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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小马不过河 当前章节:14965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06:00

说着,他们已经身在礼堂,开始他们人生中的第二次拜堂。

与第一次拜堂一样,云裳的心情十分激动,但激动的理由却是截然不同,第一次,她是期待夫君的样子,期待与夫君接下来的岁月,可这一次,她是期待报仇雪恨。

礼成之后,石边云牵着云裳进了洞房,石边云屏退了所有人,掀开了云裳的盖头,望着浓妆艳抹的新娘,石边云久久地挪不开眼睛,眼里私有光华在动。

云裳的眼里也有光华闪动,这一次,石边云终于掀开了她的红盖头,没有牵着她去了别处。

今日的新郎官也是经过了精心的装扮,眉目如画,无法否认,这是世上最美的男子相貌。

云裳自然不会被这幅脸面打动感动,而是故意装傻地问道:“我们不需要和别人一样跨过火盆、越过刀子的吗?我听人说,夫妻经过了那些,就好比经历了刀山火海,共过患难,再也不会分开了?”

石边云握着云裳的手猛地一震,但很快恢复正常,浅笑道:“石家不需要讲究这些,你与我不需要共患难,我会让你每一天都过得比蜜还甜,没有悲伤与忧愁。”

后面的话很动听,但云裳却一点儿也没听进去的,她听进去的只有那句:你与我不需要共患难。

是啊,因为跟他共患难的人注定殒命,而不需要跟他共患难的人才是他的最爱。

这真是太好了!太妙了!

云裳陷在自己的思绪中无可自拔,石边云却觉得她被浓妆过的眼更加迷离魅惑,便缓缓凑过去想吻住那两片他期待已久的唇瓣,可是,还没成功,新房外嬉笑声大起,石边云的朋友们在外面起哄,让他不要只贪恋温柔乡,赶紧出去喝酒。

云裳便装作善解人意的模样推了推他道:“你快去吧,等你回来我们喝交杯酒。”

见云裳如此温柔体贴,石边云也不好拒绝,只好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身朝着门口走去,手快要触到门把时,又大步地折身回来,在她脸上重重地亲了一下,眼里氤氲着浓烈的情意道:“娘子,等为夫回来,饿了就吃点东西,这是我们的新房,无须矜持。”

云裳点了点头,见门关上之后,便坐了下来。

她的心开始剧烈跳动,虽然石边云已经离开了,可她却是越来越紧张,因为距离向石边云摊牌的时间越来越近。

云裳看了看闭合着的窗子,暗想,时间差不多了,该来的人怎么还不来?

☆、127:一直吻我

云裳回霍家之前,让季凉白找个长得完全像男人的女人,打扮成男人在成亲当夜送进新房,她要和这个假男人演一场亲热的戏,作为刺激石边云的开场白。

这个假男人理应在石边云离开之后进来,她好事先跟她交待一下,可是,左等右等,就是没有出现,云裳咬着嘴唇暗忖,季凉白那厮不会是目的达成不管她的死活了吧?

云裳再也坐不住,在新房里踱来踱去,不时透过窗缝朝外看看,窗外偶尔会有人经过,但不是石家下人就是宾客,哪有假男人的身影?

云裳的肚子开始“咕咕”叫了起来,可一心想着报仇的云裳此刻心急如焚,根本就没有吃东西的胃口,在云裳内心深处,还是渴望那个该来的人会来,所以在瞥见桌子上的吃食时不住地想,若是在她跟石边云摊派的时候,肚子又咕咕咕地叫起来,可会大煞风景的。

于是,云裳顺手抓了几片芙蓉糕,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肚子逐渐舒服了之后,云裳拍了拍手,掸去手上的糕屑,这个时候,窗子外忽地有了动静,云裳立即停止了一切动作,朝着窗子看去。

一扇窗子被人从外面拉开,尔后迅速反身跳进了一个身影,反手敏捷地将窗子合上,可就在准备转身之际,一根搁在墙上装饰盘中的蜡烛忽地滴下一串蜡烛油,痛得来人抱头抽气。

云裳却是心中一喜,暗想这是季凉白替她找的假男人来了,看那身板,又瘦又长的,一点儿也不像女人,估计也能骗得了石边云的眼。

想到那人被蜡烛油烫了,云裳便好心地上前几步问道:“你没事吧?”

那人却没有吭声,而是一直把头上的蜡烛油碎屑全部抠干净了,这才站起来,冷冷地朝着云裳看了过来。

云裳一看,惊骇地捂住了嘴巴,继而指着这人说不出话来,这人哪里是什么假男人,分明是个真男人——季凉夜。

“你……怎么是你?”云裳结结巴巴地指着季凉夜,心里道,这男人把初见她时的三样东西统统还给了自己,这会儿过来做什么?难道是季凉白过河拆桥?

“原本我是绝对不会踏进石家一步的,你知道我为何会过来吗?”季凉夜冷飕飕地问,凤眸一眼不眨地地瞪着云裳,这个女人今夜这般美,却完全不属于他。

云裳错愕地摇摇头,她怎会知道他的心思与行踪?自从那晚之后,他们两个不是应该没有关联了吗?

季凉夜逼近一步,距离云裳只有半步之遥,呼出的热气直接喷到云裳的脸上,带着独属于季凉夜的清冷气息。

“朋友妻不可欺,兄弟妻更不可戏,可是,我还是想在你与他洞房花烛之前问一声,你能不能跟我走,只要你跟我走,这辈子给你做牛马欺负也行,你想去哪儿我们就去哪儿,若是讨厌各种纷争,我们甚至可以去瀑布洞天生活,隐居避世。所有与你相处的点滴我都想过了,我认为,你不可能对我没有半点情意,心中肯定是有我的,甚至比我哥要多。”季凉夜颇为和缓的声调忽地一转,恶狠狠道,“可是,当我掀开新娘的红盖头的时候,我差点傻了,以为自己眼花了,真正的霍心月去哪儿了?我哥却告诉我说,那个才是真正的霍心月,你其实是冒名顶替的。”

“得知我哥心仪并且娶的人不是你,我高兴万分,可我哥接下来的话却让我愤怒欲狂,他说你真正要嫁的人就是石边云!你这个可恶的女人,我连你嫁给我哥我都不舍得,怎么可能容忍你嫁给他?”季凉夜想叫云裳的名字,可张嘴却不知道该叫她什么,只好一边抓住她的一只手一边道,“女人,跟我走!”

“你放开我!”云裳眼见着季凉夜决心已定地把自己往门口拉,她怎么可能错过报复石边云的机会,只好灵机一动道,“好,我跟你走,你先放开我!”

既然那个假男人没有来,那么她只好利用他这个真男人了,虽然这与她当初想好的计策完全不同,但也暂时没有比这个更好的办法了。

季凉夜早就料定云裳是不肯跟自己走的,所以早就打算用强,可没想到她竟然说会跟他走,他便真的停下脚步放开了她,这个女人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应该不会对他撒谎。

云裳被季凉夜这般信任地直视,反倒俏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了,支支吾吾了半天才吐出完整的一句道:“待会你敢不敢一直吻我,吻到我喊停为止?”

与其找个假男人上演亲热戏,倒不如和一个曾经与她有过肌肤之亲的男人呢,况且,她并不排斥他的吻,能够忍受与他唇舌交缠。

季凉夜半天没吭声,唯恐自己听错了,这充满挑衅的勾引之词怎么会从这个女人嘴里跑出来?他一定是听错了,可是,看着她微微低着头羞愧的样子,便可以确定她的确在邀请他吻她。

这是一个奇怪的要求,充满各种疑问与疑点,可是季凉夜这会儿却是满心欢喜,管这个女人在算计什么,管这个女人是不是在利用他,管这个女人是不是在跟他开玩笑,他都会顺着她的心意,宠她吻她爱她,更重要的是,不能放过这么好的占她便宜的机会不是?

“待会吻你?一直吻你?你不喊停我不停?”季凉夜确认地问道。

云裳轻轻地“嗯”了一声,一时间不敢去看季凉夜那双情意浓烈的眉眼,却听那厮道:“我绝对不停,不过,待会?我可等不及。”

话落,云裳的脸被季凉夜冰凉的手指捧住,被咬得通红的唇瓣印上另一方温软,气息微凉。

☆、128:缠的是你

云裳说待会是估摸着石边云没有这么快回来,只要在他的脚步声传来的时候,他们才吻起来也来得及,可没想到被利用的男人却这般心急。

云裳哀叹一声,看在季凉夜甘为她利用的份上,她就多让他吻一会儿好了。

这是一个漫长的夜,而彼此间的吻更会显得漫长,云裳觉得,光让季凉夜这般辛苦,她有些不够仗义,况且,她也逐渐对他的吻有很好的感觉,也便渐渐地回抱住他的腰肢开始回应。

对于男人而言,怀里的女人有回应,那是对他的最好回报,起先,只是想顺着她的意亲近她的,可渐渐的,却抛去了其他的心思,不顾这里是别的男人与她的新房,也不顾云裳起先的要求限制,更不顾这个女人曾经多么狠心地拒绝过自己。

他的欲望已经火热癫狂,若是不发,非死即伤,自然,他已经那般伤死过多回。

曾经的云裳心里满满的都是紫,她以为自己心里再也不会有其他男人,所以她肯定是不喜欢季凉夜的,可这个时候,她恍惚地意识到,自己对季凉夜喜欢的程度并不比紫少多少,两个男人给她不同的经历与感觉,对她都很重要。

若是她不喜欢季凉夜,怎会一次又一次地容许他亲近自己,甚至获得难捱的愉悦之感?若是她不喜欢季凉夜,怎会冥冥地以为季凉夜和她仿佛认识了许多年,分开是错误,在一起才能美满?若是她不喜欢季凉夜,怎会在他亲吻着自己的时候,感觉到唇齿间的甜蜜,好像一辈子就这般与他亲密相吻,再不分离?

云裳没有想到,竟然是在这样的日子,这样的时刻,确定了自己对季凉夜的心意。

云裳开始感到庆幸,庆幸这会儿吻着自己的人是季凉夜,不是什么假男人,只须自然而然地与他拥吻,而不需要抗拒与排斥。

季凉夜的吻明明愈来愈热,可不知为何,云裳却总觉得季凉夜气息中有一股清新的凉气让她迷惑让她着迷,仿佛与他亲吻是一件极为干净纯洁的事似的,在无边的狂热中总有一丝清醒去感知滋味。

当季凉夜褪去云裳一半的衣衫,云裳诧异之余,却幽幽地想,或许石边云看到衣衫半褪的她,会更加愤怒,于是,云裳默许了季凉夜的行为,甚至主动把他的衣裳也褪去了大半。

云裳今晚的表现实在让季凉夜咋舌,但是,季凉夜诧异之余,又很是喜欢她脱他衣裳的大胆举动。

当季凉夜的吻在继续,却表现得心不在焉,而他的手正在云裳肌肤上肆意游走的时候,云裳有些自暴自弃地想,这辈子已经被两个男人相继抛弃了,这会儿把自己交给一个让她感动与喜欢的男人,似乎未尝不可。

“你究竟叫什么名字?”当二人衣衫不知不觉尽褪,二人肌肤不留缝隙地站在原地,季凉夜残留着最后一丝理智,声音嘶哑地问道。

“我有两个名字,一个是云裳,一个是灵犀。”云裳不打算再欺骗季凉夜,但是,也没有时间解释她是彩凤国小公主的事。

“那我以后叫你犀儿,记住了,不许其他人这么叫,女人也不行。”季凉夜终于知道云裳的名字,欣慰之余,不忘霸道一番。

云裳感觉身上的难受不会比季凉夜少,听见他的要求,心里虽觉得温暖,还是好笑道:“我又管不住别人的嘴。”

“犀儿,”此刻的云裳满脸红潮,季凉夜看得心神振奋,恨不能一口吞了她,但还是有所顾忌道,“你确定我们在这里?”

季凉夜这人性情古怪,云裳生怕他反悔,连忙道:“你若不敢,我不会跟你走,即便被你强行掳走了,也不会原谅你。”

“你这个女人,真是癖好独特。”季凉夜将云裳竖着抱起,嫌弃地看了喜床一眼,在内心悄悄安慰自己道,“若是今晚我不来,今晚石边云就会和她在这张床上颠鸾倒凤,虽然与她拜堂的不是我,可是,洞房的人必须是我,在这里,不但能够打了石边云的脸,也能让他识相点明白,拜堂没用,洞房的才有用。”

季凉夜准备吹熄几根蜡烛,云裳却阻止道:“不许。”

季凉夜道:“我倒是想清清楚楚地看着你,可是这里终究不是季府,若是有人闯进来,看了我也就算了,若是看了你,岂不是找死?”

“不会有人进来的,就是进来了,我们也走了,”云裳主动吻了吻季凉夜的薄唇,道,“但你若是再迟疑,就等着找死的人进来看我们好了。”

“你这个巧舌如簧的女人。”季凉夜将云裳丢在床上,随即压下,虽然他不怕在别人的地盘上做他的私密之事,但也明白享受刺激需要抓紧时间。

新房内烛光明亮,即使已经放下了床幔,但光线仍旧亮堂,云裳望着季凉夜火热凝视自己的眼神,忽地有些后悔,便道:“你还是去吹熄几根蜡烛吧。”

“女人,”季凉夜轻笑出声,下处狠狠地贯穿到底道,“我哪有功夫跟那些蜡烛周旋?我要缠的是你!”

空虚被充实,云裳刚惊呼了第一声,正打算指责季凉夜几句,却被上下都封了口,抵死缠绵。

☆、129:眼神哀怨

这个夜明明很冷,可新房内却火热得不可思议,新房外不远处是宾客觥筹交错、嬉笑声,新房内却交织着男女激情难耐的乐曲,女主角是新娘,可男主角却不是新郎。

“犀儿,我们回家了,好不好?”季凉夜已经要了多次,第一次尝到心爱女人的美好滋味,不知餍足,真想一辈子都如此甜蜜,可是,此地终究不是安全之地,所以他无法全心全意地享受,总生怕有人会突然进来,好在,几番结束后,都没人进来打扰。

“好,”云裳估摸着石边云也快来了,躺在季凉夜的怀里撒娇道,“可是我累了,让我歇一会儿再走。”

云裳全程对季凉夜都是积极配合,季凉夜听她这会儿说,也知道是累到她了,有些心疼道:“好,那就再歇一会儿,我抱你回去。”

季凉夜准备下地把彼此的衣裳捡回来穿起来,云裳却阻止道:“你不许动,就这么抱着我,待会我给你穿。”

季凉夜一听顿时满足地乐了,就一动不动地抱着云裳,不时地轻啄她的嘴唇,轻抚着她嫩滑的肌肤,云裳也不言语,只是妩媚地望着他笑。

二人静悄悄地怀抱着,深情凝视着,似乎怎么都看不够。

忽地,云裳听到熟悉的脚步声,那是石边云的脚步声,她刻意记忆过,而季凉夜是不认得的,也没有在意,因为窗外不时有脚步声经过,他已经习惯了。

云裳一咬牙,忽地将季凉夜狠狠推倒,自己翻身而上,双手捂住他的耳朵,主动地吻住他的薄唇。

美人送上门,季凉夜自然只有享用的份,况且,他也挡不住她的亲近。

云裳捂住季凉夜的耳朵,是想遮挡一些石边云推门进来的声音,吻住他是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

石边云喝了不少酒,但好在酒量很好,人还是很是清醒,唯恐云裳已经睡着了,推门的时候便刻意放轻了动作,所以连云裳也没有听见他进来的声音。

而当石边云看到垂下的纱幔时,真的以为云裳已经睡了,可是,再定睛一看,似乎有两个人影,还是叠加一起的?

或许是棉被吧?石边云边走边想,可是那棉被却在微微动着,而且有啧啧啧的声音传到石边云的耳朵里。

显然,那是亲吻的声音。

石边云的心猛地一颤,虽然不敢置信,但还是快步向前掀开了纱幔。

床上面对面叠加着一对寸衣不着的男女,女人在上,男人在下,此刻正在忘我地亲吻,而床上的味道,他更是熟悉。

石边云感觉有血从脚底往上冲,然后和身体里的酒液混合在一起,即将要喷发出来。

他的心月去哪里了?究竟是哪两个不要脸的人敢混进他的新房鬼混?

这个时候,石边云仍旧相信云裳,相信她不会背叛自己。

可是,当云裳转过脸的时候,石边云感觉自己的心碎裂了,想要抬起一只手指向她,可是半天却抬不起来。

在石边云掀开纱帐的时候,季凉夜即便被捂住耳朵,遮挡了听觉,也立即觉察到了有人进了新房,与云裳转过头同一时刻,他顺手扯过棉被盖住云裳完全裸露的身躯,且将她连着棉被抱进里床安置好,只露出一个头。

季凉夜霸占了石边云的新房,霸占了他的妻子、他的床,甚至还裸着身躯,但季凉夜在石边云面前却毫无羞耻之心,大咧咧地从床上下来,从地上捡起自己衣裳迅速穿好,再捡起云裳的衣裳坐到床沿,放下被撩起的纱帐,边用身躯挡住石边云视线,边对云裳道:“犀儿,快把衣裳穿起来。”

一直隐忍着的石边云一动不动地站着,那一声“犀儿”让他仍然自欺欺人地想,他的妻子叫霍心月,根本不是这个犀儿,所以,纱帐里的女人不是他的妻子。

他所认识的霍心月,美丽又清冷,自爱又矜持,怎么可能会和别的男人在他的面前毫无羞耻地鬼混,甚至在见到他时,神情漠然,并且没有立即解释一番?

一定是他看错了,眼花了,把其他女人当成了她。

云裳接过季凉夜递过来的衣裳,一件一件穿好,且对着他微笑,季凉夜也微笑着凝视着她,只是这个时候却在思考,自己是不是被这个狡诈的女人给利用了?

云裳穿就衣裳之后,趴在季凉夜肩膀上,在他耳边轻道:“你去石府大门外等我,我稍后就来。”

季凉夜一听让他先走,立刻怒目以对,摆明了是在控诉云裳是个说话不算话的骗子,都说跟他走了,此刻竟然耍赖?

云裳见对季凉夜软的不行,便准备来点硬的,在他耳垂上重重地咬了一口道:“我说话算话,今晚肯定跟你走,回头再跟你解释。”

季凉夜对上云裳坚定认真的眼神,虽然不知道她今晚这般刺激石边云的目的,想到她都已经成了自己的人了,也便决定依着她的要求,若不然,这女人发起脾气来,他可是招架不住。

季凉夜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新房,虽然隔着纱帐,但云裳感觉得到,他那眼神说有多哀怨就有多哀怨。

☆、130:气我自己

新房的门合上的刹那,随着季凉夜脚步声的远去,云裳拨开纱帐站在石边云的跟前,对着石边云魅惑一笑,可这笑却不带蛊惑他的成分,而是带着报复后的快感与冷意。

石边云再也不能欺骗自己,眼前的女人不是自己刚娶进来尚未洞房的妻子是谁?她的衣裳虽然已经穿戴整齐,但是,脸上却尽是欢好过后的妩媚红潮,裸露出的脖颈,更是布满激烈的吻痕,而他方才掀开蚊帐时,虽然只是一眼,却也被她身躯暧昧的颜色而震撼,所以生平第一次自欺欺人地逃避,告诉自己那个不是自己的妻。

“其实第一次在回春棺材铺见到你时,我就很想跟你说一声:石边云,别来无恙!”这是云裳的开场白,她始终保持着明媚的笑容,对石边云而言,却极是刺眼。

石边云自然听出了云裳这话的不对头,云裳的意思显然是说,他们以前见过?在回春棺材铺之前见过?那是何时?虽然石边云对她有种熟悉感亲切感,但他一直认为是心有灵犀的缘故,不可能见过,况且,这般标志的美人,若是他见过一次,必定不会忘怀。

石边云想要问一声为什么,但是嘴张了张,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厉害,稍微扯一口气都疼。

云裳也不打算听他说话,而是接着道:“方才季凉夜叫我犀儿,你可知为何?”

“因为我根本不是霍心月,”云裳直直地望进石边云那双漆黑变幻的眸子里,掷地有声地冷笑道,“我的真实姓名是凤——灵——犀!”

“石边云,你的脸白了,白得很难看,怎么,你想再谋害我一次,是不是?可惜,我再也不是那个天真好欺瞒的凤灵犀了!自从我被人从海里救活之后,我一直想着找你报仇,问清楚你为何要那般谋害我,可是此时此刻,我忽然什么都不想查清楚了,我只想有个真心爱我,永远不会负我的男人,携手一生,与你这种男人,老死不相往来!”这些话云裳一口气说完,最后将那根季凉夜还给她的金簪扔给了他。

金簪发出落地的声响,云裳经过石边云身侧之时,石边云喉咙一热,一口血从嘴里喷出,红色的纱帐上都是他的鲜血,正缓缓地往下流淌。

云裳听到喷吐的声音,虽不知道那是什么,也没有了好奇之心,顿了顿步子便义无反顾地离开。

新房门被她关上的刹那,床前的身影翻倒在地,久久再无声响。

石府的宾客已经散尽,夜色冷凝重,云裳走了一段路,发现自己竟然迷路了,正站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解千秋忽地出现在她跟前道:“跟我来。”

解千秋留给云裳一个背影,似乎是刻意不想让云裳看到他那张与石边云一模一样的脸庞,云裳虽然一时忘记了他一直在她附近保护自己,但此刻也是心中温暖感动到一塌糊涂道:“谢谢解大哥!”

云裳快步跟上解千秋,解千秋一路却再也无话,云裳虽只能看见个背影,却觉得解千秋今晚有些不对劲,好像是在生她的气似的,不由地小心翼翼地问道:“解大哥你怎么了?是生我的气了吗?”

解千秋停下脚步,眼神清冷地望着她道:“我怎么可能生你的气?我是气我自己。”

“气你自己?”云裳不解。

“是,气我自己认识你太晚,气我……”解千秋忽然觉得一切解释都没有意义,道,“云裳,我只想保护你,若是能够早些年认识你,早一些保护你,或许你受过的伤害会少一些。”

云裳的心猛地一跳,暗忖,难道解千秋知道了什么?或者,方才她和季凉夜以及石边云在新房里发生的事,他都知道了?或者,他就在房顶上看见听见了?

如此一想,云裳的脸蓦地通红,若是他真的再屋顶,岂不是看见或者听见她与季凉夜……

云裳庆幸黑色遮掩去她脸上的红晕,勉强笑道:“解大哥,你别这么说,这世上若没有你,就没有今日的我,我很感激你,也很敬重你,即使你不做我的贴身护卫,我对你的态度都不会改变。”

“云裳,我说过了,你无须为我做你的贴身护卫而自责不适,我没有其他的心思,只是一心一意想要保护你,无论你去哪儿,我就跟去哪儿,或许有一天你习惯了,你就能坦然接受了。”

既然解千秋这般说了,云裳再跟他客气也没有意思,便想了想道:“过些日子我会去彩凤国,解大哥一起去吗?”

“天涯海角,一起。”不知不觉,二人已经到了石家大门墙脚,解千秋回头瞅了云裳一眼,道,“自己出得去吗?”

云裳望着高高的围墙,不好意思道:“麻烦大哥背妹子一程。”

解千秋双唇微勾,却转身将云裳打横抱起,纵深飞出高墙,起落之间,云裳已经双足点地,而解千秋的手与怀抱也与她保持了距离。

仿佛方才那一刻的亲密接触是幻觉。

云裳正想说声谢谢,却不见解千秋身影,转了一圈欲喊,季凉夜已经迎面跑了过来,一把拉住她的手道:“女人,回家。”

云裳跟着季凉夜走,回头望了望,仍是没有解千秋的身影,但云裳知道,他一定是站在一个距离自己很近的地方,她究竟何德何能,值得他这般死心塌地地守护?

或许,是他失去了妹妹,失去了妻子,失去了女儿,才在她这里寻找亲人的寄托吧。

☆、131:偷着乐呢

回季府的一路,季凉夜牵着云裳的手,大多数时刻都是侧首望着她深深地笑,云裳觉得他既像一只偷腥了的猫儿,又像找到亲人的迷途孩童,这些日子来心里不痛快的地方,因为他的笑容暂时退却,虽然不是拿眼瞪他,就是故意不看他,但心里却是有些释然与小小的开心。

她与石边云的纠葛,终于结束了。

她的仇恨,终于可以放下了。

她终于可以回家和亲人团聚了。

这个夜晚,真正的霍心月嫁给季凉白的事还没有太多人知道,所以整个季府十分安静,少有几个值夜的下人看见牵着手的季凉夜与云裳都惊呆了,这不是新娘子,还穿着新娘服呢,怎么从新娘房里跑出来了,还和季凉夜一起?

“都给本少爷管好你们的嘴。”季凉夜冷冷地抛下一句,回头又对着云裳露出明媚的笑容,在没人看见的场合,将她打横抱起,直奔他的寝房。

“季凉夜,放下我,我回海蓝居睡。”云裳抗议道。

“海蓝居?自你离开后,就收拾干净了,棉被都没铺好,你想冻死?还是让本少爷为你暖身。”

季凉夜这是第一次开荤,一旦开了不吃个过瘾是绝对不会罢休的。

云裳原以为剩下的夜她可以心满意足地睡个踏实的觉,可季凉夜根本不打算放过她,堵住她的嘴,霸占她的身,他的眼神痴情而火热,他的话语肉麻而深情,云裳想要拒绝却毫无招架之力。

天蒙蒙亮的时候,云裳累得眼皮都翻不开,只是咬牙切齿地说道:“季凉夜,你死定了!”

“是,犀儿,能拥有你,死定了也乐意。”季凉夜精神抖擞地抱紧怀里的人儿,闭上凤眸喃喃道,“等哥把跟霍心月的事情解决好,我就娶你进门,风风光光的。”

“季凉夜,你知道我真正的身份是什么吗?”云裳也是喃喃道,“我就是石边云当年娶的那个彩凤国小公主凤灵犀。”

“灵犀……凤灵犀……”季凉夜的凤眸乍然睁开,突然就明白了,云裳会来罕城且嫁给石边云等一系列事情,对于当年小公主莫名死去的事,他虽没有关注,但也耳闻,那时感叹石边云那厮没福分,如今发现怀里的心爱的女人就是那小公主,他还是感叹石边云没福分,自然也庆幸他没那个福分。

只是他不知道当年小公主的死因,但即便不知道,也能猜测,定是石边云对云裳做出了丧尽天良的事,她才会隐瞒身份前来复仇,如此一想,季凉夜对云裳又生出更多的心疼,他的小女人定是受到了天大的苦楚,所以才会甘愿顶替霍心月来季府受罪,而他那时却歇斯底里地想法子欺负她。

不过,他就是喜欢她,才会那般欺负她吧?季凉夜庆幸,自己及时发现对她的感情,没能让她在他这里受到太多的不可饶恕的欺负与侮辱,此时此刻,他才有机会,温香软玉满怀。

见季凉夜半饷没回应,云裳的心微微有点堵,暗想季凉夜一定嫌弃她,嫌弃她曾经嫁过人,况且,恐怕很难过冰雪公主那关,毕竟,她无论生死,都该是石边云的妻,这婚是两国的皇上指下的。

“季凉夜,你退缩了吧?”云裳闷闷地问。

“哪能呢?别乱想。”季凉夜在云裳唇上深深地吻了一口道,“我这是偷着乐呢。姓石的那是瞎了眼,这般可人的小公主竟不懂珍惜,犀儿,放心,我可不是他,一定好好待你,绝对不辜负,你一定要信我。”

“我愿意信你,也是最后一次选择相信男人。”云裳说完,就沉沉地睡去,季凉夜对她的情是她感受得最真实的,不飘忽,不夸张,不急于求成,自然亲切,一点一滴地进入她的内心深处,丝丝入微,若是不仔细斟酌,根本发觉不了。

云裳沉睡不过一个时辰,季府就像炸开了锅般纷乱,不是有仇人打进来,也不是季府的产业受到创伤,而是冰雪公主与季驸马发现,给他们敬茶的媳妇抬起头来的时候,竟然不是那个打理回春棺材铺的她!

季凉夜起来关好窗子,出去将咋咋呼呼的几个下人训了一顿,尔后也赶去凑热闹。

若是平日,他肯定是不会去凑热闹的,不过这次,他需要靠着凑热闹的机会告诉他们,那个假霍心月谁也不能追究,那是他要定了的女人。

季凉白并不知道云裳的真实身份,以为她就是北州的一个渔村女子,冰雪公主是通情达理之人,他找准了她的性情入手,冰雪公主的脸色便有所好转,可是,他还来不及偷笑,一直没吭声的季凉夜一口气蹦出一句道:“爹,娘,那假霍心月就是彩凤国离去死去的小公主凤灵犀,我们情投意合,择日便娶,求爹娘安排。”

季凉白震惊云裳身份的同时,就感觉一盆冷水兜头泼下,直瞧着冰雪公主二人的脸比之前更加阴沉可怖。

幸好,季凉白与霍心月虽然少不了受到严厉的责罚,但也算是生米煮成熟饭,不能反悔的了,可季凉夜的事,冰雪公主丢出的只有拒绝的字眼:“胡闹……不行……休想……不可能……”

在云裳醒来之前,冰雪公主就让人把季凉夜关了起来,冰雪公主一动怒,整个季府几乎没人敢帮季凉夜。

虽然范大娘是唯一一个敢于和冰雪公主对着干的人,但碰见他们的家事,她也不会掺和,况且,范大娘不是不讲理之人,明白事情的利害程度,云裳是石边云的妻子,除非皇上准许,否则,这婚事是不能取消的,云裳若是执意与季凉夜一起,便是红杏出墙,诸多不好听的罪名都会落到她的头上。

看透了冰雪公主的意思,范大娘难得没有讥讽冰雪公主几句,而是主动要求,接下来的事让她去完成,毕竟,她是云裳的干娘。

云裳醒来的时候,睁开眼便看见范大娘正坐在床边怔怔地盯着天花板发呆,好像在思念什么人,那饱含思念的眼神,让人心疼,云裳想,她一定是在想念米郎中吧。

“干娘。”云裳喊了一声这才想起自己被季凉夜一夜折腾,可能没穿衣裳,可往身上一摸,竟是穿好的,这才暗吁了一口气道,“您怎么在这?”

说完,云裳又想到这里是季凉夜的寝房,一张俏脸不由地涨红了。

“丫头,你的事我都知道了,没想到你是彩凤国的小公主,干娘若是早知道,可不敢高攀。”范大娘玩笑道。

云裳一听,立即下床噗通跪下道:“干娘,对不起,我不该一直隐瞒你,原本我是打算过几日就告诉你的。我是死过一次的人,有什么高贵不高贵?自从来到季府,承蒙干娘多番照顾与关爱,我一直感激于心,庆幸自己此生终于有个娘疼爱我,没有及时透露我的身世,这是我最为愧对于干娘的事。”

“傻丫头,你隐瞒身世必是有苦衷,干娘若是这点肚量也没有,便不配做你的干娘。”范大娘虽然不怎么了解云裳的具体身世,但也从她的话里猜到她自小便没有亲娘疼爱,就如她那可怜的女儿一般,不由地更加怜爱她几分,扶起她道,“这辈子无论你我身在何方,距离多远,你我都是无人可以拆散的母女,好吗?”

“谢谢你干娘。”云裳扑进范大娘的怀里,泪眼朦胧。

二人说了一会儿话,范大娘才打开正题道:“丫头,季府你是不能再继续待下去了,毕竟你是石公子的妻,少爷被冰雪关起来了,冰雪的意思是将你送回石家,你愿意吗?”

云裳忙道:“干娘,石家我是不会再踏进一步的,当年石边云将我害死,我对他毫无情意,而只有痛恨。”

范大娘惊叹道:“原来如此,我也是揣测你可能并不喜欢石公子,便主动揽下送你回去的任务,这样,干娘在罕城有一所小宅,多年没有人住了,但干娘经常过去打扫,你暂且住在那里,等你与少爷的事解决了,自有更好的地方入住,如此可好?”

云裳认真想了想,还是感激地点了点头。罕城如今除了季府,她的确无处可去,原本她是可以直接回彩凤国的,可是,季凉夜对她情深如斯,如今又因为她被关起来,她不能一走了之。

☆、132:过眼云烟

范大娘领着云裳去了她家,云裳发现,小宅的隔壁竟然就是紫曾经与她相会的宅院。

范大娘离开之后,云裳呆呆地站在院子里,虽然这个院子不是那个院子,可是隔着一道墙壁,极容易触景生情,心里潜藏的痛就这般一波一波地涌出。

虽然云裳已经离开了季府,但冰雪公主担心季凉夜出去生事,仍旧关着他,除非他保证不再与云裳往来。

季凉夜完全可以先违心地保证,等放出来之后再去寻找云裳,可是,他终究不是那种口是心非之人,大丈夫行得正坐得直,绝不妥协退缩,况且,一旦冰雪公主有心阻拦,他就是放出来,也不会找到云裳。

冰雪公主一直关着他,只是给他时间冷静而已,可冰雪公主不知道,无论他冷静还是冲动,都是想娶云裳为妻。

云裳整日待在小宅子里,大门不出二门不入,范大娘每天一早都会来一次,给她带来一天的食物,云裳只须热热便好。

她的心很是平静,虽然里面有遗憾有伤痛,但已经放下了太多的东西,如今最期待的便是回家,与亲人团聚。

这日云裳正在院子里晒衣裳,忽然听见砰一声门被撞开的声音,以为季凉夜来了,可是回头一看,大门好好地一动不动。

紧接着又一听见砰一声倒地的声音,云裳这才意识到,这声音是从隔壁发出来的。

云裳心中莫名地惴惴不安,手指微颤地晒好衣裳,隔壁却没有再发出任何声响,可饶是如此,云裳的心里反而更加慌乱。

心里有一个声音在催促着云裳说,快去看看,快去看看!

还有一个声音则理智地在提醒她说,他无情无义,你与他已经再无瓜葛,别去!

两个声音想要一争高下,可半天却无谁胜出,云裳坐立不安,最后搬出一架梯子架到了墙上,小心翼翼地爬了上去,在梯子的顶端,也就是墙壁顶端,往下看去。

云裳往下一看,立即吓得捂住了嘴巴,差点从梯子上掉下来。

云裳首先看见的便是一滩血泊,继而则是一个昏倒在地的熟悉身影,依旧是黑布遮着脸,只是这次,眼睛是闭着的,他的胸口插着一把匕首,鲜血正是从他的胸口流出。

云裳呆呆地看着下面,许久之后才清醒过来,正准备往下跳,却又小心翼翼地下了梯子,直奔范大娘的药房。

范大娘时不时会做些药丸什么的放在她专属的药房里,还做上了标签,看着像是一个药铺,可这些药范大娘说她可是不卖的,就是手痒做出来玩玩的。

云裳找到了一些对伤有帮助的药粉与药丸,再次爬上了梯子,可准备跳的时候又犹豫了,怕把自己的腿给摔坏了,或者把他的身体给压到了,加重他的伤势,不论是哪个不好的结果,她都不能让其发生。

若是她摔坏了,怎么去照顾她?若是他伤势加重,她这一辈子都不能安心。

于是,云裳再次小心翼翼地从梯子上爬下,决定从大门走,出门的时候,她忽然觉得自己又傻又可笑,被一个男人那般欺骗耍弄,心里却对他没多少痛恨,当他受伤时,一心想的却是照顾他,让他活着,为何就不能冷冷地旁观,甚至是恶劣地想,他这是自作自受的报应呢?

饶是知道是非,但云裳还是坚定地推开了那扇熟悉到骨子里的门,反锁上们后,直奔而去,恨不能自己变成范大娘,举手投足就能把他救活。

云裳看到插到男人胸口的匕首,知道应该把刀子拔开,但是却不敢,手抖得厉害,生怕一旦拔掉,他全身的血都会一股脑儿地涌出,后果不堪设想。

最后,云裳拿出了止血的药粉,撒在了匕首周围。

药粉所落伤口之处,不过眨眼之间,涌出的血便急速收缩,大有减少之势,云裳终于觉得自己有了用武之地,正考虑着要不要去请个大夫,药粉的刺激却让男人的双眸犀冷地睁开,随即,男人身侧的剑朝着云裳刺出。

云裳完全没有想到男人会想来,甚至会拿剑刺她,就那么傻傻地蹲在原地,呆呆地望着他的剑。

男人在看清她的脸时,及时收手,剑掉在了地上,他看向云裳的眼神立即不如方才那般冷冽,而是带着震惊,甚至于少许欣喜,少许尴尬与惭愧。

云裳立即想到男人跟她离别时的狠心,觉得自己没必要在他醒着的时候那般面露担心他的神情,于是连忙站起来,勉强收起脸上的忧色道:“我去帮你找个郎中。”

“不必了。”男人立即拒绝,云裳却不打算理会,毅然转身,身后又传来男人的声音道,“想让我死得更快,你就去请,谢谢你成全。”

云裳立即停住了脚步,其实她可以去请范大娘,若说别人可能加害他,可是范大娘绝对不会,只是,范大娘此刻正在季府,季府的人都认识她,若是她出面,季凉夜恐怕会延长被放出来的时间。

就在云裳迟疑间,男人吩咐道:“过来,帮我把刀子拔了。”

云裳想也没想便道:“我不敢!”

“你不拔,我便死路一条,你若是拔了,我便还有活着的希望。”男人说罢,忽而苦涩一笑,道,“巴不得我死的人多如牛毛,不缺你一个,你走吧。”

谁说她巴不得他死了?云裳气得鼻子发酸,再次在他身前蹲下,握住了刀柄,闭上眼奋力一拔,男人倒抽一口冷气,胸口的血喷到了云裳的衣服上,甚至是脸上,但云裳恍然不觉害怕与肮脏,手忙脚乱地扔掉刀子,把止血的药粉往他的伤口上撒,又倒出几颗药丸,正准备塞进男人嘴里,却发现他的脸上遮着面巾。

如今他重伤,根本不是她的对手,她大可掀开他的面巾看看他的模样,可是,云裳不想让他觉得自己还对他心存念想,便将药丸塞进他的手里道:“吃下去。”

说完转身去了屋子里,将被褥从箱子里拿出来铺在床上,出来时男人已经将药丸吃下,苍白的脸有了些许人气,云裳蹲下扶住他的肩膀道:“我扶你进去躺着。”

男人看了面无表情的云裳一眼,在她的帮助下艰难地从地上站起,慢慢地朝着屋子里走去。

尽管彼此身上都充满了浓烈的血腥味,但两个人相互扶持的时候,彼此身上的味道都冲破血腥味传进对方的鼻息中,二人的心神都为之一振,最美好的记忆如潮水涌上心头,只是,那温暖与痴恋都已是过眼云烟。

☆、133:一起私奔

男人坐在床畔,云裳取来干净的衣裳给他换上,让他躺下,替他盖好棉被,出去烧了些水,将热水放在床边,整个过程,男人都一言不发,只是默默地望着云裳,眸光复杂,直到云裳准备离开,男人才出声道:“小鬼,你恨不恨我?”

尽管云裳并不怎么恨他,但还是点了点头,只听男人继续问道:“既如此,为何不让我死?”

云裳道:“对我而言,你是骗子是坏人,可对大多数黎民百姓而言,你却是大侠是英雄是好人。我是为他们救你。我再恨你,即便你死,也消除不了我对你的失望与痛恨,所以你是死是活都与我个人无关紧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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