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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小马不过河 当前章节:14968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06:00

石边云认真地听着云裳说出来的每一个字,在她跟前蹲下,与她头碰头道:“心月,那天晚上,季凉夜抱着你,我就已经猜到你可能被……我以为是季凉夜,没想到不是……在我眼里,你很干净,只要你心里装着的是我,便有资格嫁给我。”

云裳说出那番话,心里奢望着石边云会与其他男人不同,没想到,他真的与其他男人不同。

云裳觉得自己或许应该感谢石霞芳,让石边云对她的感情经得起艰难的考验。

昔日谋害她的男人终于尽在咫尺,云裳望着深情不移的他,眼里带着泪,却是媚惑一笑道:“石公子,娶我可以要付出天大的代价,你敢吗?”石边云没想到云裳会回应得这般快,心中激动道:“有何不敢?”

云裳怔怔地盯着他道:“那祝贺你,也祝贺我自己。”

云裳这是答应石边云的求亲了,而她要他付出的不是钱财与性命,而是此生的挚爱。

石边云怔了一会儿,终于明白过来后,一把将云裳抱了起来,搂进怀里道:“你答应了?”

云裳点头道:“像你这般好的男子,我不嫁,岂不是瞎眼了?希望你不要嫌弃我才好。”

“傻瓜,你很好,没人比你好。”石边云从来没有如此激动过,当云裳答应嫁给自己的时候,他感觉此刻像是春暖花开的季节,满眼都是鲜花灿烂,“我这就回去挑个好日子,速速娶你过门。”

☆、121:婚嫁大事

云裳回去之后想了一夜,第二天便找到了季凉白,告诉他自己要嫁给石边云的事,季凉白听闻后很是震惊,他原以为云裳会嫁给自己的亲弟弟,没想到她选择的人却是季家的死对头。

处于偏袒弟弟的天性,季凉白虽不赞成他们的婚事,但也无法反驳,而且他明白云裳的来意,便和她商量了一下偷天换日的婚嫁大事。

三日之后,石边云便选定了日子,十二日之后刚好是黄道吉日,云裳问:“这件事你告诉爹娘了吗?”

石边云说还没,因为他想先征询她的意见,云裳听了,心中一喜道:“有件事我想告诉你,希望你能答应。”

石边云刮了一下她的俏鼻道:“我敢不答应吗?不答应你是不是就不嫁了?”

云裳撇去被石边云亲昵动作带来的不自然,一脸严肃道:“你恐怕不知道,我和季家大少是有婚约的,家父虽然极其宠我,但也断然不敢退婚,而冰雪公主对我恩重如山,也一直盼望着我成为她的儿媳,嫁给你我不会反悔,但是我也不想伤了冰雪公主的心。正好,季大少爱上了一个与我有几分相像的女子,姓方,但她的家世极为难堪,冰雪公主是断不可能答应的。于是,昨日我和季大少商量好了,十二日之后,他娶的是霍心月,而你娶的是方姑娘,但与他洞房花烛的是方姑娘,与你洞房的人是……我。这样一来,虽然你我以及季大少都能如愿,但却委屈你,要给你添麻烦了。”

石边云显然没有想到,要娶一个心爱的女人居然要费这般周折,但他对云裳全心信赖,自然对她毫无怀疑,便体贴道:“跟我无须这般见外,你放心,这婚事我会单独约季凉白商量妥当,务必让两个女人各得其所。”

“谢谢你。”云裳越来越相信石边云对自己的真情,若是他对自己没有真情厚意,又怎会容忍她到这等田地?

季凉白将娶到真正的霍心月,即便将来在众人面前的霍心月跟她完全是不同的人,他欺瞒了所有人,但面对的压力相对肯定要小一些,毕竟,货真价实的霍心月,明媒正娶,谁能说退就退?反倒是她这个假心月,要遭受多少人的鄙夷与唾弃?

而石边云呢,以为娶到的是真正的霍心月,可真正的霍心月却变成了季凉白的女人,一方面,他要在爹娘与亲朋好友面前圆谎解释,另一方面,他根本就不知道,娶进来的女人,是他已经娶过一次的“死人”。

所以两个男人比较一下,坐享其成的是季凉白,倒霉透顶的是石边云。

如此一想,云裳竟然有些可怜石边云,但一想到他曾经将自己扔进海里的事,便告诫自己道,他越是陷得深,你便越是应该高兴才是,想当初,你不是也这般信任他?信任他会好好待自己?

石边云和季凉白谈妥之后,云裳便与季凉白一起动身,去了北州霍家,云裳的记性不错,还认得赶往霍家的路,可是,快要到达之时,季凉白却换了一条路,云裳想着季凉白可能不认识路,便道:“错了,应该往这里走。”

季凉白笑道:“我知道你说的这条路通向正门,但是,我不想走正道,我想走条歪路。”

“歪路?”云裳不解道。

“没错,”这路上,云裳顺便把她上次来霍家的事告诉了季凉白,除去叶梦蝶的事,云裳把所有遭遇的事都说了,季凉白把一切都听在心里,这会儿分析道,“根据你上回闯进竹林的事情判断,我判断,霍心月或许就是那个弹琴的女子,所以我打算直接找捷径进入那个竹林,将里面的人看个仔细。”

云裳一听,忍笑故意道:“就算霍心月就是他们其中的一个,你怎么知道弹琴的是她?或许,与男人依偎着的才是她呢。”

季凉白一听,脸色一冷,道:“最好不是。”

好长一段时间,季凉白都没有说话,云裳知道,他这是生气了,不过,不是生她的气,而是生霍心月的气,云裳想想觉得好笑,这两人只在多年前见过一面,季凉白怎么就笃定霍心月一定会属于他呢?男人的心思,她从来都是不懂的。

云裳觉得罪魁祸首还是自己,道:“你别生气了,是我胡说八道了,或许霍心月根本不是他们其中的一个,而且,就算我们能够找到进入那片竹林的捷径,他们又怎么可能一定在里面呢?”

石边云敛了敛暗沉的脸色,道:“待会就能见分晓,即便不是霍心月,也一定是不可见人的人。”

二人在一个山脚下下马,季凉白掏出一张地图凝眉探究一番,最后领着云裳穿道寻去。

大概一个多时辰之后,季凉白回头朝云裳浅笑道:“我们成功了。”

云裳看着陌生的竹林,一脸茫然,但还是对他充满了信赖,想必他们已经走进了霍家后山的竹林之中。

又过了一会儿,云裳指着突然出现在眼帘中的一个坟墓,尔后捂住了嘴,半天才道:“上次好像就是这里!”

云裳边说着边朝着坟墓跑去,果然是上次的那个坟墓,有墓碑,但墓碑上没有字。

季凉白走到云裳身边停下,满口笃定道:“这是个空坟。”

“应该不至于吧。”虽说霍春燕被老虎吃得尸骨无存,但云裳认为,这起码是个衣冠冢,只是不明白,为何墓碑上不刻字。

“你在想墓碑上为何没有字?”季凉白问道,云裳立刻点头,接着便听他解释道,“待会你就知道答案了。”

这男人竟然还卖起关子来,云裳指着另一个方向道:“上回就是在那边,有个女子在弹琴,还有一男一女依偎坐着。”

季凉白点了点头,道:“我们过去看看。”

上回因为听说这里闹鬼,云裳又是只身一人闯进,所以心里充满恐惧,这次有季凉白同行,云裳丝毫没有了惧意,脚步有力地跟上他的步伐。

穿过眼前这片竹林,眼前又是另外一番景象,不同类别的竹子分列两边,正好空出一条羊肠小道出来,顺着这羊肠小道,二人眼前逐渐呈现出两间二层楼的竹屋,隐匿在翠绿色的竹林深处,浑然融为一体。

竹屋前的大水缸边,背对着云裳二人站着一个窈窕女子,正微微歪着头,用梳子梳着自己满头顺滑垂落的青丝。

女子听到身后沙沙作响的脚步声,转过脸来,大惊失色。

季凉白神突然变得深不可测,直直地凝视着女子,女子被他如此凝视,脸唰一下红了起来。

云裳看着这个漂亮的女子,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122:死而复生

风吹竹叶沙沙作响,本应是极有意境的雅致之所,但竹屋前的气氛却极为压抑。

季凉白眸光深邃地凝视着女子,甚至带着冷酷的寒气,而女子大多数时候低垂着头,偶尔抬起头瞄季凉白一眼,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般忐忑羞涩。

云裳时而瞅瞅女子,又时而瞅瞅季凉白,想要开口,却不敢打扰他们这种仿佛世间只剩下彼此的古怪氛围。

忽地,云裳盯着女子发红的脸颊,想起来在哪里见过她了——画像。

那幅钟三给她看过的画像,画像上的女子是霍心月,与她有几分相像,长得极美,这会儿青丝披散,即便头上没有任何装饰,反倒更加清丽脱俗,一幅不食人间烟火的动人模样。

云裳有些明白季凉白为何那般看着女子了,但还是不敢确定,于是轻轻扯了扯季凉白的衣袖,小声问道:“她就是霍心月,是不是?”

季凉白喉咙里轻轻地“嗯”了一声,云裳终于确定了自己的猜测,再瞅瞅这两人,不禁又有了一个猜测。

没见过霍心月之前,云裳以为,霍心月恐怕是不喜欢季凉白的,或许心中早已有了别的心上人,季凉白肯定是一厢情愿,二人若是成婚,到时候他恐怕要走一长段的追妻路,可这会儿云裳望着霍心月的眼神,却觉得她是喜欢季凉白的,甚至认得他,仿佛早就倾慕他多年似的。

如此一想,云裳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多余,尴尬地咳了咳道:“要我回避吗?”

季凉白这才快速地朝她瞄了一眼,眼睛觑了她身后的一块石头一眼,道:“去那里背对着这边坐着就行,没叫你,别转身。”

这是季凉白的宽容的命令了,云裳傻笑了笑,便乖乖地跑去石头上背对着竹屋坐下了。

尔后,云裳就听见季凉白沉重有力的脚步声沙沙沙地朝着竹屋的方向过去。

继而,是二人谈话的声音,但季凉白刻意将声音压得极低,云裳根本听不清,作为已经沐浴在爱河中的幸福之人,云裳便没有多大的偷听兴致,而是抱臂望着随风而动的竹叶,想念起了多日不见的紫。

她对紫的思念果然如他所说的与日俱增,有时候深夜想起他而不得,便会觉得心又郁又疼,想哭却没人可以安慰,想喊却没人能够听见。她与石边云的婚期临近,她既想念紫,却又希望他能够再晚一些回来,晚到她与石边云以及季凉白的婚事已经结束,那样,便刚刚好了,她可以心满意足地无所留恋地跟着他离开。

“月儿,看看我们带来了什么好东西?”忽地,云裳听到一个陌生的女人兴奋的声音,正循着声音望去,便见一个三十几岁的漂亮妇人惊诧地捂住了嘴,下意识就扶住了身边的中年男人,道,“他是谁?怎么那般欺负月儿?你快去救月儿。”

男人一听,立即拔剑加快了步伐朝着竹屋奔去,并且大喊道:“混账!放开月儿!”

云裳明明就坐在石头上,距离这两人极近,可这两人偏偏没有发现她的存在,而是将注意力都集中在霍心月二人身上。

云裳望向霍心月二人,这二人正双唇相贴吻得难分难舍,季凉白正好背对着所有人,但看他架势,显然是他是强迫的一方。

听到男人的大喊,热吻中的二人旋即分开来,霍心月先是羞愧难当,继而反应极快地想到了什么,竟傻傻地踮起脚,伸出手臂从季凉白的脑袋后面箍住,强迫他不能转头,且大喊道:“你们快走,快走!”

这架势,仿佛霍心月遇见一个杀人成性的狂徒,她怕连累无辜,所以要赶这中年男女离开,为的是保护他们不丢掉性命,但霍心月的用意并非如此,却势必被人误会如此。

中年男女自然更加不会走了,反而一道朝着霍心月跑过来,霍心月本就手无缚鸡之力,又如何能阻挡季凉白去看什么人,更何况,季凉白已经猜到这对男女中的其中一人是谁了。

季凉白拨开霍心月的手,无视她惊慌失措的脸,缓缓转过身,坦然面对冲过来的男女,眼看着男人的剑即将刺到他的身上,中年妇人与霍心月异口同声道:“住手!”

中年妇人羞愧难当地率先冲到季凉白跟前,想伸出手摸他的脸,但终是被季凉白眼里的疏离吓到,讪讪地收回了手道:“凉白。”

季凉白不自然地笑了笑道:“小娘。”

季凉白这声音不轻不重,很是清晰,惊得云裳立即飞奔到众人面前,对着季凉白道:“你叫她小娘,难道她……她她她……”

季凉白点了点头道:“你猜对了。”

云裳感觉自己的心都快震撼得承受不住了,见到霍心月还是正常的,可霍春燕明明是死了呀,难道她们见到的是鬼?

大白天的,还有阳光透过竹叶洋洋洒洒地散进来,显然她不是鬼,而是真正活着的人。

霍春燕终于忍不住握住季凉白的一只手,道歉道:“凉白,小娘对不起你,欺骗了你,让你伤心了,小娘根本没有被猛虎咬死,小娘只是想摆脱季府的生活,你爹他的心里从来都没有小娘,除了你们兄弟俩与香叶,季府所有的人都看不起小娘,小娘过得不快乐,但又不能说离开便离开,便只能想出这样的法子,希望你能替小娘守口如瓶。”

季凉白拨开霍春燕的手,言语极冷道:“你放心,除了凉夜,这件事我不会告诉其他人,毕竟,只要你活着,比什么都好。”

霍春燕泪流满面,这是她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儿子,心中有她这个亲生母亲,但对她自小就很是疏离,反倒和冰雪公主更为亲近,这也是她留在季府会感到极为痛苦的其中一个重要根源。

☆、123:隐身护卫

原本,霍健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答应把霍心月嫁给季凉白的,就是季凉夜也不可能,他的妹妹自从嫁过去之后,就沦为生孩子的工具,从来没有幸福过,所以,他对季家,有着很大的成见与排斥。

但是,当季凉白拉着霍心月的手出现在他的面前,尤其是霍心月的脸上还挂着羞涩的笑容时,他险些吐血昏倒,一是惊骇云裳假冒霍心月的事情竟然被他揭穿,而是惊骇他那不争气的女儿。

若是季凉白要强娶,霍健就是拼了老命都会阻止,可是现在,他这个不争气的女儿居然满脸写着要嫁给她的春情,他这个做爹的要怎么反对才好?霍健一下子明白了,自己的宝贝女儿为何一直不肯嫁人,因为她心里早就有了心爱之人,恐怕她姑姑第一次说要把她嫁给季凉白的时候,这小丫头便记在了心里了。

虽说季凉白与自己也有血亲关系,但霍健还是摆出一副臭脸色,将霍心月强行拉至自己身边,不许她与季凉白亲近,不等季凉白开口,就告诉他自己已经给霍心月找好了婆家,就是北州四大富商向家的大公子。

霍健滔滔不绝地夸赞起向家的大公子,半炷香的时间过去了,他都没有停止的意思,还是季凉白温文有礼地笑着打断他,隐晦地告诉他,他已经知道霍春燕已经活着的事情了。

霍健脸色大变,云裳假冒霍心月已经是一件能够让冰雪公主勃然大怒的大事,而霍春燕活着,更是能够让冰雪公主手下不留情面,此事若是传到冰雪公主耳里,别说他们霍家家业不保,就是霍春燕的命可能真的要没了。

接下来,便是季凉白占了主导,霍健没说话,但还是默许了二人的婚事,并且答应出嫁当日,准备两个花轿,一个是自己的女儿的,一个是作为赔礼道歉送给云裳的。

事情就这么谈妥之后,季凉白决定留下来过夜,云裳只好随他的便,但是,云裳不想再留在霍家,便和季凉白说要去渔村去看看兄长,第二日一早自己会回西平国。

在霍家云裳自然能够见到叶梦蝶,只是碍于众人在场,所以二人装作不认识,霍心远对叶梦蝶极其体贴,尤其是吃饭的时候,会主动将她喜欢吃的菜夹进她的碗里,这是曾经解千秋对她从来做不到的。

云裳不经意间还看见了叶梦蝶微微隆起的肚子,心里便更不是滋味,既懊恼解千秋不解风情,错过了这么好的女人,又为解千秋感到难过,曾经自己的妻子如今要为别的男人生儿育女,他们的冬儿如今过得好不好?

想到解千秋,云裳总是对他又气又心疼,对霍家也没什么好感,便急切地想要去见见他。

快马加鞭地赶到渔村,云裳却没有见到解千秋,本以为他出海了,邻居却说他离开渔村有一阵了,云裳推开屋子看了看,屋子里收拾得很干净,却没了一丝人气,仿佛这个地方,他再也不会回来了似的。

云裳的眼圈不由地红了,那是一种想要寻找亲人,亲人却了无音讯的孤离感。

原本,她对这个北州国还有一丝感情,毕竟是从这里得到了新生,如今,恩人解千秋下落不明,她感觉这里对她而言,就成了一个空国,没有了任何的意义。

不顾快要降临的夜色,云裳连夜朝着西平国的方向赶路。

到达罕城的时候,正是阳光明媚的午时,云裳随便找了一家饭馆要了些食物果腹,吃着吃着,云裳偶一抬头,发现邻窗竟然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一身黑衣,风尘仆仆的,满头青丝仿若她初见时的模样。

男子侧对着云裳坐着,当小二上菜时,他的脸转了过来,云裳不知怎地就泪流满面,那是一张与石边云一模一样的容颜,却不是石边云,而是狂野深沉的解千秋!

云裳一把将眼里的泪水擦去,朝着男子冲过去,坐在他身边,笑着哽咽出声道:“解大哥……”

解千秋闻言,手中的筷子落在桌上,却是惊喜地道:“云裳!”

“解大哥,我去渔村找你了,发现你不在,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云裳的眼泪又不争气地落下。

解千秋忙拭去她的泪珠,道:“傻丫头,怎么会见不到我呢?解大哥从今以后,再也不会离开你。”

“啊?”云裳不明白了,解千秋怎么可能不离开她呢,报仇完后,她是要回去彩凤国的。

解千秋看出了她的困惑,解释道:“解大哥决定做你的隐身护卫,保护你一辈子。云裳,不管你拒绝还是接受,都改变不了我的决定,这是我喜欢做的事,不需要你的任何回报,只是将你当成……妹妹般疼惜与爱护。否则,我活在这个世上,也没什么牵挂。”

解千秋将云裳准备拒绝的念头一棍子打死,云裳感动之余,却是莫名的愧疚与不安,不禁道:“解大哥,你虽然没有了阿嫂,但是,你还有冬儿牵挂啊?”

解千秋幽深的黑眸忽地一黯,沉默半饷才满脸忧伤道:“冬儿,在收养她的人家不小心淹死了,我赶到的时候,已经被他们火葬了。”

云裳刚止住的泪再次哗然落下,哭得泣不成声,顾忌到饭馆里还有其他人,便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只是越是压抑着声音,哭得便更是汹涌,鼻涕眼泪一起出来。

冬儿自从出生之后,大多数时候都是云裳带着的,所以云裳觉得她跟自己的孩子没有太多的区别,原本打算报仇之后回到彩凤国,让哥哥派人来北州国一趟,若是解千秋与叶梦蝶当真不要冬儿,便让人将冬儿带去彩凤国让她养着,她永远都不会抛弃冬儿。

冬儿在养父母的家里,或许过得好,或许过得不好,云裳经常这般猜测,但怎么也不会想到,她年纪小小便没了性命。

解千秋掏出一块巾帕给云裳拭去眼泪与鼻涕,有些鼻涕刮在了他的手背上,可他毫无嫌弃之意,反而拍着云裳的肩膀安慰道:“冬儿地下若是有灵,看见她的阿娘哭得如此伤心,也会不开心的。”

云裳一听,哭得更加伤心了,解千秋自知没有安慰人的本事,一边不厌其烦地为她擦拭着眼泪鼻涕,一边感叹道:“云裳,我经常会呆呆地想,若是冬儿是你生的该有多好,若是你是冬儿的亲娘,此刻她可能就坐在我们中间,吃得满脸都是饭粒傻笑。”

云裳只当解千秋是在想念冬儿,且在抱怨叶梦蝶做娘的不称职,安慰道:“解大哥,将来你再娶妻,一定会再有像冬儿那般可爱的孩子的。”

解千秋悲凉一笑,却是郑重道:“不会了,方才我说过了,做你一辈子的隐身护卫,无妻无子,了无牵挂。”

而只有云裳,是他不能放下的唯一牵挂。

“解大哥,谢谢你,”云裳的脸蓦地红了,解千秋的眼神坚不可摧,她除了说声谢谢别无他法,“但你终究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希望你能幸福。”

“云裳,见到你,我就很开心了,幸福也不会远。”云裳自然不会知道,解千秋嘴里的幸福与她有关。

云裳与解千秋在饭馆里分别之后,便再也见不到他的身影,但云裳可以感觉得到,他就在距离自己的身后不远处,解千秋是她的恩人,是她兄长一般敬重的男人,可如今却心甘情愿地做了她的隐身护卫,云裳心中愧不敢当,也暗下决定,等回到了彩凤国,一定托哥哥和九叔为他寻一份金玉良缘,这样才算对得起他。

季家大少与石头家大少即将在同一日迎娶不同女子的事在罕城穿得沸沸扬扬,两家死对头于同一日成亲,许多人皆以为,这是他们惯常斗气的一种表现,而无关其他,季家大少迎娶的是北州国富商的女儿,石家少爷迎娶也是北州国的女子,但身份神秘,直到成亲第二日才能揭晓。

这样的传言,让季石两家还未表现出输赢,许多人为了他们的输赢又开始了新一轮的赌注,赌的便是季石两家娶的少奶奶谁更有身份与地位。

就在全城轰动的时候,紫派人给云裳带来了消息,就在老地方等她。

云裳收到纸条的时候,真是惊喜交加,喜的是思念多日的人儿终于回来了,惊的是他肯定听说了她的婚事,她该如何面对他的质问?

☆、124:只是利用

云裳脚步声很轻,到达小院门外的时候,站在原地许久,踟蹰了良久之后,这才推开了门,没想到,紫就像是平日一样,就站在门背后等着她,只是这一次,他没有主动将云裳迫切地抱进怀里亲吻,而是定定地凝视着她,眸光复杂。

云裳自知理亏,心虚不已,反手关上门之后,云裳抽出一块丝绢将自己的眼睛蒙住,尔后第一次主动地扑进紫的怀里,主动地踮起脚尖搂住他的脖颈,扯下他的黑色面巾,热情地亲吻他的薄唇。

每一次的亲吻都是紫主动,云裳几乎都是被动地承受他的凶猛与温情,偶尔会小小地回应一下,但因为技法拙劣,经常被男人取笑,所以她在亲吻上没有什么技巧,而男人从最初的生涩早已在她身上修炼得炉火纯青,俨然亲吻高手了。

云裳自认男人是在生自己的气,所以他毫无回应,云裳也不懊恼,而是更加卖力地里里外外地讨好他,绝不放弃对他的热情,甚至不断地轻语道:“紫,我想你了……紫,你怎么这么久才回来?我想你想得心都痛了……紫,你别不理我……紫,我发现我已经爱上你了,很爱很爱呢。”

直到云裳说完最后那句,男人才终于对她的亲吻有了强烈的反应,隐藏的思念与情欲终于如火山喷发出来,可是,男人的热情只限于亲吻,比起以前,时间更是短暂,云裳正昏昏沉沉地享受之时,男人突地一把推开她,眸里无半丝情欲,只有无尽的冷意与寒利。

男人的面巾重新遮住他的脸庞,云裳眼睛上的丝绢也被扯下。

云裳以为男人心中还有气,想要先道歉一番,可是,没来得及道歉,男人便示意她住嘴,率先道:“小鬼,我身上的鸳鸯醉终于清干净了,这些日子利用了你,辛苦你了。”

云裳的脸唰一下变得惨白,唯恐自己听错了,颤抖着声音道:“你说什么?”

男人面不改色,但眸子的疏离前所未有的浓烈,冷声道:“我中的鸳鸯醉不是一点点,需要同一个女人才能清解干净,既然开头是你,那么持之以恒的也应该是你,对不起,小鬼,我欺骗了你,对你,我并无丝毫感情,只是利用。”

云裳的眼泪像是珍珠串断裂了悉数落下,她不断地摇着头说不出一句话,她不敢相信,不愿相信,也不能相信,这个她深深爱上的男人会是个骗子。

虽然他每次见到她的第一件事便是床笫之事,像是他为了清解鸳鸯醉,可是男人有必要说那么多深情的情话么,有必要眼神也那般坚定执着吗?那一声声让她心肠澎湃的小鬼,明明包含了最深刻的真情,怎么到头来变成了假的?

男人从怀里拿出厚厚一叠银票道:“这些算是对你的补偿,虽然微不足道,但也是我的一份心意,够你这辈子衣食无忧,我走了,咱们后会无期。”

眼见着男人就要无情离开,云裳一把扯住他的衣袖,艰难地开头道:“紫,别这样,我错了,我知道自己错了,你别生气,别离开我,好不好?我不嫁给季凉白了,我什么都不要了,我只要你,只要你啊紫!紫,你收回方才的话,我马上跟你走,天南海北,四海为家,好不好?”

男人的身子狠狠地颤了一下,转过身,云裳看见的却是他的冷笑,他拨开云裳的手,道:“我不可能跟一个根本不爱的人过日子,若非解毒,我一刻也不想跟你多待。”

云裳再也没有话语,也没有去追逐男人的步伐,只是留在原地,泪如雨下。

为什么?她的人生会如此悲惨?接二连三地被男人坑?先是满心期待地打算嫁给西平国第一美男,可男人却把她丢进了海里?尔后她好不容易爱上了一个神秘的男人,以为他对自己深情不移,没想到他只是利用她的身体为他解毒?

云裳从起先的死也不肯相信,到逐渐的怀疑与相信,是啊,若是不为解毒,男人何必每次都要拉着她行床笫之事,也许行一次,他的毒就少一分。若是不为解毒,他怎么会不介意她与其他男人拉拉扯扯,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来阻止?若是不为解毒,他怎么会说离开就离开了?

云裳的眼泪继续在流,可是却开始发出凄厉的笑声,最后全身体力不支地瘫坐在地上。

是不是所有的好处都与她无缘?是不是男人都与她犯冲?是不是遇见男人就会倒霉透顶?是不是注定这辈子不能与男人有何瓜葛?

云裳回季府之后,大病一场,范大娘说她得的是心病,她的药再神奇也治不了根本,云裳卧床昏睡的期间,许多人来看过她,季凉白作为她的未婚丈夫,在她床边坐了良久,什么话也没说,而石边云则偶尔夜潜季府,不断地与她说话,可是她却毫无反应,若非体温仍有,恍然已经死去了,还有胡飞扬也来看过她,甚至是解千秋,但是,无论是谁,都没能把她从昏睡中叫醒。

其实谁来了,谁在云裳床前说话,云裳依稀都能听见,只是不想醒来理会,被石边云那般伤害,她侥幸被救,她想要活着,报仇,回家,可是被紫伤害了之后,她觉得自己的心心如死灰,活着不如死去快活,可是,她全身乏力,根本没有本事自尽什么的。

最后,有个人在深更半夜从窗子外跳了进来,死皮赖脸地缩进她的被窝中,然后一遍一遍无休止地吻着她。

云裳辨别不出这个男人是谁,因为这个男人的嘴里满是一股奇怪的味道,很臭很浓郁,但却是甜的,将男人本身的味道全部掩盖。

这个男人一声不吭,锲而不舍地吻着,云裳一不能忍受男人吻她,二不能忍受这种奇怪的味道,只好愤愤然醒来。

因为曾经半夜进来的只有石边云和解千秋,云裳猜测这人绝对不是解千秋,很有可能是石边云,但没想到,这人根本不是。

☆、125:不需要了

这人是多日来杳无音讯的季凉夜,对上这双毫无平日笑意的冰冷凤眸,云裳有那么片刻的怔忪,竟然一点儿也不排斥是他,而且恍然觉得他们这般是自然而然的事。

云裳自我解嘲道,也许,她是因为心如死灰,彻底贬低了自己,所以才这般轻浮,不知廉耻了吧?

今晚若是季凉夜没有将她吻醒,或许她还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接下来的日子,可是一旦醒了,一旦面对了人,她的心境便有了少许振作之意,她不是从未死过的人,因为体验过在海水中死亡的感受,所以才能比一般人懂得活着的可贵,云裳甚至有点感激季凉夜,因为他,她才看清了自己的人生方向,不至于躺在这里绝望而死。

可是,云裳看着这个瘦了一圈的季凉夜,也有几分陌生,除了他嘴里古怪的味道,还有他看着自己的神情,似乎再也没有毫无遮拦的深情与戏谑,有的只是深不可测的冷意。

云裳几日没有进食,想要推开季凉夜,但是苦于毫无力气,但季凉夜还是感受到了她的抗拒,尽管如此,却纹丝不动地躺在她的被窝里,眸光深沉地凝视着她,不肯说一句话。

既然他不打算开口,云裳也懒得开口,许是心被伤透的关系,云裳一点儿也不怕他的凝视,此刻就是他的眼神想杀人,恐怕她都不会忌惮半分,所以麻木地对上他的凤眸,时而又闭上眼睛,恍若他不存在。

季凉夜大概是被她的反应打败了,轻叹了微不可闻的一口气道:“你为何要骗我?”

云裳不吭声,因为她不知道自己哪里欺骗了他,又或许,她是骗人的地方太多了,以致于觉察不到自己的欺骗?

“回答我。”季凉夜显然很在乎她的答案,轻捏着她的下颌道。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云裳木木道。

“你说你爱上了紫竹毒侠,已经彼此托付终身,可是,你不日却要嫁给我哥?莫非你想告诉我说,我哥就是传说中的紫竹毒侠?”季凉夜的声音愈来愈冷,那是一种被欺耍之后的愤怒,“又抑或,你只是随便找了一个理由搪塞我,以便将我推开而已?”

若是紫没有弃云裳而去,云裳此刻肯定会认真地解释一番,甚至为承认自己的确心中有爱,以此让季凉夜再次死心,可是,这会儿她完全没了解释的心情,只是恍恍惚惚道:“霍心月嫁给季凉白,那是天经地义的事,说是天意使然也对,说是父母之命也妥,总之是天造地设的良缘。”

“你就这么想嫁给我哥?这些日子你和他接触甚少,你确定你真的喜欢他吗?”季凉夜不死心地问。

“时间如何能衡量感情?也许在我十二岁时第一次见到他,就喜欢上他了。”云裳想象着霍心月看向季凉白时毫不掩饰的痴情,不由地感叹道。

“你——”季凉夜从来都不知道,霍心月和季凉白竟然曾经见过,就凭这一点,或许是他永远跨不过去的坎,季凉夜重振旗鼓的心再次犯凉。

“季凉夜,”云裳竭尽全力往后退了一退,直至与季凉夜保持距离,她已经身出被窝之外,望着这张曾经对自己坏过但更多是对自己好过的男人的脸,云裳保不准就算离开后也一辈子忘记不了,于是就像是诀别般道,“虽然不能够嫁给你,但是,我会永远记得你。”

“哼——”季凉夜却极其不屑,她成了他的嫂子,经常会见面,何谈记得与忘记呢?

“季凉夜,若是我们女人能够像你们男人那般娶三妻四妾,我敢跟你保证,我一定会娶你进门,只可惜,我是女人,只能嫁一个男人。”这是云裳的真心话,对于季凉夜,她不是没有感觉,只是,他始终不是那个让她最心动的男人。

“你倒不如直接说,我还不错,所以你可怜我,但我却不是你最想嫁的那个男人。”季凉夜一边说着,一边从床上下来,顺便将棉被往里面掖了掖,让云裳感觉不到寒冷,尔后跳窗离去。

云裳没想到季凉夜就这么不清不楚地离开了,不像是他的风格。

因为几日来睡得太多,这会儿虽是深更半夜,云裳却是睡意全无,感觉肚子饿,便起来倒水吃起了糕点填饱肚子,几块糕点一杯水刚落肚,季凉夜竟又从窗口跳了进来,手里似乎拿着什么东西。

云裳刚正对着不远处的窗子坐着,看见进来的是他,也没多大的反应,便又倒了一杯水慢腾腾地喝着。

季凉夜在云裳对面坐下,在桌子上放下一个木匣子,道:“物归原主。”

云裳望着木匣子一愣,这个木匣子跟着她的时间虽然短暂,但她却记得很清楚,这是她第一天来罕城时买的绣花银针,那时被季凉夜缴走了,没想到他一直留着,甚至还会还给他。

云裳正踌躇着应不应该说声谢谢时,季凉夜带着遗憾的神情道:“原本我是想在还给你之后,让你用它们绣个好看的荷包送给我的,现在,不需要了。”

云裳的心空落落地往下沉,不知道是什么味道,却知道极不好受,季凉夜恐怕是她在这世上辜负最大的一个男人,她对不住他,一次又一次被他感动。

“季……”云裳寻思着是不是该提议给他绣个荷包时,季凉夜拿出第二件东西道,“这个也物归原主。”

云裳的心猛地一振,这也是那天季凉夜强行缴去的属于她的物品之一——彩塑泥玩,原本是她打算回去送给九叔与水芊芊的。

“你以为我摔了吧?其实我和你一样,很喜欢这两个娃娃,原本我留着它们,不知道为什么,后来渐渐地就明白了,这是新婚夜的我们即将诞生的可爱娃娃,只可惜,也不需要了。”

云裳的脸又红又热,季凉夜说的话明明和煽情,可她听了就是觉得他的心此刻很痛很疼,就像她被紫抛弃之后的感受。

“还有最后一件,也还你。”季凉夜两手空空,却从怀里掏出一支金簪。

云裳的眼立即就红了一圈,这支金簪,当时她是给了灵儿,怎么会到了季凉夜的手中?不过也没什么奇怪的,灵儿后来都被他买进来季府做了奴婢,她的金簪到了他的手里也不奇怪。

“第一次见你拿着这支金簪与我斗气,我不光看到了你的善良与大胆,倔强与美丽,还看到了你对这支金簪的不舍与欢喜,我从灵儿手中买下她,并且让她保密,起先也不知道为什么,后来也明白了,我是想在你答应嫁给我的时候,亲自为你戴上,可惜,更不需要了。”

云裳颤抖着手接过金簪,眼里已经是水雾一片,第一次见到季凉夜的时候,她恼他恨他反感他,却从来不会想到,他会有一日对自己如此深情,只好回报他哽咽的几个字道:“对不起,季凉夜。”

“你开心就好,若是你不开心,我会从哥手里将你抢过来,永远都不晚。”季凉夜说完,便站起身来,朝着房门走去。

房门沉沉地关上了,云裳的心却像是裂开了一个口子,正在哗哗哗流淌着一种液体,不止不休。

☆、126:拜堂成亲

自从云裳在罕城见过解千秋一面之后,解千秋便再也没有露过面,在成亲之日前夜,解千秋敲门进了云裳的寝房,这个时候的云裳已经不住在季府的海蓝居,而是北州国霍家。

“云裳,明日你嫁的人究竟是谁?”解千秋问道。

云裳笑笑,没有回答,因为自己既不想骗解千秋,又不想将实情道出来。

“若是我没有猜错,你要嫁的人……和我极为相像,是不是?”

云裳一愣,随即点了点头,解千秋又问:“为什么?”

报仇没有成功之前,云裳不会将计划告诉任何一个人,即使眼前这个人是她在异乡最为信任的解千秋,只好淡淡道:“改日再告诉你原因,行么?”

解千秋似无法认同道:“为何不是现在?”

云裳从未见过解千秋如此强硬的时刻,深邃的双眸直盯得她心里发毛,只好躲开道:“解大哥,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这是我人生中极为重要的一个决定,请你谅解。”

解千秋见她如此坚持,沉默良久才道:“好,虽然我不赞同,但也不作阻拦,成亲那日我会在你百步之内保护你,有事你喊一声就行。”

闻言,云裳的眼眶立即热了,这解千秋虽然少言寡语,但是深得她心,仿佛可以预见她会有什么危险似的。

“你好好休息,我出去了。”解千秋的话到此为止,转身准备离开。

想到明日就是自己的报仇之日,云裳的心情难掩激动,一方面是迫切地想要报仇,一方面反而强烈地思念亲人,虽然真正的亲人远在天边,但解千秋也算是她在异乡的亲人,云裳追上几步,唤道:“解大哥,可以抱一下我吗?”

解千秋的步子猛然顿住,似乎不敢相信,半饷才转过身,沉声道:“我可以吗?”

云裳原本满怀期待,像是走进了思念亲人的魔障中,闻听解千秋这毫无自信的话,不由地扑哧笑道:“哥哥抱自己即将出嫁的妹妹,有何不可以?每一个将要出嫁的妹妹在出嫁前都会心生忐忑吧,做哥哥的不来安慰一下吗?”

解千秋原本紧绷的身体缓缓放松,异样的脸色也变得正常,几乎是朝着云裳敞开了微微颤抖的双臂。

云裳不知道解千秋为何这般紧张,但他把她揽进怀里的力度还是很强大,让她有种安心安定的感觉,而且,他的怀抱很宽阔很温暖,真的就像是哥哥的一样。

寝房里安安静静,像是没有人般,其实却有一对男女依偎着互相取暖,一个的心很安定,一个的心波涛汹涌,无法平息。

第二天一早,云裳一起床,就有人来为她梳妆打扮,一切就绪之后,两顶花轿便出了霍家,天气不错,一路上也很顺利,到了罕城,两顶轿子朝着两个不同的方向行去。

顶着红盖头,云裳被石边云抱下轿子,石边云大步朝着礼堂走,云裳的脸贴在石边云的胸口,只听砰砰砰的心跳声快速有力地传进自己的耳畔,可见石边云心情的激动,想他第一次娶她时,也是这般抱着她,可是,那时候他的心跳沉稳有力,很是正常,可不像此刻这般激越。

“娘子,叫声夫君。”石边云以旁人听不见的声音道。

云裳不语,二人都没有拜堂,他就已经叫她娘子了,他第一次娶她的时候,可是在拜堂之后才唤她娘子的。

“快叫,”石边云势在必得道,“不叫,我就在拜堂之前当着众人的面吻你,吻到你出声为止。”

这个无赖,是不是也想像第一次那般,隔着红盖头吮吻她的唇?云裳生怕他吻自己,虽然这个世上已经没有了那个她为他珍惜自己的男人,但是,她不想让自己的仇人占自己的便宜。

“夫君。”云裳用蚊子叫的声音喊了一声,不知怎地脸涨得通红,不过是做戏而已,她用得着如此紧张吗?

“呵呵,娘子,虽然很轻,但是我听见了。”石边云轻笑道,“其实,在你喊我夫君之前,我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吻你的。”

石边云这话让云裳十分诧异,但也没有出声,而是静静听他解释道:“今天季凉白娶的也是霍家的千金,我怕你被掉包了,不在拜堂之前验一验实在不放心,如今听到你的声音,我便心安了。娘子,我们拜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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