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郅琛……
他既是天使,又是一个魔鬼!
是他将她带出了迷恋于向嘉木的那个悲剧,可还是他,将她推进了另一个谎言的万丈深渊!
他说,是她入戏太深;他说,他从来都没有爱过她……
所有的情绪在心里乱窜,她抑制不住自己!
开了车门,她下了车。
出来的时候,她什么都没有顾上,只穿了一件居家的毛衣,脚上,也只是一双棉拖,此刻走在下着大雪的街头,寒风呼啸,如墨紧紧地环抱着自己。冷,真的很冷,每一次寒风的呼啸都仿若无数支伤人的箭,正中她的心窝。
街头上,她就像一个疯子,偶有路过的人,都用那种异样的眼光审视着她。
离开了许郅琛替她搭建的城堡,她竟然只是一只流浪的小猫!
不不不……她不是,她不是无家可归,她想起自己的房子,她立刻回转身子,一个快步,想要上车回家,可没有看清楚脚下,被东西绊了一下,她摔在了地上。
腹部,传来了阵痛。
她的孩子!
如墨觉得自己的意识开始涣散起来,但还是本能地,用手紧紧地护住自己的腹部,她的孩子……
绝望之际,一双温暖的手将她扶住。
他的声音似是来自另外一个世界,“如墨……如墨……”
如墨迷迷糊糊地,觉得那声音有些熟悉,最终还是撑不住,所有的意识都归于混沌,昏厥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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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已经成了雪白的世界,将漆黑的夜里衬得格外明亮,甚至连屋外的树影婆娑,他都看得清清楚楚。
倚在书房的窗边,许郅琛已经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他就那么呆呆地站着,呆呆地望着,脑子里一片空白。
手里的手机已经关了机,他紧紧地握着,几乎要把它捏成齑粉。
是的,刚才,他的电话没有断线,所以他和如墨的话,都被向嘉木听到了,也不知此刻向嘉木会不会抓狂呢?他笑了,尽量忽视掉心中泛起了丝丝酸楚,他之前所做的一切,不都是为了今天给向嘉木的致命一击么?现在他成功了,是应该高兴的,许郅琛这样对自己说。
寒风吹进来,吹得他一颤。
他猛地忆起,她出去的时候,只穿了薄薄的一件毛衣!
可是她越痛苦,向嘉木就越痛苦,不是吗?
她不过就是个报复的工具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时候,书房的门响了。
其实门并没有关,晓愉站在门口,还是有很有礼貌地敲着门,虽然,她看起来一脸担忧。
许郅琛收起自己所有的情绪,慢慢地回归冷静。
“什么事?”他的声音冷冷的。
“先生,刚才太太急急地跑出去,连外衣也没穿,我怕……”
“以后,这个家都不会有太太了!”他打断晓愉的话。
晓愉一震,却不敢多问。
“好了,做你的事去吧!”
晓愉作势要走,但是想到了什么,还是停住了脚步,鼓起勇气说道:“太太花了一天的时间做的晚餐还在桌子上呢,她说,要和您好好庆祝圣诞的!”说罢,不等许郅琛的回应,就快步离开了。
圣诞?
是啊,今天是圣诞节,前些日子他说过,要和她好好庆祝一番圣诞的!
她竟然花了一天时间来准备今天的晚餐?
她一定等了很久吧?她一定没有想到,等到的,会是这样一个结果!
本该喜悦的心情不知怎么一下子变得沉重起来,他很不喜欢自己现在这样的情绪,他所做的,其实并没有错。他们对他不仁,怎么能怪他不义呢?
回到房间,他细细地扫视了一眼,如墨的东西都在房间里,安静地呆在一隅,空气里,似乎都还残留有她独特的气息。
许郅琛在梳妆台前坐下了,镜子里,是他如刀削的脸庞。在这里,如墨无数次地对着镜子梳头整理,他总是会在一角静静地凝视着她打理自己的头发,很随意却又不乏细致的动作,深深地印在了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为什么会这样?
从头到尾,他都很清楚自己的立场,他只是利用她而已,谈不上别的情感,更何况是爱上她!
难道,他也入戏太深,把自己当成了戏中的角色!
如墨……
他沉着脸,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闭上眼睛,眼前浮现的面容,是她的!
她哭泣时的模样,无助时的模样,微笑时的模样……思绪已经不由自己控制,许郅琛所想的,通通都是如墨。无力地睁开眼睛,心头涌出一股无可奈何的感觉。如墨,他真的,假戏真做了吗?
不不不……他想起的自己的父亲,那是秦沁和向嘉木父子欠他们许家的,他只是让他们受到该有的惩罚而已!
于是,所有的不安都被他强制性地压下,渐渐地转变成了理所当然!
他起身,目光却无意识地瞥见白色雕花的首饰盒下边,压了一张纸。不知道为什么,许郅琛心里有一种很不祥的预感,他顿了顿,才伸手去将那张纸抽出来,而后打开来看。
蓦地,他睁大了眼睛,感觉好像有一双手重重地扼住了他的脖子,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如墨她……她竟然怀孕了!
她怀了他们的孩子!
许郅琛几乎觉得自己眼花了,这个事实……可这是真的!
理智慢慢回归,他几乎是如离弦的箭一样冲出了房间,如墨……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管如何,他要找到她!
开着车,他直接出了崖湾别墅,人生的第二次,他整个人陷入了癫狂的状态。第一次是多年以前,父亲去世的时候,罪魁祸首不是别人,而是他一直深爱着的母亲。那时候,他多么希望一切都是假的,可血淋淋的现实摆在他的面前,由不得他不接受!
而这一次,他忽然害怕起来,害怕如墨会做出什么傻事来,她从来都是个倔脾气,这一点,他从一开始就知道的!
汽车穿过街道,雨雪霏霏之中,没有一个人是如墨!
思绪一转,他立刻拨通了John的电话。
“John,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你现在给我去查市里大大小小的所有医院,如果有如墨的消息,立刻马上回复我!”
“是!”John虽然一头雾水,但对于许郅琛的命令,他没有不遵从的。
这一刻,许郅琛忽然觉得,他才是那个最傻的傻瓜!
明明是自己入戏太深,却残忍地伤害了她,他不敢想象,如果她狠心地把他们的孩子打掉……
不,他不允许!他绝对不允许!
是你赠我空欢喜05
更新时间:2013-1-11 10:00:34 本章字数:3497
次日。
缓缓地睁开眼睛,光亮有些刺眼,如墨眨了几下,才慢慢适应过来。
周围都是纯白色,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这里是医院!
“你终于醒了!”一张俊朗的笑容出现在如墨眼前,如同一道曙光地出现,蓦地让如墨觉得温暖溏。
Charles微微笑着。
如墨挣扎着想要起来,他赶紧制止住了她,“医生说你需要好好休息,这样对你肚子里的宝宝才好!”
肚子里的孩子?她的孩子没事吗诛?
几乎是看穿了她的心事,Charles道:“医生说你的宝宝没有事,你别担心!”
没有事……她的孩子,可是,那个孩子,也是许郅琛的!
“怎么会是你?”她喉咙干涩,讲出的话也是沙哑的。
Charles倒了杯温水,但又担心她躺着喝水会呛着,所以还是拿起了一旁的白瓷勺子,盛了一勺,递至她的嘴边,脸上依旧噙着阳光般的笑容,和煦如春风,“喝点水吧!”
如墨微微张开嘴,浅尝了一口,并不烫,温度正好合适。
“你饿不饿,我刚刚在医院外边打包了一些吃的,先喝一点鸡汤好不好?”
她摇头,其实半点食欲都没有,哪里吃得下什么东西。
“如墨?”
“我想一个人静一静!”她复又闭上了眼睛。
Charles虽是不知道在她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是直觉告诉他,这多半是和许郅琛有关的。他之前便和如墨说过,但是如墨爱得太深,不愿意相信。很多时候,人只有在自己受伤后感受到痛楚,才会对紧紧握住的执念放手!但有的时候,宁愿痛不欲生,也死死地不肯放手!Charles不知道,此刻如墨心里想的,会是前者还是后者,但他很真心地希望她能快乐,像以前他每次见到她的时候那样,都是带着迷人的笑容,摄人心魄。
他放心不下如墨一个人留在病房,可又不忍拂了她的意思,于是,犹豫过后,终究离开了病房。
听到那声细微的关门声,如墨才睁开眼睛,眼泪簌簌地落下,滑入两边的发间,悄无声息。
呆滞地看着纯白的天花板,不可否认的是,她又想起了许郅琛的话。
怎么会有这样一个人?千方百计的让她爱上他,而后她真的爱上了,却又告诉她这一切只是一个假象,是逢场作戏!
他是那么处心积虑,而她,被骗得好苦!
她的手覆在自己的腹部,那是她和许郅琛的孩子,并不是什么爱的结晶,都是假的。他其实根本不需要来到这个世界,这个世界这样虚伪又可悲,有什么意义可言呢?怪她狠心也好,歹毒也罢,总之,和许郅琛的这个孩子,她不想要,也不能要!与其让他长大以后恨他的父亲,还不如将这一切都扼杀掉!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做了这个艰难的决定!
医生劝她再考虑一下,可是,如墨已经不想要再多考虑了,她只是不想要这个孩子而已!
在护士推着如墨进手术室的过道上,Charles拦住了去路。
“Charles,你让开!”
Charles半步也没有移开,双目纠结地望着她,“如墨,那是你的孩子,你就这么狠心,要把他来这个世界的权利都剥夺掉?”
狠心?是啊,她是狠心!
“这是我这一生最大的耻辱!”她红了眼睛,“你试过恨一个人恨到骨髓里吗,Charles?”
“可孩子是无辜的……”
“就因为他是无辜的,所以,我不想让他来面对这个残酷的现实!Charles,我已经决定了,你让开,别让我恨你!”
对视了良久,最终,Charles移开了身子。
他眼睁睁地看着护士推着如墨进入了手术室。
过道的空气前所未有的压抑,他疾步奔跑,跑了出去。
然而刚出了大楼,就很清楚地看到了许郅琛的身影。
他的身影由远及近,很快就到了Charles跟前。许郅琛还是西装革履,却有些凌乱,脸上也并不是一贯以来那种深藏不露的表情,而是焦急的,担忧的,痛苦的……那么多种情绪都写在他的脸上,想来,他大约是知道如墨在这儿了。
“如墨呢?”许郅琛压低了声音问,似乎压抑着多么杂乱的情绪。
Charles道:“在手术室!”
他一惊,抓着Charles的衣襟质问:“她怎么了?如墨怎么了?”
“她要打掉你们的孩子!”Charles大声喝道。“我从来都没见过一个人会绝望到那个样子,许郅琛,你为什么要这么狠心地对待她?”
Charles后面说的是什么许郅琛一个字也没有听到,他的脑中只是不停地在盘旋着那一句话,她要打掉他们的孩子……再也顾不得什么,他快步地奔进了大楼,或许只要快一步,他就有可能救下他们的孩子……电梯间的门紧紧地关着,他没有时间浪费在等电梯上,于是,直接奔向了一旁的楼梯。
可是,终究是迟了!
手术室前的指示灯骤然熄灭,他唯一的希冀,也破灭了!
他们的孩子……
突然,手术室的门被打开,护士推着病床出来。病床上,她的脸苍白得和盖着的白色被套混在了一起,看起来不大真切,但许郅琛还是一眼就知道那是如墨!
他大步跑了过去。
“先生……”护士欲开口叫他让开。
“滚!!”许郅琛的声音让两个推病床的小护士皆是一惊,显然是被震骇到了。
这声音,如墨自然而然也听到了。
她缓缓的睁开眼睛,入眼的,果然是许郅琛那种痛恨的眼神,如果眼神能杀人的话,只怕如墨此时早已经尸骨无存!
原来,他也会是痛苦的!
是因为她吗?还是,是因为那个孩子?
那都已经不重要了,现在,她一分一秒也不想再见到许郅琛!
许郅琛已经到了病床前,他俯视着躺在病床上的如墨,眼神愤恨。下一刻,他的双手已然扼住了她雪白的脖颈。他的力道不是一般的大,如墨被他的力道弄得没有办法呼吸,脸涨得通红,眼前也开始泛黑,他真是要杀了她吗?
“何如墨,你这个狠心的女人,你为什么不一起去死……”许郅琛已经彻底地失去了理智,他所能想到的,都是那个孩子。是的,他承认一开始他是因为利用她才去接近如墨的,可当她离去的那一霎那,他竟然才发现原来不知不觉中自己也陷了进去,她一定不懂,他之所以那么在乎那个孩子,只是因为,那是他们的孩子,他们的!
如墨几乎已经放弃了挣扎,如果这样被他掐死了,也未尝不是一种解脱!
“先生,你冷静一点!”护士想要来拉开许郅琛,但显然是螳臂当车。
如墨胸闷眼花,觉得自己已经到了死亡的边缘。可是,如墨却笑了,“这……这只是我对你的惩罚而已!”
就在她要窒息的那一刻,扼住脖颈的力道却突然松开了,她整个人无力地瘫在病床上,喘息了几下,就再也抑制不住,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许郅琛被Charles推在墙边,他顾不得这里是医院,大声地喝道:“许郅琛你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吗?你会杀了她的!”
许郅琛双眼通红,“她死了才好!”
话刚说完,Charles就一拳落在他的颧骨上,许郅琛没有防备,一下子整个人都倒在了地上,他挣扎了一番,才费尽力气爬起来,但Charles又是一踢,将他再次打倒在地。“许郅琛,如墨不是你的棋子,你休想利用她!伤她的人不是别人,而是你,是你把她逼到了绝路上!”
许郅琛趴在地上,嘴角已经出了血,可是很奇怪,他一点痛的感觉也没有!
终于站了起来,他笑了,笑得很大声,在过道里显得更加突兀。扶着墙,他一步一步离开,步履蹒跚。
他的背影,悲伤而又寂寥,Charles怔怔望着。
他真的不爱如墨吗?为什么,他看起来那般悲伤,那般落魄?
只是,他没有给自己时间多想,因为现在最重的,是如墨!
回到病房,经过医生和护士的努力,如墨终于苏醒了过来。
有那么一秒钟,Charles以为她真的会死掉,那种锥心一般的痛楚一直萦绕心头,原来,她在他的心中已经占据了如此重要的地位!Charles坐在床边,手紧紧地握住如墨的,他在心底暗暗地发誓,从今以后,他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如墨,一定不会!
以后,他会保护她!
是你赠我空欢喜06
更新时间:2013-1-12 9:55:40 本章字数:3293
许郅琛不知道自己是怎样离开医院的,他的头脑里只是回荡着她的那一句话。
她说,这只是我对你的惩罚而已……
只是,为了惩罚他而已!
许郅琛知道恨一个人是多么痛苦的一件事情,但就算知道,他还是恨她!
她是在报复他,才会狠心地把孩子打掉,他也知道溟!
但那个孩子,是他的,他本来就机会做父亲的,是她扼杀了这个机会,让他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之下,就已经失去了那个孩子!
他开着车一路加速,连红灯也顾不得,直闯了过去,他只是需要一个发泄的方式,无论是什么。
为了报复一个人,而去伤害另一个人,这原本不是他的本意,可蒙蔽在仇恨之中的人,是顾不得什么的,只要能打击到对手,他会毫不犹豫地去做!是的,一开始,他真的没有想过会去接近如墨,但是谁叫他发现了向嘉木最在乎的人,就是她呢岖!
这一切,怨不得他的!
可是,为什么上帝又要用这么残忍的手段来报复他呢?
手机的声音响起,更让人觉得烦躁。
可那铃声偏又不识好歹,一直没完没了的响着。
许郅琛瞥了一眼,见到屏幕上的名字,面上的表情便瞬间变得狰狞起来,让人望而生畏。
他一双怒目,眼睛里因为困乏而有些泛红,让人想起在无谓挣扎着的困兽。许郅琛带上了蓝牙,接了电话。
“如墨在哪里,许郅琛,你最好告诉我,你有什么就冲着我来,不要去伤害如墨,这是我最后一次警告你,你听见没有?”向嘉木的声音急切而又气愤,显然,此时此刻他也好过不到哪里去。
许郅琛冷笑着,“你觉得你的警告有用吗?”
“许郅琛……”
“向嘉木我告诉你,别以为秦沁还活着你就以为我会心软,在我的心里,我妈早就死了,现在活着的那个,不过是你的母亲罢了!你们欠我的,欠我父亲的,我一定会连本带利全都讨回来,至于何如墨,她欠我的,我会让她自己还!”他咬着牙说了许多,但是说到最后,提到如墨的时候,语气还是不自觉地软了下来。
“你不要逼人太甚,许郅琛!”
他冷哼:“我就是要逼人太甚,那又怎么样?”
说罢,不等向嘉木再有回答,他便拔下了耳边的蓝牙,丢到了一边。
开着车一直走,许郅琛几乎没有想过要去哪儿,但是最后,汽车竟然停在了一个他最不想到达的地方,李建路的别墅。
这里,真的有很不好的回忆!
那回忆如同丝网,细细密密地将他缠绕,惹得人窒息!
是的,就是在这里,他目睹了那一幕!
彼时的他,不过六七岁光景而已!
那时候的他,一直以为父母亲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一对夫妻,父亲亲自为母亲设计了崖湾别墅,别墅的外形酷似一朵将开未开的白玫瑰,因着母亲最喜欢的花,就是白玫瑰。所以,就连农庄里,父亲也叫人打理了一片白玫瑰花田出来,每天早上,就会剪出几朵白玫瑰,用绿色的蕾丝带子扎好,送给母亲,数年如一日,不曾间断过!
或许是受了母亲的影响,许郅琛也很喜欢白玫瑰。
但他更喜欢的,是母亲的笑容。
那笑容是绝美的,是他见过这世上最动人最美丽的笑容,如玫瑰花绽放的时刻,美得令人窒息!
在他心里,母亲简直是这世上所有美好事物的化身!
可是他真的想不到,这世上,越是美丽的东西,其实越黑暗,越丑陋!
不仅是他,就连父亲也想不到,原来母亲之前是有过一个丈夫的,而且,还有一个比他大两岁的儿子,叫做向嘉木!这些事情,母亲从未提起过,他们自然不会知道什么。
如果事情仅仅只是这些,或许也没什么大不了,父亲还是一如既往爱着母亲,但坏就坏在,母亲之所以和前夫离婚而嫁给当时一直追求她的父亲,完完全全是因为许家的财产,她想要将整个许家的财产,给她的前夫,给向嘉木!
而他,不过母亲整个计划中的一个意外而已!
多么可笑的讽刺!
许郅琛呆呆地望着那座哥特式的别墅,那一幕,仿佛又浮现在了眼前。
向嘉木的父亲带着向嘉木,闯了进去,当时,母亲正和父亲在商量着过段时间要去瑞士滑雪。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向嘉木,同母异父的哥哥!
他长得很高,但是身材消瘦,有点营养不良的感觉,但他的那一双褐色的眸子里,写满了一种愤恨,愤恨地看着他,看着他的父亲。
向嘉木的父亲将一切的真相都抖露了出来,虽然那时候他年纪小,但也足以明白这一切。
原来,母亲在进行这个计划的时候,临时变了卦。
她用那种极度可怜的眼神望着父亲,说了三个字,对不起。
直至今日,许郅琛仍旧觉得,“对不起”这三个字是世界上最无用最没有意义的三个字。“对不起”能改变什么呢?母亲撕碎的,是父亲深爱着她的一颗心,是他天真的童年!原来,一切都只是一个谎言罢了!
向嘉木父子强制性地带走了母亲,而就在他们走后,父亲就昏倒了。
医院,小小的他坐在过道上,怔怔地望着手术室大门上那盏红色的灯,目光呆滞。医生说,父亲是心肌梗塞,不过三天,他竟然就撒手人寰,永远的离开了这个世界!
仿佛旦夕之间,他就从童年直接变成了今天这个样子,所有的仇恨积聚在心中,无处发泄。
他曾经很幸福很幸福,但幸福太短暂,顷刻覆灭,余留下的,不过是一腔恨意,他在心底暗暗发过誓的,一定要他们付出应有的代价,一定要!
可上帝似乎又是很公平的,在美国求学的那段时间,他听到了消息,向嘉木的父亲酗酒太多,病故了,而母亲,也遇上了车祸,死了!
乍听到他们亡故的消息,许郅琛几乎不敢置信。对于母亲,他即使恨,却仍旧没有办法不去伤心,那种纠结的情绪一直折磨着他,无法解脱。而另一方面,他心中还有对向嘉木父子的仇恨,就算他死了也无法抹平的仇恨!
于是乎,似是理所应当地,他将所有的恨意都指向了一个人,向嘉木!
是的,看着向嘉木痛苦,他应该会好受很多,许郅琛这样认为的!
他们从来都不是兄弟,也不会是朋友,从一出生,就注定这辈子会是敌人——永远的敌人!
这么多年,他一直在让自己变得强大,他发过誓,要以最强大的姿态,将向嘉木踩在脚下,这是他们父子欠许家的!
回国之后,许郅琛第一步想到的,其实就是收购大华,这样的话,到时候向嘉木就变得无枝可依,他处心积虑成为柳振辉的女婿,这些,就都变成了泡影!但是,他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情,向嘉木,竟然喜欢何如墨!
于是许郅琛临时改变了主意,收购大华的计划变慢了,他将所有的注意力,都转移到了那个叫何如墨的女人身上。
他以一个完美情人的姿态出现在她的眼前,唯一的目的,是要完完全全地征服她的心。
他曾说过如墨入戏太深,其实,他似乎也犯了同一个错误。
戏演得久了,就不知不觉把自己当成了戏里的人物,而最可笑的是,他还不自知,天真地以为自己克制得很好,孰不知,自己其实早就入了戏!
如墨……
她柔顺的时候是一只羔羊,可倔强的时候,决绝得叫人恨之入骨。
她竟然狠得下心,亲手打掉自己的孩子,甚至一丝惋惜的情绪都没有,那个狠心的女人!刚才在医院,他扼住她脖子的那一瞬间,他真的想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来!
许郅琛握住方向盘的双手紧了几分,骨节分明。
车窗外,雪花不知什么时候又开始无声无息飘下来,轻轻地落在地上,昨晚一夜大雪还没有融化,现在又是这样的大雪,像是没有尽头似的!今年的冬天,比往年冷多了,直冷到人骨子里去。他呆呆的,突然觉得自己很无力,他不过是想要有的人受到应有的惩罚,难道,这样也错了吗?
他真的不甘心,很不甘心!
是你赠我空欢喜07
更新时间:2013-1-13 15:35:45 本章字数:3450
如墨靠在病床上,怔怔地望着窗外发呆。
窗外,是一个银装素裹的世界,到处都被白雪覆盖住了,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纯洁无暇,可谁知道呢?掩藏在纯洁无瑕的假面下,会是怎样肮脏的内在呢?
她已经不想去深究什么了。
心里除了恨,再没有别的什么了。
这几天,他的脑海中不断地在想起和许郅琛的点点滴滴,从相遇,到相爱……不,严格意义上来说,只是她一个人的爱情,他所谓的爱,都是假的罢了!许郅琛有一句话是说对了,他们不仁,怎么怪得了她不义呢漩!
她现在想的,就是恨,是报复!他说过,如果一个人被伤害了,不管是不是故意的,他都已经造成了伤害,而受害者需要做的,一个是拼尽全力忘记这种伤害,另一个,就是将同等甚至更多的伤害归还给他们,就看自己怎么选而已!
那是被向嘉木陷害之后,许郅琛对她说的一番话。彼时她并不了解,而今,才知道许郅琛说这一番话的心态。其实从接近她开始,他就是有预谋有计划的,他一点一滴俘获了她的心,让她心甘情愿地爱上他,然后,再给她致命的一击!
就只是因为,她是向嘉木在乎的女人,报复她,就等于是在报复向嘉木鹚!
多么冠冕堂皇的言辞!
她从前从未想过要去报复任何人,王梓言如是,向嘉木也如是,他们伤害了她,她心里想的,也不过是尽力将那些伤害遗忘而已。只是现在这一秒,她很清楚地知道,自己永远都没有办法将许郅琛带给她的伤害忘却,所以,她想要他也痛苦,比她更痛苦!
推门声很轻,但如墨还是听得清楚,不必转头,她也知道来人是谁,那样小心翼翼的脚步声,除了Charles,不会再有第二个人。
Charles提着保温壶,脸上依旧挂着和煦的笑容。
“如墨,趁热把这个乌鸡汤喝了,医生说你现在正需要进补的呢!”他一边说,一边忙着将鸡汤倒在碗里,动作已然非常熟练了。
如墨目不转睛地审视着他忙碌的样子,也审视着他脸上的笑容,突然就冷冷地问了出来,“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Charles?”
他们并不算熟络,他这样殷情地对她,几天几夜在医院里守着她,图的又是什么呢?如果说他喜欢如雅,那么爱屋及乌对她这个做姐姐的好还说得过去,可是他并不爱如雅,所以根本没有理由来讨好她!她认真地看着Charles,想要看出个究竟,因为吃过太多亏,她已经不大相信别人,特别,还是一个这样对她好的人,更值得人怀疑!
Charles手上的动作僵住了,回望着她。
她的脸憔悴得似是一张苍白的纸,没有半点血色,那双昔日流芳溢彩的眼睛此刻犹如一湾死水,有气无力,充满着的,是绝望。
被这样的眼神望着,他的心一阵一阵的疼。
“如墨……”
“你走吧,Charles,我可以照顾好我自己,你别在这里浪费时间了!”如墨低下头,不再看他。
而Charles却大声地回道:“我不会走,要走,也是带你一起走!”
Charles是声音有些怒意,完全不似刚才那般表情,“如墨,难道你真的要自暴自弃了吗?我知道你伤心,你痛苦,可是没有许郅琛,你更应该过得好,这样,对他来说才是最大的讽刺不是吗?你要让她知道,失去你,会是他这辈子最大的错误!所以如墨,你要勇敢地站起来,做回你自己!”
Charles说的每一个字都敲打在她的心上,诚然他说的都在理,可是,她还能做得到吗?
“我回不去了……”她已经做不回原来的那个自己了,因为她的一颗心,都遗落在了许郅琛的身上,而许郅琛,却弃如敝履!
她笑了,笑得哭了!
幸福真的太短暂了,越是幸福的时候,越是给人当头一棒。她从云端狠狠地坠入地狱,像是要永世都不得翻身!
想起前几天,她还是那个被捧在手心里的许太太啊!
“我不许你这么说,如墨,你可以,你一定可以,我会在你身边,一直陪着你,陪着你重新站起来!”他的话语,誓言一般坚定。
“你?”
“是,我带你回美国,好不好?那里有全新的环境,你可以重新开始,将这一切全都忘记……”
“会吗?”她痴痴地问。
“会,一定会!”他笃定地说。
如墨虽然不大相信,但是,她愿意去尝试,尝试将这一切都忘记。她很想去报复许郅琛,可报复之后,她又能得到什么呢?
报复是一件太痛苦的事情,她本身就是一个受害者,而许郅琛也是,因为他也选择了报复,所以沦为了一个刽子手!她不想,不想让自己,也变得那么可悲,为了报复,而失去了所有!
几天以后,当如墨坐在机场大厅的座位上等候的时候,她依旧有些木然。
前不久,她才来过机场的,那一次,是为了给Lucy和武唯靖送行。
而这一次,走的人,竟然是她自己!
机场依旧人来人往,喧闹无比。
广播里,女播音员正在催促着乘客登机,声音柔和,却没有任何的感情。
如墨只是呆呆地,望着人潮拥挤,她看不清楚他们的模样,只是感觉到有很多的人影在眼前晃动,闪得人眼花。
许郅琛……
现在的他,是不是春风得意了呢?
她苦笑,叫自己不要去想他。
“如墨,还要一段时间才能登机,不如我们先去吃点东西吧?”Charles刚去托运好行李回来,见她呆呆的,他先开了口说话。
如墨摇头,“我不饿,你去吧!”
“怎么能不吃东西呢?”Charles根本就没有给如墨拒绝的机会,不由分说地,就已经将如墨从座位上拉了起来。
这是第一次,他牵起了她的手。
她的手很凉,他牵着她,舍不得放开,如果可以,他想用自己所有的温度去温暖她,只要她开心起来,那就好了!他依旧笑着,对着面无表情的如墨说:“先吃点东西填一填肚子,飞机上的东西真的很难吃……”
选了一家布置还算不错的餐厅,两人一进门,女侍应生就殷情地过来迎接了。
Charles选了个僻静的角落,两人一齐坐下了。
点了两份松露牛排,Charles还特意点了一瓶香槟。
微黄的液体在高脚杯里,晶莹剔透,空气中弥漫着的,都是一股香槟的清香,不知怎么地,她就想起了白玫瑰的香味,洁白的白玫瑰,用绿色的蕾丝带子缠绕,静静地立在花瓶里,那么安静地呆着,连香味都是隐隐约约的。白玫瑰……崖湾别墅里的白玫瑰,不知道晓愉和晓悦是不是会记得换水?农庄里的那片白玫瑰,是否又被大雪压弯了身子呢?只愿逆风如解意,容易莫摧残!
“我去一趟洗手间!”如墨猛地站了起来。
她疾步地往洗手间而去,手紧紧地捂住嘴巴,企图将那股欲呕的感觉压制下去,可还是不行!
趴在洗手间的洗手台,她弯腰无力地干呕着,连双腿都开始发软,有些站立不稳。
她胡乱地扯了纸巾,只是抬头的那一瞬间,她看到了镜子里的自己。
连如墨自己都愣住了,有些吃惊!
这个形容枯槁的女人,真的是她自己吗?
她怎么就变成了现在的这个样子?这么落魄,这么狼狈……如果没有Charles在身边照顾她,此刻她应该更加可怜吧?昨天,她再一次问Charles,问他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或许是她的直白让Charles没有了顾忌,他说,他喜欢她!这是如墨怎么也不会想到的,Charles——那个如雅深爱着的男人,居然说喜欢她!
可她的爱情,早就给了许郅琛!
她再也没有爱上别人的能力了!
想着想着,眼睛就不自觉地湿润了。
许郅琛,她恨他,恨到了骨子里,之所以到了今天这个地步,全部都是他一手造成的!
他是那般轻易地说,说她只是他的一个意外而已!
而她,却因为这个意外承受着所有的苦痛!
跟着Charles到了美国,她就真的可以把这一切都忘却掉吗?
Charles说她可以,可如墨自己都不相信自己,这一辈子,恐怕她永远也不会忘记!
那个圣诞的夜里,他的残忍与决绝,她的无助与绝望,这一切的一切,怎么能够忘得了?
是你赠我空欢喜08
更新时间:2013-1-14 9:48:42 本章字数:3477
办公室里,气氛显得有些压抑。
John和Eric站在这里已经差不多半个小时,可是他们的Boss站在落地窗前,一直目不转睛地凝视着窗外的高楼大厦,就好比那些建筑有无穷的诱惑力一样,吸引着他的目光。但其实,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John向Eric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开口说句话,而Eric只假装没看见,凭着他对Boss的了解,在这个时候开口,简直是自己往枪口上撞。
良久,许郅琛才回过身来,他依旧是那个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人物,那个传奇。
他平静的脸上,没有一丝波澜漪。
“收购股票的事情,怎么样了?”他问。
“大华那边已经开始注意散股的动向,所以到现在为止,我们入手的只有20%!”Eric战战兢兢地回答。
“那你们还站在这儿?你觉得我是让你们来当门神的吗?”他冷笑糇。
“那我们……”John一句话还没有说完,办公室的门就被突然推开了。
在RS,还没有任何人敢这样肆无忌惮地闯进他的办公室来,唯一的可能,就是那人,并不是RS的员工!
许郅琛的猜想果然没有错,来的人,正是向嘉木!
他微微喘着气,有些气急败坏的样子,许郅琛斜眼看他。其实他一直都很想看到有朝一日向嘉木一无所有时候的表情,而现在,站在他面前的向嘉木,真的就是一无所有的表情,痛苦到了极点,恨不得将他杀了才甘心!
“许郅琛!”向嘉木大声叫他。
他用很平常的语气说:“John,Eric,你们先出去!”
John和Eric虽然不放心,但也不能拂了Boss的意思,于是只好先离开办公室。
于是,整个办公室,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许郅琛不急不慢,从容地走至办公桌前,坐下了。
“不知道向总今日来RS,有何贵干?”
许郅琛几步走到办公桌前,“如墨在哪里,许郅琛?”
“向总,恕我没有一定要告诉你的义务,你请自便,走的时候,记得带上门!”
许郅琛的无所谓,更加激化了向嘉木的愤怒。
猝不及防地,他冲过来,揪起许郅琛的衣襟,随后就是重重地一拳,打在许郅琛的颧骨上,立时,许郅琛被他打倒在地,嘴角也渗出了血。许郅琛挣扎着要站起来,但是向嘉木没给他机会,又是一拳过去,而这一次,许郅琛显然早有防备,用手挡住了。向嘉木额上的青筋直现,褐色的瞳仁里全是愤恨,他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失控过,就算当年父亲病故,他也没有什么心情的起伏,而遇上了如墨的事情,他就再也理智不起来了。和许郅琛的恩恩怨怨,他最不想也不愿的,就是将如墨牵扯进来,以至于现在,她被许郅琛伤得彻底!
许郅琛的力道很大,向嘉木一时之间并没有占到上风。
见向嘉木死死地瞪着他,许郅琛冷冷一笑,力道一转,下一秒就避开了向嘉木的袭击,膝盖一弯,正击中向嘉木的腹部,向嘉木疼得滚在了地上。
许郅琛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似有似无的灰尘,又整理好了衣襟。
“你从来就不是我的对手,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他冷哼,手指将嘴角的血渍轻轻抹掉。
向嘉木抑制住身上的痛楚,也站了起来。
“告诉我,如墨在哪里?”他又问。
“对于一个没有了利用价值的女人来说,你觉得我会关心她的去留吗?”
“你混蛋!”向嘉木作势又要打他,可因为身上的痛处牵住了他的动作。向嘉木一直知道许郅琛的个性,他是那种不达目的决不罢休的人,只要能打击到别人,他会不择手段,毫不留情!现在,他也许真的不会关心如墨的去留吧?
许郅琛听了他的谩骂,也不恼,反而笑了。“这话,你该说给你自己听!别忘了,就是因为你,她才会变成我利用的工具,看到你现在这副痛苦的样子,我真的很高兴!”
向嘉木觉得他就像是一个疯子!
“你不过就是想要报复而已,是,你是让我很痛苦,可是你还不是和我一样可怜,都是虚伪的人!”向嘉木努力地站直身子,“以后如墨由我来照顾,你想要报复就冲着我一个人来好了!”向嘉木说罢,大步离开了办公室,随之而来的,是关上门的那一声重响。
许郅琛站在原地,闭上了眼睛,眉头紧蹙,连双手都攥成了拳头。
一会儿过后,办公室的门响了。
“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