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我能窥到外界的一切后,除了采种葵莲睡觉外又多了一项乐趣。就是在每日旭日东升后便捧着一把葵莲张望着自己熟悉又陌生的世界,不过在此之前我得对着一张人脸大半个时辰才行。
那一张脸煞是美丽,轻弯地细眉不画而黛,杏眼幽亮眉睫如蒲扇扑闪;琼鼻翘挺精致若玉节;丹唇鲜亮贝齿皓白;整张白皙润泽的瓜子脸在晨光中熠熠生辉。
同为女子我看久了都会痴迷其中,这么美丽的脸我自是百看不厌。
奇怪的是她每天对着铜镜也不过是让丫鬟给她梳发绾咎而已,拿出的胭脂水粉从未抹在她脸上过。我想她这般美丽抹与不抹都掩饰不了她倾世的容颜,那些脂粉对她而言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
直到某一日她身旁的绿衣丫鬟道出心中疑惑,我也才明白她不抹脂粉的真正缘由。
“打扮得再美丽又如何?他再也看不到了。”她的语调再怎么平静,还是掩饰不掉其中的怅然。
那绿衣丫鬟闻言后也变得怅然若失起来,我依旧在镜中静静地看着她们,看着她们周而复始地梳发绾咎。忽然间我很想同镜子外的女子亲近些,我想大抵是觉得她身上的气息和我有些相似吧。我伴着葵莲凋零、盛开过了三千年,她要一个人给丫鬟循着梳发绾咎过多久时日?
我趴在葵莲垛上沉思了起来,这大概是我三千年来第一次思考如此复杂的事物。
我在镜中独自纠结了几日后还是没有个结果,索性窝在葵莲垛里大睡一觉借此忘掉此事。
也不知道我在葵莲垛里睡了多久,我是被一束刺目的强光照射着然后幽幽转醒的。摘下黏在发迹中的葵莲叶屑,百无聊赖地我又开始窥望着外界的一切。
今日我却找不到以往整日待在屋中的美丽女子,我想她是不是忍受不住寂静跑出去玩了。我托腮静思,我这些个日子是不是想的东西太多了?一会儿想这一会儿想那的,寂寥的人都爱胡思乱想吗?这三千年来我可是第一次这样唉,又思考了足足半日我才想通:我寂寥太久了,这阵子能窥视外界的一切我那颗沉寂已久的心开始蠢蠢欲动了。我想我已经开始渴望喧嚣的红尘,我不想再一个人伴着葵莲再过个几千几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