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一个娘子七个坑》作者:小马不过河【完结】 > [书香门第の爪爪]一个娘子七个坑文小马不过河.txt

第 6 页

作者:小马不过河 当前章节:15063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06:00

谁知,一夜下来,小公主体虚身弱,竟于情浓意酣之时断了呼吸!

一代红颜惜薄命!一夜之间,喜事变丧尸,有好事者偷偷掀开棺盖,发现小公主不仅美若天仙,苍白的脸上还噙着尚未褪去的柔媚与潮红,那些倾慕石边云的痴女们不禁感叹: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石公子虽不是牡丹,小公主于他身下死,曾经尽享风流,实在不枉此生!

云裳袖筒中的双手紧握成拳,牙齿狠狠地咬住了自己的唇瓣,她的记性一向甚好,可怎么从来不记得,她与他吟过交杯酒、结过夫妻发、为成云雨事?怎么不记得,她曾无声无息地静静躺在棺木之中?

流言可憎,但最可憎的却是那莫名置她于死地的石边云!

如若他不喜欢她,大可冷落她、休弃她,甚至像季凉夜那般欺负她,奈何直接判了她死刑?的确,因为与凤追月的赌注,她一心想嫁往西平国,可嫁给他,完全是父皇与西平国皇帝的意思,与她毫无关系。

季凉夜独自出了季府,却没有如愿看见云裳的身影,不悦地往远处看了看,立即就看到她一动不动地站在街口发愣,像是有什么心事。

当他走近她时,看到的便是云裳一脸愤恨的神情,而这种愤恨,夹带着隐忍与酸楚、委屈与无助,他的心莫名其妙地震了一下,这还是他第一次从她脸上看到如此极致的神情,难道这些天他想方设法的折腾她,是以她将他恨成了咬牙切齿的田地?

一想到她恨他,季凉夜便满心不爽,她这个害死小娘的凶手,有何资格恨他?该是他恨她才对。

季凉夜站在云裳身后良久,可云裳却陷在自己的思绪里无法自拔,就连他故意咳了几声都没有在意。

云裳这般旁若无人的姿态立即惹怒了季凉夜,季凉夜邪飞的眉猛地一凝,嘴角随即微微一勾,顷刻之间,云裳已被身后之人打横抱起,来不及看清抱她的人是谁,更来不及挣扎,云裳就被迫连续转起了圈,晕头晕脑迷失了方向。

☆、030:石家公子

第一圈,是惊骇的,云裳正欲尖叫,却对上季凉夜恶意的凤眸,她强迫自己不出声,因为她若是出声,便是输给他了。

第二圈,是平静的,云裳倔强地望着季凉夜,眸光漠然,却充满无畏的挑衅。

第三圈,是恍惚的。

第四圈,第五圈,第六圈……是晕阙的。

云裳感觉自己的身子愈来愈轻,神智愈来愈混沌,既辨不了东西,亦辨不了何时何地,她倔强地睁着眼,不让自己在晕阙中人事不知。

十圈之后,季凉夜转圈的动作愈来愈快,云裳双眸虽然依旧大睁着,眼前却是模糊一片,她已经感觉不到自己的身子存在,只觉得自己的魂魄开始高高地飞了起来。

十二岁之前,哥哥每次出远门回来,都会将她野蛮地打横扛在肩上,疯狂地转着圈,惊得她哇哇大叫……十三岁之后,每当九叔生她气的时候,都会将她整个人近乎倒立地抱起,一边教训着一边发狠地转着圈,似乎想把她的身子转成碎片,吓得她大声求饶……

曾经的惊恐与尖叫,畏惧与慌张,到了如今,都成了她美好的回忆与念想,支撑着她顽强地活下去,直至与亲人团聚。

“呵呵……”云裳开始轻笑出声,季凉夜听到她诡异的笑声时,动作逐渐放缓,但她的笑声却愈来愈大,愈来愈急,直至连眼泪迸出都丝毫没有停止的意思。

“疯女人。”季凉夜停下旋转的动作,气恼地将她重重放下,原本他是想吓唬她,不是听听她惊恐的尖叫声,便是看看她吓得魂飞魄散的可笑模样,没想到最后,她非但没有被他吓到,反而像个疯子一般又哭又笑。

云裳全身乏力,脚跟早已发软,季凉夜一放下她,四周无所支撑,她便像片落叶一样摔倒在地。

在云裳落地之前,季凉夜想也没想就伸出了一只手臂,却在即将触到她的身体之际,硬生生地收了回去,这个可恶的女人,害得小娘身首异处,他怎么可能对她产生丝毫的怜悯与同情?

云裳坐在地上继续笑了一会儿,半饷才收了笑,抬起头愣愣地看着季凉夜,这才明白自己是谁,此刻正在何处。

“还不起来?”季凉夜冷冷抛下一句,厌恶地瞪了云裳一眼,甩袖转身走人。

云裳赶紧爬了起来,一边跟上季凉夜,一边回头张望,随口道:“木瓜怎么没来?”

木瓜可是季凉夜的跟屁虫,这会儿没跟着一起出来,岂不是太奇怪了?待会看不到她受到新的折磨,他岂不是会十分遗憾?

“怎么,一个木瓜一个蔫瓜,还真当成一家人了?”季凉夜满口嘲讽,云裳气鼓鼓地对着他的脊背不住做着鬼脸,若是唾沫星子真能够淹死人,她愿意将自己全身的热血化成唾沫星子,把他先淹了再说。

云裳跟着季凉夜在罕城的大街小巷疾步奔走,季凉夜不时回头觑她,嘴角的笑意若隐若现,云裳总觉得他要带自己去的地方其实并不遥远,只是他故意绕东绕西地折磨她的双脚,想要她以这种方式鞋底走穿,最好累得趴下。

幸好她不是娇弱的霍心月,若不然还真的要随时昏倒,到时候被他丢去喂狗了都不知道,云裳一直保持着坚强的微笑,亦步亦趋地紧跟着季凉夜的步伐,昨晚若是没有去倒夜香,或许今天她的体力与精神还能更好一些。

“到了。”季凉夜即使出声,云裳这才避免撞到他的脊背,季凉夜回头看见云裳的鼻尖几乎快要与他碰上,凤眸一眯,心中却涌起莫名的失望。

“长安棺材铺。”云裳照着门上的牌匾大声地读了出来,季凉夜立即不悦地瞪了她一眼,她连忙低下头转移眸光,却不经意地瞥见了隔壁铺子的牌匾,一时没忍住又读了出来,“长命医馆。”

不顾季凉夜不善的眸光,云裳再一次没忍住地“噗嗤”一笑道:“真有趣,棺材铺竟然和医馆开在一块了。”

“少爷来了。”棺材铺的沈掌柜看见季凉夜,立即恭敬地请他进去,只剩下云裳还站在门口认真打量着棺材铺与医馆的牌匾。

医馆的牌匾黑底红字,而棺材铺的牌匾白底黑字,一个活生生地代表了生,一个阴沉沉地代表了死。

云裳退后几步朝着药铺里头望了望,发现长命医馆的生意居然还很不错,她极为纳闷,医馆是治病救人之所,棺材铺是出售装载死人的灵柩,这两者说得好听点可以说是友好的合作伙伴,当医馆救不了人的时候,就由棺材铺完成接下来的事,可说得难听点两者就是最忌讳的死对头,医馆盼着人活下来,棺材铺盼着人死过去。

“枯柴,你在想什么这么出神?”正冥思苦想的云裳被身后不远处突然蹦出的声音吓了一跳,回头一看,木瓜正站在离自己三尺之距的地方,脸上是一副受到巨大打击的憋屈样,就连声音都闷沉沉的,完全没了以前的嚣张跋扈。

“我在想啊,”云裳心中的疑惑实在太多,见木瓜这会儿态度难得不错,便实话实说道,“倘若我是这长命医馆的主子,我就把医馆开到别处去,避开这触人霉头的棺材铺,倘若我是这长安棺材铺的主子,我就坚决不在悬壶济世的医馆旁做这种缺德之事。”

“喂喂喂,你你你小声点!”木瓜的脸都被云裳吓白了,刚想要走近训斥她,却忽地想起了季凉夜交待过的话,连忙止住了步伐道,“你知道这棺材铺是谁家的产业,那医馆又是谁家的产业?”

云裳见木瓜大惊小怪的样子,不以为然道:“总不会都是季家的吧?”

木瓜很不客气地翻了云裳一个白眼道:“罕城的所有商铺,一半与石家相关,一半与季家相关,商铺的布局很有意思,石家商铺的隔壁肯定是季家的商铺,而季家商铺的隔壁绝不可能是自家商铺。”

云裳这才恍然大悟,也就是说,无论长命医馆搬到何处,季家名下的棺材铺一定会穷追不舍地开到医馆隔壁,季家与石家,果然是名副其实的死对头呀!

看着长安棺材铺里季凉夜与掌柜交谈的身影,云裳想了想,道:“木瓜,石家公子可会像少爷那般光顾……医馆?”

木瓜点头道:“那是自然,石公子几乎每日都会来长命医馆,亲自为清露公主取药。”

闻言,云裳的心立刻“扑通扑通”地乱跳起来,还未来得及平静,便听木瓜道:“瞧,那不是石公子吗?”

云裳连忙朝着医馆望去,可木瓜的身影好巧不巧地正好挡住了她的视线,云裳便快速朝着木瓜身边走去,想把石边云的模样看个分明。

与此同时,季凉夜凌厉的凤眸正对着木瓜直射过来,木瓜觉得少爷这是在检验自己,急地连忙往后退去,试图保持与云裳的距离,可却又好巧不巧地挡着了云裳的视线。

“木瓜,你闪开。”云裳第一次对着木瓜发怒大吼,气势汹汹地扑上去一把拉住他的手臂使劲一拽,这个碍眼的家伙!

☆、031:肚子痛死

云裳用的力极大,毫无防备的木瓜轻易就被她拽开,云裳的眼前一片空旷,再也没有人遮挡她的视线。

只是,老天不作美,就在木瓜被拽开的刹那间,本迎面出医馆的石边云不知何故忽地转身,可怜云裳大睁着眼,却只看到一个极美的颀长背影,仍是月白色的长袍,青丝束起之后张扬地披散在背后,尽显飘逸洒脱,单只一个背影,那独一无二的气韵便已经美得不沾任何风尘。

“枯柴你——”木瓜收不住力,一屁股坐倒在地,正欲指责云裳没良心,却突地被云裳那专注看向石边云的执着眼神给震慑到了,呆呆地陷入沉思,半饷才反应过来道,“枯柴你该不会和那些没眼光的罕城女子一般,看上石公子了吧?”

木瓜的心里隐隐地很不舒服很不畅快,在他看来,虽然石公子的名气在罕城占据第一,可是,他家少爷一点儿也不比他差,只是他家少爷为人低调,不跟他那般爱出风头罢了。

如此一想,木瓜自然而然地朝着棺材铺里看去,这会儿季凉夜没看着他,所以木瓜一时也忘了跟云裳须保持三尺之距的要求,灵活的眼珠子滴溜溜转着,不断在石边云与季凉夜之间穿梭比较。

唉,木瓜觉得,还是他家少爷耐看多了!

木瓜的问话在云裳耳边一飘而过,云裳压根儿没听进去,只是屏足了气期待着,等待石边云再转过身,让她看上一眼,她一定要看清楚,这个她痴痴等待眷恋了两年的风华男子,这个将她送进大海赴死的男子,究竟有一张多么可憎的容颜。

可是,石边云非但没有转过身,反而朝着医馆里面走去,云裳眼睁睁看着他的背影离自己愈来愈远,直至消失无踪。

“枯柴,你的眼珠子掉地上了!啧啧啧!”木瓜一边爬起来,一边顺着云裳的眸光不悦地看去,同时奚落道,“你一个女孩子家害不害臊,怎么能一眼不眨地盯着一个男人瞧那般久?依人就从来没这么看过我……身为女子,就该矜持……”

云裳终于听见了木瓜的声音,不满地瞪了他一眼,准备亲自走进医馆瞧个究竟,石边云没有见过她,是以即时她站在他面前,他也绝对认不出她是谁。

“你去哪儿?”云裳才动了一步,木瓜似乎洞悉了她的心思,立即气急败坏地大喊,他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又厚颜又大胆的女子!居然准备送上门?

“看病。”云裳轻飘飘地答了一声,便迈动了第二步。

只是云裳没有想到,就在她即将离开棺材铺门口之时,季凉夜忽地出来,将她一把拉了进去,边道:“进来。”

“等等!”云裳觉得自己此刻就像是做梦一般,她越是想达成一件极其简单的事,便越是艰难,斜刺里总会不断冒出阻挠她前进的人,先是木瓜,再是季凉夜,她只不过是想看一眼身在医馆的石边云,竟然比登天还难。

云裳心里憋闷烦躁不已,这下把气都撒在了这对主仆身上,一个不识时务地挡住她的视线,一个不识抬举地将她拉进了棺材铺,云裳的倔脾气一下子蹿了出来,她试图甩开季凉夜的手,在他松开之前继续吼道:“等等等等!”

“等什么?”季凉夜手上的力道极大,自然不可能让云裳甩开,只是他诧异,这女人好端端地怎么一副火冒三丈的模样?

“奴婢身体忽地不舒服,想去医馆瞧瞧。”云裳口气微软,强压怒火撒谎道。

“哪里不舒服?”季凉夜俊眉凝起,似信了云裳的话。

“肚子痛!痛死了!”云裳空置的一只手连忙伸出来捂住肚子,脸上作痛苦状。

“哼。”木瓜站在离云裳三尺之距的身后,交叉着手鄙夷地看着云裳,奇怪的是,向来多嘴滑舌的他此次却没有准备向季凉夜揭穿云裳的心思与诡计,只是不屑地冷哼一声。

“木瓜你那是什么表情?”季凉夜觑了木瓜一眼道。

“噢,少爷,木瓜是在笑她,竟然不知道季府的规矩。”

“既是规矩,便说给她听听。”季凉夜今日算是第一次给了木瓜一个好眼色,木瓜受宠若惊,险些感动地先大哭一场。

“季府中人就是病死了,也绝对不进长命医馆的大门,季府虽没有医馆,却有专配的郎中,谁敢进长命医馆瞧病,谁就是季府的叛徒,不得好……活来着。”其实木瓜想说“不得好死”的,但一想到方才云裳看石边云背影时的哀怨眼神,木瓜感同身受地临时把其中一个字给改了。

云裳捂着腹部的手缓缓落下,虽然想看石边云真容的心依旧迫切,但冲动的心已经在木瓜的这番话中冷却下来。

她太傻了,竟然为了单纯地去看石边云的真容而忘记了自己所处的环境与身份,忘记了需要在他人面前掩饰不能被他人发觉的情绪与心思。

“抱歉,少爷,奴婢肚子不痛了。”云裳不好意思地微微一笑,算是彻底打消了去长命医馆的强烈念头。

“这么快就不痛了?”季凉夜起初不信,甚至怀疑是不是真的肚子不舒服,这会儿看她安然无恙的神情,莫名觉得自己方才被她耍弄一顿,内心顿时火起,阴沉着脸半饷道,“既然肚子不痛了,那就开始好好享受今日吧。”

“享受?”木瓜站在离云裳三尺开外的地方,怨声载道地小声嘀咕,他从小就怕鬼,是以最讨厌来棺材铺了,可是,谁让他是少爷的跟班呢?再排斥再恐惧也只能硬着头皮进来,一心巴望着少爷赶紧离开,听闻季凉夜让云裳享受今日,木瓜便不明白了,这里是阴气沉沉的棺材铺,根本就是受折磨的地方,哪里是享受之地?

“少爷有何吩咐?”云裳不比木瓜呆滞,早就明白,季凉夜这“享受”二字分明是反着意思说的。

“看见那十几口崭新的棺材了吗?”季凉夜折扇合拢,扇头指向棺材铺东边排列齐整的一列棺材,“这批棺材名贵得很,除了用材上乘之外,卖相也相当重要,方才我检查了一下,发现棺材里外都沾了不少的木屑与粉尘,今日,木瓜负责将棺材外部擦拭干净,而你,负责擦拭里面。”

☆、032:抓走吃掉

听见季凉夜的话,棺材铺的沈老掌柜首先抬起手臂不断擦汗,目光同情地在云裳与木瓜身上穿梭,他实在想不明白,一个是如花似玉的乖巧姑娘,一个是少爷最贴心的跟班,怎么会得罪了少爷,落得如此凄惨下场?擦拭棺材的事,就是棺材铺里的伙计都未做过,不知少爷如何想得出来?

对于季凉夜的刁难,云裳心里早有准备,是以愕然之余,也没多大的排斥与震惊,反倒是木瓜,张大了嘴愣了半饷,眼泪竟不争气地“吧嗒吧嗒”落下,嘴里喊着:“少爷,木瓜错了,木瓜错了!少爷骂木瓜,打木瓜吧,家法哪一条都行,可别是这件行不行?”

“不行。”季凉夜漠然地瞪一眼木瓜,眼见着木瓜还想继续嘶喊痛哭,紧接着道,“谁不知好歹,敢有异议,就请沈掌柜叫人再多加几口棺材。”

闻言,木瓜立即噤了声,鼻子因为恐惧而一抽一抽的,其实他到现在都不明白今日哪里惹少爷生气了,少爷竟然不分好歹地将他和霍心月那个祸水女人放在同等位置惩罚,他的心里既委屈又不服气。

季凉夜朝沈掌柜使了一个颜色,沈掌柜立即心领神会地让人取来了两盆清水和两块粗布。

木瓜接过粗布后便盯着盆里的水发呆,暗道完了完了,他今日一旦碰过不吉利的棺材,晚上定然有不少鬼怪要来缠他……

云裳端起清水朝着棺材走去,白裙裙角在木瓜眼角掠过一阵微风,同时一闪而过,木瓜尖叫一声,以为大白天就见鬼了,跟前整盆清水被他一脚踢翻。

木瓜吓得不敢看季凉夜凌厉的凤眸,连忙低着头端着空盆去重新舀来一盆清水,再将粗布扔进清水里搅干。

木瓜抬头时不经意地看见云裳拿着湿哒哒的粗布站在一个棺材前发呆,忽地打破了先前的想法,看来少爷对他还是顾念旧情的,棺材里外的差距还是有着巨大差别的,擦拭棺材外面,只须站在棺材外面,而若是要擦拭棺材里面,势必需要爬进棺材里面……

如此一想,木瓜捏着粗布的手也不怎么抖了,甚至对云裳生出了几许深深的同情,毕竟她是女孩子家,竟然大白天地要站在棺材里擦拭棺材内部,若换成是他,还是先撞墙死死掉算了。

云裳站在棺材铺前发呆,不是因为忐忑与害怕,而是不知不觉中陷入回忆,或许此刻若是换成别人,心中只有如木瓜那样的恐惧,可云裳的心里却是格外的亲切。

云裳的哥哥云羽衣当年身无分文地带着她离开铃铛村,经过多年的吃苦耐劳、奋力拼搏,终于在彩凤国的肆方城开起了属于他的第一家木材铺——云记木材铺,当时肆方城紧缺上等的棺材木材,哥哥慧眼独具,很快成为肆方城名棺材木的最大供应商。

儿时的云裳虽不用帮什么忙,但总是喜欢待在木材铺里等着哥哥回来,然后一脸欢喜地跟在他的屁股后面走来走去,耳濡目染,云裳对于木材的了解,特别是对于木材外观与气味的辨别,比之外行人,算得了行家一个。

此刻哪怕云裳闭上眼,透过棺木散发出来的香味,她便能立即分辨出这个上等棺材所用的材料是香楠还是水楠,抑或是最为珍贵的金丝楠。

久违的气味虽然已经隔了多年,但云裳还是熟悉万分,丝毫无惧棺材的用途,云裳俨然自己已经置身当年,因为哥哥忙得无暇理会她,她便赌气地爬进一口半成品的棺材里面躺下,直到哥哥脸色铁青地将她从棺材里抱起,她这才发觉自己竟然窝在棺材里睡着了,从此以后,一旦生哥哥的气,她便会爬进木材铺的棺材里面……

“少爷……”木瓜忍不住开口,竟冲动地欲为云裳求情,可话到嘴边,又被季凉夜看透一切的犀利目光给逼得活生生咽了下去,少爷的眼神已经再明确不过,他若是敢替云裳求情,也未尝不可,不过便擦拭棺材里面的任务,便全权由他代替。

木瓜只恨自己看不破神魔鬼怪之说,若不然,今日就是见证他变成堂堂男子汉大丈夫的磊落时刻。

就在季凉夜与木瓜这主仆二人眼神交汇这么一溜烟的工夫,云裳已经不见踪影,木瓜的脸吓得愈加苍白,暗想她该不会是被藏在棺材里的鬼怪给吞噬了吧?

“咳咳……”棺材里的确有不少木屑尘灰,云裳被呛了一下,忍不住咳嗽了几下,木瓜这才明白,云裳已经趁着他与少爷都没注意之时爬进了棺材里。

季凉夜凤眸微眯,眸光若有若无地定在云裳所在的棺材上,完全看不见她的身影,却可以准确感受到她的气息以及擦拭棺材内壁的动作,他的手莫名地开始出起了冷汗,为了排遣这种怪异的反应,季凉夜瞪向仍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木瓜道:“木瓜,想擦到太阳下山吗?”

太阳下山之后,便是夜黑风高,妖魔鬼怪出没之时,木瓜连忙奔到就近一口棺材前,咬牙奋力地擦拭起来,他的心里第一次生出了羞愧之情,怎么说他也是男人,可今日却输给了一个弱女子,若是此事被依人知晓,定然又要被她看不起了,所以,他得振作起来,勇敢起来,强大起来!

季凉负手而立,站在原地良久,眼神看似无波,其实却追随着云裳所在的方向,直到沈掌柜因棺材铺的要事找他商量,他这才离开放棺材的地方。

一个时辰之后,季凉夜耳边响起了木瓜歇斯底里的大喊声,声音甚至夹带了极度恐慌的哭腔:“少爷,少爷,不好了,不好了!枯柴……枯……霍心月,她不见了!”

季凉夜正与沈掌柜站在棺材铺门口附近闲聊,若是云裳离开,必然不会逃过他俩的眼睛,所以,季凉夜并不信木瓜的话,但饶是如此,季凉夜的心开始毫无节奏地跳动,他疾步朝着棺材走去,只听木瓜继续嚎哭的同时,第一次当着他的面大声抱怨道:“少爷,你不该让一个女孩子家爬进棺材里的,太残忍,太可怕了,呜呜,霍心月,霍心月她一定是被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鬼抓走吃掉了!呜呜!”

☆、033:木瓜威武

云裳擦拭棺材的动作极为利落干脆,往往一遍擦完之后,棺材内壁仍有不少木屑与粉尘,但她权当作没有看见,因为她明白,季凉夜醉翁之意不在酒,并不是真的要棺材变得有多干净整洁,而是想让她受到诸如木瓜那样的惊吓。

可惜,她非但没有受到任何惊吓,反而有一种回到哥哥身边的感觉,说她与众不同也好,说她自欺欺人也罢,当她爬进第五个棺材之后,便再也不想动弹半分。

昨晚倒夜香洗冷泉水,她本就睡眠不足,这会儿困意重重袭来,她便像多年以前那般,找了一个舒适的位置顺势躺下,没多久便进入梦乡。

云裳所在的棺材恰好是十几口棺材里位置最居中的那个,所以无论沈掌柜与季凉夜从哪头开始找,都不容易找到人,木瓜一心想着云裳肯定是被恶鬼捉走了,只管站在原地哭得稀里哗啦,倒不是他有多喜欢云裳,而是觉得云裳不该以这种他最恐惧的方式死去。

季凉夜一个棺材一个棺材地看过去,步伐很慢,眼神骤冷,没有放过任何一处被云裳擦拭过的棺材内壁,一一掠过云裳触过的痕迹,他的心莫名地安定,哪怕仍旧没有看见云裳的人影,但他依然坚信,云裳她就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

望着棺材边底累及的木屑尘灰,季凉夜正琢磨着这个偷懒的女人没准正躺在哪个棺材里睡大觉,乍一低头,就在第五个棺材里看见了正在欣然安睡的云裳。

朝着快要接近第五个棺材的沈掌柜摆了摆手,季凉夜阻止任何人看见棺材里这不寻常的一幕,或者说,是他从未见过的惊悚美景,寓意着死亡的棺木里,酣睡着一个有着明媚生机的绝世美人,长长的睫毛乖巧地栖息着乳白色的肌肤上,嫣红的唇微微噘起,吹弹可破的脸上似还夹带着狡黠的期许,小小的身子蜷缩成一团,仿佛落入凡尘的牡丹仙子。

季凉夜呆呆地望着,一时间,忘记了对霍心月的恨意,忘记了她所处的环境,更忘记了他指派给她的职责,直到木瓜停停歇歇的嚎哭突地响起,他这才单手支撑棺材岩壁,姿态优雅地跳入棺材里,避免踩到云裳,尔后将她小心翼翼地抱起,轻轻松松地跳出棺材。

云裳自从被解千秋从海里救出来之后,便很容易惊醒,所以当季凉夜抱起她时,她便已经醒了,不过,她没有睁眼,也不认为抱着自己的人是季凉夜。

“哥,哥哥……”云裳依赖地凑近季凉夜的怀里,低声呢喃着,脸上漾开甜笑,季凉夜一开始还因云裳的主动贴近而意外地心神游荡,这会儿听到她唤他哥哥,便立即确定,他成了那个可悲的替身。

按照季凉夜暴躁的脾气,他必定在一气之下顺手扔了云裳,让云裳屁股着地,摔个疼痛不已,可今日不知怎地,他在即将松手之际,身体竟然不受自己控制地蹲了下去。

于是,云裳依旧从空中摔到了地上,只不过屁股触地的疼痛减少了许多许多。

“哥哥,你——”记忆中,哥哥就算再怎么发怒,也不会舍得将她扔在地上,别说是扔,就是轻轻地放在地上,也是不可能的,可今日,哥哥怎么会这般狠心?

云裳扁着小嘴睁开眼,朝着站在身侧的人抬头望去,立时,脑袋“轰隆隆”一声,呆愣片刻之后,云裳终于明白,自己认错了时间,认错了哥哥。

季凉夜的脸黑沉得可怕,凤眼中的冷意更是阴郁到了极致,他恶狠狠地瞪视着云裳,仿佛只有把她吞入腹中才能消除心头之恨。

“少爷,抱歉,奴婢睡着了,奴婢继续去擦。”云裳以为季凉夜是因为自己睡着了而生气,心中也为自己轻易睡着了略感惭愧,这里不是彩凤国的肆方城,不是哥哥名下的云记棺材铺,她怎么能睡得那般熟沉呢?

木瓜在看见季凉夜将云裳从棺材里抱出的时候便停止了嚎哭,可脸上的惊恐丝毫不减,他自以为是地认定,云裳肯定是因为在极度恐惧中吓得昏死过去。

眼见着云裳又准备爬进棺材,木瓜张开双臂拦住她的去路,似乎完全忘记了季凉夜是他主子的事,对着季凉夜大声抗议道:“少爷,木瓜听老人说过,人的胆子其实是很小的,最经不得此类惊吓,她已经吓死过一次了,好不容易回魂,万万不能再吓一次了,少爷,你换种方式惩罚她吧。”

闻言,云裳惊讶地转过头来看着帮自己说话的木瓜,没有想到这个一直跟自己作对的木瓜,竟然会有一天站在她的这边,与他忠实的主子唱起了反调。

莫名地,云裳的心里有些开心,但同时也为木瓜的命运担忧,可想而知,木瓜如此忤逆季凉夜,季凉夜绝对不会让木瓜好过。

“木瓜,你真是越来越长进了,我有说过让她继续去擦吗?是她自己走过去的。”为了一个害死小娘的毒妇,向来忠诚护主的木瓜竟然临阵反戈,季凉夜意外的程度不会比云裳少。

“少……少爷,您别生气。”木瓜勇敢地对上季凉夜森寒的凤眸,又气又英勇地说道,“木瓜知道你接下来想说什么,无非是让木瓜代替她擦拭棺材里面罢了,少爷放心,木瓜今天豁出去了,擦就擦!”

“呵呵,”季凉夜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英勇的木瓜,不禁意外地轻笑出声,“好了,今天的事到此为止,都回去吧。”

木瓜原本已经准备一心赴死,没想到少爷会如此慷慨,于是狂喜不已地张大了嘴巴。

正在这个时候,棺材铺后院传来一阵巨响,随即嘈杂的人声传来,季凉夜与掌柜立即朝着后院走去。

棺材铺的后面说是后院,其实是一个巨大的场子,专门用来放置各种尚未加工过的木材。

这会儿,伙计们抬着新运来的木材小心放置,其中一个领头的伙计叮嘱道:“小心点,这些都是上好的金丝楠木。”

言外之意,金丝楠木乃皇家专用木材,极为精贵,别说是擅用,就是被损坏了,也是要治罪的。

伙计们大汗淋漓地安置好一堆贵重木材,便听身后传来一个极为陌生的女声道:“这些金丝楠木是假的。”

☆、034:猎奇目光

无论出声之人是谁,闻言的伙计们都有一种白费力气的糟糕感觉,俨然被他们费尽力气搬运的且用生命去尊重的一堆木材变成了废材。

而突然出声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云裳。

原本,云裳只是因为好奇而跟着季凉夜过来看一眼罢了,可当她看到伙计们搬运的木材,同时听见他们说那些是上好的金丝楠木时,她便无法保持镇静了。

就好比有一群人认真地指着几块普通的石头,非但异口同声地说“那些是金子,不怕火来炼的真金”,而且眼里都露出稀罕宝贝的目光……所以身为知情人的云裳,实在做不到袖手旁观,若不然,她有一种欺骗天地良心的感觉。

所有人的目光都“唰唰唰”地投向云裳,尤其是季凉夜,云裳感觉他似乎想从她脸上瞪出一个洞来,云裳被他瞪得极为不好意思,的确,长安棺材铺的事跟她毫无关系,按理她一个奴婢,实在不该多管闲事的。

木瓜躲在门帘后面的阴暗处,腾出一只手扯了扯云裳的衣袖,以季凉夜听不见的声音小声道:“枯柴,你发什么疯?还嫌在棺材里待的时间不够?胡说八道什么?金丝楠木是你这样的千金小姐识别的了的吗?”

“千金小姐怎么了?千金小姐就不能知书达理、学识渊博了?”云裳不满地小声嘀咕了一通,尔后朝着场子里的那些男人们温和地笑了笑,大声道,“信不信请大家随意,真假老天自有定夺,告辞。”

她不是在强出风头,更不是在自逞英雄,而是既然话题已经由她开了头,她便不能不负责任地颠倒黑白,最起码,她还是应该暗示他们确凿的事实。

木瓜不禁连翻白眼,这女人都准备走了还留下这么提人心吊人胆的一句,她若是不说,别人只当她胡说罢了,可她这么一说,别人不怀疑也开始怀疑了,木瓜觉得,可怜的不是那些脸色难看的伙计们,而是那堆木材,好端端地被人说成是假冒的。

“慢着!”场子东侧忽然传出一个掷地有声的铿锵声音,同样是女声,云裳的柔弱温和、婉转干净,而这个女声显然经过了岁月的沉淀,磁性中带着悦耳,悦耳中又带着厚重的爽快。

“冰雪公主!”众人大骇。

“娘!”季凉夜朝着打扮华贵的中年女子快步走去,彬彬有礼道,“您怎么会到这里来?”

云裳入眼之处,便是一个浓妆艳抹的漂亮女人,身材极高,气质高贵,眼神凌厉。

“你金莲妹妹想要一个金丝楠木做的梳妆匣子,我便亲自过来看看,想替她挑块好看一些的木料。”除了季凉夜与云裳,所有人都跪在地上,云裳正准备随大流跪下,冰雪公主却道,“大家都起来吧。”

云裳便也没有再跪下的必要,这会儿她就是想走,也走不了了,毫无疑问,冰雪公主方才那声“慢着”是对她说的。

“凉夜,这位姑娘是谁?”近些日子,因为季雨忙于打理生意,冰雪公主便在宫里住了些时日,所以对于云裳的到来并不知情。

“娘,她是霍心月。”季凉夜微微一愣,却还是如实回道,“她害死了小娘,此次是来季府做奴婢赎罪的。”

“她就是霍心月?怎么与我预想中的完全不一样?”冰雪公主的话让云裳的心“咯噔”一下,莫非冰雪公主见过真正的霍心月?可是,钟三明明跟她说过,季府没有人见过霍心月,也不可能见过,若是见过,也顶多是画像而已。

“娘此话怎讲?”季凉夜也疑惑了,他倒不是怀疑云裳的身份,只是不明白冰雪公主这么说的意思,在他与季凉白的印象中,因为冰雪公主极为讨厌霍春燕,所以对于霍春燕口中的娘家人,她向来都是瞧不起的,可这会儿,她诧异的口气里,却透出对云裳的微微欣赏,这很奇怪。

“呵,我以为霍心月就如某些人一样,阿世媚俗,惺惺作态,眼珠子里只有嫉恨不甘与算计,没想到与她完全是两个世道的人。”冰雪公主给了云裳至高评价的同时,却完全不给死去的霍春燕脸面,当着众人的面就把她对她的厌恶说了出来,“看来某些人这辈子除了生下两个好儿子这两件好事之外,还做了另外一件好事,也不枉她阿谀奉承虚伪了一辈子。”

冰雪公主所说霍春燕做的另一件好事,自然是霍春燕从虎口下面救下了霍心月这件事。

“娘,逝者已逝,以后可否不要再提?”季凉夜脸色颇为尴尬,虽然他口口声声喊霍春燕为小娘,但谁都知道,那是他亲娘,一个不是他亲娘的女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他亲娘的不是,无论他对亲娘的感情或有或无、或浅或深,他的心里自然不会好受。

“我有说她吗?我说的是某些人,凉夜莫不是你想多了?”冰雪公主对着季凉夜露出孩子般狡猾的笑容,转对云裳道,“霍心月,方才你说这些金丝楠木是假的,何以见得?”

冰雪公主讨厌霍春燕,云裳是早就知道的,也能理解,可她没有“厌屋及乌”地讨厌霍春燕的侄女,反而大大地肯定了她,这倒是让云裳感到相当的意外。

许是第一次得到了季家人的肯定,云裳自然有些感动,再加上自己曾经也是公主的身份,所以面对西平国的公主,她没有像寻常人那般生出太多低人一等的畏惧,反而坦然地直视她锐利的美眸道:“那些都不是金丝楠木,而是润楠。润楠的树皮开口要比金丝楠的稍粗,金丝楠的树叶大部分都是左右微卷,而润楠的叶子是平整的,且比金丝楠要大一些。”

“你怎么会这般清楚?”冰雪公主微微露笑,赞赏地点了点头。

“奴婢以前恰好读过许多有关木材的书,印象便很是深刻。”

“嗯,以后,在我季家人面前,你不必再自称奴婢。”似能料到季凉夜的不情愿,冰雪公主转向他,言辞郑重道,“一个人的生死自有上天决定,跟其他人并无真正关系,凉夜,我一直认为你和凉白都乃是非分明之人,没想到这次为了那种人,竟然糊涂到这等地步,从今天起,霍心月是我特别关照过的人,谁都不许欺负她、怠慢她,她再也不是季府的丫鬟,而是季府的贵客,听清楚了吗?”

“娘,您今天是怎么了?你从未见过她,更从未了解过她,怎么就凭着她胡言乱语断定木材真假的那番话,而这般赞赏她?”季凉夜实在是不服气,这个女人怎么能转瞬间从地下跑到了天上?想当初,小娘每次都要受到娘的百般数落,可作为小娘的亲侄女,娘竟做出这般礼遇,季凉夜有些阴郁地想,莫非娘是因为感激霍心月害死了小娘而对她产生了好感?

“凉夜,又在暗地里数落娘的不是了,是不是?”话虽如此,冰雪公主脸上却无任何恼意,反而微微带着顽皮的笑道,“或许在你们兄弟眼里,娘之前对你们小娘,实在做得过分了些,至少娘不该在你们面前……但是娘一直问心无愧,娘真的不屑与那种贱……”

似乎怕再次伤了季凉夜的心,冰雪公主自知话题扯远地顿了顿道:“就当娘欠她一次吧,之前她千方百计地想让霍心月嫁给你哥,皆被我一口回绝,都说人死为大,我就成全她一次,若是你哥能够看得上这丫头,那我就准了他们的婚事。”

“霍心月,你愿意做季家的媳妇吗?”冰雪公主这话问得掷地有声,仿佛铁珠子落光地,这下,不仅是云裳惊得够呛,就连季凉夜的脸也惊得瞬间变色。

剩下的那些人,包括木瓜,都露出猎奇的目光。

☆、035:求之不得

自从被石边云扔进大海之后,除了解千秋,云裳之后见到的所有男人,她都没有生出任何介于男女之间的情愫,也就是说,尽管季凉白兄弟在罕城人的眼中,并不逊色于石边云,但她却从未对他俩有过哪怕一丝一毫的非分之想。

季凉白,云裳只在初来季家时有过交谈,尔后几天几乎很少见到,即使路上碰见了,也只是规规矩矩地淡淡垂首,跟路人并无多少分别,所以云裳对季凉白的所有印象只停留在初见那天,虽然比起季凉夜,季凉白显得善良、温和许多,但云裳总莫名觉得,季凉夜虽有阴郁的一面,息怒却经常写在脸上,但季凉白内心却似藏着许多与她莫名相关的阴暗,二人就像南辕与北辙,难以靠近。

冰雪公主颇有耐心地等着云裳的回答,云裳垂眸思索该如何回答才是最好。

承蒙冰雪公主如此看得起霍心月,一旦云裳摇头拒绝,肯定会在一定程度上得罪冰雪公主,即便冰雪公主决定不追究,甚至放她离去,这并不是云裳答应假冒霍心月的最终目的。

她必须要在季府留下来!留下来!

眼下,冰雪公主横插一脚,云裳想要继续留下来,必然不能拒绝冰雪公主,否则,她这些天所承受的一切责难皆是白费。

云裳依旧保持垂眸的姿势,以几不可闻的声音说道:“心月……乐意达成姑姑的心愿。”

云裳觉得自己已经思虑周全,只有这般回答,她才有最大的希望继续留下,虽然她如此回答,别人定然误会她对季凉白有意,但她不管别人如何想自己,她只想达成自己的目的,若是有一天霍心月必须和季凉白成亲,那她就让真正的霍心月跟他成亲好了,能够化解霍心月留在季凉白心中的仇恨,也算是她帮霍心月做的一件大善事了。

“呵呵,我最不喜欢扭扭捏捏之人,霍心月,你很爽快,我果然没有看错你。”冰雪公主满意地望着霍心月道,“我有一种预感,不久之后,你就会成为我季家媳妇,甚至为季家开枝散叶。”

“娘,”众人都只管惊奇地看着冰雪公主与云裳之间的互动,谁也没有注意到季凉夜的脸又黑又臭,他刻意提高了声音,对着冰雪公主抗议道,“您以前不是说,我们兄弟俩的婚姻大事可以自己做主?娘您食言了,没有问过哥的意思便擅作主张。”

“噢?我真的食言了吗?我真的擅作主张了?”冰雪公主好笑地直视季凉夜的双眸,直盯得他像云裳一般心虚地低下了头,才眼露狡黠道,“我问的是她愿不愿意做季家媳妇,且只是预感她会成为季家媳妇,并没有确论呐。”

“娘!”季凉夜气恼地吼了一声,显然不准备吃冰雪公主那惯常使出的一套。

“你小娘当初的确有心让霍心月嫁给你哥,但我想的和她不太一样,在我看来,霍心月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女子,你和你哥,可以公平竞争,谁能博得她的芳心,谁便娶她,如此,和我当初说过的话并无冲突吧?”

“谁要公平竞争?谁要博取她的芳心?这种糟糕透顶的荒唐事,娘你作何牵上我?这种女人,谁娶谁倒霉!杀了我也不会娶!哥也是一样的!”季凉夜话虽说得不屑,但只有冰雪公主看清楚了,他的耳根因为她方才的那番话而悄悄地红了。

冰雪公主假装没有发现季凉夜的异样,也忍住在众人面前揭穿他的强烈冲动,欣然笑道:“好啊,好啊!最好你与凉白都看不上霍心月,让其他比你们两个更好的男人把她娶了去,并且宠上了天,我倒有兴致看看,到时候你还讲不讲得出这种不负责任的风凉话出来?”

木瓜不知何时已经悄悄地挪到了季凉夜的身旁,心里着急得不得了,连忙踮起脚在他耳便贼兮兮地煽风点火道:“对啊,少爷,冰雪公主说得对!千万别让其他男人把枯柴抢走了,其实木瓜早就觉得,她和你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不仅相貌般配,脾气也是有许多类似之处的!”

季凉夜恶狠狠地瞪了木瓜一眼,可木瓜今天大概是吃过雄心豹子胆了,竟恍然不觉处境危险,且像个过来人般继续劝道:“少爷,从今天起,你要对她好点了,别再欺负她了,一般女人都喜欢大少爷那样的,温文尔雅,温柔体贴,你可别输给大少爷了。”

可不是吗,依人那丫头,心里最喜欢的便是大少爷,原本木瓜对季凉白是极为尊敬且没什么想法的,但自从发现依人对大少爷言听计从,巴不得变成大少爷的贴身丫鬟之后,本着醋意当头灌的嫉妒之心,木瓜对大少爷便越来越不喜欢了。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