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梦蝶怔怔地望着云裳,似乎不想承认,却又无法不承认,犹豫了半天,终于轻叹一口气道:“云裳,没想到我们还会再见面。”
云裳打量着叶梦蝶的着装,显然不是霍家的下人之流,倒是像是霍家哪个主子的妻子装扮,音容笑貌仍旧是原先的那个叶梦蝶,可感觉已经不是渔村解千秋的女人了。
可饶是如此,云裳还是道:“阿嫂,你怎么会在这里?为何要和我哥分开?还有,冬儿呢?也在这里吗?”
叶梦蝶苦笑道:“快别叫我阿嫂了,我已经不是你的阿嫂,如今我是霍家大少续弦的新大少奶奶。冬儿我带过来不方便,正好我有个儿时的玩伴不会生养,便让冬儿跟着她了,冬儿在她那里过得很好,我经常会去看她。”
“既然你改嫁,为何不把冬儿留给我哥?”云裳总觉得,孩子终是跟着自己的爹娘好,别人对其再好也是别人。
叶梦蝶沉默片刻,才轻声道:“你哥心中最重要的人不是我,也不是冬儿,所以谁跟着他,都是累赘,虽然他愿意独自抚养冬儿,但是我不想拖累他。”
云裳糊涂了,解千秋一直孤身一人地住在渔村,心中最重要的人不是叶梦蝶就是冬儿,怎么可能会有其他人呢?虽然感觉到解千秋与叶梦蝶已经不可能在一起,但云裳还是不由自主地想要帮解千秋说好话,道:“哥虽然沉默寡言,人也木讷不风趣,但却是个专一专情的大好人,我一直觉得,他很爱你和冬儿,或许是你误会了。”
叶梦蝶摇了摇头,道:“云裳,我一直想对你说声对不起,以前总是不好意思说,今天好不容易能够见上,或许是最后一次,我必须把对你的愧疚说出来,心里才能痛快一些。”
云裳越发糊涂了,虽然叶梦蝶比自己小,但总是像个姐姐一样照顾着她,怎么会有对不起她的地方呢?
叶梦蝶握紧云裳的手,缓缓垂下眼眸,红霞映上她的粉嫩的脸庞,她的声音如蚊子嘶叫道:“自从我嫁给你哥之后,但凡他在家的时候,晚上我们总是吵着你睡觉,害你一个人去海边坐着,可你却从未有过怨言,这是我这辈子最羞愧难言的事。”
云裳的脸腾一下红了起来,她岂能不知道叶梦蝶所说的是什么事情?以前只要解千秋在家,隔壁房里恩爱的声音总是不绝于耳,她也是凭此认定,二人的感情如胶似漆,绝不可能碎裂,可没有想到,她离开不过一两个月,他们就已经不是夫妻了。
叶梦蝶似乎缺少倾述的对象,竟有一股脑儿将自己的心事全盘托出的冲动,拉着云裳至一个较为隐蔽的地方坐下,又缓缓道:“我从来没有那般爱过一个男人,爱到觉得自己若是不能拥有他,活着便没有丝毫意义,但那时的我还有许多理智,觉得自己远远配不上他,只能远远地看着他,甚至跟踪他,觉得这辈子即使不嫁人,但只要能够默默地看见他,就已经足够了。”
“但我没有想到的事,他会主动提出请求我嫁给他,我觉得自己就像是在做美梦一样,就那么盯着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直到我们拜堂成了亲,我才终于确定,我是真的成了他的新娘。新婚夜,他和我坐在床沿,却迟迟没有和我洞房的意思,我便主动邀他喝了交杯酒。”叶梦蝶说到这里,颇为惭愧地顿了顿道,“你恐怕不会想到,那晚若非我主动,他恐怕不会跟我洞房。”
云裳的脸又被叶梦蝶这番话染上一层红晕,无论如何她也难以相信,像叶梦蝶这般温婉沉静的女子,会对解千秋那般主动。
“多年前,我从绣庄的一位女客人手里得到过一盒唇脂,那位女客人是专门做唇脂生意的,她偷偷告诉我说,只要将这唇脂抹一点点在自己的唇上,只须一刻钟的功夫,唇脂就会发生作用,渗进我浑身的气血之中,若是我对哪个男人轻轻吐上一口气被他吸入,他就会对我欲罢不能。”
“女客人盛情难却,我当时笑着收下,只当她是对我开玩笑的,怎么也不会相信这世上会有这样的唇脂,出嫁那天,鬼使神差地,我用了女客人送的那盒唇脂,我便趁着跟他喝交杯酒的时刻,将口里的气息若有若无地喷吐在他的脸上。”
“万万没有想到,没有多久,他的脸开始泛红,眸子里开始充血一般深邃血红,他闭上了眼睛,我凑上前去询问……我们便有了第一夜。”叶梦蝶说着说着,似乎回到那个激情澎湃的洞房之夜,眸光呆呆地呢喃道,“一个人若是做了第一次坏事,便会有第二次。从那晚开始,我控制不了自己,不论他在不在家,我都喜欢将女客人送的唇脂抹上。”
“在你离开之后,他就没有再碰过我。我开始明白了一件事,一直以来,都是我一厢情愿地迫使他与我恩爱,而从来没有发现,他的心里究竟有没有我的位置。我像是疯了一样,将剩下不多的唇脂全部抹在了唇上,可是,那天,他非但没有碰我,看我的眼神还前所未有的冷淡,他抱着冬儿,虽没有责怪我半句,但我从他的眼神里看出了他对我的厌恶与失望。”
“我没有脸再待下去,更没有信心陪伴一个根本不喜欢我的男人留在一个小渔村内,于是,我跪下来求他,求他把我休弃。变了,一切都变了,我丢掉所有的理智与尊严,再也不是当初那个心思单纯的绣女,而他,也不是我心目中的男人。”
☆、082:是厚脸皮
云裳感觉自己的头如遭雷轰,原来她曾经笃定的恩爱全是假的,假到颠覆了她所有美好的念想。
心里一直存着的可惜也因为叶梦蝶的解释而消失不见,既然两个人的情意都不在了,勉强一起也没有意思,倒不如分开来得痛快,但无论如何,叶梦蝶在云裳心里的形象不会改变,她是一个温婉的妻子,慈爱的娘亲,更是一个对她关怀备至的阿嫂。
二人寒暄了一阵,叶梦蝶通过霍心远知道有人顶替霍心月去了季府,可万万没有想到,这个人就是云裳,叶梦蝶不解云裳为何要去受这份罪,云裳只好找了个借口搪塞过去,叶梦蝶心思简单,也便信了。
当云裳问叶梦蝶方才竹林中的三人究竟是什么人时,叶梦蝶神色一敛,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周围道:“云裳,你顶替霍心月去季府受罪已经委屈你了,若是你哥他知道,定然不会答应,我也是自从嫁进霍家后才体味到,原来大富之家的水都太深,若想安耽活命,知道的事还是越少越好,你本就不该与霍家有关联,更不该知道太多霍家的事,云裳,虽然我不再是你的阿嫂,但我还是将你当成妹妹一般爱护,你就听我一句,早点离开霍家。”
尽管叶梦蝶越是有心隐瞒,云裳的好奇心越胜,但她不愿辜负叶梦蝶的一片好心,二人悄然分手之后,云裳便独自离开了霍家,她从没想过会来霍家,撞见钟三之后也是打着见霍心月的主意而进去,既然霍心月见不到,她再留下,不过是浪费时辰,毕竟从另一个角度说,霍家是对她有过节的人家,她曾经痛恨他们对自己的逼迫,如今这种痛恨的感觉虽然淡了,却没有消失。
云裳牵着夜啸走出了霍家,脚下没有留意,不小心被绊了一跤,脚尖有些疼痛,云裳便松开缰绳,蹲下来摸了摸自己的脚尖,轻轻地揉着,待感觉不是那般痛了,这才站起身来,可她刚站稳身子,耳边便传来一声清脆的口哨声,紧接着,身边一直安安静静的夜啸像是疯了一般,撒腿朝着东边的方向跑去。
“夜啸,回来!”云裳连忙朝着夜啸奔去,可是,她的速度怎么可能敌得过快马狂奔的速度呢?
云裳心里冷飕飕地想,完了,完了,非但她回去的交通工具失去了,等她回去之后,季凉夜一定会把她往死里虐吧?
正当云裳心里装满悲怨的时候,却见本已消失的夜啸,马蹄声又朝着自己的方向踢踢踏踏地传来,云裳不敢置信地定睛一眼,嘿,马上竟然还坐着一个玉树临风的男子,正满脸不善地冷眼瞄着她。
“季凉夜?”云裳懵了,今天这是怎么了?意料之外的人一个接着一个出现?这里是北州,季凉夜怎会出现?
云裳转念一想,立即就明白了,季凉夜宝贝他的千里马,这是亲自过来找自己算账来了,瞧他那一脸欠他钱财的神情,云裳暗吁了一口气的同时,又为自己的处境开始担忧起来。
夜啸没有失去这是好事,可横竖要来找她算账的人提前出现,她根本还没有做好如何应付他的准备呢。
马蹄声越来越近,夜啸的速度却从疾奔变成慢踱,那马蹄声响一下,云裳的心便像是被冰块砸一下,愈来愈凉。
玉树临风的男子终于在云裳身前勒住缰绳,高高在上地审视般地瞪着云裳半饷,然后姿态优雅地马上跳下,脱口而出一句道:“你果然在这里。”
云裳来北州本不是回霍家,眼下被季凉夜误会回了霍家,云裳立刻觉得自己找到了借口,道:“听闻我爹身子不舒服,所以我回来看看他老人家,对不起,借了你的马。”
“借?霍心月,你真是姓错了姓,取错了名,你应该姓厚,名脸皮才是。明明骗抢了本少爷的马,竟还大言不惭地说借,我想我该给你量量,你的脸皮究竟有多厚?”季凉夜一边说着,一边手就伸了过来,将云裳脸上的一块肉狠狠地捏起,似乎真的是在衡量其厚度,云裳痛得一把拍掉他的手,然后摸了摸。
云裳的右脸被季凉夜这么一捏,白皙的肌肤上面立即出现一个红红的印子,说它好看,那是白里透红,说它难看,那白里透出的红却极其不规则,看起来又可怜又好笑,季凉夜的原本郁结的心情不知怎地瞬间就好了起来。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对于夜啸的事情,云裳承认自己做得不对,只好问了一个极傻的问题试图借以转移话题。
季凉夜闻言,倒也没有不回答的意思,而是如实道:“起先我也不知道你去哪里,胡飞扬提醒我说,你可能思念家人,我便猜测你是逃回了这里。”
听到胡飞扬的名字,云裳的心莫名地一怔,若是以前,她会对胡飞扬充满感激,觉得他是这般关心自己,可是,现在的感觉却不同了,她明明没有亏欠胡飞扬,却总觉得难以面对他,甚至好像欠了他什么似的,或许,是他之前对自己的帮助太多了,让她放不下也接受不了他不是正常男人的事。
“接下来想去哪里?”季凉夜忽地问道。
“还能去哪里?自然是回去了。”云裳闷闷道,脸上透露出微微的不情愿,原先她是准备明日再启程回去的。
“算你识相,上马吧。”季凉夜这话让云裳诧异地瞪大了眼睛,太阳是不是从西边出来了,小气的季凉夜竟然让她上他的马,那么他自己怎么回去?难道另外雇一辆马车或者买一匹马回去?云裳不知该拒绝还是答应的时候,季凉夜声音变得冷飕飕地砸过来道,“怎么,又想反悔?”
“不是,我是在想,若是我骑了夜啸,你怎么办?”云裳如实道。
“哟,长进了,倒是会关心主子了。”季凉夜伸出手欲在云裳头上敲几下,可似乎是忽地想到了范大娘的话,又讪讪地收回去道,“你怎么给它骑回来的,就给我怎么骑回去,我有方法过来,自然有方法自己回去。”
云裳闻言,放心不少,便朝着季凉夜身后望了望,可是,既没有马车,又没有其他的马,云裳一边思量着他怎么回去的事,一边乖乖地上了马。
云裳刚坐稳,季凉夜便飞身而起,稳稳地坐在云裳身后,一手自然而然地揽住她的腰,顿时云裳感觉一汪凉水贴了上来,却是脸红耳赤道:“季凉夜你——”
☆、083:这里洞房
季凉夜就像是没发现云裳的抗议似的,探过身拉起缰绳,云裳愤愤地呵斥道:“季凉夜你下去!”
季凉夜勒住缰绳,理所当然道:“这是我的马,我为何要下去?这不是你的马,我没让你下去,你该感激涕零才是。”
云裳气得牙痒,胳膊肘往后使劲一顶道:“你答应过我干娘的,说不能碰我,你想食言,好,回去我一定告诉干娘,棺材铺的好事就此终了得了。”
云裳以为季凉夜重视回春棺材铺,也遵守对范大娘的承诺,谁想这厮却道:“你难道不知道本少爷的承诺是有限制的吗?不碰你的前提,是在西平国罕城,这里是哪儿?这里是北州国,承诺自然失效。”
“你——”云裳觉得季凉夜这会儿真的比无赖还无赖。
“我什么我?在北州,我却还是你的主子,想怎么对你就怎么对你。”季凉夜话落的同时,俯首在云裳的耳际轻轻地咬了一口,既暧昧又充满邪恶。
云裳头往边上转,又准备拿手肘顶他,季凉夜却适时将她揽进怀里,不给她一丝一毫动弹的空间,道:“再敢放肆,把你脖子上咬出一个窟窿出来,你信不信?”
云裳当然信,对季凉夜恨得咬牙切齿道:“你的马我不坐了,让我下去。”
“不是你的马你偏要骑,如今骑了,便没有轻易下去的道理,”季凉夜一拉缰绳,道,“驾!”
云裳忍气吞声地坐在季凉夜的怀里,原先很享受策马狂奔的感觉,可这会儿,总觉得背后压着一个人,既不自在又不痛快,真喜欢夜啸的腿能够变长变弯,然后一脚将身后的男人给蹬下去。
“是你做贼偷骑别人的马,此刻主子不生气,你又有什么好生气的?倒不如享受此刻!”季凉夜亢奋的声音随着疾风在云裳耳畔响起,一直低着头气恼的云裳猛地抬头,这才发现这里根本不是通向西平国的路,而好像是通往一条深山老林的路。
“季凉夜,你走错路了!”云裳喊道,此刻她对季凉夜的印象极其恶劣,所以就拿他当傻子看待。
“走错就走错。”季凉夜暗暗一笑,他自然不会告诉云裳,他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能够碰云裳的借口,怎么能不好好把握与珍惜呢?
云裳不知道季凉夜葫芦里卖什么药,但也不担心他会谋害自己,也便随他策马前行。
最后,夜啸终于在一片壮观的瀑布前停下,他吹了一记口哨,夜啸便朝着一个方向乖乖地慢跑而去,像是经常来这里似的,不一会儿就不见踪影。
这里的风景很美,若不是云裳心里对季凉夜有气,这会儿一定能够全心全意地赏玩风景。
“这里叫作瀑布洞天,”季凉夜脸上洋溢起难的惬意的微笑,似乎魂魄已经飞进了那一水一景之中,“是我取的名字。”
“什么意思?怪怪的,听不懂。”云裳很不给面子道,的确,瀑布就是瀑布,洞天就是洞天,瀑布虽美,倒还没有像是洞天仙境的地步。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待会你就明白了。”季凉夜忽地转身面对云裳,以不容反驳的口吻命令道,“闭眼。”
云裳把眼睛瞪得极大,他让她闭眼她就闭眼?她可不可以说,他可以在北州不遵守承诺,她也可以不遵守不是他奴婢的承诺呢?
“给你两个选择,一个,乖乖给我闭眼,一个,把眼睛瞪得再大点,等我把它们挖出来。”季凉夜的折扇不知什么时候从他袖筒里跑出来,敲到了云裳的头上。
荒山野外,云裳自认自己是聪明人,连忙把眼睛闭上了。
见云裳眼睛闭上,季凉夜露出邪肆一笑,微微俯身,将云裳打横抱起,云裳立即睁眼,对上他的笑眼,立刻明白自己上了他的当。
“再给你做个选择,你是想上西天,还是想上瀑布洞天?”季凉夜忍笑望着怀里的人儿道,不知道为何,以前无论怎么看她都觉得不顺眼,现在,却觉得她生气的模样最顺眼。
“……”云裳瞪了季凉夜一眼,打算不回答,因为无论她怎么回答,他都不会如她意。
“不回答,你信不信,我直接把你扔进水里?”季凉夜见云裳这会儿似乎丝毫不受自己威胁的样子,便道,“我数三次,事不过三。一,二……”
云裳早就应该清楚,她是斗不过超级流氓的,只好蹦出几个字道:“瀑布洞天。”
“好,我带你去。”季凉夜话落,竟飞身而起,脚尖在前方的大石上轻点,云裳侧首望去,发现两人就要冲进白雾茫茫的厚重瀑布之中。
瀑布如白练垂下虽然好看,但云裳知道那可是水所成,若是碰到身上,就与被季凉夜扔进水里又有什么区别?
就在云裳准备尖叫之时,季凉夜对上她惊恐的眼,安抚性地眨了眨眼,这一性感魅惑的一眨眼,云裳的惊恐莫名地不翼而飞,只觉得近处的瀑布早已消失,世界只剩下季凉夜的俊脸,尔后是他幽深的凤眸,再然后是他凤眸深处的荡漾清泉……
就在云裳恍惚间,季凉夜已经抱着她穿过瀑布,速度极快,选择的时刻自然也是最妙,二人身上竟没有沾上一点一滴的水珠。
当季凉夜双足稳稳停下的时候,云裳望着眼前的情景,终于明白季凉夜说的“瀑布洞天”是什么意思,这分明是瀑布深处别有洞天的意思,这里,似乎已经与方才的地方隔绝,完全另一番大自然的景象,美丽的仿佛不是人间。
虽然是深秋,可是,除了满眼红色的树叶与晚霞之外,还有红色花儿,红色的鸟儿,在这里,红色是主色调,其他的颜色,譬如绿色、土色都是恰到好处的点缀。
深秋的风还是有点凉,可搭配上眼见的深红、火红或浅红,就觉得温暖如春。
“这里的每个季节都很美,与其他的地方不一样,冬天,大雪之上会有俏皮的红色探头探脑,春天,大多数花儿都开白色花,极为纯洁,夏天,到处都是绿意,即使在烈阳之下,也能享受幽风阵阵。”季凉夜不厌其烦地解释,最后道,“这里来过的人只有你我。”
云裳还来不及震惊自己成了这仙境之地的第二个来者,季凉夜便指着不远处的一个小木屋道:“看,我造的房子。”
云裳顺着季凉夜的手势看过去,只见一个小巧精致的小木屋矗立在花草树木之中,与周遭的景致浑然一体,让人忍不住想进去看看。
“想进去看看吗?”季凉夜从云裳眼里看到了惊叹,原本就灿烂的心情顿时更好了。
季凉夜愿意带自己到这么罕见的一个地方来,云裳震惊之余,便是感激,这会儿对他的不满暂且搁置,顺从自己的心意道:“可以吗?”
“自然是可以的。”季凉夜叵测一笑,牵着云裳的手往前走,云裳只顾赞叹与期待小木屋里面的场景,居然没有发觉这厮牵住了自己的手。
小木屋的门上凸出一块地方,上面种着一盘花儿,就像是向你招手让你去将门打开,季凉夜与云裳站在门前,停住了脚步。
季凉夜道:“推进去看看。”他自己并没有进去的意思。
云裳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拉开搭环,将门轻轻推开,里面的布置很是简单,木床,木桌,木凳……一切都是木做的家具,应该也是出自季凉夜的巧手,那些家具远看极为质朴,可近看却能见其精致的工夫与雕刻。
云裳摸摸这个,摸摸那个,嘴上虽然不会夸季凉夜,心里却是第一次对他产生了崇拜的心情,没想到这么一个翩翩佳公子,还会有这么厉害的手艺,将一个小家雕琢得如此美丽,让人心动赞叹。
“这是我的新房,将来,我要和我的女人,在这里洞房花烛。”不知何时,季凉夜已经坐在了他自己做的木床之上,他一只手撑着床板,一只手搭在自己的膝盖上,凤眼却是直勾勾地看着云裳,眸光幽深。
☆、084:丝毫不喜
尽管从季凉夜那张嘴里,什么话都吐得出来,但云裳的脸还是火辣辣地红了起来。
既然这个小木屋是他将来和他的女人洞房花烛用的,他竟然带了另外一个女人进来,若是设身处地地想一想,不光是季凉夜此举不该,就是那个女子知道了,恐怕心里也会极其不舒服吧。
云裳感觉双脚像是被灌了泥水似的,抬了抬不动,想要出去,却觉得自己进都进来了,再出去也没有意思,正琢磨该怎么做的时候,便见季凉夜那一双凤眸里发出怪怪的眸光,且道:“过来。”
傻子才会过去呢?她又不是他的女人,过去他们的床边岂不是很尴尬?
云裳装作听不见,慢慢地转身,朝着门外走去。
“你是不是觉得挺不好意思的?”季凉夜快速起身,又快速地几步追上云裳,一条手臂从后勾住云裳的纤腰,往后一带,一把揽进自己怀里,口气暧昧道。
这样的动作,对季凉夜而言,曾是前所未有的陌生,可如今,却手到擒来般得熟练,仿佛对待这个女人,就该用这种手段最适合似的。
云裳不说话,只是挣扎着想要脱离,然后离开这个木屋,可季凉夜却肯定不会依她,干脆将她揽着拎起,一直拎到木床上扔下,双手环住她的身两侧,逼视道:“如果我说,今天就是我的洞房花烛夜,你肯赏个脸一起过吗?”
“你胡说什么?今天怎么会是你的洞房花烛夜?”云裳不明白他的意思,翻了他一个白眼道,“你的女人连个影子都没,还洞房?”
云裳这是一边在说事实,一边是在嘲笑季凉夜了,这季凉夜虽然风流倜傥,可却不像那些个花花公子一般与女人纠缠不清,平日鲜少见他与季府之外的女人打交道,尤其是年轻女人,所以就算今天是他大婚之日,天上也不会掉下一个他中意的女人。
“敢笑我没女人?”季凉夜狠狠地瞪了云裳一眼,俯身压上身下手软的娇躯,声音似乎从齿缝里蹦出来道,“我就让你亲眼看看,亲身体验一下,我跟我的女人是如何洞房花烛,颠鸾又倒凤?”
云裳呆了呆,直到季凉夜的唇狠狠压上她的,这才明白,季凉夜将她临时当成了他的女人,心中不禁气恼万分,暗叹哪个女人嫁给他哪个女人定然倒霉透顶。
季凉夜的吻时而如冰般疼痛,时而又如烈火般炽热缠绵,云裳这不是第一次被他如此强吻,似乎次数多了,就会感觉熟悉,变得不似之前抗拒,甚至,若是不知不觉间闭上眼还会沉迷,所以云裳竭力地瞪大眼睛,不去管身子上传来的悸动与颤栗。
忽地,云裳想到一个值得深思的问题,自从她认识季凉夜之后,季凉夜对待她的态度一直是极为恶劣的,可是,恶劣的性质却似乎发生了改变,之前,季凉夜会想出各种恶劣的办法让她或费神、或劳累、或恐惧,可如今,季凉夜再也没有用那样的方法欺负她,反而,他欺负她的方式变成了轻薄与调戏,不是抱她,就是强吻她,不是强吻她,便是更进一步的调戏……
云裳的心跳动得极为厉害,意识到一件事,于是便趁着季凉夜的纯在她的脖颈处时,脱口而出道:“季凉夜,你是不是喜欢上我了?”
季凉夜的动作猛地一顿,微微抬头直视她清澈如水的眸光,却沉默着没有回答。
云裳此刻却没有半点不好意思,一心问出一个结果道:“你回答我,你是因为喜欢我才这般对我,还是因为厌恶我才以这样的方式欺负我?”
其实这样的问题问了也是多余,像季凉夜这般俊逸的男人,鲜有风流之举,又怎么会对一个痛恨之人以屡屡肌肤相亲的方式报复呢?云裳虽不自负,不自作多情,此刻也只能半信半疑地认为,季凉夜定是对自己有了特殊的念想吧?
“你喜欢我吗?”季凉夜仍旧没有回答,却这样反问她道。
云裳隐隐觉得这问题有些熟悉,似乎季凉夜问起过自己,可却一时间没有想起来他究竟有没有这般问过自己,便实事求是地摇了摇头。
季凉夜原本漾上绯色的俊脸顿时变得极为阴沉,恨恨地盯着云裳半饷,吐出更加恨恨的几个字道:“霍心月,你听着,我也不喜欢你!丝毫不喜欢!”
话落,季凉夜利落地起身,大步从木屋走了出去,还一甩手将门给狠狠地碰上,木门发出剧烈的声响,一时间仿佛木屋就要倒塌了似的。
云裳想要的季凉夜的答案仍旧没有,但她因为自己的问题而脱离了季凉夜的轻薄,她顿时安心不少,虽然季凉夜说他不喜欢她,可云裳偏偏觉得,他对自己的情意,不寻常。
不知不觉间,天已经暗了,又是个阴天,天上也没有月亮与星星,云裳就乖乖留在木屋子里,身上的包袱里也有果腹的干粮,云裳肚子饿了,便拿出来填饱肚子,天色愈来愈黑,渐渐的,木屋里便伸手不见五指,云裳只好上了木床,躺了下来。
木床上没有棉被,躺着很是寒冷,云裳便摸索着起来将半开着的窗子关上,关上之前,朝同样黑漆漆的外面看了一看,哪有季凉夜的影子?木屋里没有流动的风,变得不是那般寒冷,云裳重新躺下,取出包袱里唯一一件衣裳盖上,闭上了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云裳打了一个冷颤,发现自己的头有些痛,竟没有丝毫睡着过,她忽然有些害怕,也有些担心,害怕季凉夜离开了,将她孤身一人丢在这里,若是半夜三更有虎狼跑出来吃她怎么办?
云裳越想觉得身子越冷,惶恐的心越是跳得纷乱,正犹豫着要不要出去喊几声季凉夜,确认他究竟有没有走之时,外面忽地传来雷声,来不及有片刻怔愣,偌大的雨便倾盆而下。
云裳不由地更加担心了,这会儿却不是担心自己的安危,而是担心离开的季凉夜会不会被雨淋上。
云裳晃了晃头,奇怪自己怎么会担心那个总是欺负自己的流氓呢?可是,静下心来之后,却反而愈加担心季凉夜的安危,不是担心他被雨淋了,就是担心他被虎狼给吞了。
雨一直没有停歇的意思,云裳感觉整个木屋都要被巨大的雨水给吞噬,而她,就像是蜷缩在一个木质的棺材之中,别人葬在泥土里,而她葬在水里,胡思乱想间,云裳爬了起来,摸索着朝着木门走去,期间好几次撞到桌凳,顾不上腿脚上的疼痛,云裳终于找到了木门,成功将门打开。
乍一开门,凶猛的雨水扑面溅了上来,狂野的风更是毫不留情地几乎要将云裳吹得倒下,云裳扶着门,朝着漆黑的大雨喊道:“季凉夜——季凉夜——你回来——你回来——我害怕——”
只要季凉夜不出现,云裳就锲而不舍地一直这般喊着,若是不喊,她只会担忧与恐惧,喊了,则多了期盼与可能,可以减少她心中的担忧与恐惧。
云裳不知自己喊了多久,反正她的嗓子已经嘶哑了,她仰头接了些雨水止渴,继续扯开嗓门大喊。
当云裳觉得自己再也喊不出声音的时候,一个冷飕飕的声音终于跟着扑面而来的雨珠滚过来道:“你喊魂呢?”
☆、085:过来摸摸
季凉夜的声音出现之前,云裳所有的情绪就像是绷在了一根弦上,他乍一出现,这根本就濒临绝境的弦便不负重量,崩一下断裂了。
“季凉夜,你该死的!”季凉夜的声音虽然出现了,但身影并未出现,即便因为天太黑,无论他站在何处云裳都不可能看见他的身影,但云裳偏偏能够感觉得到,他不在她能够手够得了的地方,他们之间就像是隔了千山万水,她抓不住,所以她仍旧感到惶恐。
“你敢咒我死?”季凉夜的声音终于近在咫尺,云裳自然而然地退后一步,腾出位置让季凉夜进来,感觉到季凉夜站在自己跟前,独属于他的气息与呼吸就像是驱赶恐惧的解药,云裳想也没想就准备蒙头扑进他的怀里将他紧紧抱住。
可是,季凉夜却偏偏闪了闪,刻意避开云裳的触碰,云裳不甘心,继续往前扑腾,最终仍旧没有抱住他,但双手却触到了他湿淋淋的衣裳。
云裳停住了脚步,逐渐打消了再去抱他的荒唐念头,她可不想两个人的衣裳都变得湿淋淋的,生生在这个小木屋里冻死了。
一想到季凉夜在这么冷的夜里还穿着湿漉漉的衣裳,云裳感觉那湿漉漉的冷意似乎也爬到了她的身上,有着剔骨般的疼痛,心里自然变得既发紧又难受。
“快把衣裳脱下来吧。”云裳不容置喙地命令道。
闻言,季凉夜嗤笑一声,道:“我可没带干净的衣裳换,莫非你不介意跟一个裸男共处一室?”
云裳的脸蓦地一红,她哪里会不知道自己将会面对怎样的窘境,但她明白,事情的孰轻孰重,便坚持道:“现在哪还能计较那么多,你脱下来吧,反正这么黑,我压根儿看不见你裸还是没裸。”
季凉夜再次嗤笑一声道:“也就我心善良,认为你是为我着想,这话可别对别的男人说了,否则,他们一定认为你是从青楼冒出来的头牌淫妇呢。”
云裳听了,立即生气了,她一片好心换来的却是驴肝肺一片!云裳气呼呼道:“那你滚出去,就当我什么都没说过!”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季凉夜低低地笑着,接下来便没有再言语。
夜静寂得可怕,以致于云裳能够清晰地听见男人身上的湿衣裳一件又一件被扔在地上的声响。
云裳的脸火烧般不自然,便摸索着上了木床,背对着外面,侧躺着闭上了眼眸,这会儿觉得就算雨再接着下,虎狼来得再多也没有关系。
木屋里又变得静悄悄的,但云裳的心却愈来愈安定,因为季凉夜也在,她蜷缩着身子躺着,故意忽略他全裸在黑暗中的尴尬,也故意不去理会明日天亮了之后要如何面对他?
困意逐渐袭来,云裳感觉自己很快就要入睡,却在刹那间,耳边出来砰一声身体倒地的声音,很显然,是季凉夜,他怎么会?
云裳翻了一个身朝向外边,轻声问道:“季凉夜?你怎么了?”
云裳怀疑,是不是他坐在哪里睡觉的时候,不小心摔在地上了?
“我热。”半饷,季凉夜的声音就在云裳床畔不远处传来。
“你说什么?”云裳觉得自己一定是听错了,季凉夜说他冷还正常,他竟然说他热?深秋夜不穿衣服喊热?
“热。”季凉夜闷闷道。
“……”云裳沉默半饷,最终觉得季凉夜肯定又想出了什么阴谋诡计来欺负她,便没有再理会。
“不信你过来摸摸?我没骗你。”季凉夜的声音似乎陷进了火炉之中,被燃烧得快要沸腾起来。
云裳狐疑万分,既觉得季凉可能在算计她,又觉得深更半夜的他应该不可能开这种玩笑,正当云裳犹豫不决之时,季凉夜又揶揄道:“口渴吗?取点水放我身上,肯定能沸腾。”
季凉夜难得自嘲自己,云裳竟莫名听得有几分心酸。
接下来,季凉夜便没有再出声,但呼吸声却很是粗重,似乎很难受的样子,云裳迟疑片刻后,终于决定豁出去了,他发出那种呼吸声,她如何能够安心睡得着?
云裳下床,朝着季凉夜所在的方向摸索过去,季凉夜是坐在地上的,所以云裳探出的双手并没有率先碰到人,反而是她的脚先踢到了人。
云裳的双手一边摸索着,身子一边往下蹲,手触到的恰好是季凉夜的胸膛,炙烫的温度传来,云裳的手立即缩了回来,季凉夜给她的感觉,身体的温度向来是以冰冷为主的,可这会儿却滚烫得吓人,他说得没错,就是把凉水放到他身上,都能顷刻沸腾似的。
“季凉夜,你身上怎么会这么烫?”云裳焦急问道,同时一只手小心翼翼地又朝着他的身体探去,这会儿碰到的时候却没有退缩,而是强忍着覆上,第一次,面对季凉夜的时候,她的手是凉的,他的温度是炙热的。
“傻瓜。”季凉夜伸出一只手握住她,牵引她的手在他的胸膛上一处一处地抚摸,没摸一处,他的身体就会发出激烈的颤动,似乎这样,他身上的温度就能降下去似的。
“你究竟怎么了?”云裳再次害怕了,竟有一种季凉夜就要死去的恐慌,她一边哽咽一边直接问出口道,“季凉夜你是不是要死掉了?”
☆、086:甜蜜的吻
季凉夜真想一把掐死她,但最后还是有些心疼地一把将她搂进怀里,浑浑噩噩般道:“淋了雨,怕是缠上了风寒,傻瓜!”
云裳这才明白,他身体发烫的原因,也没计较他抱着自己,道:“有什么办法可以帮你吗?”
“有,你愿意帮我?”季凉夜感觉自己的头沉沉的,好像就要被什么东西给压塌了似的再也醒不过来,可是还是强撑着最后的意识跟怀里的女人交谈。
“嗯,你尽管说,我一定尽力去做。”云裳以为,大不了就是她坚强点,辛苦点,趁着夜色的黑出去打点雨水来给他擦擦身体。
“让我抱抱就好了,你身体凉,这样抱着很舒服。”季凉夜有些意识不清地呢喃道,头就懒懒地靠在云裳的头上,像是个无助的孩子。
面对一个生病的孩子,云裳没有拒绝的理由,她顺从地任季凉夜紧紧抱着,感受着他身上滚烫的温度传递到自己身上,完全忘记他曾经占过自己多少次便宜。
似乎,她是心甘情愿让他拥抱的,因为,他是病人,在这个孤男寡女没有别人的瀑布洞天,她需要他,需要他好好活着。
云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过去的,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她与季凉夜都躺在床上,她趴在季凉夜的身上,季凉夜凤眸紧合,似乎睡得又沉又香,没有醒来的意思。
强烈的日光透过禁闭的窗户透了过来,云裳一睁眼,入目便是男人裸呈的身体,云裳连忙从他身上爬了下来,快速地拿起自己衣裳盖到他的身上,尔后在木屋里拾起他昨晚脱落在地的衣裳,装在一个木盆里走了出去。
云裳将季凉夜的衣裳在小溪里清洗干净,尔后在光线最好的地方晾了起来,期盼太阳可以再大一些,风也可以再大一些,等他醒过来,就可以穿自己的衣裳了。
云裳轻手轻脚地端着一木盆水返回木屋,走到床边,先是探手摸了摸季凉夜的额头,还是有些烫手,但已经没有昨晚那般滚烫,云裳便拧干了帕子,轻轻地擦拭着季凉夜的俊脸。
云裳擦完了他的俊脸,再擦了擦他的手,男人的脸纹丝不动,此刻也像极了一个沉睡中的可爱孩子,睫毛极长,云裳呆呆地望着他的脸,莫名想着,为何他明明比自己大几岁,她昨晚竟觉得自己是他的姐姐,甚至是他的长辈一样在照顾着他呢?
就在云裳胡思乱想的时候,季凉夜的凤眼猝然睁开,云裳却没有发觉,季凉夜瞄到她手上的帕子,微微一笑,一把掀开自己身上的衣裳,声音嘶哑道:“勤劳的奴婢,谢谢你,顺便把其他地方一并擦了。”
对于季凉夜的突然醒来与动作,云裳毫无防备,猛然看见他赤呈的全身,脸立即火辣辣地燃烧起来,仿佛季凉夜的毛病都传到自己身上,这下轮到她浑身发烫了。
云裳就那么傻愣愣地看着季凉夜的裸身,忘记了避闪,忘记了害羞,只傻傻地计算着,她这是第几次看见男人的裸身了?不好看的裸身自动消失不见,全是最完美的身子,九叔的,解千秋的,与季凉夜的交相辉映,身材各自不同,但都堪称绝色。
季凉夜的脸却是难得得红了,他原先只是想吓唬云裳的,却没有想到她会是这副反应,竟然不害臊地一直盯着他的身子看,季凉夜一把抓过云裳的衣裳盖上自己的重点部位,咬牙切齿地吐出一句道:“霍心月,你果然厚脸皮。”
云裳愣神中,竟然没听见季凉夜的话,季凉夜又咬牙切齿道:“好看吗?”
云裳依旧没听见,继续愣神。
季凉夜终于意识到这个女人不是被自己吓傻,就是在神游中在想别的人事,霍然坐起的同时,一把将近前的女人扯进怀里,二话不说地吻了上去。
季凉夜吻上自己的时候,云裳这才清醒过来,可是,不知道是身体没有吃东西太过无力的缘故,还是季凉夜的吻功越来越炉火纯青的缘故,她居然轻易就陷了进去,甚至轻轻浅浅地回应起来。
吻应该是没有味道的,为何吻得多了,会逐渐变成淡淡的甜味?云裳不明白,季凉夜也不明白,但季凉夜比云裳清楚一点,虽然他没有尝试过其他女人,但却确信只有这个女人的吻才会变甜。
这一次,季凉夜即使身体有了男人该有的变化,但还是很规矩,竭力克制着,只是享受一个绵长甜蜜的吻,直至二人感觉饿得似乎都快要瘫软成水了,这才迷迷蒙蒙地分开。
季凉夜大大咧咧地直视云裳,云裳却避开他的眼,不敢面对,她方才是怎么了,就像是被鬼迷了心窍一样,甚至希望就这样继续着,永远不要停下?
季凉夜仍旧揽着云裳的纤腰,指腹摩挲着她娇嫩的脸蛋,待自己的情欲完全褪去之后,道:“霍心月,你对我不是没有感觉,你就算嘴上不承认,心里应该最是清楚,如果你要嫁人,就要嫁给那个已经被你看光了身子,吻光了口水,此刻还光着身子抱着你的男人。”
云裳不敢抬头,但心里却是震撼了,季凉夜说的男人不就是他自己吗?这会儿他这是威胁,还是求嫁?若是威胁,似乎没有这般下流的威胁,若是求嫁,又似乎没有这般没诚意的求嫁。
☆、87:赏你的脸
云裳不知道如何回答,因为她觉得自己不会喜欢季凉夜,不会喜欢这个总是欺负她的男人,虽然季凉夜没有明说他对她动了心,可云裳已经基
本确定,季凉夜是真的看上了自己,甚至希望她嫁给他。
莫名地,云裳心里最冰冷的地方,暖融融地像是有一股温泉淌过,很感动,很舒服,但最多的还是恐慌与抗拒。
云裳装傻不作回应,似已经在季凉夜的意料之中,季凉夜这次没有生气,而是缓缓松开拥抱云裳的怀抱。
“啊——”怀抱松开后,二人依靠着的身躯也自然分开,云裳因为低着头,所以一眼就看见不该看见的部位,虽然那里已经冷静,但季凉夜却
因为她这一眼及尖叫觉得身体振奋。
于是,云裳又眼睁睁地看见一个静止的物什抬头挺胸般崛起。
云裳这次反应稍稍快了一些,终于转身背对起季凉夜。
季凉夜却上前一步,从后搂住她,崛起之物就硬生生地顶在云裳的臀上,压抑而无可奈何。
云裳羞赧地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想要逃离,却又在他的魔爪之中。
“霍心月,我知道你心里没我,或许还有其他不如我的男人,但我不会放弃,总有一天,你会发现,你最喜欢最爱的,是我的吻,是我的抚摸,是我强健的体魄,还有,我坚硬的心。”季凉夜话肆意张扬,却比任何一次都清楚地表达了他对云裳的企图与占有欲。
“如果不是呢?”云裳尴尬至极,但还是与他对话,希望他能快些放开自己。
“是不是,我们拭目以待,都说盖棺方可定论,所以不到我死的那刻,你都确信不了什么。”季凉夜话落,忽地搂紧云裳,声音带着难以克制
的欲望道,“冒犯了,借你这里一下。”
云裳不明白他为何说冒犯,然后又说借,直到身后的男人把她搂到木床边站趴着,在她身后剧烈地碰撞,云裳依旧不知道他为何要以这种怪异的方式这般欺负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