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一个娘子七个坑》作者:小马不过河【完结】 > [书香门第の爪爪]一个娘子七个坑文小马不过河.txt

第 2 页

作者:小马不过河 当前章节:14915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06:00

“好,解姑娘痛快!”钟三立即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阁下未免也太心急,我说跟你走,定然不会食言,这样吧,明早卯时,咱们渔村外的金家茶铺见。”云裳知晓霍家时间紧迫,但今日天就快要黑了,她不想走得那般仓促。

“那好,一言为定,解姑娘,告辞。”云裳提出的这个要求并不过分,钟三口上虽然答应,但绝不会掉以轻心,给她逃跑的机会。

云裳见钟三五人走远,这才抱着冬儿快步朝着解家走去,她答应钟三去季家做奴婢,并不是当初设想的假应,而是真应。

不是她想做季家的少夫人,也不是她贪图他家的钱财,而是因为,季家有一个死对头石家。

季家与石家向来势不两立,说起来,这其实根源于冰雪公主与清露公主自小而来的过节。

这些年来,季家与石家无论哪方面都喜欢与对方作对,民间的一些赌徒,看好石家的便取笑季家若要与石家斗,那就是鸡(季)蛋碰石头,必碎无疑,而看好季家的人则反驳说,石家若要与季家斗,那就是粉石碰铁鸡蛋,必粉无疑。

云裳坠海那日,也是她从异国远嫁西平国石家的日子。

当时她天真地以为,她的翩翩夫君姓石名边云,将与她白首偕老,恩爱一生。

☆、006:温暖怀抱

大雨不待人,即使云裳已经加快了步伐,但还是和冬儿一起被瓢泼大雨淋得湿透。

“冬儿乖,不要乱动。”云裳生怕冬儿淋多了雨感染风寒,赶紧扯下一大块裙摆将她包裹起来,可冬儿却并不配合,小小的人儿对于冰冰凉凉的雨点很是兴奋,小身子在云裳怀中不住挣扎着,非要露出脑袋东瞧西瞅,开心地“咯咯咯”直笑。

“阿娘,甜甜,甜甜……”冬儿眨巴着小嘴,对着云裳手舞足蹈,仿佛在邀请她一道品尝雨水的甘甜。

云裳一边低头朝着冬儿微笑,一边朝着解家疾奔,尽管狂肆冷凉的雨水不间断地模糊她的双眼,但她还是感觉到自己的眼眶在不停地发热。

她不是一旦受到迫害就躲进蚌壳避难之人,她有真正的家人需要团聚,她更有莫名的仇恨需要报复,是以离开渔村是迟早之事。

只是她舍不得,万分舍不得。

她舍不得冬儿,舍不得渔村一切美好的人事,舍不得从未有过的平静而又安宁的生活。

云裳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离开渔村的日子会来得这般仓促,她更不会想到,自己离开渔村的理由竟是那般荒唐——为奴为婢,她要顶替霍心月去季家做个戴罪的下等人。

她思念自己的家人,也痛恨将她无情抛进大海的男子,而如今,她顺着上苍的安排,选择了一条不寻常的路去为两年前的自己讨回一个公道。

“云裳——”熟悉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云裳透过串珠般的雨帘抬头望去,解千秋撑着一把大伞朝着她与冬儿快步走来,神情肃穆。

解千秋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身姿挺拔健硕的他,如一股强劲的风扑面而来,让人心安却又紧张,雨点也似被他吓到,暗暗小了许多。

面对这个救命恩人,且给予她平静生活的好男人,云裳报之以浅浅一笑,自然而然地将冬儿塞进他宽阔的怀中,顺便躲进了大伞下。

一把黝黑的大伞,三个雨中的人影,朝着那个叫作家的方向缓缓走去,那温馨美好的背影,极易让不知情者误以为,此乃幸福的一家三口。

“下次早些回来。”良久之后,一直沉默着的解千秋忽地侧头,凝望着云裳的侧颜郑重道。

“对不起,但愿冬儿不会有事。”云裳以为解千秋在指责自己让冬儿淋了雨,连忙惭愧地道歉。

“我的意思是,无论你还是冬儿,我都会很担心,不想你们受到任何伤害,哪怕只是风吹雨淋。”解千秋望着红了脸的云裳微微一怔,却及时纠正了她的误解。

云裳的眼眶又热了,她很想回一句谢谢,怎奈喉头哽咽,只能朝着解千秋感激地点了点头。

解千秋单手抱着冬儿,靠向云裳的手缓缓抬起,停留在云裳的腰际之处,却最终没有触碰。

三人回家之后,叶梦蝶亦没有指责云裳,嘱咐云裳赶紧换一身干爽的衣裳后,便抱着冬儿进了寝屋梳洗。

云裳没有应声,身子也没有移动,只是愣愣地低着头顾自想着该怎样和解千秋开口,说她明日就要离开的事。

“云裳——云裳——”解千秋喊了云裳几声,见她呆呆地毫无反应,便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云裳这才抬起头,对上他关切而又探寻的深邃眸子。

“快去换身——”解千秋的话还未说完,云裳便忽地说道:“明日一早,我便离开此处了。”

解千秋显然没有想到她会这么说,只面色冷硬地怔望着她,半饷没有说话。

“这些日子,谢谢——”不等云裳把感激的话说完,解千秋便打断她道:“去哪里?”

云裳咬了咬唇,撒谎道:“回家。”

“好。”解千秋没有再加多问,似对云裳的离开早有预感。

尔后,二人皆陷入了长久的沉默,解千秋定定地凝视着云裳,云裳则因为撒了谎,是以故意避开解千秋幽深的目光,直至她打了一个喷嚏,这才匆匆回到自己的寝屋。

翌日,天刚蒙蒙亮,云裳便起身开门准备打水洗漱,当睡眼惺忪的她低着头走到水池边时,却险些撞上一个颀长的身影。

云裳及时定住脚步,发现解千秋仿佛一尊石像背对着她凝立,那僵直冷硬的背影有一种说不出的痛苦与寂寥。

云裳很想问候他一声,可即将说出的话却在瞥见他肩头积聚的秋霜时噎在了喉咙口。

难道他在此处站了整整一夜?

一种莫名的伤感袭上云裳心头,她垂头舀了一盆水后,便默默地走进寝屋梳洗。

“你——”直至云裳背着包裹从寝屋走出,解千秋仍站在原地,不过却已面向她,云裳的脸微微泛红,刻意低下头避开他那充满悲伤与不舍的黑眸,不知接下去该说什么才好。

“我送你。”许是经受了一夜风霜,解千秋的声音显得有些嘶哑,云裳朝他微笑着点了点头。

两人走至院门之外,云裳忽地停住脚步怆然回首,眼眶悄悄地湿了。

“想冬儿了,就回来看看她。”解千秋忽地说道,他说出的每一个字似乎都蕴含着悲凉。

“嗯。”云裳抿了抿唇,想着有朝一日她若能一身轻松,必来看望冬儿一家,还有这个给予她新生的小渔村。

二人一路再也无话,并排着往前走,各自的脚步都刻意放缓了许多。

“就送到这里吧。”行至村口,云裳取下手腕上的碧玉镯递给解千秋道,“冬儿一直想要,我怕她摔碎了,所以一直没给,等冬儿长大懂事,手腕够粗了,就给她戴上,一定很好看。”

解千秋点了点头,接过碧玉镯放好,目光却紧紧地锁着云裳,似不多看一眼,便永无相见之日。

“我走了,你多保重。”云裳咬牙说完,转身之时,鼻子一酸,眸中的泪已止不住扑簌而下。

云裳一边拭去满脸的泪水,一边加快了脚步,尽管她很想再留下待一段时日,但前方才是她必须迫切赶往之地。

“云裳——”解千秋的声音在云裳身后突地响起的同时,微微颤抖的身子已经被他从背后抱进了怀中。

云裳一惊,刚想要挣脱,却很快释然,这或许是一个兄长对妹妹的离开表示不舍的一种方式吧。

云裳曾想过,解千秋或许真有一个亲妹妹,他们兄妹情深,只是因故不能团聚。

解千秋一直和那些粗野的渔民不同,只要他不出海,身上便没有汗臭和鱼虾的腥味,他是一个干净整洁的男子,气质虽与渔民的身份不符,却也做得得心应手。

云裳静静地靠在解千秋宽阔而又温暖的怀中,感受到他急促的气息以及身上散发出的清爽男人味,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若有一日心中能够无怨无恨,她一定灿然归来,与他结拜成真正的兄妹。

阳光和煦地照在解千秋与云裳身上,仿佛为他们镀上了一层金边,谁也妨碍不得。

不知何时,解千秋已经不见,云裳一人独立于缕缕秋风之中,眸中不舍的泪水已止,脸上的晶莹泪珠亦已干涸。

云裳坚定地没有回头,也不敢回头,只快步朝着金家茶铺走去。

金家茶铺的招牌下面,除了钟三等五人站着之外,还有一顶将云裳抬往季家的轿子。

远处目送的男人眼神空洞,坚毅的脸苍白无助,仿佛随时就要倒下。

☆、007:秋水黑瞳

通往西平国的一路,但凡轿子停下众人稍作歇息之际,钟三便把有关霍心月的情况大致告知云裳,免得日后被人戳穿。

西平国的冰雪公主自下嫁季雨之后,因迟迟未能生育,便同意季雨娶妾霍春燕,以延续季家香火。

霍春燕进季家不到三年,便为季家相继诞下二子季凉白、季凉夜,怎奈二子必须唤冰雪公主为娘,却唤霍春燕为小娘,这是冰雪公主的要求,也是季家因冰雪公主的到来而新设立的规矩。

非亲娘变亲娘,亲娘变非亲娘,许是因为这样的关系,季家二兄弟与两个娘都不甚亲近,性子也显得较为孤冷,平日少言寡语,少与人交谈,尤其是二公子,性格极为阴郁,脾气又极为暴躁,熟知他脾性的人都不敢轻易招惹他。

得到冰雪公主与季雨的双双应允,霍春燕每年都会回娘家小住一段时日,霍春燕父母早逝,她的亲哥哥霍键即霍心月之父,曾是她唯一的依靠。

霍健除了霍心月之外,还有一个长霍心月十岁的儿子霍心远,已经娶妻生子。

霍心月比季凉夜还要小上两岁,深得霍春燕喜欢,霍春燕曾屡次向季雨提出待霍心月长大后嫁季凉白为妻,季雨本无异议,却遭到了冰雪公主的强烈反对。

霍心月与云裳同岁,早已过了出嫁的年纪,不是霍健没有为她安排亲事,而是她死也不肯嫁人,钟三感叹,许是小姐早就有了老爷看不上的意中人,是以一再拖延婚事。

今年九月初四,霍春燕照例回霍家小住,谁料她与霍心月姑侄二人于青龙山游玩时,从来未见有野兽的密林深处竟突然冲出一只猛虎,霍春燕有些三脚猫的功夫,逃脱猛虎的追逐本不成问题,但她为了救手无缚鸡之力的霍心月,不慎被猛虎咬死,最后只剩下些鲜血残骸。

季家二子得知小娘出事之后,首次忤逆冰雪公主的意思急奔于霍家,可怜他们非但见不到亲娘的全尸,就连霍心月也已经被霍健藏起,不知所踪。

若是霍心月没有临阵脱逃,或许季家两兄弟发泄一顿之后,此事也就了了,可霍健的行径却使已成定局的事急剧恶化。

季家两兄弟怒火中烧,大闹一场无果后,临走前抛下狠话,一个月之内霍心月若不赶去季家为奴为婢赎罪,他们就让霍家毁于朝夕……

原本,云裳一直不能理解,她与真正的霍心月只是在容貌上略有相似,其余各处皆大相径庭,季家人怎会那般容易被霍家糊弄过去?

如今她终于明白,不是季家人愚笨,而是季家人除了霍春燕外,没有一人见过霍心月的真面目,是以霍家才会敢于想出这么一个李代桃僵的好办法。

一日一夜之后,轿子终于在季府附近缓缓落下,云裳下轿,迎着微微刺目的日光眯眼望去,季府门匾上龙飞凤舞的“季府”二字,在她眼前模糊褪变,竟逐渐变成了银光闪闪的“石府”二字。

石边云,我来了,我活着回来了,云裳在心中深深地呐喊着。

“解小姐,哦,不对,瞧我糊涂,该叫小姐了,小姐,我送你进去吧。”这一路行来十分顺利,钟三心情甚好,暗叹谢天谢地。

“麻烦钟管家。”云裳嘴角浅笑,缓步朝着季府走去。

一旦踏进季府那块高高的门槛,她便既不是什么金枝玉叶,也不是什么自在的渔家姑娘,而是一个任人使唤,甚至将被百般欺凌的季家奴婢了。

这是她自己选择的曲折路,荒唐也好,苦难也罢,云裳告诉自己,绝不言悔,更不会轻易放弃。

“钟管家,时候尚早,我突然想去罕城走一走,两个时辰后再回,可好?”许是姑娘家的玩心未泯,又许是对陌生的奴婢生活心存胆怯,云裳忽然想给自己短短的两个时辰轻松一下。

“这恐怕不妥吧。”钟三面露难色,这一路行来云裳很是安分,但钟三还是担心云裳会突然打退堂鼓。

“钟管家,既然我人已经千里迢迢随你来到这里,便是铁了心要踏进季府大门的,眼下,我只想在做卑微的奴婢之前,稍稍逛一逛那慕名已久的罕城,这样的请求,好像并不过分吧?钟管家如若不放心,派人跟着我便是,但务请离我远些,免得坏了我的兴致。”云裳傲然地看着钟三,冷然的神情似乎还在暗示他,若是她临时想要反悔,他也是断然拦不住她的。

钟三默默看着云裳,心中不免唏嘘不已,实在想不通为何这个出身平凡的渔家女,言谈举止竟有一股大家风范,甚至让人对她止不住地畏惧不已?

“那……好吧,小姐快去快回。”半饷,钟三算是勉强同意了云裳的请求,且递给她一个荷包,里面有几张银票以及一些碎银。

“多谢。”云裳话落,抬脚便朝着罕城中心快步走去。

罕城乃西平国都城,繁华的街肆聚满天下稀罕之物,无论艳阳高照还是刮风下雨,九里长街上,日日人海如潮,煞是热闹。

云裳先是走进一家生意不错的酒楼,叫了几个她从未品尝过的罕城名菜,将肚子填饱之后,便信步走在大街上东游西逛起来。

若是以前,云裳一定将街肆上见到的所有喜欢的物品,无论大小与贵贱,全都买回去放起来慢慢赏玩,可今日,她知道自己身上非但没有足够的钱财,也不好买太多或者太大的东西带在身上,因为走进季家的她不是云裳,而是罪人霍心月,所以她不能太过招摇,免得季家二子对她的恨意更胜一筹。

买了些可以在包裹中塞得下的小物件,云裳估摸着出来大概已有一个多时辰,便赶紧加快了赏玩的步伐。

前方人流密集处,跪着一个约摸十五六岁的白衣女子,身前的木板上赫然写着“卖身葬母”四个大字,女子泪眼盈盈地望着前方不断打量她的各色行人,模样煞是凄楚可怜。

原本,云裳是不会在女子跟前停步的,身处异国他乡,她根本没有足够的能力去管此等屡见不鲜的寻常事,但当她无意中掠到女子那一双秋水黑瞳时,准备抬起的脚却定在了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008:熟悉春情

望着眼前这个卖身葬母的陌生女子,云裳不由想到了自己的闺中姐妹水芊芊,水芊芊也有这么一双楚楚可怜的漂亮眼睛,笑的时候顾盼神飞,像是世间所有的光华都汇成了她的眼波,哭的时候则凄美至极,仿佛天上所有的水珠都化成了她眼中的泪滴。

在云裳曾经最孤单寂寞的时候,是水芊芊笑盈盈地陪伴在她的身边,无论云裳得了易传染的风寒,还是玩得一身泥泞,水芊芊都会笑着走近她,不嫌不弃地牵着她的手说:“一起玩吧。”

云裳十三岁那年,水芊芊暗暗告诉云裳,她爱上了云裳的九叔,此生决定非他不嫁,为了水芊芊,云裳曾多次为他们搭桥牵线,不知有多少回被九叔骂得狗血淋头,甚至被掐死了之。

云裳出嫁那天,水芊芊比云裳还要兴高采烈,她亲自为云裳梳妆打扮,恋恋不舍地抱着她祝福她,两姐妹晶莹的泪沾湿了火红的喜服……

往事历历在目,过往的日子即便是她与凤追月吵嘴打架,如今想来,也尽是美好。

云裳的眼眶微微发湿,她想她的亲人了,想她的姐妹了,不知他们这几年过得如何?若是水芊芊已经嫁给了九叔,是不是已经生出了像冬儿一样可爱的娃娃?

云裳从背着的包袱中取出钟三给她的荷包,打开后将里面剩下的银票和碎银数了数,大概还有五十两,她想着,若是她将这些全给了眼前这个眼睛颇像芊芊的女子,那这个女子非但不用卖身,还足够厚葬她的母亲了。

正当云裳准备往前一步,将手中的荷包拿给白衣女子时,拥挤的身侧突然强行挤进来一行人,云裳被迫挪了几步,荷包险些掉在地上。

“少爷,谁都知道佳县人无论童叟皆擅长厨艺,我方才问过了,她说她就是佳县人,少爷,把她买回去代替那个脾气火爆的范大娘如何?”云裳身侧站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厮,声音洪亮,眉目清晰,一脸的兴奋,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洋洋得意的机灵劲。

“木瓜呀木瓜,这世上恐怕没有比你更爱管闲事的热心人了。”一个慵懒的声音从清秀少年的右侧传来,漫不经心的调子却能让人觉出他本性的冷漠。

云裳只用余光粗略看到木瓜的主人身形高大,穿着一身不失华丽的玄色衣袍。

云裳默默将荷包装回包袱,心中颇为失落,看来今日她是做不成热心人了。

“少爷,哪有您这么夸人的,木瓜的脸都被你说红了,瞧这姑娘长得这般俊俏,待你买了她,她横竖就是你的人,既可以为你烧火煮饭,又可以为你暖床捂脚,这种一举两得的美事,少爷难道不欢喜?”木瓜的这番话让正准备离开的云裳重新转过身来,且微微蹙起了眉头。

“油嘴滑舌的东西,废话少说,给她一百两,让她跟上吧。”玄衣男子似极不耐烦,头高高地仰着,却不知在看什么。

“好嘞。”木瓜立刻从怀里抽出一沓银票,挑出一张递给白衣女子,大声道,“拿着吧,赶紧跟我们走。”

白衣女子闻言朝着玄衣男子磕了一个响头道:“灵儿多谢公子,多谢公子。”

玄衣男子保持抬头的姿势,似乎连多看白衣女子一眼都嫌麻烦,转身就欲离开,女子一骨碌从地上爬起,连方才那块写着“卖身葬母”的木板都不要了,低眉顺眼地准备跟上木瓜。

“姑娘且慢。”云裳跨前一步拦住白衣女子,朝着她微微一笑。

这下,周围看热闹的人都将目光统统投向了云裳,就连木瓜主仆二人都转过身,朝云裳投来不善的眸光。

云裳的脸蛋在众人的注视下逐渐泛红,人群中有一道犀利的眸光最是冷冽,像是尖刀一样扎在她的身上,云裳紧紧抿着唇,目不斜视,只认真地看着白衣女子友善微笑,对其他人的打量熟视无睹。

“这位姐姐有何事?”白衣女子怯怯地望着云裳,她楚楚可怜的眼睛让云裳的心怔了怔,一颗心软到一塌糊涂。

太像了,太像水芊芊的眼睛了,云裳眼前一阵模糊,仿佛站在她面前泪痕未干的白衣女子刹那间变成了水芊芊,这也更加坚定了云裳管这桩闲事的信心。

“姑娘,我这儿有五十两,你全拿去吧,无需任何报偿。”云裳大大方方地将荷包塞进了白衣女子另一只空着的手上。

“这……”女子一手拿着玄衣男子的一百两银票,一手拿着云裳的五十两荷包,神色为难地一会儿看看云裳,一会儿又看看玄衣男子。

“嘿,那姑娘手上的银子虽然不多,气魄倒是不小啊!”围观的路人开始对云裳等人议论纷纷起来。

“气魄大又有何用?她终究只有区区五十两,谁会傻到舍大而求小呢?大家打个赌如何?我押大!你们呢?”

“我押小!五十两虽小,却可以换得人身自由,一百两虽大,却只能被人家牛马使唤,多没出息!”

“这位兄台说得不错,我也押小!”

“女人家要什么人身自由与出息,到头来还不是沦为男人的婆娘,我还是押大吧。”

“……”

围观者愈来愈多,参与打赌的人也愈来愈多,最后,赞成取五十两而舍一百两的人远远多于赞成取一百两而舍五十两的人。

云裳的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身边参与打赌的人终是普通百姓多于达官显贵,他们对于自由与钱财的区别,有着他们贴合实际的独到见解。

若非知悉眼前人并非水芊芊,云裳真想拉住她的手,一言不发地带着她速速远离这个被闲杂人等议论的地方,让她既可以回去好好安葬母亲,又可以自在地存活。

“姐姐,你的好意灵儿心领了。”白衣女子的最终选择让云裳以及所有站在云裳这边的人瞬间石化。

“为什么?”云裳忍不住问道,白衣女子容颜青涩,神情中并无世俗的贪恋,是以她不认为白衣女子是那种为了贪图多出的五十两而不惜舍身之人。

白衣女子朝着云裳抱歉地浅浅一笑,尔后将整张笑颜转向了玄衣男子,云裳清楚地瞧见,白衣女子脸上浮现出她所熟悉的春情。

☆、009:冷峻妖孽

不错,那是春情,云裳几乎可以确定,那是一个女子对心仪男子脉脉含情的模样,水芊芊曾经就是这般痴傻地望着她九叔的。

“凡事皆有先来后到,这位公子先于姐姐买了灵儿,灵儿自然不能坏了次序,从此以后,灵儿便是公子的人了。”白衣女子粉脸含羞,温柔的娇媚嗓音似乎能揉出水来,她毅然将荷包还给了云裳。

“是吗?”云裳忽然觉得手上的荷包沉甸甸的,实在无法相信她的说辞,对于白衣女子的选择,云裳很是失望,心中慨叹一声,她终究不是水芊芊,纵然眼睛极像,心性却有着千差万别。

“嗯,灵儿再次谢过姐姐美意。”白衣女子话落,再度笑盈盈地望向玄衣男子。

是怎样的男子能让白衣女子不惜舍弃生命中最可贵的自由?

云裳这才对玄衣男子产生了好奇之心,她顺着白衣女子的目光,朝着玄衣男子不经意望去。

谁想,云裳与玄衣男子的眸光恰好撞个正着,且碰出了激烈的火光。

云裳原本几乎可以确定,玄衣男子定然有不错的容颜,方能让白衣女子这般死心塌地跟随,乍一看,那绝美的容颜却远远在她的预料之上。

好一个妖孽般的冷峻男子!

黑长的青丝如缎,肤白如雪,性感的唇嫣红得似能滴出血来,若说他是男子,可那无可挑剔的五官却精致到无以复加,媚姿远胜于女人之上,若说他像女子,可他身材颀长,瘦削如竹,身上每一处像是被刀剑雕刻过般,透着一股独属于男子的冷硬与阳刚。

此刻,玄衣男子那一双斜飞入鬓的凤眸正直挺挺地凝视着云裳,如烈火如利剑,似想把她单薄的身上硬生生瞧出一个窟窿出来。

显然,云裳方才的举动冒犯到了他,引起了他的不满与不悦。

被玄衣男子如此逼视,云裳没有畏惧地避开眸光,而是轻蔑地大胆迎上,嘴角辅之以挑衅的冷冷一笑。

这个男子美得让人咋舌,却又冷寒得让人心惊,加之他看着云裳那傲然的神情,云裳对他便十分不喜,暗道这个男人着实令人生厌,好想拿块又脏又臭的抹布扔过去,将他那张惑乱众生的妖孽脸给蒙起来!

还有那个叫做木瓜的小厮,竟也朝着云裳投来敌意的目光,一副急于维护主人被冒犯的气愤模样。

白衣女子已经做出了她的选择,云裳本该挥一挥衣袖,潇洒地扬长而去的,但她却凝了凝神,最后从包袱中取出一支蝶形金簪。

“灵儿姑娘,凡事确有先后,但也该论一论贵贱,这支簪子乃纯金打制,绝无杂质掺入,若你愿意改变方才的决定,它和这五十两便全归你,我还是那句话,无须任何报偿,你可不可以再考虑一下?”云裳明知她的胜算小之又小,但还是佯装不死心地试上一试,其实她不为白衣女子的回心转意,只为杀一杀那对无礼主仆的锐气。

她的初衷并非与他们主仆作对,只是因为白衣女子那双形神兼似芊芊的眼睛,才好心地想给她一个更好的机会而已,可玄衣男子主仆明明已经赢了,却还以那样凶狠的眼神看她,似乎她做了什么天理难容的事般,着实让人气愤难平。

玄衣男子与木瓜显然没有料到云裳还会有这论贵贱的一招,那仇视她的眸光还来不及收回,便变本加厉地再度怒视她。

云裳嘴角大大地弯起,亮莹莹的双眸诚恳地望着白衣女子,却故意无视那一对铁定气急败坏的主仆。

“哇,人不可貌相,那素衣姑娘原来是个深藏不露的主啊。”围观百姓又开始议论纷纷。

“那支金簪看着好看,谁知是真是假?”

“哎,你不是卖金银饰品的老板吗?快仔细瞧瞧。”

“不假不假,那支金簪不但成色十足,做工也是巧上添巧,若我没有猜错,它可有着百年历史,价值连城哇。”

“可惜那姑娘已经选择了一百两,不知她会不会改变主意呢?”

“傻瓜才不改主意呢?要不大家再赌赌?”

“……”

新一轮的打赌又开始了。

众人偏向云裳的话让玄衣男子主仆的脸黑了又黑,双手都拽成了拳头。

似乎唯有云裳对白衣女子的重新选择不抱希望,俗话说,千金难买情意真,玄衣男子相貌不凡,白衣女子既然对男子动了春心,岂会轻易被一支价值连城的金簪动摇?

云裳想着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她也没有剩下多少时间在此逗留,便决定收回金簪,一笑而去,谁知,就在她准备收手的刹那间,白衣女子突地伸出手将云裳手里的金簪与荷包一起拿了过去。

云裳愣住了,那些赞成白衣女子不改主意的百姓也愣住了。

“灵儿跪谢姐姐大恩大德。”白衣女子当即跪下,对着云裳磕了三个响头。

“不必言谢。”众目睽睽,云裳眼睁睁地看着白衣女子将金簪与荷包收入囊中,再也说不出反悔的话来。

周围的百姓在互相打赌,她也在自己跟自己在打赌,她打赌白衣女子一定会选择心上人而舍弃金簪,是以拿出了她并不准备送人的金簪,可她万万没有想到,这支对她而言意义非凡的金簪就这么失去了。

她并非怜惜这支金簪的价值连城,相反,她很是痛恨这支金簪,只不过,她已经习惯让它时刻提醒自己,记着附着在上面的悲惨往事。

归还玄衣男子一百两银票之后,白衣女子再次谢过云裳之后,喜不自禁地一步步走远,围观的百姓亦四散而去。

众人口中津津乐道的是一个穿着湖绿色长裙、态度谦卑、出手阔绰的年轻女子,却没有人注意到这个穿着朴素却散发出满身光华的女子在见到金簪被拿走之时,眸中那转瞬即逝的浓浓不舍。

除一人例外。

云裳抬头望天,尔后闭上双眸,吁出长长一口气,告诉自己金簪没了就没了,犯不着再拿一件讨厌的物什日日鞭笞。

“这位姑娘请留步,我家少爷说你骗走了他的厨娘,请你务必上门顶替一阵,我家少爷还说了,其实这世上也就只有你最配做他的厨娘,因为你看起来既像一根蔫了的黄瓜,又像一根又干又枯的木柴。”云裳刚睁开眼,耳边便传来独属于木瓜的响亮挑衅。

☆、010:鸳鸯交颈

好精彩的理由!

好恶毒的形容!

若非那个被叫住的人正是自己,云裳恐怕会跳起来拍案叫绝。

尽管内心激愤不已,但云裳还是面色平静地第二次朝着玄衣男子望去。

玄衣男子这会儿似一个胜利的王者,依旧微仰着头,迎风负手而立,凤眸深寒地望着云裳,嘴角则噙着戏谑的坏笑,连飘扬的衣摆似也在为他鼓掌欢呼。

云裳袖口下的一只手紧紧地握成拳,暗道这会儿她再不以牙还牙那就太对不住自己的良心了。

“你说有人想请我去府上做厨娘,是吗?”云裳狠狠瞪了一眼不远处的玄衣男子,尔后转向木瓜,佯装饶有兴趣地问道。

“没错,就是我们少爷。”木瓜咧着嘴得意洋洋。

“我恰好也来自佳县,做厨娘乃老本行,只不过我这人做厨娘有怪癖。”云裳一本正经道。

“什么怪癖?说来听听?”木瓜没想到云裳竟然亦来自佳县,暗想少爷果然火眼金睛,不但看中了一个真正的厨娘,且这个厨娘比方才那个卖身葬母的女子还要好看万分。

只是,木瓜颇为担忧,这个厨娘看起来极为聪明狡猾,且姿态高傲,心思更让人难测,不知少爷能驾驭得了吗?不会比范大娘还难对付吧?是以,他得把她的怪癖好好问清楚了再说,免得害惨了少爷。

“我喜欢给男人做厨娘,而且那男人年龄必须在四十岁以下,否则免谈。”云裳忍笑道。

“那有何难?我家少爷今年二十,正好满足你的怪癖。”木瓜不知已经掉进了云裳设好的圈套中,口气轻慢道。

他还以为云裳有多难堪的怪癖,原来如此简单,根本算不得怪癖嘛,唉,这女人肯定是和他一样没读过什么书,所以口不择言、大惊小怪、故弄玄虚,害他虚惊一场。

“木瓜兄弟,你可真爱说笑,把我当瞎子和傻子糊弄吗?”云裳冷笑道,眉目一横,吓得木瓜不禁打了一个哆嗦。

“我……我哪里说笑了?你……你什么意思?”木瓜呆呆地问,虽然云裳气势逼人,可他怎么也不愿承认,他哪里有说错之处。

“你们欺瞒别人我管不着,但千万别糊弄到我身上,我走南闯北十多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你嘴里口口声声的少爷分明是个不折不扣的女人,而且,她的年龄恐怕已经五十好几,正是人老珠黄的光景。”云裳收敛笑容,神色俱厉地呵斥道。

“你……你别胡说!”木瓜气得脸都白了,颤着舌手指着云裳,眼睛却偷偷瞄了一眼玄衣男子,似乎怕他听见了不该听的。

“若要证明我是否胡说很简单,脱下你家少爷的衣服仔细瞧瞧不就明白了?哈哈……”云裳故意将“少爷”两个字咬得又慢又重,尔后大笑着离去。

“你……你……岂有此理!”木瓜望着云裳快步离开的背影,气得直跺脚,却追不得,骂不出口。

“木瓜,她怎么说?”就在木瓜仍在咬牙切齿顾自生气之时,玄衣男子已经漫步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问道。

“啊?她说……她说……她说她不善厨艺,不能做厨娘,也不愿做厨娘。”木瓜灵机一动撒谎道。

“就这些?”玄衣男子懒洋洋地问,眸光却一直锁着那抹愈走愈远的湖绿色窈窕身影。

“就这些。”木瓜心虚地不敢看玄衣男子凌厉的眼睛。

“给我如实交待,否则三天不许吃饭。”玄衣男子的声音轻飘飘的,似乎风一吹就散了,但木瓜却听得出其间蕴含的不高兴,吓得差点把自己的舌给咬了,他可是个标准的“饭桶”,若是让他三天不吃饭,无疑让他去死。

“是……”木瓜乖乖地把他与云裳之间的对话一字不差地复述给玄衣男子。

只听“咔嚓”一声,玄衣男子手中刚准备打开的折扇立时变成两截。

“少……少爷,您消消气,犯不着跟那种不知好歹的女人动怒。”木瓜战战兢兢地劝道。

玄衣男子再次朝着云裳离开的方向望去,她的身影虽然早已不见,但那抹湖绿色的影子却一直在他眼前漂浮,那一双不服输的美眸仍倔强地瞪着他。

不折不扣的女人,五十好几,正是人老珠黄,脱下衣服仔细瞧瞧……

好!好!好得很!他记住了!

*

与钟三约好的时辰很快就要到来,云裳却在茫茫人海中迷了路,幸好季府在罕城人尽皆知,云裳随便问了一个路人,便获悉了准确的方位。

谁想此刻所在的位置距离季府已算是路途遥遥,云裳唏嘘自己竟然在不知不觉中走得这般远,她不禁连跑带走地低着头朝着季府的方向匆忙赶去,就连前方传来“踢踢踏踏”的疾驰马蹄声她都没有察觉。

“姑娘小心——”一条有力的臂膀将浑然不觉危险的云裳一把拉至路边。

云裳惊魂未定,一个身材魁梧的江湖大汉指了指瞬间从她身侧飞速奔过的马车,尔后擦了擦额上的汗,脸上露出万幸的神情。

“多谢壮士相救。”即便已经身处安全之境,云裳还是吓出一身后怕的冷汗。

那是一辆敞开式的豪华马车,云裳看见马车上除了车夫之外,还有一抹月白色的男子身影,虽只单单一个身影,却光华万丈,一看就不是等闲之流。

云裳反感地瞪了早已远去的马车一眼,极为恼怒这辆马车竟敢驾驭得如此之快,置大街上熙熙攘攘的百姓的生命于不顾。

“不必言谢,我来罕城不过四月有余,从这辆马车下救出的人却已经不下百人。”魁梧大汉感叹道。

“不知马车上坐着的人是谁?”云裳随口问道。

魁梧大汉正欲回答,旁边一个摆摊的女摊主接过话道:“姑娘定然是第一次来罕城,不过应该听说过马车上的男人。”

“噢?是谁?”云裳一边问,一边回忆着那些她曾听说过的罕城风云人物。

“翩翩佳公子石边云呐。”女摊主声音突地骄傲地提高,似乎他石边云在罕城如此飞扬跋扈非但不能斥责,还应该是一件值得欣赏之事。

石边云!他是石边云!他竟然是石边云!

云裳震惊,头上如有一团火将她整个人包围起来燃烧,她连忙朝着马车离开的方向再次望去,却只隐约看到那抹风华绝代的月白色背影。

想看他的脸,看不清晰,想追他的人,追无影踪。

女摊主见云裳呆愣的眼神,以为她又是那些被石边云轻易勾走魂魄的痴女,嗤笑一声感叹道:“石公子可非等闲之人,不是什么人都敢觊觎的,若没有那远胜常人的强健身板,到头来不过是死路一条,想那彩凤国的小公主,不就是在洞房花烛夜死在他的身下?虽然可惜,但也并不可怜,谁让她的身板那般柔弱,经不起折腾呢?贵为千金之躯,能有幸与他鸳鸯交颈,可福分终是不够。”

女摊主的话火辣辣地跑进云裳耳中,云裳脸色苍白,汗湿的手握成了拳。

马车早已销声匿迹,人来人往的大街恢复了马车驶过前的热闹,人声鼎沸,可站在原地的云裳,耳边只有那“踢踢踏踏”的马蹄声久久地盘旋。

鸳鸯交颈的洞房花烛夜,她也曾期盼过,可她真的拥有过吗?

☆、011:内急趣事

于季府附近焦急转悠的钟三见云裳疾步走来,立即眉开眼笑地迎上去道:“小姐,回来了?”

“嗯。”云裳轻轻应了一声,神智似尚未从那辆疾驰的马车上收回,是以这个时候神情呆呆的,一副满腔心事的模样。

“小姐,上回季家二子赶来霍家,我与季家二少闹得不甚愉快,此次若与他再度碰面,我担心他会没事找事加深对小姐的恨意,是以烦请小姐一个人进去可好?”钟三此话听起来像是在为云裳着想,其实却是为自己考虑。

他实在是怕极了那个性情阴晴不定的季家二少季凉夜,上回季家二子去霍家大闹,问老爷霍健索要霍心月,霍家上上下下几十人都对他俩陪着笑脸,当时他向季凉夜奉上一盏茶,殷勤道:“二少爷,喝口茶。”

“谁是二少爷?滚!”季凉夜非但挥袖洒了一盏好茶水,还恶言相向,俊脸上满是被侮辱的阴霾,若非季家大少季凉白阻挡,钟三还险些受了季凉夜恶狠狠的一脚,若是他做错了事他愿意受骂甚至受打,但是他根本没有做错事,却遭到了季凉夜的无礼对待,所以至今不但仍心有余悸,也不想看见那张随时有可能暴怒的嘴脸。

“好,我自己进去就行,你回去吧。”云裳答应一声,便转身朝着季府大门走去。

“小姐——”钟三忽地走到云裳跟前,颇为关心地问道,“你的脸色怎地这般苍白?身子不舒服吗?季家二子规定的时日尚且未到,要不我替你请个大夫瞧瞧,再找家客栈休息几日?”

将心比心,钟三不由想到了自己两个尚未及笄的女儿,倘若今日陷入云裳这般凄惨境地的是她们,作为父亲的他,定然心痛不已。

然而,他只是替霍家忠诚办事的下人,此次霍春燕出事,必然有一个女子要顶替霍心月受罪,云裳的出现是偶然,却也是必然,他纵然良心不安,却已身不由己。

“不必了,我很好,只是方才跑得太急罢了。”云裳逐渐从马车情结中清醒过来,她必须尽快进入季家,只有那样,她的心愿才会尽早实现。

“罕城东区有一家达喜稠庄,归霍家所有,我家老爷说了,你在顶替小姐为婢期间,若有何合理要求,尽管去找掌柜宋达喜,他会竭尽全力帮助你的。”钟三最后说道。

云裳点了点头,再走几步之后,便叩响了季府大门。

一直在云裳身后不远处盯着她的钟三在大门微微敞开之时,慌忙隐身于一棵树后,生怕那张属于季凉夜的脸阴沉沉地如鬼魅般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

“你找谁?”开门的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高大女人,她一边打着哈欠,一边眯缝着睡眼惺忪的眼睛,懒洋洋地扫了云裳一眼,扯着大嗓门问道。

“我是霍心月——”云裳话还没有说完,大嗓门女人便突地睁大了眼睛,立时精神抖擞起来,竟然绕着圈儿将云裳上上下下、前前后后瞧了个仔细。

云裳被她那直露露的眼神以及夸张的动作所震慑,哑口无言地立在原地任她打量。

“你们霍家可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霍春燕的姿色在罕城已属上乘,我看你这个做侄女的当属上上乘了,了不得呀了不得!”高大女人脸上没甚笑容,却对着云裳啧啧称赞。

“大婶过奖。”云裳曾听过不少人夸赞过自己的如花美貌,但感觉唯有眼前这个素未谋面的大嗓门女人夸得最为实诚,毫无恭维的虚情假意。

“别叫我大婶,和他们一样叫我范大娘吧,范大娘范大娘,不过是个煮饭的大娘,来,往这边走,我带你去见大少爷。”范大娘径自走至云裳前头,大咧咧地说道。

云裳发现,那些迎面而来的季府下人,看见范大娘竟像是老鼠见了猫,不是装作没瞧见绕路走以避开她,就是怯怯地低下头慢吞吞地挪步,好像全都十分忌惮她。

“劳烦范大娘。”范大娘似极为忙碌,又似是个急性子,竟然伸出两手将阻碍她快步走的裙摆一把提至膝盖,大跨步地往前走,惊得云裳差点被脚下平整的地面给绊倒在地。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