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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小马不过河 当前章节:14993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06:00

“她不是货品,岂能由你说了算?”不知名的男人道。

“都别吵了,我们走吧。”解千秋发话,其余二人都点了点头。

不觉间云裳又获悉了更多的信息,眼看着三人出了门,云裳原本蹲着的身子顿时瘫软下来,坐在地上大口喘气,可憋死她了,一方面想听他们的谈话,一方面又要防止被他们发现屋子里还有人。

他们似乎忘记了吹熄蜡烛,云裳庆幸地小心翼翼下楼,双脚刚踏上底层的地板,一把冰凉的东西却从云裳的背后架上了她的脖颈,带着浓烈的杀气。

云裳一动不敢动,不知道是方才那三个男人还是其他男人?

等有人走到云裳跟前,看清她的脸,忙道:“云裳是你!”

架剑的人闻言立即移开了剑,执剑人是不知名男人,而站在云裳跟前的是解千秋。

这三人也是在蕙妃离开后才觉察到屋子里还有人的,但显然已经动了杀心,所以说起话来也没有任何顾忌,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这个偷听人竟然是云裳。

不一会儿,三个长得极为相像的男人齐刷刷地横站在云裳跟前,深邃的眸光皆泄漏了他们的些许心事,那便是对云裳的在乎与情意,还有更多的是紧张。

云裳仰起头看着这三个男人,今晚他们穿着一模一样的夜行衣,若是换成别人,恐怕很难将他们区分开来,但云裳却能一眼瞧出他们的不同,譬如,解千秋的眉眼是狂野的,石边云是洒脱倜傥的,而另外一个男人则是深沉内敛的。

因为对解千秋与石边云较为熟悉,云裳便怔怔地将目光定在那个不知名的男人身上,不知觉地脱口而出道:“我们肯定见过,你究竟是谁?”

方才他说过的话云裳牢记在心,他说,他是一个错过她且伤害过她的人,那么毫无疑问,他们认识。

“你很快就会知道了。”男人道。

云裳忽然将另外一个人的影子与他重合在一起,心里不由地剧痛了一下,冷然道:“方才发生的一切我都看见,也听见了,正如蕙姨说的,我不欠你们什么,请你们以后不要再来纠缠我,我不想跟你们任何一个再有什么联系。”

云裳也感觉自己说的话有些重了,特意转对解千秋道:“解大哥,不要再保护我了,我在这里很安全。”

这是云裳第一次斩钉截铁地拒绝解千秋的保护,与他拉开界限。

三个男人不约而同地朝着云裳伸出了一只手,可是云裳早已背对着他们,朝着门外走去,不屑再回头。

☆、145:闭着眼睛

翌日,云裳照旧躲在皇宫一个不被人注意的角落消磨时间,可凤北雁却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很是惊讶地望着云裳道:“灵犀,这里曾是宫里小动物放生的地方,屎尿很多,味道不好闻,你怎么会在此处?”

“九叔。”云裳尴尬地笑了笑,凤北雁这口气,仿佛她是那些小动物中的一员,到这里来排泄屎尿来了似的。

“在宫里待着是不是很闷?九叔带你出去玩,可好?”凤北雁提议,一扫云裳回来之后较为疏离的模样。

云裳想了想答应了,实在敌不过九叔的盛情,获悉蕙妃是她亲娘,从此她与蕙妃待在一起就会尴尬,可是凤北雁却是不同,他究竟是不是假王爷还不可知,况且,从他曾经对云裳的好来看,云裳坚信,他不会伤害自己。

不过,所谓好奇之心人皆有之,云裳还是没能忍住在路上小小地试探他道:“九叔,你今年有四十了吧?”

凤北雁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而是反问道:“怎么对九叔的年纪感兴致起来了?”

“九叔,我记得以前很想看你的样貌,你说我出嫁之后便有机会看到,如今我都回来了,怎么都没机会?”那时的云裳想当然地以为,凤北雁大概是说去西平国罕城看望她的时候,让她看看他的脸。

“原来是翻旧账了。”凤北雁笑道,“今日就给你个机会,不过什么时辰要九叔说了算。”

“好啊,那我可要拭目以待,不过九叔,你可不能突然就把面具拿掉,以免我被你吓死。”云裳笑道。

“既然怕吓到,为何这般想看?”

“哈哈,九叔,我只是翻旧账而已。”

二人游玩了许多地方,都是他们曾经前来玩过的,这么些年,或多或少都有了不少变化,天渐渐暗了下来,谁也没有提回宫的事,最后,二人在选择了清风山下的一家农庄,定了一个带偌大庭院的客房,二人就坐在院子里的火堆旁,烘烤着农庄特供的禽类肉食。

美食还配有美酒,云裳想要少喝一点,可是凤北雁丝毫不准,说女人只有等生过孩子之后才有资格喝酒。

这是什么道理?云裳气呼呼地瞪着他,看着他直接对着酒壶畅快地喝酒,只能像是咬他泄愤一般咬着手里的肉食。

吃完肉食,云裳又吃了一些水果,偶尔抬眼朝着凤北雁看去,竟然发现他背靠着假山似乎是睡着了。

总之是闭着眼的。

云裳立即站了起来,小步子朝着他移去,并且喊道:“九叔?九叔?”

直至云裳站在凤北雁身边,他仍没有理会,云裳暗想,肯定是酒喝多了睡过去了。

哈哈,这下好了,她既可以把他手里的酒偷来喝,也可以揭开他的面具看脸了!

肉香馥郁的夜晚,氛围似乎特别适合做些偷鸡摸狗的坏事,也或许在这个年近不惑的九叔面前,云裳觉得自己可以像孩子般任性顽皮。

咫尺之距,动手之前,云裳竟还纠结着,究竟是先偷酒喝,还是先揭开他的面具?若是先偷了酒,在她喝酒的时候他醒过来就不能揭他的面具了,若是先揭开了面具吵醒了他,那酒就喝不成了。

果然是鱼与熊掌难以两全的事,最后竟是酒的召唤胜过了面具,云裳蹑手蹑脚地移步到凤北雁对面对,凝视着半饷,间或朝着露出面具的眼、鼻、嘴处吹几口凉气,免得他在装睡。

云裳在三番几次的骚扰下,终于放心地确定,凤北雁是睡着了,并且睡得极沉。

凤北雁抓着酒壶的手指用劲不大,云裳轻轻一撩,便将酒壶占为己有,实在是太兴奋了以致于得意忘形,云裳没能找个安全点的地方,就蹲在原地仰头喝酒,本想小嗦一口,可是手一抖,酒水灌了满嘴,若是吐掉,实在太过可惜,云裳便强忍着辛辣将其大胆吞下。

没想到这酒辣得厉害,比云裳曾经喝过的酒都要烈性百倍,云裳终于明白,九叔坚决不让自己喝酒的原因,可是这个时候,即便明白了,也是为时已晚。

喉咙里、口腔里像是被辣椒水给侵蚀了似的,火辣辣得疼,云裳拿酒壶的手不自觉地捏紧了壶身,而双眸则是难受得闭上。

忽地,温热的唇覆上她的下唇,她来不及怔愣已经从她张开的嘴里闯进一条带着同样酒味却没有辣意的劲舌,似乎特意携着夜的凉意来消散她的难堪与不适。

云裳本可以睁开眼,可是却迫使自己不要去睁眼,这个吻虽然被酒味掩盖,但对她而言,却是前所未有得熟悉,熟悉到曾经甜蜜得融进了她的骨子里。

酒液的辛辣逐渐散去,直至唇舌变得麻木,云裳没有拒绝,也没有主动,只是在等待男人的结束与放手。

她不想面对他,面对这个男人!为什么会这样?紫会长得跟石边云以及解千秋一模一样的脸?为什么?为什么九叔就是那个她爱过也怨过的蒙面神秘男人?

一吻终于结束时,云裳仍然紧紧闭着眼睛,像个木头人般不知该如何下去。

对面的男人望着闭着眼神情却是惊慌失措的女人,心中自然已经猜出原因,他敢贸然吻她,就是想让她发现自己是谁,今晚,他决定将自己毫无遮拦地呈现在她的面前,可此刻,似乎她还没看过他的脸。

所以,凤北雁寻到云裳的双手,将它们指引到自己的面具上,虽然不言语,云裳也明白他是让自己取下面具。

云裳的手歪至最拢,拒绝去掀开面具的哪怕是一条缝隙,他以为她不知道他的面容,其实昨晚她就已经猜到了,只是,她猜到的只是紫竹毒侠的面容,而不是凤北雁的面容。

女人的心思总有难以猜测的时候,凤北雁不知为何她会如此抗拒他的面容?难道就因为凤北雁跟紫竹毒侠是一个人?就算是一个人那又如何?这两人的面容她都未曾见过,难道不想见识一次?

曾经所有的好奇念头,此刻在云裳心里都化成那些难以理清的团团乱麻丝,她最大的念头除了逃避,还是逃避。

凤北雁终究是拗不过倔强的云裳,他总不会强行扒开她的眼去看他,只好自行解下了面具,云裳的双手垂下,明知道眼前的男人没了面具的遮掩,只须她睁眼,便能清晰看见,可是,她不想看,一点儿也不想看!

若是紫没有抛弃她,她也不希望他有一张石边云的脸,即便石边云的脸美得倾城,更何况是紫早就已经放弃她,非但说利用她,而且还说从未喜欢过她,此刻他又变成九叔来迷惑她做什么?

她想不通,也不想想通,这几日以来让她烦恼的事情实在太多,所以撇去一切烦扰,或许对她而言才是最重要的清静事。

凤北雁盯着她半饷,见她完全没有睁眼看他一眼的举动,索性将她打横抱起,朝着卧房走去。

既然这个女人既不接受也不反抗,那么他会用他的方式,让她接受或者反抗!

☆、146:他的往事

若是闭上眼睛不去思考,云裳以为自己此刻仍在西平国罕城,任何不愉快的事都没有发生,她深深地爱着紫竹毒侠,而紫竹毒侠也痴痴地爱着她。

相会的日子总是那般令人期待,他的人在等,她的人在跑,他的心在跑,她的心在等……

此刻她闭着眼睛,仿佛那时的他用布条遮住她的眼睛,火热地吻着她的唇,不知不觉间,二人已翻滚在偌大的床铺上,翻云覆雨,无所不为。

身体的愉悦刺激人心的愉悦,人心的满足又蔓延至身体的满足,他们如同交颈的鸳鸯,抵死纠缠。

许是被刺激冲昏了头脑,又许是反复的次数太多让人木木得分不清今昔是何年,云裳蓦地睁开了眼睛,对上一张熟悉至极的脸盘。

如同石边云,如同解千秋……

即便早就知道这个事实,但乍一对上这张与石边云与解千秋又有区别的俊脸,还是觉得被人狠狠地打了一个耳光。

云裳狠狠地推了一把覆在身上的男人,想要抽身离开,可是强壮的身躯岂是她能撼动得了的?况且,她的所以体力早就被他方才耗尽。

最后望一眼这个男人眼里流露出的深情,云裳狠狠地闭上了眼睛。

她再也不会被他这种执着痴迷的眼神欺骗了,他既然利用过她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男人发现云裳看见自己的面容时,竟没有露出惊讶的神情,怔了怔立即明白,定是昨晚她就猜到些什么了。

见她如此嫌弃自己的长相,以及那副从骨子里生出排斥于抗拒的模样,男人的脸上浮现出浓烈的伤痛。

她的身体接纳了他,可是她的心终是拒绝了他。

他的心从来没有这般痛过,也不容许自己在这般疼痛的情况下失去她。

凤北雁搂住云裳翻了个身,将她紧紧地箍在自己的怀里,长憋了一口气道:“我从来没有跟人详细交代过自己诸多身份的由来,这是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你若愿意听,我自然欢喜,你若不愿意听,睡去便是。”

“八岁时,她抛弃了我们兄弟三人,我们从爹娘双全的快乐孩子变成孤苦无依的孤儿,一次惨绝人寰的瘟疫,因为我染上了瘟疫,不得不与大哥、三弟分开,等我痊愈之后,再也找不到大哥与三弟的踪迹,后来,我被清露公主收养,那年,她的亲生儿子染上瘟疫死去,她便与石驸马将我当成了亲生儿子,在他们的悉心培育之下,我变成罕城最有名的公子哥,十六岁那年,我无意中遇见了三弟,我自恃自己有了走南闯北的能力,便让三弟顶替我在石家生活,而我踏上了寻亲的道路。”

“我来到她所属国家,寻到她的家乡,终于打听到她已经进宫的消息,在筹划进宫的过程中,我认识了真正的凤北雁,我们志同道合,成为无话不谈的朋友,我知道他的心事,他也明白我的苦楚,就在你进宫后的第二年,他趁着出游的时候,让我成为他,而他去了他想去的地方,再也不会被宫廷世家束缚。”

“我愿意假冒他,一是因为我与他之间的兄弟情义,二是因为我想见到她。在宫外那些年,我便听说,她特别疼爱你这个姨甥,就像是亲骨肉般,那个时候我跟三弟一样,对你充满了嫉妒与厌恶,我不明白,为何她自己亲生的孩子不疼偏偏去疼爱一个不是亲生的孩子?我制造了多次机会与你接触,渐渐与你熟悉,甚至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原本接近你,是因为好奇之中带着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恶劣情绪,可渐渐地,却不可遏止地爱上善良纯真的你,也渐渐明白,你是无辜之人,不该成为我们兄弟仇恨发泄的对象。”

“恰好我成了远赴西平国的亲善大使,我主动向西平国的皇上请求,说我国的灵犀小公主仰慕贵国的石边云多年,希望有幸能成为他的妻子。这件事我没有事先跟三弟说,当他知道后自然进行了激烈的反对,也是他第一次与清露公主夫妇发生了争吵。我冷静地说出了自己的全盘计划,等你出嫁时,我会赶去罕城,我再变成石边云,娶你为妻,那时,即便你不知道我就是你的九叔也无妨,我爱你,我坚信让你成为我的妻子,总有一天你会像我爱你那般爱我。”

“可是,我没想到三弟会对我阳奉阴违,他恨你,恨你一人夺走了她所有的宠爱,他恨你非但夺走了亲娘的宠爱,还像狐狸精般蛊惑了自己的二哥,于是,他计划在我迫切赶回的路上设置了诸多障碍,等我赶到时,连你的面都见不上了。”凤北雁对于当年婚事的解释让云裳惊愕不已,原来,阴错阳差,她错过了本来可能美满的婚姻,若是她嫁的不是满怀仇恨的石边云,而是这个凤北雁,或许,她的人生就会完全不同,但饶是情绪遭到了巨大的波动,但云裳仍旧一动不动地在凤北雁的怀里,仿佛已经睡着了一般。

“我把三弟狠狠打了一顿,恨不能一剑刺死他,可是,就算刺死亲弟弟,你也不可能活着回来!因为此事,我两年都没有跟他联系,也不再看他送来的信件与消息,失去了你,我还有什么可以留恋?若不是还有紫竹毒侠那个行侠仗义的癖好与使命,我真的一天也活不下去。”

“在青楼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惊喜,只消听你的声音,我便认出是你,其实鸳鸯醉的蛊惑力并没有那般强大,只是不以那种方式占有你,我便觉得你的出现只是幻境,一切都是在做梦,直到我真正拥有你、抱紧你、渴求你,这才踏踏实实地明白,你是真的没死,你是真的活着,回到我的身边,甚至只拥有过我这个男人,我欣喜若狂,恨不能马上告诉你一切,可是,石边云那张脸已经被你恨上了,我不敢贸然让你看见我的脸,更不敢让你知道。”

难怪他们在青楼的邂逅会那般奇怪,原来他一直认得她,云裳终于明白他那般反常的原因,这个时候,她真想问问他,既然他那般爱她,为何最后要抛弃她?可是,心里对他排斥得厉害,所以继续装睡。

而凤北雁接下来的解释非但解开了她所有的疑问,也将她毫不知情的另一面也揭露开来。

“彩凤女皇想必你也听说过,她的后代惨遭灭绝,可并没有绝迹,蕙妃便是其中的一支壶族人,她的姐姐也就是云羽衣的亲娘自然也是壶族人,鲜少有人知道,壶族人一般是不能通婚的,否则女方便会浑身溃烂而死,但有一种情况可以例外,女方的壶族印记上若是会出现红斑,此女便可与任何男人通婚,爱上你之后,我便很是痛苦,因为你我是不能通婚的,我想的是和你天长地久,而不是让你溃烂早亡,偶然间,我从一本书上获悉壶族人的例外之说,我便引你去泡温泉,那里的水质能让你身上的印记显现,虽然我没有亲眼看到,但被我安插在那边的侍女看清楚了。”

“与你重逢之后,我明知你要报复三弟,便采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措施,决定等你心里舒坦了便带你离开,若是你对三弟没有了恨,想必对于我的容貌也能接受,况且我还准备了一箩筐的解释。可是我万万没有想到,会从凤追月口中获悉你是蕙妃女儿的真相。亲兄妹?我们竟然是亲兄妹?我再爱你也不可能娶自己的亲妹妹!所以我编造了谎言离开了你,那些原本准备好的坦白与解释对我而言,早已失去意义。见到你,便会遗憾痛恨,不如不见。”

“可命运却喜欢将我们牵扯在一起,我受伤差点死去,是你把我救下,我知道,你救我不是因为情意,而是你的善良而已,虽然心中早已认定你是自己的亲妹妹,跟自己再无可能,可是,当看见你与季凉夜就在自己的隔壁……我真想再拿一把刀刺进自己的胸膛。”

云裳的脸腾一下红了,她怎么不知道,自己和季凉夜在隔壁缠绵的时候,竟然被他看见了,他是怎么看见的……一定是自己太过投入,所以连屋子里闯进了人都没有察觉。

云裳的脸火红如霞,却在她想清楚一件事后缓缓冷却,她与他是再没可能了。

若是不按常理,她没有因为对他心生绝望而接纳了季凉夜,还是为他守身如玉,也许今日,也许明日,明白他的真情与无奈痛苦之后,她还能悉心接纳他,可是,一切都无法回复最初的模样,她有过除他之外的第二个男人,甚至还有第三个——哥哥……

云裳的心感到前所未有的悲凉,觉得自己配不上任何人,她尚未真正出嫁,可是竟拥有过三个男人!当那些对她信誓旦旦的男人知晓这个真相,还会一如既往地爱她吗?恐怕会不声不响地掉头就走吧!即便不放弃她,恐怕也会在往后的日子里对她渐生嫌隙。

这个世道,只有男人可以三妻四妾,而不被人道无耻,一旦换成了女人,不是淫剑,就是档妇!

她不想成为那样的女人,不想!

掐指一数,竟有七个男人对她表示了情意,而这个七个男人,又有哪个没有坑过她?或是欺负,或是欺骗,或是欺瞒,或是戏弄……

诸多人中,她选择季凉夜,他若不负,她必不负。

☆、147:七个男坑

白驹过隙,万水千山,皇天不负有心人,云裳终于等到了季凉夜的到来。

在季凉夜到来之前,云裳意外地又收到了凤追月的来信,她说,她又变成了太子妃,而她所爱的男人又变成了太子。

紧接着,从西平国皇宫传来消息,凤灵犀与石边云的婚事,双方皇帝皆不再过问干涉,是合是分由当事人自己解决,听闻此事,云裳心头的石头整个落下,她最担忧的不过是被两国皇帝操控自己的婚事,如今,她绝对不会去找石边云去结束他们的婚事,在她眼里,她与石边云的婚姻早就随着那片海水而结束了,她会远远地避开他,此生再也不见,而不会再送上门去,跟他纠缠不清。

云裳还记得胡飞扬说要阻挠季凉夜的话,不明白季凉夜怎么会这般顺利地来到彩凤国四方城,季凉夜约她在安平茶楼见面,她便欣然赴约。

季凉夜神采奕奕,见到她时,就搂着她狠狠地亲吻了一番,只是整个人消瘦了许多,云裳抱着他纤瘦的腰,心疼道:“你怎么瘦了?”

季凉夜一边拉着她急速地往暗门离开茶楼,一边飞了她一个媚眼道:“既要跟情敌抗争,又要被相思病折磨。怎么可能不瘦呢?”

“那真是辛苦你了,等我们安定下来,我好好给你补补,一定把以前的季凉夜给补回来。”云裳笑道。

“你这是嫌弃我的意思吗?我这身板虽然瘦了,可是在床笫上还是能够骁勇善战的,你只管放心。”二人走进一条小巷,季凉夜拉着云裳开始跑。

“你……你带我去哪里?”没时间去指责这个男人的无耻,云裳气喘吁吁地捂着胸口问道。

“去个没有蛇鼠虫蚁骚扰,只有你我的地方。”季凉夜往后看了一眼,确定无人跟踪,便继续拉着云裳往巷子深处穿梭。

云裳的体力哪里能及这个经历充沛的男人,没多久便俏脸绯红,脚步也沉重地跟不上步伐。

“你这女人!”季凉夜停下脚步,望着她那副楚楚动人的模样,索性将她打横抱起,一边在墙垣上奔走一边嘀咕道,“你这女人,还没到安全地呢,这么早勾引我干什么?待会看我怎么收拾你!”

云裳觉得自己被冤枉了,在季凉夜胸口重重地捏了一把,道:“你再胡说!你再胡说!”

兜兜转转,终于到达了季凉夜打点好的地方,特意将门上了三道锁,并且把寝房的门也反锁个结实,甚至连窗子也关紧了,这才放心地看着目瞪口呆的女人道:“女人,到我怀里来!”

云裳望着被牢牢封锁的门窗,有一种自己变成蚊帐里的蚊子的感觉,不由地故意退后几步道:“季凉夜你搞什么鬼?”

“不搞鬼。”季凉夜大步过来霸道地揽住云裳的腰肢,道,“我只想告诉你,我有多想念你,多么对你一心一意,什么莺莺燕燕的,都是浮云。”

云裳自然明白,他想以什么方式告诉她,是不是所有男人都喜欢以这种方式表达自己的思念?

开始完全是季凉夜主动,渐渐的,云裳也开始回应他,毕竟这个男人,她已经从身心都接纳了他,并且决定跟他远走高飞,相依相伴过一辈子。

当二人难分难解吻得上气不接下气之时,屋子被封锁的各处都传来巨大的声响,很显然,是有人在外面拍门、拍窗,甚至还有人在踢墙。

二人不得不停下来,季凉夜咬牙切齿地低咒一声,替云裳整理好凌乱的衣裳,凤眸恶狠狠地蹬向那些摇摇欲坠的门窗,忽地将云裳又打横抱起,二人相依相偎地在床上躺下,裹上了棉被。

望着季凉夜淡定的模样,不明所以的云裳自然不能平静,握住他的手臂道:“外面是什么人?”

“一群恶贯满盈的人。”

“那你还……”她不明白,季凉夜为何还有闲情搂着她睡觉,外面的人若是追杀他的杀手,只会越来越多,而他们两个,此刻就如困在笼子里的鸟儿,哪里逃得出去?

“别担心,虽然不能那样,我们还能这样。”季凉夜那样这样之后,便是与云裳亲密相偎着,继续亲吻。

这下,二人其实都是吻得心不在焉,谁的耳朵都在听外面的动静。

在季凉夜的心里,即便此刻不能做那样的事,也要让他们觉得,自己正在跟云裳那样来那样去。

更为剧烈的声响带着破损的力道传来,窗子破了,门也倒了,一下子涌进来一群人,他们看见的莫不是两个在床上吻得不分你我的男女,而女的正被男的压在身下,甚至陶醉得闭上了眼睛。

云裳闭上眼睛不是陶醉,而是以此掩饰她紧张的心绪,她明明听见有人进来了,可季凉夜反而吻得她更加剧烈了,云裳不解,季凉夜这是不要命了?她不由地推了他一把,他却在唇边吐气如兰道:“犀儿,碍眼的人来了,快停下来,等会儿再给你。”

云裳气得差点吐血,这个季凉夜,竟然在陌生人面前这般折损她。

她这会儿也不好起来顾自逃走,只能在季凉夜身上狠狠地拧了一下,轻声道:“你疯了?”

“我是疯了,谁敢抢你我就疯!”话落,季凉夜已经从床上跳起,跳起的瞬间,棉被盖上了云裳的身子。

尔后,云裳听见了打斗的声音,她身上的衣裳完好无损,哪需要用棉被遮盖,她连忙从床上爬起,刚站到地上,便对上云羽衣以及凤北雁那两张沉痛的脸。

云裳一愣,随即朝着其他人望去,来的人哪里是什么杀手,分明一共是六个她熟悉的男人。

正在与季凉夜打斗的是胡飞扬以及石边云,观望的有阿猴、解千秋。

“你们两个打一个,算什么男人?”云裳无视云羽衣与凤北雁那两双炯炯深沉的黑眸,冲上去对着打斗的三人喊道,这里七个人中,只有季凉夜是她将要跟随的男人,自然得靠她护着了。

被骂不是男人,胡飞扬与石边云都停下手,不服气地甚至带着哀怨的眼神瞪着她,云裳各自白了他们一眼,拦在季凉夜身前道:“你们都来这里做什么?”

她问的你们,自然是除去季凉夜之外的六个男人。

六个男人都没有回答,只是无一例外地都望着她,那深切的情意,闭着眼都能感受到。

季凉夜上前一步揽住云裳的肩膀,云裳也搂住他的腰,咬咬牙道:“过一阵子,我就要和他离开这里,希望你们不要阻拦。”

“裳儿,你不要哥哥了?”云羽衣最先出声,声音里甚至带着哽咽,不管他是不是她的亲哥哥,此刻他都被她给抛弃置之不顾了。

“不是的,哥哥,将来我会回来看你。”云裳心里也极不好受,不知道他不是亲哥哥,她也舍不得与他远离,知道他不是亲哥哥,她只能远离,可那些朝夕相处的儿时岁月,却是一辈子都抹不去的,那里,幸福与快乐永远多于穷困与潦倒。

“云裳,我已经回去把那十八房妾休了,都没来得及告诉你,你就要跟这人私奔?云裳你对得起阿猴哥哥吗?”阿猴红着眼蹦出来道。

“小鬼,你最先爱上的是我,就因为我暂时离开了,就全然爱上了他,而没有了我的影子?我不信。”凤北雁声音嘶哑,想要触碰云裳的手,却被季凉夜一记冷眼给阻碍了。

“照思,我知道你不喜欢皇宫,不喜欢我三宫六院,我不做太子了,你跟我走可好?”胡飞扬一脸真诚,一扫他惯有的淡然气韵,心有所欲全写在了脸上。

“灵犀,最大的错都在我,请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你嫁了我两次,这辈子不是我的妻还能是谁的?”石边云这话遭到了季凉夜的凶狠白眼。

“云裳,我不会勉强你,只希望你无论去哪里,都能给我一个追随保护的机会。”解千秋最后出声。

“你们啊,都莫要强求了,她是个固执的女人,既然选择了我,定然是不会改变的,你们还是知难而退,免得她对你们心生厌恶。”季凉夜幸灾乐祸,对自己的魅力信心十足,对云裳的信念更是坚定。

☆、148:六人中毒

云裳望着这几个男人,心潮翻涌,有那么一个奇怪的念头跳了出来,连她自己都觉得可笑无耻。

她竟然想让自己变成男人,而他们则变成女人,那么,他们变成她的三妻四妾,就能谁都不痛苦,谁都不勉强了。

只是,就算他们男女的角色能够替换,他们愿意做她的女人吗?

这样一想,云裳竟以玩笑的口吻说道:“这世间只有男人能够三妻四妾,女人万万不可。此刻不如我打个比方,让你们做我的三妻四妾,可有谁愿意?若有人愿意,谁也不会失望,而我也不会为难。嗯?”

所有男人的脸色都极为难看,哪怕知道云裳这是玩笑话,他们也是认真对待,没有谁愿意点头讨好她,毕竟这是谁都不能接受的事。

“我就知道你们做不到,所以,我选择季凉夜,这个决定正如他说的,不想再改变!”云裳亲自宣布,六个男人的脸比之前更臭,唯有季凉夜的脸得意洋洋。

即便云裳做了这样的决定,没有人愿意离开,但在季凉夜的冷嘲热讽下,六个男人还是出了这间屋子。

季凉夜派人把门窗修好,对云裳道:“谁敢再来破坏,我就把他乱棍打死,绝不姑息。”

季凉夜这般说也是人之常情,他深情几许终于获得美人芳心,可是一下子却跑出来六个阻碍者,自然恨不得把他们一个一个除去。

尽管云裳深知季凉夜并不能把其他六人怎样,但还是不放心道:“季凉夜,你答应我,不要伤害他们,虽然我没有选择他们,但不想他们有事。”

季凉夜不情不愿地嗯了一声,就说有点事出去一下,却将云裳反锁在屋子里。

云裳也不想去面对其他男人,便待在屋子里。

一个多时辰之后,季凉夜回来了,正是开饭的时候,虽然季凉夜讨厌那六个男人,但是还是让人准备了丰盛的膳食给他们,季凉夜则和云裳在寝房里单独用餐。

两人用完晚膳,天渐渐黑了下来,季凉夜开始对云裳动手动脚,云裳有些抗拒,不是抗拒季凉夜,而是知晓另外几个男人就在附近,心里着实不舒服不自在。

季凉夜自然知道云裳的心思,也不生气,软磨硬泡的,先只是说吻吻而已,后来又撒娇说能不能再摸摸,再后来则是能不能再脱脱,等到云裳糊里糊涂觉得自己被耍了之后,二人已经赤条条地融合在一块。

可床战还没来得及真正打响,门外又响起了激烈的拍门声,这一次,窗子与墙壁没有传来声响,而只是门。

季凉夜气急败坏,生怕门又被人打倒了,赶紧先帮云裳穿起衣裳,再把自己的给穿好。

季凉夜过去开门,门一打开,迎面就送来一拳,幸好他灵巧避过了,只是他刚站稳,第二拳又招呼过来,云裳跳下床一看,冲进来的是石边云。

“你们住手,有话好好说!”云裳趁着石边云分神的时候,插到二人之间,问石边云道,“你为何打他?”

“你自己问他!”石边云怒目望着季凉夜,仿佛他已经成为了杀父仇人。

“季凉夜?”云裳望向季凉夜,见季凉夜有些躲闪她的眸光,便抓住他的手道,“说,究竟怎么回事?”

“我怎么知道怎么回事?”季凉夜却是装傻道,“我只知道自己的好事被有心之人打断,有人心怀不轨。”

石边云见其不肯承认,便望着云裳道:“灵犀,他在饭菜里下了毒药,你快去看看,阿猴与我大哥昏迷不醒,胡飞扬痛得在地上打滚,还有云羽衣与我二哥忍耐力较好,正在死撑着。”

“你别血口喷人!”季凉夜一听便觉得不对劲,但又不明白哪里不对劲。

“季凉夜你真的下了药?”云裳怒对季凉夜道,“你不是答应过我,不会伤害他们?你怎么能够对我出尔反尔?”

“犀儿你别生气,我是下了药,可是那不是毒药……”季凉夜觉得自己太冤了,他只是下了大剂量的泻药,没想到事情会变得这般严重。

“你——”云裳气极,一个耳光下去,终是没有舍得打下,而是跟着石边云走去。

领着云裳快步往大堂走,刚上了一个台阶,石边云便捂着肚子冲去了茅房。

云裳走进大堂,看见醒着的男人个个都脸色苍白,精神不济,还有大夫正在为昏迷的二人诊脉,却是直摇头。

“大夫,他们中了什么毒?怎么样?能救吗?”云裳着急地问道。

“断肠散和泻药,程度轻的通过排泄可以缓解,程度重的有可能性命不保。”

“你胡说什么?哪有断肠散?这不是冤枉人吗?”季凉夜想一脚踢向大夫,却被云裳阻止道,“季凉夜,你给我出去,我再也不想看见你!”

这是云裳的气话,可季凉夜却当真了,跳起来道:“犀儿,难道你看不出来,他们这是合计陷害我?上演苦肉计呢?”

“你闭嘴!”云裳不相信,不相信他们会合计陷害季凉夜,毕竟,季凉夜真的下了药,而且,或许所有人都会使用阴谋诡计,但云裳相信,解千秋不会,此时此刻,他不是装昏迷,而是唇无血色,真的命在旦夕。

“灵犀,跟我进宫去请太医。”凤北雁忽地朝云裳伸出一只手道。

这里没有神医,没有范大娘,只能求助太医的力量,云裳本想拒绝把手给她,但看见他苍白的脸,以及摇摇欲坠的身子,还是过去扶住他道:“好。”

她完全可以一人回去请太医,但是请太医出宫需要多重程序,就是她这个灵犀小公主也不例外,而只有凤北雁有特权可以直接将太医请出宫。

季凉夜想要阻止,可是关键时刻,也没法阻止,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云裳扶着凤北雁离开。

出门的一路,戴上面具的凤北雁好几次身体要倒地,都是云裳把他扶起来,云裳还是叫他九叔,也只有这样的认定才能让两个人的相处变得自然一些。

最后,二人上了一辆马车,即便在马车上,云裳不得不贴着凤北雁坐着,唯恐他倒下,两个人都不说话,马车即便跑得很快,也感觉车厢里沉闷不已。

就在云裳胡思乱想间,凤北雁忽地握住云裳的手,道:“小鬼,若是我死了,你会不会承认对我的感情究竟还剩多少?”

“你不会死的。”云裳脱口而出,却不知再如何安慰。

凤北雁虚弱地说道:“在你出现在我生命中之前,我活着最大的想往便是找到亲娘,爱上你之后,你便是我最大的想往,你可能不知道,有多少次,我想一死了之,因为我的生命中失去了你,也许是老天眷顾,让我留着这条性命,能够曾经拥有你,此生也该无憾了。”

云裳听了凤北雁这话,感觉他就像是在交代后事一般,他不是明摆着在说,若是她敢跟季凉夜走,他便一死了之么?

不!他不能死!云裳的心绞痛了起来,她对他的感情从来没有消失,只是被她刻意埋藏起来,可这些心里话,她不能告诉他。

“今晚大家一起吃饭的时候,我发现,对小鬼情深意重的男人可真不少,小鬼若是离开了,这天下恐怕要多几个可怜又可悲的亡魂。”凤北雁自言自语道,似乎是在讲给云裳听,又似乎只是在感叹。

云裳眼前不由地浮现出其他几个男人的俊脸,难道他们都要因为得不到她而自寻短见?不!她不想那样!

眼前浮现的几张俊脸相继破碎,云裳的心莫名地胆战心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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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外话------

新文《暗宠——丑妃》

逃婚101次,却逃不开嫁他为妃的命运。

宁死不从,却死心塌地将自己送他破身。

一朝穿越,竟成戴着面具的女人!装神秘?耍酷?No!只因她的脸长得实在太烂!

稀世丑女,却能风光嫁给冷峻帝王为妃,还能一年作期,想走便走?

据说,那帝王让嫔妃侍寝有个奇怪的规矩:

室内必须漆黑一团,不许点灯不许说话不许缠人,他满意了就走,绝不拖延至二更!

她听闻,惶恐的心逐渐乐不可支,这也太刺激了!

新婚夜,天雷勾动地火,他破例从二更拖至五更离去。

“撇开你的脸不见,漆黑一团中,你那身段倒是挺销魂的。”他冷脸鄙薄。

“臣妾多谢皇上夸奖,还望皇上今后多翻臣妾的牌。”她则笑得一脸谄媚与虚假。

“朕决定本月都翻你的牌。”他咬牙切齿。

☆、149:大结局咯

出宫之后,解千秋与阿猴的毒解了,其他人也没了不适,云裳没有再出宫,七个男人只有凤北雁能够见到,但云裳这些日子躲在双兰宫里,凤北雁也没有任何借口见她,却在半夜三更时会闯进她的寝房,不为任何事,只是坐在床沿呆呆地看着她。

云裳那时明明醒了,也猜到来人是谁,却一直装睡,直到他离开了,这才睁开眼睛,他对自己的情意她已经深切理解了,可是,她无法回应他丝毫。

中毒事件已经过去,云裳也想明白了许多,季凉夜所下的可能真的只是泻药,那日可能是她冤枉了他,而断肠散却是另有人所为,至于是谁,没有追究的必要,或者说追究起来的话,也是她惹下的风流账。

不去追究,受委屈的便只能是季凉夜,是她对不住他。

不能跟他们每个人都一起,也不能跟他们其中一个一起,这是两种必然的结果,也促使云裳做了独自悄然离开的决定。

她对不住季凉夜一个,却可以保全其他六个,或许对他们而言,得不到比绝望要好过得多,她的离开既能给他们希望,也能生出无数的变数,让他们有机会爱上其他女人,拥有幸福的家。

可是想要全身而退是一件极为困难的事,毫无疑问,整个皇宫都有凤北雁的眼线,云裳若想在大庭广众之下离开,都是不可能的,譬如上次她去见季凉夜,明明觉得背后没有人跟踪自己,可事实上,他们两个都被跟踪了。

离开的信念十分强烈,水芊芊也回来了,云裳不能将全部心事和盘托出,却对水芊芊表达了想要离开的决心,水芊芊热心地为云裳出谋划策,若是让云裳依靠水芊芊离开皇宫,并不困难,但凤北雁知道二人交好,恐怕水芊芊身边就有凤北雁的人,所以水芊芊不能直接帮助云裳,最后,二人觉得在走投无路时,想到了一个顶厉害的人物,那便是蕙妃。

皇后早逝,凤南天没有再立新后,整个后宫都交由蕙妃打理,自然,蕙妃有着至高无上的权力。

云裳第一次主动亲近了蕙妃,但没有认她为娘,而是仍旧喊她蕙姨,云裳打开了半个心门,让蕙妃了解到她的无奈与痛苦,蕙妃最后抱着她,决定成全她的心意。

几天之后,在所有人的眼里,此刻蕙妃与灵犀公主正在温泉水池里嬉戏,而没人知晓,云裳正蜷缩在蕙妃废弃的箱子中,被人运送出宫。

蕙妃说,最危险的地方便是最安全的地方,云裳打消了远远避开的念头,没有离开彩凤国,而是辗转来到了自己的家乡铃铛村。

铃铛村已经不是原来的铃铛村,云裳站在曾经住过的地方,无论是站着的土地质地,以及隔壁邻居,或是村庄的样貌,都发生了改变,唯一不变的是这里的山水,还是那般清澈,有童年的滋味。

以前的住处已经夷为平地,变成了田园,云裳最后踏进了半山腰的一家尼姑庵,尼姑庵的老师太收留了她,云裳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与一串佛珠、一段段经文有密切关联,住下不过几天,她破天荒地喜欢上这里的生活,这里的一切都能让她心若止水,能够一整天都不去想那些让她烦恼的人事。

老师太已经年近七旬,身子一天不如一天,说这里来修行的人虽不绝,但没有人能够陪着她走到最后,云裳不知怎地就动了容,说愿意以削发的行为立誓,只为陪伴她,让她放心,她会陪着她走到最后,绝不先行离开。

老师太听了,露出欣慰的笑容,答应让她削发。

可就在云裳即将削发的时候,老师太放下了手中的剪刀,说已经看到了她的诚意,她来庵堂的时间太短,还不具备削发的资格,若是她心诚,过不了多久,就可以真正削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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