又只是贴上来,却没有咬下去?
“怎么是你?”云裳此刻双腿双脚都麻痹了,绷紧了身子一动不能动,怕被季凉夜发现笑话自己,只好竭力佯装正常,可是,有正常人躺在荒郊野外绷直身体的吗?
“不是我?你以为是谁?”季凉夜不悦地冷哼,一手在云裳的臀上重重地拍了一下,恰好震到了腿部,麻痹的痛觉丝丝微微传来,云裳只好咬紧自己的唇瓣不出声,没想却被季凉夜追问道,“说,你以为是谁?”
云裳怕他下一次打到自己的腿脚,只好如实道:“我以为是野兽。”
身后的男人立即不吭声了,似乎在以这种方式表达他的怒气与不满,半饷才紧挨着云裳动了动道:“你为何躺在地上?别人发情你发春?”
云裳的脸腾一下红了,若不是腿脚麻痹了,她会可笑地躺在地上吗?
“我哪有发春?你别胡说。”云裳嘟囔道,但一想到恐怕季凉夜也看到阿明亲吻灵儿的画面,就感觉自己做了见不得人的事,而且被他给逮住了,羞愧不已。
“你就是发春了,不然躺着干嘛?”季凉夜以为云裳是偷看阿明他们的时候,由于太过激动所以从蹲着的姿势摔倒了,哪里知道她是腿脚麻痹了,他一路跟着云裳过来,自然也看见了阿明对待灵儿的一幕幕,其实也被阿明的举止感染,从来没有见过男女躺在荒郊野外的地上相依偎是那般凄美的一件事,正巧见这个傻女人摔倒了,便没有多想就贴了上来,是纯属模仿,还是情动?他不作思考。
“那你不是也躺着?莫非你也发春?”云裳气呼呼道。
“我发春?本少爷也需要发春吗?而且对着你这种女人?我只是觉得……”若是平常,季凉夜那般取笑云裳,云裳早就气得从地上爬起来了,就算怕被阿明看见,至少也会起来蹲着,可是这女人居然一动不动地躺着,季凉夜终于起了疑心道,“觉得你有问题。”
“你才有问题,你快回去见范大娘,她有重要的事情找你。”云裳觉得当务之急还是把这男人赶走比较妥当。
“说,你究竟有什么问题?”料定云裳有什么事瞒着自己,所以才会这般一动不动地躺着,季凉夜开始胡思乱想起来,最后怀疑她可能是受伤脚扭了之类,心里顿时莫名不安起来,一手开始从她的肩膀处开始往下抚摸,像是检查一样。
“我没问题,你……季凉夜你别乱碰我!”季凉夜的手像是染上了近处的火星,每过之处,皆能使云裳的肌肤跳起冰状的疙瘩,尔后酥麻微疼。
“别喊,小心被别人发现你偷看他们亲热,丢脸死了。”季凉夜沉冷的声音让云裳激烈的心稍微缓和,云裳甚至忽略了男人手正在暧昧地下移,“你还记得吗,那天我离开说过,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掂量的你胖瘦……”
“哎哟……该死的,季凉夜你别动!”季凉夜手上的力道不小,当附着在云裳正在麻痹中的腿上时,云裳忍不住呼痛出声。
季凉夜心中一紧,手顿在原地不敢动弹,拧紧了眉宇质问云裳道:“你的腿受伤了?怎么弄的?”
他似乎终于明白云裳为何会奇怪地躺在地上不愿意起来了。
云裳从没觉得季凉夜会这般傻,不由地又好气又好笑道:“我的腿没有受伤。”
“还敢说没有?等我把你的裤子脱下来,看看你还敢不敢撒谎?”季凉夜微微起身,他是这么说的,也是准备这么做的,俨然忘记了男女之间应该授受不亲的道理,一心就想把云裳的裤子剥下来检查她的伤势。
“季凉夜你混蛋!”意识到自己的裤子就要被季凉夜在荒郊野外扒下,云裳真是气怒攻心,半支起身子拍掉他不规矩的手,与此同时,麻痹带来的剧烈疼痛传来,云裳迫不得已重新躺倒在地,嘴里艰难地挤出挽救自己名节的几个字歇斯底里吼道,“我只是腿麻了!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