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的天气很凉爽,柳青青索性把窗户打开,习习的凉风一阵阵的吹进来,已快到半夜,她却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眼前像走马灯似的是肖水苍白美丽的容颜,一双欲语还诉的眸子,拒人于千里的神情,明明是极不礼貌的神情,却让人恨不起来.手上还似乎残留着她冰冷的触感,她像一条被扔在岸上的一条脱水的鱼,无论她颠来竖去也无法回到水里.光洁的藤席被她折腾的折皱起来.
正在默默的点着一只又一只的绵羊,寂静的夜空里忽然传来两三下若有若无的低叫声,像是受伤的小兽疗伤嘶吼,更像是一个人伤心的呜咽哭泣,柳青青腾的一下坐了起来.细细听了一会,也什么也没听见,她下了床,靠近窗口又竖起耳朵听了一会,终于听到了一声像是压抑着的哭叫声,极低,如果不是她半夜睡不着,在睡梦中是极对察觉不到的.
柳青青张望了一下,小屋的灯竟然还开着,不会是肖水半夜发病吧?她一阵胡思乱想,穿了一双拖鞋,穿着吊带睡裙蹑手蹑脚的下了楼.
她故意放轻了脚步,生怕惊动了屋里的肖水,站在她窗户旁边屏息倾听,一阵阵呜呜咽咽的声音低而密的传来,但是并不清晰,像是嘴塞住而发不出声音的那种感觉.偶而有一声压抑不住的高声,也迅速的低了下去.
柳青青有些急了,肖水肯定是病的不轻,她轻轻咳了一声,并且加重脚步走了几下,在窗子上咚咚咚敲了三下,问:"肖水,你是不是病了?"
屋子里却没有人回答她,连刚才若有若无的呜咽声都像是柳青青的幻听,她犹豫了一会,又叫:"肖水,我是想帮你的"
屋子里还是一点动静也无,这下柳青青着急了,难道肖水病的昏过去了?她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了,靠近窗户的地方就是门锁,现在窗子开了半扇,她手一伸,就伸到了里面,从里面啪答一声打开了门锁,反正她也是个女孩儿,自己也没多少忌讳,就推门进去了.
刚一踏进门,就吓了一跳,肖水埋着头蹲在床边,正目不转睛的瞪着她,而她目光空洞,虽然是瞪着她,但是却像X线把她无形的穿过了,劈成了两半.她不禁倒退了一步.呐呐的问:"你怎么了?"
肖水扶着床沿慢慢的站了起来.青白的手指按在床沿太用力了,骨节分明,青筋隐露,她低声说了一句:"没事!"
虽然是不冷不热的两个字,却含着不太抗拒的意思,柳青青暗地里松了一口气,一步一步挪过去,扶住她的手臂,却感觉她的身子一阵阵颤抖,惊叫了一声:"肖水,你真的生病了,我送你去医院吧!"
刚走出半步,就被肖水一把拂开,转开了头,颤着声音说:"不用,你去睡吧!"
柳青青半扶着抗拒着的肖水,一边用手拉拉落下吊带的睡裙,雪白的半个胸脯因为拉扯而露了出来.她不好意思的笑笑,见她别过头去,于是转过去又扶起了她,用手摸摸她的额头,一阵冷一阵热.觉得不能再拖下去了,从床边拿过叠好的衣服一抖,准备塞到肖水手里:"快点,换衣服……”话未说完,愣住了,嘻嘻一笑:”对不起,拿错了,这是你哥哥的衣服吧哎…..”她转了个身子,也没看到女子的衣服:”你衣服放在哪里了”
肖水把衣服默默的收了起来.靠在床边缓了口气,冷着口气说:”我要睡了!”说完也不管柳青青,自顾自拉了一条薄毯睡了下去,似乎不胜寒冷.之后无论柳青青说了多少句也再不理睬她了,一动也不动,似乎真的睡着了,柳青青咕哝了两句,无可奈何的退了出去,这样一折腾,天边已隐隐现出蛋青色,黎明前的黑暗来了,黑了才会有光明.她看了看小屋里已关了灯光,跺了跺脚,只能回去睡了,反正自己已劝了她好几次了,是她自己固执不肯,明天把这事得好好的跟她哥哥说说,让肖随陪她一起去.
说来真奇怪,这肖随为什么不跟哥哥住在一块,偏偏要搬出来住而每天肖随必定要来一次的,说明兄妹感情挺好,没有什么隔阂呀真令人费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