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凉夜一直吊着的心终于放下,愣了半饷嘴角大扬,竟跟着云裳躺下,在她脖颈后面隐忍地笑了起来。
说季凉夜隐忍,是因为他笑的时候没有声音,也没有很剧烈,而是微微压抑着,似乎怕云裳发现似的,但他的身子仍旧贴着云裳的,所以他细小的抖动云裳都能清楚地感觉到。
“你笑够了没有?”云裳没有想到,自己竭力不想被他发现的事情,最后竟还是被他发现了,并且差点付出被剥掉裤子的耻辱代价,若是早知如此,不如早早就告诉他事实,他此刻也不会笑得这般猖狂,没完没了的了。
“我有个办法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解除腿麻,你想不想试试?”季凉夜似乎终于笑够了,在云裳身后鬼鬼祟祟地问道。
“什么办法?”谁说绷直了身子麻痹会消失,云裳懊恼死了,这会儿一心想着赶紧把麻痹解除了,好赶紧回去,也不至于这般丢脸地躺在荒郊野外的地上,而且被季凉夜调戏加调笑,季凉夜一问,她便毫无防备地相信了。
“很简单的办法,不过,我在帮你的时候,你得保证强忍着,且不做任何异义,不能临时反悔。”
云裳稍稍考虑了一下,想着可能解除的办法会比较折磨人,比如会剧痛一下,但长痛不如短痛,她还是决定试一试,便应声道:“好,但若是无效,你等着瞧。”
“不用我瞧,你闭着眼瞧着就好。”季凉夜在云裳身后低低一笑,云裳竟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068:享兽一次
季凉夜将云裳侧躺的身体翻下变成仰躺,云裳满怀期待地等着季凉夜将他的好法子使出来,以此解除她的困境。
季凉夜自己则保持侧躺的姿势,深邃的凤眸定定地望着身侧如此信赖自己的女子,一时间,竟有临时反悔的念头。
在此前的岁月里,季凉夜可谓做尽邪恶之事,可他却是第一次认可自己的邪恶行径,反悔,自然来得及,可是,季凉夜又认为,身为男人就该敢作敢当,尤其不能食言,他既然已经答应了帮她解除麻痹,那么他就应该说到做到,哪怕方才他心里一晃而过的方法是别人从未尝试过的,或者说是他临时起意胡诌的。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对,没错!季凉夜最后这般安慰了自己一下,身体便灵巧地抬起,随即覆在了云裳身上。
荒郊野外,风大又冷,二人身子正面相叠,挡风的同时,彼此的身体因对方的接触而激烈颤栗,云裳第一时间便明白方才季凉夜是糊弄她的,立即瞪大眼睛驱赶道:“季凉夜,你做什么?下去。”
“解麻啊,你说过会强忍着,且无异义不反悔的。”季凉夜轻飘飘道,他人都已经上来了,再下去就是丢脸面的事,重要的是,他觉得可以证实一下,他临时想出的办法究竟可不可以解麻?
“你下去,我不解了。”云裳终于认识到自己犯了严重的错误,竟然会去相信一只充满阴谋的恶狼。
“晚了。”季凉夜撑直长腿,恰好交叠在云裳的细腿之上,尔后他把持着适当的力道往下重重压去,云裳所有犯麻的双腿无一处不被他的长腿压到,抽筋断骨般的剧痛传来,云裳早已忘记了要去顾忌阿明的存在,张开嘴就要大声呼痛。
可是,季凉夜还是个要面子之人,不想让别人看见自己对云裳做出了此等行径,原本,他伸出了一只手捂住了云裳的嘴,云裳的嘴是成功地被捂住了,声音也发不响亮,但季凉夜的俊眉却深深地皱了起来,捂住云裳的手明明是他的,可是他怎么看怎么不顺眼,因为他自己的手挡住了他看云裳整张脸的视线。
她霍心月可是大恶之人,他怎么能够不目睹一下她受罪的表情呢?
季凉夜腿上往下压的力道丝毫未减,他刚挪开自己的手,云裳的尖叫便欲响起,季凉夜不带任何思考的,就用离她嘴巴最近的自己的唇堵了上去。
好办法!季凉夜暗暗称赞自己的灵巧与聪慧,这不,既能堵住声音,又能欣赏她的表情,似乎……还能享受一番……
享受?季凉夜被这个词语振动了一下,怎么也想不通这个害死小娘的凶手如何能够让他生出享受的感觉?
可是,这个女人的唇瓣真的是又甜香又柔软,他不过碰过几次而已,梦里却总是比此刻更加疯狂地攻占她的唇舌,甚至她身上的别处,让他每次都被那样的噩梦惊醒,浑身都是汗,更甚者,某处坚硬如铁,似乎梦中还未发泄够似的。(作者:二少爷,那是噩梦吗,是春梦吧?⊙﹏⊙)
季凉夜想到经常做的那些个差不多的疯狂噩梦,便自觉地闭上了凤眸,将自己的舌强势地闯进云裳的口中,汲取久违的甜蜜。
云裳的眼睛却是惊恐地瞪得极大,这男人又趁机来占她便宜了,清白比起疼痛,自然是清白重要,云裳忍着难以招架与控制的疼痛,开始竭力地挣扎与反抗,可季凉夜不管她的力道有多大,反抗的劲头有多高亢,双腿依旧一对一个准地狠狠压制她的腿,嘴上的力道更是随着她的劲头愈加疯狂。
终究是徒劳无功的反抗,云裳渐渐地安静下来,只觉得身上没有一处不是麻的,此刻最麻的,似乎不再是腿脚,而是她的唇舌,已经被季凉夜无数次辗转地肆虐,失去了原来的知觉。
季凉夜似乎觉察到了云裳的安分,竟蓦地松开了她已经肿胀的唇,好不容易染上温热的薄唇移至云裳的额头,细细碎碎地啄吻开来。
云裳的心猛地一颤,自然而然就想到了方才阿明亲吻昏迷的灵儿的那一幕,这个无耻的季凉夜,是想学习模仿吗?
捕捉到云裳嘴角蔓延开的耻笑,季凉夜在云裳的眉黛处不轻不重地啃咬了一口,沉声道:“闭眼。”
鬼使神差地,云裳像是也在隐隐期待着阿明偷吻灵儿的美妙感觉,竟然轻易就闭上了眼,本来只是快速跳动的心扉洋洋洒洒地乱了节拍。
“享受,”季凉夜的吻若蜻蜓点水,又若鱼儿出水吐泡,撩的云裳脸上的红云一阵又一阵地升腾,似乎是生怕云裳不够投入,季凉夜再次要求道,“享受,享受一次又何妨?”
享受一次又何妨?是啊,该嫁人的时候没有嫁成,该爱人的时候没有人爱,该做自己的时候又没有做自己,既然那么多事都勉强不能,难道连体味爱情滋味的机会都没有吗?
自己得不到,自己拥有不了,何不体会一下别人的感觉是如何的呢?
云裳的心就这么被自己荒唐地给说服了,反正她只是讨厌季凉夜,却不厌恶排斥他的触碰。
正如他说的,在这个荒郊野外,坟墓棺材,杂草野火,氛围独好,作为孤身男女,何不共赴欢乐,享受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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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要享受jq了不?
☆、069:无处发泄
风肆无忌惮地吹来,却感觉不到之前那种四处无挡的寒冷,因为身上有男人压着可供取暖。
季凉夜的吻,带着冷热交加蔓延而下,也没有放过云裳脸上的任何一个部位,与阿明不同的是,阿明亲吻灵儿是出于深爱,季凉夜却是出于一种情动与确认。
许是被大风吹拂之故,季凉夜的薄唇又恢复了往昔的冰凉,而云裳的脸早就被红霞染得火热,季凉夜的唇触到她的脸上每一处,就像是滚烫的玉面被贴上了一颗又一颗从深井水里捞出的稀世珍珠,男人的唇离自己的唇瓣越近,云裳的心便越是纷乱,尽管唇舌早就被他吻得麻木,可是腾出空隙也就这么一会儿,云裳感觉到的却不是轻松,而是被丢弃后的空洞与孤独。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二人的唇舌开始交缠,不再是季凉夜一个人的强势掠夺,从未有过经验的云裳开始学着回应,学着找到最舒服的方式让自己获得前所未有过的颤栗与享受。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云裳的双手抓紧了季凉夜的衣裳,又缓缓松开他的衣裳环住了他宽阔的身躯,身躯更加紧密无间贴合,使得唇舌交缠带来的感官享受更加放肆与火辣。
更不知什么时候,云裳的裤子被剥下一段,季凉夜的裤子亦是,二人最隐秘之处皆火热交加,一个像是渗出酒液的酒泉,一个像是被火焰包裹的粗柴棍,亟待结合消融。
云裳脸上的红晕仍在,季凉夜的脸早已因亢奋而血红,深邃的凤眸里含着火光的欲望,一望无底。
“程佑明,你……你混账,你剥光我的衣裳做什么?”安静坟墓前突然传来的尖叫使得意乱情迷的二人清醒过来,不用看,也知道是昏迷中的灵儿醒了。
季凉夜的脸色极为难看,却还有想继续的意思,云裳却从迷雾中彻底惊醒了,她明明只是想和他亲吻,体味一下阿明与灵儿之间那种身躯想贴、互相亲吻的美妙滋味的,可这会儿,她的裤子,她的身子竟然差点……
云裳的心颤抖不已,脸也瞬间惨白,她一把推开季凉夜,顺便拉上裤子,无意间看到那根可怕的粗柴棍在微微晃动着,吓得真想钻进地下不爬出来算了。
不管身后的季凉夜,也没有意识到自己腿脚的麻痹真的已经解开,云裳开始朝着来时的路拼命地跑,似乎跑得越快,方才发生的一切就会消失似的,她多想刚才的一切只是一个羞赧的春梦而已,她怎么会做出那种愚蠢的事情出来?
终于跑离了阿明与灵儿视线所能及的地方,云裳气喘吁吁地停在一棵树干边喘息,可人还没站稳,就被追上来的季凉夜揽腰抱进了怀里,天旋地转里又被他转身靠在了树上,季凉夜双手撑在她的身体两侧抵至树干,脸与脸只剩下咫尺之距,就那么恶狠狠地凝视着她的眼,似乎想望穿她的所有心思,甚至是灵魂。
云裳推了他一把,可他的身体却岿然不动,云裳倔强地把脸扭开,不想被他这般逼视,更不想让自己的呼吸再因他而乱了。
季凉夜的双臂一点点地朝着云裳的身子移动,直至将她两边夹紧,似乎是强忍了许久才没有再一次将她抱进怀里亲吻,而是喘着粗重的气,哑声道:“方才我过分了,你别害怕。”
云裳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回过头看向季凉夜,这个不可一世的季二少也会道歉?这真是太阳自西边出来了。
是的,季少爷道歉了,虽然没有说出道歉的字眼,可软了的声音与安慰,字字敲进了云裳的心里。
他也知道自己过分了,他在安慰她不要害怕。
但饶是如此,云裳还是回报给他一声冷哼。
季凉夜凝视着云裳的眼神前所未有的真诚与纠结,他的双手移至云裳肩膀上捏紧,一字一顿地喃喃自语道:“霍心月,你不是霍心月该有多好?我一定……一定……”
“一定什么?”
季凉夜没有回答,沉默片刻后莫名问道:“霍心月,你会爱上我吗?”
云裳的头发出一声轰然巨响,实在不明白季凉夜为何会如此问,这个问题自然不用想的,不论是霍心月还是她,都不会爱上他,因为霍心月将来的夫君很有可能是季凉白,至于她自己,大仇未报,无暇谈情说爱。
“认真回答我。”季凉夜的凤眸前所未有得深沉复杂,直直地撞进云裳的心扉。
云裳第二次撇开脸,嘴里吐出冷冰冰的两个字道:“不会。”
季凉夜放在云裳肩膀上的手顿时一颤,随即,从他嘴里挤出似乎已经被咬牙切齿过几千遍的一句话道:“好,很好,我记住了。”
正当云裳还陷在云里雾里,不知季凉夜问这种奇怪的问题做什么的时候,季凉夜双手忽地抽离,同时颀长的身子往后退了一步,像是看着绝路人似的瞪了云裳最后一眼,尔后,头也不回地扬长离去。
腿脚的麻痹终于干干净净地消去,此刻无须再提心吊胆,云裳身子无力地沿着树干滑下,稍稍歇了一口气,便起身准备回季府,却见灵儿从东边的方向哭哭啼啼地跑来,身后没有阿明。
“灵儿——”云裳喊了灵儿一声。
“霍掌柜……霍姑娘……霍姐姐……”灵儿见到云裳也不意外,只是称呼起来变得语无伦次,显然是受到了极大的刺激所致,整个人朝着云裳扑过来,投进云裳的怀里伤心痛哭。
“灵儿,我们回去吧。”云裳心里有些话想跟灵儿讲,但今日显然不是时候。
“姐姐,”灵儿却站在原地不肯移步,从云裳怀里抽开身,拉扯着还没有完全弄整齐的衣裙哭诉道,“阿明为什么,为什么打晕了我,却剥光了我的衣裳,对我对我……幸好我醒过来了,可是当我问他为何要对一个已经不喜欢的女人做那种事后,他竟然说,说石霞芳这几日身体不便,他身为需求旺盛的男人,实在无处发泄,看我是个女人便……他……他怎么会变得那么无耻?以前的阿明真的不是那样的,不是……”
云裳叹了一口气,帮灵儿整理好松散的衣裳,一路安慰着灵儿回去。
☆、070:不准碰她
回到季府,云裳刚将灵儿哄睡着,小兰便跑过来告诉她,范大娘正急着找她过去。
听说季凉夜已经在米饭斋了,云裳明白若是见到季凉夜时难免尴尬,便特意梳洗一番,还换掉了全部的衣裳,以此缓和待会儿尴尬的处境,免得彼此一看见熟悉的衣裳便想到了二人在荒郊野外发生的荒唐之事。
云裳一身清爽地赶到米饭斋时,范大娘正坐着嗑瓜子,季凉夜则背对着范大娘站着,遥望天上的月色。
远远见着季凉夜的背影,便见季凉夜也已经换去了今日穿过的衣裳,云裳的心不自然地顿了顿,尔后深吸了一口气,佯装平常地朝着范大娘走去,轻声唤道:“干娘。”
季凉夜不知是因为听见了这声干娘,还是因为听见了云裳的声音,转过身的同时,幽冷的凤眸短短地瞥了云裳一眼,云裳恍若没有发现,颇为拘谨地站在范大娘身前。
“心月,给你,范大娘自己炒的,香着呢。”范大娘将手中未吃完的瓜子一股脑儿地倒进云裳的手心里,按着她的肩膀坐下道,“干娘找你来,就是让你听着,其他没你什么事。”
云裳讷讷地坐下,不知道范大娘葫芦里究竟想卖什么药,哪里有心情磕瓜子呢?
“哟,心月,你的嘴唇怎么了?怎么又红又肿的?被什么东西蜇了?”范大娘忽地盯着云裳的嘴唇大声问道。
顿时,云裳的脸涨得通红,而一旁的季凉夜脸色更是极不自然,甚至突地清了清嗓子。
“是啊,是被黄蜂蜇的。”云裳本想说被狗咬的,可又觉得说出来实在太假,只好按照范大娘的说法换了一个说辞。
“心月,撒谎也得瞧瞧看看对象,尽会胡说。”范大娘有意无意地瞥了季凉夜一眼,笑道,“凭我三十几年的行医经验,这八成是被狗咬的。”
云裳:“……”
她是不是早就该说被狗咬的呢?
那边的季凉夜似乎是不耐烦了,黑着脸催促道:“范大娘,你不是有条件要跟我提吗,赶紧吧。”
范大娘笑眯眯地道:“着什么急呢?少爷若是没诚意,我早说晚说结果不都是一样?”
季凉夜继续黑着脸道:“我都已经在此站了个把时辰了,你还说我没诚意?”
“好,有诚意就好。”范大娘从容地在云裳身旁坐下,不忘翘起二郎腿,道,“我呢,认了心月做了干女儿,对你提的要求,其实就和她有关,我知道的,你横竖看心月不顺眼,自她踏进季府之后,你就不停歇地欺负她,你们的家事我不屑管,可如今,心月是我的干女儿了,我自然要护着她,所以我希望你能答应我,从今天起,不准再欺负她,更不准辱骂她。”
闻言,云裳的鼻子酸酸的,想哭却觉得不好意思,想笑却觉得似乎哭起来更能舒缓此刻的心情,她万万没有想到,范大娘对季凉夜提出的要求这般简单,甚至纯粹是为了她。
这是一个为娘的对子女的袒护与关爱,云裳觉得自己的心暖融融的,虽然她与范大娘并无血缘,可是她生生从她身上感受到了亲情的温暖与可贵。
“就这条件?”季凉夜似乎也很是意外,口气轻佻道,若是云裳刚来的那会儿,范大娘提出这样的要求,他肯定不愿答应,认为生意再重要,也没有小娘的生命要紧,可今日,他却觉得那是小菜一碟,季家的生意肯定要比个人的恩怨更重要,这女人冷心冷情,他都不屑招惹她。
“我还没说完呢。”范大娘双手抱臂,趾高气扬地看着季凉夜道,“除了不准欺负她,不准辱骂她,还有,未经过她的同意,不准碰她,就是头发丝、手指甲都不行。”
“你——”季凉夜怒了,这个条件也太苛刻了,霍心月是神仙是圣女吗,连碰都碰不得?
季凉夜自然而然地想到了与云裳肌肤相亲时每一寸的销一魂感受,想到梦里与她的疯狂纠缠,浑身便隐隐开始燥热起来。
“你再说一遍!”季凉夜觉得,肯定是他听错了,范大娘不会说出这种鸡毛蒜皮的可笑条件的。
“从今以后,不准欺负心月,不准辱骂新月,未经过她的允许,不准碰她!”范大娘一气呵成地说完,在她的眼里,季凉夜不过是个情窦初开的男娃娃,想跟她这个过来人斗,想欺负她的干女儿,那是肯定门都没有的。
“没有了?”季凉夜的声音越来越冷,很明显,前一半他已经算是答应了,若是后一半他不答应,岂不是直接表示他想碰霍心月,对霍心月动了不该有的心思?不行,绝对不行!被两个女人看穿他的龌龊心思,他的面子往哪里搁?
“没了。”范大娘笑盈盈道,“少爷,我绝对不勉强你的,你可以不答应,谁稀罕整天坐在棺材铺里给人瞧病?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季凉夜暂时没有吭声,他忽地想到了今日问云裳的那一句“你会爱上我吗”时,云裳回答得是那样的无情无义。
在她眼里,他就是那般瞧不上眼?没有魅力?
季凉夜狠狠地瞪了云裳一眼,对上范大娘挑衅的眸子,道:“我答应!希望你的医术不要出任何岔子,否则,遭殃的便是她。”
“好啊,少爷你就放心吧,我就是老命不保,也要把上门瞧病的人的命给保住。”范大娘揽着云裳的肩膀,笑得惬意自得,俨然一对相亲相爱、同舟共济的母女。
季凉夜一甩袖子,正欲愤然离去,谁知,“啪”一声,他平日灵活有加的折扇今日似乎失去了控制与灵性,竟然失宠地掉到了地上。
“哈哈哈……”风度翩翩的妖孽公子,举止竟也有如此狼狈之时,云裳和范大娘一道畅快大笑。
☆、071:婆婆太爷
惊天大喜讯!
长安棺材铺改名回春棺材铺!
回春棺材铺携手绝世女神医,助阁下成为信守承诺之人,福泽子孙后代!
最欢迎病入膏肓、无药可医者上门,免费看诊不收分文,若有成效,论成效高低,代价为购置本店棺材一口数口不等,详情请询店内。
一般谢绝小病小痛、疑难杂症者,如有此等人士,请一律去隔壁就诊,多谢配合!若依旧慕名坚持前来,代价十倍!
……
因为云裳已经做好了一切先序准备,季凉夜一答应范大娘提出的条件,便等于说范大娘可以即刻上任。
虽然回春棺材铺打出了女神医的大招牌,但又有几个人会相信真正的女神医会乐意屈身在棺材铺里坐着?这实在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之事,听起来甚为好笑荒唐,再说,隔壁长命医馆坐堂的王大夫虽称不上神医,但资质已经可以与宫中的太医媲美,只要你出得起钱财,别说一般的疾病,就是疑难杂症他都能够轻松对付。
所以半天下来,进来棺材铺看热闹的人倒是不少,但真正来看绝症的却一个没有,范大娘乐得清闲,磕起了自己炒的瓜子,云裳等人却是急成了热锅上的蚂蚁,实在不明白,真真正正的女神医就在这里坐着,他们怎么不抓紧机会来看病,反而满脸狐疑,不试试看怎么知道真假呢?
回春棺材铺打出的招牌确实响亮新颖,不过几个时辰,几乎全罕城的人都知道长安棺材铺出了一件好笑的事,且进来看神医的人大多又是狗眼看人低之人,看见一个穿着随意的中年妇人坐在那里磕瓜子,便出去游说,说那定然是长安棺材铺随便从乡下请来的一个烧饭的婆娘,糊弄大家的之类。
于是,越来越多的人进来看乡下来的婆娘究竟长得什么样,究竟与女神医的距离相差有多遥远?很多人当场肆无忌惮地讥讽道,若是女神医长范大娘那样,他们一个一个就是菩萨下凡了。
云裳听了很生气,他们怎能如此侮辱范大娘?若非一直被一旁的灵儿拽着,她就要上去和人家理论了。
范大娘的脾气却反常得好,听别人说她是假冒的话,居然一点儿也不生气,照旧磕她的瓜子磕得极香,仿佛他们取笑的人不是她一般。
云裳真想上去把那些没事找事的人给赶出门去,但她明白,这得罪顾客的事情她这个做掌柜的第一个不能做。
云裳的强烈的自信心在第一天就遭受到了巨大的打击,她怎么也不会想到,一个被胡飞扬、季凉夜等人认可甚至称赞的方法,怎么会行不通?
“大家让让,请让让。”阿廖的声音突然扯得响亮,他和一个年迈的老婆婆扶着一个年迈的老太爷从大门口慢吞吞、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老婆婆满脸泪痕与担忧,老爷爷则面黄肌瘦,佝偻着背脊,身体乏力,仿佛一不留神就会断气似的,明眼人一看就是病入膏肓,只差一口气了。
原本拥挤的人堆自觉腾出一条通道,让三人朝着女神医的方向走去。
范大娘只瞅了一眼老头老太,便差点被一片瓜子壳给呛死,连忙推出一个凳子让那老太爷坐下。
范大娘呸一口吐掉瓜子壳,像模像样地重新坐下,扬声道:“本神医诊脉有个习惯,喜欢盯着瞧的眼睛少,喜欢竖起来听的耳朵少,喜欢陌生人少,气味少,总之喜欢清静,所以闲杂人等请暂时回避!”
一般人都能听懂范大娘的话,但有些人明明听懂了,却想看范大娘的笑话,看看这个煮饭的婆娘怎么假冒女神医给老太爷诊脉,好出去作为无聊时候的谈资。
也就是说,范大娘虽然下了逐客令,但识相走出去的闲杂人等只有一半,还剩下一半戏谑地看着范大娘。
范大娘算是怒了,随手抓起一把瓜子壳就扔在那些人的脚背前,同时板起她惯常的臭脸道:“本神医若不出手,这老头肯定活不过一个时辰,但是,本神医这人偏偏固执,有陌生人瞧着偏不诊脉,你们可听好了,若是这个老头因为你们的耽误死了,你们统统都是凶手,跟我无关!”
范大娘这么一说,又吓走了一拨胆子小的人,但还有一半人比她还要固执地留着,坚决不信她的胡言乱语。
这个时候,扶着老太爷的老婆婆忽地坐在地上发起疯来,一把鼻涕一把眼泪道:“哎呀呀,我死去的爹啊,死去的娘啊,死去的公公啊,婆婆啊,你们出来瞧瞧呀,瞧瞧这些良心都被狗吃掉的人,一点怜悯之心都无,还吃饱了撑的阻碍女神医救人,隔壁的王大夫都说了,我男人最多只有一个时辰的命,女神医确认得一字不差,你们这群混账啊混账,竟然……竟然眼睁睁地让他去送死,我要跟你们这群畜生拼了!我要去告官!告你们……爹啊娘啊公……”
老婆婆哭得实在是太过凄惨,眼泪源源不断地冒出,鼻涕又浓又粘,剩下的人终于看不下去,听不下去,一个不差地都溜走了。
老婆婆的眼睛一眨一眨地,见差不多的人都走了,哭声也小了,嘴里骂出的话也慢了,只有眼泪跟鼻涕照旧往下蔓延。
云裳看着这个脸上被自己的鼻涕眼泪弄得一塌糊涂的婆婆,竟觉得有几分眼熟,而且那声音,更是耳熟,不过她又可以完全确定,她没见过这个婆婆,肯定没有。
“阿廖,”老婆婆确定人全部出去了,自己从地上利索地爬了起来道,“把门关了。”
阿廖懵了,这个老婆婆又不是棺材铺的常客,怎么会认得他呢?还命令他关门?掌柜都没要求,他当然不敢关门。
阿廖为难地看了云裳一眼,算是征求她的意见,云裳没有表态,只是越发狐疑地看着老婆婆。
这时,那个坐着奄奄一息的形容枯槁的老太爷忽地挺直了佝偻的脊背站了起来,且对着阿廖道:“关门。”
阿廖身子一颤,这老太爷的声音怎么这般熟悉?而且那般凌厉,让他有一种死也要从命的强烈冲动?
☆、072:瞬间回春
老太爷的声音再凌厉恐怖,阿廖也记得自己的主子是谁,只为难地看着云裳。
这时,范大娘发话了,道:“心月,让阿廖关门,赶紧的。”
一直狐疑地盯着老太爷与老婆婆瞧的云裳这才朝阿廖点了点头。
阿廖一关上门,老婆婆便伸手往自己的脸上摸索着一把抓,边道:“阿廖,给我去打盆水来,恶心死了。”
这个时候老婆婆的声音已经不是老婆婆的声音,而是变成了男人的声音,而且极为年轻,认识他的人一下子就认出他来了。
云裳等人朝着老婆的脸一齐看去,老婆婆已经扯掉了脸上的假面皮,众人异口同声道:“木瓜!”
“嘿嘿,是我,怎么样?我演得像吧?就是那辣椒汁与银耳汤太恶心了,我再也不吃那两样东西了。”木瓜接过阿廖端上来的清水,蹲在地上开始洗脸。
众人这才隐约明白,敢情方才木瓜的眼睛能不断地涌出眼泪全是辣椒汁的功劳,而他的鼻子里流出的又浓又粘的液体竟全是银耳汤!
云裳与灵儿同时想,她们也不要碰银耳汤,再好喝也不碰!
众人又自然地将目光转向老太爷,这个时候的老太爷,脸上还是面黄肌瘦,脸色极差,甚至有许多凹陷坑洼,但他的眼睛却不再无神无力,甚至睁不开,而是炯炯有神,冷峻深邃,并且原本佝偻的身子挺得笔直,显得又颀长又有气势。
见众人都齐刷刷地看着自己,显然是还没有认出自己,老太爷居然不悦地扫了众人一眼,尔后转身背对着他们而站,显然是不屑理会大家。
看了一眼还在擦脸的木瓜,又看了看老太爷的背影,云裳已经猜出这人是谁,看来自从那晚之后,他对自己的态度发生了大变,不但刻意避开与自己见面,甚至不得已见着了还不屑面对。
范大娘是一早就认出老太爷是谁的,这会儿见门关起来了,又开始悠然自得地磕她的瓜子,除了范大娘与云裳,其余几个不知情的人还在瞪着老太爷打量,阿廖甚至不怕死地走到老太爷的身前打量,却被老太爷恶狠狠的眼神给瞪得退回了原地。
“木瓜,他是谁扮的呀?”灵儿在木瓜身旁蹲下,小声地问道。
木瓜回头看了看老太爷,忍住笑道:“不认识。”
“少骗人了。”灵儿瞪了他一眼道。
木瓜为难地揉了揉眼睛,眼神飘忽道:“说了你也不认识,不如不说呢,反正是少爷让我临时找来的。”
顿了顿,木瓜生怕灵儿等人不信,连忙又补充了一句道:“老婆婆是假的,这个老太爷却是如假包换,只是没有生病罢了。”
“此地无银三百两。”云裳丢下一句,便从后门走了出去,不知怎地,她总觉得有某个人在的地方呼吸就不通畅,极不舒服,他不乐意待见她,她还不待见他呢,所以,她还是到外面呼吸呼吸新鲜的空气,等那老太爷走了,她再进来。
老太爷虽然看不见云裳,但云裳的身影一消失,他就感觉到了,他慢吞吞地转过身来,假面皮后面的脸色极为难看,某个人不在的地方,似乎看什么都不舒服,若不是答应了范大娘,他现在就跑过去咬死她。
最后,老太爷瞄准了范大娘面前的半盘子瓜子,探过身伶俐地抓了一把,坐下翘起二郎腿磕了起来,旁若无人,仿佛那一颗颗瓜子跟他有深仇大恨似的。
范大娘阴兮兮地笑笑,开始改磕瓜子为喝茶,其余几人除了木瓜,无一例外地瞪着老太爷瞠目结舌,天哪,那瓜子那么硬,这个起码七老八十的老太爷竟然磕得动?还有还有,他竟然有满口好牙?
剩下的瓜子全部被老太爷磕完之后,地上已经一片狼藉,灵儿忙着打扫,一直没有说话的老太爷对着正在与阿廖闲聊的木瓜,以苍老的声音冷飕飕道:“木瓜孙侄,还不把脸贴好?”
木瓜满脸的笑容僵在脸上,连忙将差不多晾干的假面皮取过来粘上,再叫阿廖去开门。
门突然被人从后面打开,倚在门口企图偷听的一些人力道不支,全部朝着门内扑倒,摔了个狗吃屎。
等这些人骂骂咧咧地从地上爬起,老婆婆与老太爷已经走到了他们的面前,脸上一改进门时的绝望,反而露出喜悦的笑容,两人的眼睛双双都笑成了一条缝。
老太爷虽然仍需要老婆婆的搀扶,但也只是搭了一把手罢了,身子再也不是虚浮无力,需要完全依靠他人的拉拽才能往前行走,而是恢复了元气,脚底就像是被灌进了源源不断的底气与活力,没有极夸张,但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原先只剩下一口气的老人,此刻已经起死回生。
没有好事者再冲进回春棺材铺去瞻仰女神医,他们全都呈呆愣状地注视着越走越远的老婆婆与老太爷,同时互相讨论着,难道真是人不可貌相,那个样貌普通的中年妇人真是女神医?
一传十、十传百,终于有人领着重病患者踏进了回春棺材铺,这一幕,震惊了所有看客的眼。
若是以往,重病患者或者是老人是最忌讳走进棺材铺的,可如今,却有人带着对生的希望踏了进去,满心满脸都是期冀。
回春棺材铺的生意就此好了起来,云裳不禁暗暗佩服、感激季凉夜,虽然他嘴上总说不会帮她,但是在最最关键的时候,他身体力行,让棺材铺瞬间回春,虽然他的目的完全是为了季家,但总算是没有使云裳想出来的法子付之东流。
改名又奉神医,回春棺材铺这么一来,前来买棺材的人很快就恢复了正常,并且因为女神医的回春妙术,使得回春棺材铺十几年内的棺材生意都有了相当大的保证。
女神医诊脉的时候不再关门谢客,因为再也没有好事者敢守在范大娘身旁参观,范大娘出神入化的医术让所有人都对她竖然起敬,对她提出的要求都不敢再有异议,谁都知道,这个女神医脾气极大,若是惹恼了她,就是给她再多的银两,她都不会给你瞧病。
有些疑难杂症者,明明可以去隔壁的长命医馆将病瞧好,但就是对女神医充满了好奇心与敬仰之心,宁愿花上买十倍棺材的钱,也非得进回春棺材铺,如此一来,可以说,季家的棺材铺重获生机的同时,一下子打击了石家的两处生意,一处是常送棺材铺,一处是长命医馆。
常送棺材铺的生意虽然不至于没有,但只能比那些普通的棺材铺好些,比起可以长治久安的回春棺材铺,差距自然是极远的,在更多人的眼里,墓碑是必要的,但若是命没了,省再多的钱又有何用?倒不如花墓碑的钱,多活几年。
云裳的心情那是一天比一天地好,就在她忙得不可开交之时,来了一个身份尊贵的不速之客。
☆、073:男人姐妹
云裳正站在柜台前奋笔疾书的时候,不知从哪里飞过来一张完整的橘子皮,不偏不倚正砸在她的额头之上,云裳惊得立即放下手中的笔,可左右四顾,却没有发现那个砸她橘子皮的人。
可恶!云裳暗想,不会是木瓜或者季凉夜吧?这些日子不光季凉夜不见她不理她了,就连木瓜也对她冷淡了不少,每次见到她鼻子总会发出不屑的冷哼,仿佛她欠了他祖宗十八代。
“嘻嘻,霍心月!给!贡橘。”就在云裳胡思乱想之时,忽地从柜台下面蹿出一个年轻姑娘的脸,双手则奉上已经剥好的橘子,筋络已经被剥除得干干净净,整个橘肉肉色鲜亮,极是诱人。
“你……你是金……”云裳震惊了,这个普通姑娘装扮的小美人竟是金莲公主。
“本姑娘姓金名莲,合县人士,慕名前来瞻仰霍掌柜的风采。”金莲露出崇拜的眸光,其中玩笑的成分居多。
想必金莲已经听说回春棺材铺生意红火之事,云裳以为金莲出宫只是顺便路过这儿,可金莲却屡次申明,她出宫就是为了霍心月,而且,不是因为霍心月生意做得出色,而纯粹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她想“他”了。
云裳汗颜,催促金莲可以回去了,可金莲却说,她已经跟冰雪公主说好了,要在季府住一段时日,云裳便让她回季府去,说一个女孩子家,待在棺材铺不成体统,可金莲却一脸天真的说,只要能跟喜欢的人在一起,她便什么也不在乎。
不过才见过一次面,云裳竟然已经晋级成金莲公主喜欢的人了,云裳决定无视金莲的存在,管自己蒙头做事,金莲也不生气,就在棺材铺里东走走西瞧瞧,对任何人都毫不掩饰她对霍心月的喜欢之情,连范大娘都对她露出了笑脸,最后金莲竟然还从范大娘手上得到一味调养产妇身体的好药,云裳猜想,金莲这药应该是为凤追月求的。
范大娘每天最多只看十个病人,十个病人一看完诊,她就立即回去睡觉,谁也拦不住她,灵儿现在每天都来棺材铺帮忙,但总在饭点之前赶回去做饭,所以每天打烊的时候,就只剩下云裳一个人回去,偶尔,胡飞扬会像以前那般过来接她一道回去。
回春棺材铺的门关上之后,云裳后面便跟着一个欢快的金莲,刚走出后院,正好遇见了赶来的胡飞扬。
大街上人来人往,金莲一见胡飞扬,便奔上去,欢欢喜喜地叫道:“胡大哥。”
云裳皱眉,敢情金莲跟宫里的人不一样,她不但见过胡飞扬的真容,而且知道胡飞扬的双重身份,所以能够随机应变,在宫里喊他泰哥哥,在宫外则喊他胡大哥。
胡飞扬见到活蹦乱跳的金莲只是稍稍一愣,便淡淡笑道:“皇后娘娘此次怎么这般好说话,竟然会放你出宫?”
“哈哈,是我以前太笨,没想到我只是对着冰雪姑姑流了些眼泪,这事就成了。”金莲得意极了,举起手里药包道,“瞧,我还向女神医求来了灵丹妙药。”
见胡飞扬的表情极为平静,金莲十分失望,嘟起嘴,对着他挤眉弄眼道:“这可是给太子妃的,你高兴吧?”
闻言,胡飞扬立即瞪了金莲一眼,金莲立即吐了吐舌头,后怕地瞥了一眼云裳,不敢再说了。
三人走进一家饭馆,点了些各自爱吃的菜,一边吃一边闲聊,对着胡飞扬,金莲也是毫不掩饰自己对云裳的喜欢,甚至感叹道:“若是霍哥哥早于刘歪眼出现在我的生命中就好了,我一定会想尽办法求父皇赐婚,而不会让刘歪眼有机可乘。”
胡飞扬听了不语,继续喝酒吃菜,云裳却忽地没了胃口,看了胡飞扬好几眼,见他没有给自己解围的意思,斟酌半天才道:“金莲,女人为阴,男人为阳,如若我是女子,定然喜欢阳刚气十足的男人,尤其须得高大威武,霸气勇武,如此才与自己匹配,就像刘将军、你胡大哥一样的,而不会喜欢像我这般,个子偏矮,身板瘦弱,弱不禁风,天生一股不称性别的阴气,尤其是声音,没有大男人该有的粗犷大气,反而有些像是女人。金莲,你若是对别人说喜欢我,别人肯定在心里笑话你笑话我呢,笑你年轻不懂事,笑我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其实云裳是想直接说自己是女人的,可是她当初已经答应胡飞扬不揭露自己是女人的事实,而且此刻胡飞扬又在场,所以只能以这种方式提醒她与金莲之间不合适。
金莲倒是个极好的倾听者,仰起小脸认真地听云裳说完,一本正经道:“霍哥哥,女人跟女人之间若是想法与喜好皆相同,这世上还需要那么多女人做什么?我就和你说的那种女人不一样,最讨厌刘歪眼那样的男人,野蛮粗鲁,粗暴丑陋,身上总有一股男人的臭味,难闻死了,不像你!香喷喷的,人长得又清秀可亲,若是我能嫁给你好了,既可以将你当成可以相依相伴的男人,又可以当成可以说心里话的姐妹!我最喜欢你说话的声音了,文文气气的,听了真是舒服。”
向来淡定的胡飞扬终于将一口酒喷了出来,糟蹋了面前的一盘好菜,云裳则保持雕像状片刻,最后以暴饮暴食舒缓自己的心情。
胡飞扬让小二撤掉被喷酒的菜肴,对金莲竖起大拇指道:“金莲,方才你说得实在感人肺腑,胡大哥支持你。”
金莲乐呵呵地笑了,开始自己给自己倒酒喝,她怎么会知道,胡飞扬心里正在琢磨的事是,若是金莲方才讲的那些话传到刘挽焰的耳朵里,一定是很精彩的一件事。
没有一会儿,金莲便自己把自己灌醉了,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云裳郑重地问胡飞扬道:“明日我想告诉她我是女人的事。”
胡飞扬却道:“金莲是个极为单纯的女孩,甚至有些痴傻可爱,明眼人都能看出你是女扮男装,可却只有她对你深信不疑,如今她对你的喜欢已经到了一定程度,若是你再告诉她你不是男人,她一定会很伤心,依我看,还是再缓缓。”
缓缓?云裳觉得,若是再缓下去,金莲伤心的程度必定更大。
胡飞扬似乎看穿了云裳的心思,安慰道:“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云裳第一次感觉到胡飞扬的自私,对他的印象有了变化,因为她明白,他这般坚持,不是为了她,而是在利用她,为了促成金莲和刘将军的姻缘,不顾其他人的处境与感受。
☆、074:投湖自尽
皇后娘娘答应金莲可以在季府住上半个月,几乎从未出过宫的金莲很是珍惜在云裳身边陪伴的每一天,起初几天,云裳逐渐对金莲冷淡,甚至强烈表示自己对她不会动情,但金莲每次都是傻傻地笑,甚至挑衅地说,云裳会不会喜欢上她等她回宫的那天才能见分晓。
云裳忙于生意的时候,金莲时不时总会站在棺材铺门口张望,遥望对街的小摊、过往形态各异的行人,经常看得忘记了时辰,云裳不由地想到了曾经的自己,她似乎比金莲幸福多了,虽然同样贵为公主,但她十二岁之前是完全自由的,可以跟着哥哥四处游荡,领略各地的风俗民情,即便是进了宫,出入也是自由的。
其实云裳是打心眼里喜欢金莲的,不过自然不可能是金莲所说的那种男人对女人的喜欢,而是女子之间的情谊,云裳每次看着金莲羡慕地望着熙熙攘攘的街道却不忍抛下她独自出去玩乐的时候,心总会软之又软。
于是,云裳便趁着范大娘回去之后,带着金莲到街上去小玩一会儿,金莲对云裳的喜欢与日俱增,开始还会与云裳保持距离,因为男女授受不亲,但渐渐的,金莲便将手自然而然地挽上了云裳的胳膊,靠她靠得愈来愈近,云裳玩得高兴的时候,也会忽略金莲的亲近,等她觉察到二人举止不妥之时,即使推掉也已经晚了,望着金莲得逞的坏笑,云裳总是很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