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把球球托付给他们照顾,她很放心。
只是稍微有种“会不会给他们添麻烦”的羞涩感。
因此在小小的思念之后,她放任自己的注意力转移到手信上。
他们去的地方都是人烟稀少的景区,连个卖纪念品的商店都没有。作为一个彻头彻尾的外乡人,该给丽齐她们带什么样的特产,让齐悦狠狠的伤了一次脑筋。
离开湖边小屋的时候,齐悦也曾经征求过皇帝陛下的意见。
“拔一株鳄齿花回去怎么样?这东西离开土也能活很久,丽齐好像很想在圣城里养一株……”皇帝陛下目光诚恳,笑容纯良。
“……绝对不可以!”
顺便说一句,鳄牙花就是齐悦之前碰到的食人花。
于是齐悦彻底放弃了向皇帝陛下求助的念头——她的丈夫是在太没有常识了。
再顺便说一句,所谓的“常识”是地球女性的常识。如果齐悦真的带一株食人花回去,丽齐一定会很高兴的。
最后齐悦将湖畔美丽的禾草花和有绚烂花纹的古鱼制成风景标本,用水晶装裱起来,勉强得到了稍微能拿得出手的礼品。
——她的手工也非常好,用碎布做拼图、缝布娃娃,烤饼干都很拿手。
离开湖畔小屋,他们又去了热带岛屿和雪山别墅。齐悦都有用当地的物产制作手工艺品,然后寄到酒店里来。
普兰托的邮政极其方便,毕竟拥有四维转移技术,随时随地都可以开传送门,连人都可以随便传送,更不用说行李箱了。
齐悦决心趁现在没事,好好盘点一下这一趟旅行的收获。
与此同时,皇帝陛下穿得很诱人,并且已经美味可口的在齐悦跟前路过了三遍。
行李箱很快送过来。
齐悦又有新的东西需要塞进去,包括这一个月的笔记、米夏小姐签名的新书——她是普兰托当红轻小说家,齐悦非常喜欢她的新作——当然,还有她失而复得的电脑,以及皇帝陛下特地为她制作的相册。
她把箱子丢在一边,跑去取这些东西。像个捡到一大把贝壳的孩子一样,因为某种富有而自顾自的幸福起来。整个人都散发这甜蜜愉悦的气息。
皇帝陛下略有些疑惑的看了看自己的打扮,去换了身更加戳爆人萌点的衣服。
赶紧看到我看到我——皇帝陛下的身后仿佛有叽叽喳喳的小人在上蹿下跳。
齐悦抱着相册,背着电脑,拖着笔记和书籍,一路哼着歌回到卧室里。
“我有一头小毛驴我从来也不骑,有一天我心血来潮~~啊啊啊啊啊——”
请不要误会,那五个啊不是歌词——如果用动漫分镜来书写,大概会背景全黑,用爆炸锯齿状的边框框起来,依次放大字体,占足一整格吧。
是的,它们是齐悦的尖叫。
但是真正被吓到的是行李箱里乖乖躺着的食人花,瞧它抖得叶子都快掉光了。
齐悦生气了。尽管也很怕没错,不过这不重要。
“我做的标本呢?毛球椰子壳呢?小兔子雪晶花呢?不对——这些也不重要啦!先给我解释清楚,为什么箱子里会有一只食人花?”
——因为它每次出现你都会主动投怀送抱。
这种答案皇帝陛下当然不会说出口!
“丽齐拜托我给她带一株回去。”皇帝陛下的目光无比的无辜,甚至带有一丝令人母性大发的惶恐,“对不起,我让你生气了吗?”
没有啦,你也是受人之托嘛。信守承诺,是很宝贵的品质……
摔,怎么可能没有?!她气得眼泪都飞出来了——是气得,绝对不是吓得哦。
齐悦用力的抱紧皇帝陛下,短暂而猛烈的怒火一烧而尽,她现在想赶紧把这东西弄出去。有它在,她绝对会吃不下饭、睡不着觉、得胃病、精神衰弱、早衰、秃顶……
喂喂,不要把自己说得像个被中年危机困扰的大叔啊。
箱子里的食人花当然不会想这么多,不过如果它又足够的语言表达自己的本等,大概也会痛哭流涕的大喊“赶紧把我弄出去”吧。
皇帝陛下上下其手的安抚着自己脆弱的新娘子,“乖,别害怕。它虽然长得很凶,但其实根本无害哦。地球上不是也有捕蝇草吗?它就是类似的变种啦,只会吃些苍蝇蚊子一类的飞虫。你看,它的牙齿连一张层衣服都咬不穿……”
食人花姑娘抖得太厉害,一不小心把行李箱边缘包裹的坚硬的钛合金边框咬穿出个洞。瞬间掉了一大把叶子。
齐悦对皇帝陛下的话半信半疑,小心翼翼的扫了一眼,食人花姑娘赶紧将自己曾经迷住齐悦的伪装摆出来。
然后将血盆大口稍稍露出道缝,努力的弯成微笑的模样。
齐悦小小的有些动摇了。
皇帝陛下趁胜追击,“养一只吧,它吃的不多。还可以取报纸、接飞盘哦。”
喂喂——你以为是在养狗吗?
齐悦终于平静下来,她依旧缩在皇帝陛下的怀里,问食人花姑娘,“真的吗?”
食人花姑娘赶紧用自己可以咬穿钛合金纸板的牙齿表演连纸都咬不穿的绝技,并且试图四面寻找报纸好飞盘。
齐悦试探着俯身,摸了摸它的花瓣。
毛茸茸的,很柔软。而且确实很香甜。
被它蹭着手心的时候,仿佛真的养了一只可爱的狗宝宝。
齐悦终于破涕为笑,“你等等哦。我没有苍蝇蚊子,饼干你吃不吃?”
食人花姑娘破罐子破摔的点了点纤弱的花茎支撑着的硕大花朵脑袋。
吃饼干也比被人烧了吃来的好。
作者有话要说:不留言吗,还不留言吗?
泪奔
留言够的话,明天可能有3更哦
chapter 35
当然,食人花是皇帝陛下带给丽齐的礼物。
虽然这种长相凶恶的生物用两条藤编一样的触手捧着饼干,搭拉着花瓣用尖锐的牙齿乖乖啃着的样子意外戳中了齐悦的萌点,她也没有想要据为己有。
……她只是看到食人花MM被陛下吓得掉叶子的模样,感到很同情罢了。
绝对不是真的想要养一只哦。
食人花MM吃完了饼干,齐悦又给它倒了一杯水,然后问它要不要去晒晒太阳。
皇帝陛下于是稍微有点不爽了。
他仔细的审视了一番食人花。略微不太明白,对方不但黏答答的,饼干碎屑粘得到处都是,而且叶子都快掉秃了,到底哪里比自己更有吸引力?
瞧它连杯子都不会用,喝一口水就先撒掉3/4,简直要笨死了。
喝完了还赖在这里不走,难道已经笨得连趋利避害的本能都忘记了吗?
食人花MM狠狠的一个哆嗦,压力超过临界点,再一次落荒而逃。
齐悦望着食人花姑娘因为掉光了叶子而扭动的特别清晰的花茎,心情微妙的转向皇帝陛下,“既然以后要住在一起,就不要再欺负它啦!”
喂喂,为什么立场反过来了——你才是这里面最弱的一个啊。
皇帝陛下的心声:【一定让丽齐把它养在外面!】
皇帝陛下:“它大概是离开土太久了有点醉氧,所以举止失常。没人欺负它啦。”
当然齐悦也只是随口说说而已,她又不懂植物的肢体语言,皇帝陛下说什么就是什么。
她望着因为食人花出走而变得空荡荡的行李箱,终于想起被岔开的话题。
“对了,我做的手工品呢,弄到哪里去了?”
她又把夹层翻找了了一遍,但是只找到了贝壳、宣传册和雪晶石。她亲手做的东西都已经不知去向了。
“说不定在某个地方好好的放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冒出来了,不用担心。”皇帝陛下略有些心虚的安慰她。
“可是我急用。那是给丽齐和赛巴斯他们带的礼物,后天就要回去了……”
“不是有一株鳄齿花吗?”
——那种东西绝对不可以!
“……一株怎么够那么多人分?”
皇帝陛下很想建议,他们可以把食人花切碎了分……
“不是还有贝壳和雪晶石嘛。如果你还觉得不够,明天我们可以去逛街买点什么——”
不要说这么不负责任的话啊,明天你们要走绿地毯,要办宴会,要招待从宇宙四面八方赶过来的客人!难道你想让客人们参加新娘、新郎缺席的婚礼吗?
齐悦又检查了一遍酒店的签收单。然后开始用力的回忆自己当时是怎么收拾行李的。
她来来去去把房间里每一个可能放东西的角落都找了一遍,顺便用地球人的方式把房间也打扫了一遍。
家庭主妇齐悦忙得团团转。她费了那么多精力才做出来的东西,说丢就丢了,感觉非常的不爽。
皇帝陛下先是乖乖的坐在床上,眼睛闪亮的追着她。继而背后灵一样追着齐悦四处乱跑,最后主动去帮齐悦掀起柜子或者床……
齐悦:“……到底丢到哪儿了?”
皇帝陛下:“……”
皇帝陛下:“对不起……是我藏起来了。”
齐悦:“……”
>皿<!好想揍他屁股!
皇帝陛下移开目光,落寞像是冬日橘色灯光下飘落的雪花,悄悄的浸润了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睛,“你都没有为我准备礼物……”
不要以为长得漂亮又会卖萌就做什么都能被原谅!
……但看到他这个样子,也确实没有办法对他发脾气。
齐悦倍觉胃疼,无语的望了望皇帝陛下,推门出去。
……又得罪他的妻子了。
皇帝陛下叹了口气,随手开了个传送门,将系了蝴蝶结缎带的礼品盒取出来。
蜜月的后半部分,齐悦每天都会抽出时间来做这些东西。她拿着镊子,专注耐心的摆放米粒大的雪晶的样子相当可爱。
所以皇帝陛下没有妨碍她,只是在一旁安安静静的注视着她。
然后在适当的时候打断她,免得做太久伤害到她美丽的眼睛。
那个时候皇帝陛下羞涩的想,也许他的新娘是想亲手做一件礼物送给他。不过她也不用这么费神啦,她送什么他都会很高兴。
为了她顺利完成,皇帝陛下每到一个地方都会搜集合适的花朵、贝壳和宝石,悄悄放进齐悦的战利品里。哪怕齐悦为了做这种东西冷落了他,他都没有计较。
……结果居然是送给别人的。
也太过分了。
反正只要送一株鳄齿花,所有人都会很高兴。那是普兰托人最喜欢饲养的宠物,又忠诚、又可爱、又搞笑,而且很稀有。更重要的是,是纯野生的,没有花费他的新娘一点心意,不会因此引起争风吃醋之类的麻烦。丽齐他们绝对会松一口气的。
……不过还是不要计较了吧。乐乐是地球来的,地球人大概天生就是那种爱不分对象的送出自己心意的人。
……
——是的,在进展了34章之后,男女主人公之间终于第一次因为文化冲突闹矛盾了。
虽然不到5分钟,皇帝陛下就认错服软了。
皇帝陛下像个不可救药的守财奴一样,明知道这是为了跟新娘子和好所必须要付出的带价,也还是很舍不得。
他站在外面,久久没有敲门。
门里面,齐悦终于钉好了最后一颗扣子,抻着手臂做了个伸展运动。
其实她有给皇帝陛下准备礼物。从陛下送给她相册开始,她就一直在抽空做……只是实在太忙了,至今还没做完罢了。
手环上那个代表皇帝陛下的绿点还在闪烁,已经半个小时没有换过地方了。
齐悦不由无奈的叹了口气。
真是个小笨蛋……
她起身把门拉开,果然看到了纠结中的皇帝陛下。
外面开始下雨。食人花MM摆脱了皇帝陛下施与的恐吓威压,倍感身心舒畅,志得意满的把两条快跑肿了的小肥根扎进久违了的土壤里。
饼干很好吃,女主人看上去也很美味——不能咬一口真的很可惜……
食人花MM困倦的想着。
作为树木之上的国度,普兰托的每一寸土地都被层云一样的密荫覆盖着,草木有着优美的层次。细雨落在草木上,像是悠扬回想的小夜曲。
它很快便进入了安然的睡眠。
皇帝陛下正跟一只人偶四目相对。
乐乐说那是他。
三头身的比例,只有手掌那么高,肚子里装满了羽绒棉。一戳就会瘪掉。
身材像是被拉扯的气球,手脚都没有长开,圆圆的包子脸,紫水晶做的眼睛水汪汪圆滚滚的,嘴巴咬成三角形,一看就是“再,再戳我就哭给你看哦”的意思。
啊,原来他在乐乐心里是这样的形象。原来这么……可爱啊。
皇帝陛下幸福得冒着泡泡,荡漾的想。
喂喂——你就不能有点成熟男人的正常反应吗?
不过他还是更喜欢齐悦送给他的那只,这一只像乐乐一样有黑色的头发、黑色的眼睛、毫无防备的神态、纤弱柔嫩的身形,而且是他们第一次约会时的打扮……
——不过脑袋顶上的闭合绳扣是怎么回事?
齐悦无力扶额:“你可以把它挂在……”她忘了普兰托既没有汽车,也不用手机,甚至连钥匙都不需要,“挂在任何你喜欢的地方……我身上不可以啦——哪里都不可以!”
无论如何,他的妻子没有独独把他忘了,真是太好了。
chapter 36
然后,宇宙中最引人瞩目的婚礼,终于要开始了。
首先让我们介绍一下新郎。
他来自多拉古星系的普兰托星,是这个星球有史以来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全民效忠的皇帝陛下。他的身份从来没有人提出过质疑,不过本体却有很大的争议。
有人说他是一棵树,不过眼见为实。如我们所看到的,皇帝陛下确实是一个人——肌肤柔软,表情生动,动作流畅,不长叶子,身上也没有裹着老树皮。
但是据说他的思维还是一棵树——请陛下的拥趸们放下手中的烂番茄,这句话并不是说他思维僵化,反应迟缓。而是不折不扣的赞美。
那棵树被称为生命树、世界树、圣树,某位地球人认为它该叫母树——当然,我们无需跟她争辩为什么是母树而不是父树,这不过是某种原始的生殖崇拜罢了,与皇帝陛下的性别完全无关。
这棵独一无二的树,普兰托人满怀深情的称它为萨迦。
不不,请放下您手中的遥控器,我们今天讨论的不是“萨迦是普兰托的生命之源”这类毫无实质的老生常谈,而是经过丰富联想和严密考证之后新鲜出炉的结论。
消息来源于生性严谨的伊尔曼人——忘记伊尔曼人什么时候出场过的同学,请自觉复习本文第十章。
伊尔曼的科学家们认为,皇帝陛下可能是萨迦人格的具现体。
首先,萨迦是有人格的。并且他可能是这个宇宙最聪明的一个人。
虽然很多人都认为伊尔曼星的电子主脑“天网”才是最聪明的——好吧,“很多人”特制伊尔曼星政府官员!
但是,如果我们把圣树想象成一台电脑,那么每个普兰托的大脑都是它的智能处理器。20亿个只有在科幻小说里才能实现的智能处理器,与中央CPU的完美组合,构成了圣树逻辑思考和信息处理系统。这毫无疑问已经超越了天网。
据可靠消息称,天网强制伊尔曼人在大脑里植入芯片,就是从萨迦身上得到的灵感。
当然,结果我们都看到了——被植入芯片的人都丧失了独立的人格,并且必须疯狂的摄取能量。他们什么都吃,最爱吃的是鲜嫩生动的活人,简直像是地域里来的恶鬼。这是前所未有的人权灾难。
在这里,让我们预祝人类起义军早日推翻天网的独裁和暴政。
言归正传。为什么类似的情形下,普兰托人依旧完好无损,并且能保持着高度的创造力和丰富的个性呢?
答案当然要从皇帝陛□上寻找。
让我们来看看皇帝陛下诞生之前的普兰托。
曾经有一位同时代的宇宙炸药和平奖的获得者——当然,如我们所知,她获奖的理由是开创了异族通婚的新时代,而事实证明争夺异族新娘已经是宇宙和平最大的不安定因素之一——她这样评价当时的普兰托人,“这是一群得天独厚的猪。”
那个时候普兰托争权夺利,各自为政,将宇宙最完美的星球败坏成了猪圈。可谓是堕落的代名词。
但我们有理由相信,那种状况并不是萨迦有意为之,而是他没有办法将自己的声音传达给普兰托人。
——近亿年的时光,足够让人遗忘很多事情。
普兰托人很有可能当时已经没有办法和萨迦交流了。
为什么没有办法交流?
可能是因为语言不同。也可能是因为信息通路隔断——就好比,就算两台电脑使用着同样的数字编码,但是如果他们不能把数字编码转变为脉冲信号,通过网络发送出去,也没有办法实现信息交流和共享一样。
说到这里,想必很多人都明白了我们今天所要的观点。
是的,萨迦、皇帝陛下和普兰托人之间的关系,很可能类似于中央电脑—调制解调器—终端。
皇帝陛下将萨迦的思想变成普兰托人能够听懂的声音,分毫不差的传达着萨迦的本意。
因为他的存在,普兰托人和萨迦之间的信息通路终于畅通起来。
这是一种思想的交流,而非灌输和强迫,所以不会伤害到普兰托人的思想的自主性。反而因为无处不在的知识与见闻的交流和共享,使得普兰托人比其他种族更加博学广闻、思维活跃。
这种模式所剥夺的只是皇帝陛下一个人的自主权。它造就了宇宙中独一无二的,两个生命体共用同一个人格的案例。
在某种意义上,皇帝陛下本身可能只是一具毫无思想的傀儡,或者一个宿体、机器、用具——他甚至不需要额外摄取能量维持他媲美艾尼米人的S级战力,因为连这部分消耗他也是与萨迦共用的。
他身体的秘密足够让包括天网在内,所有的智慧体、人工智能体疯狂,如果能够研制出相媲美的样本,宇宙的面貌一定会发生彻底的改变。
虽然很多人同时也认为,离开了普兰托,皇帝陛下很可能也会变成丧失人格、什么都吃的僵尸。
当然,另一种意义上,皇帝陛下未必没有自主的意识和独立的人格。他的思想即萨迦的思想,他的人格即萨迦的人格,他的爱情即萨迦的爱情。
皇帝陛下即萨迦。
总之,**、灵活之类的纠葛就交给哲学家们去烦恼吧。
我们所关心的是,这棵树,今天又要娶一个异族新娘了。
咦,我为什么要说“又”?
什么,该介绍一下新娘了?
好吧,据说新娘是一名女性。
下面,让我们把话筒交给前方记者。
……
齐悦灵魂出窍中:“调制解调器,傀儡,僵尸……”
皇帝陛下:“不要收听这种乱七八糟的节目啦!”
齐悦继续神游天外:“绝对不可以再说想家了……”
皇帝陛下:“虽然你这么说我很高兴,但是——绝对不会变成僵尸的!”
齐悦依旧纠结不已:“可是为什么轮到我时就一言带过了。不是女性,难道还会是公的?!”
皇帝陛下:……绝对不能告诉她,候补名单里还有会无限分裂的无性生命体= =|||
皇帝陛下:“亲爱的,婚礼要开始了。”
与此同时,上午九点的钟声敲过,漫天金色羽翼一样的花瓣飘落,像是一场纷纷扬扬的大雪,圣城附近所有的居民都推开了窗子,用普兰托最真诚的礼节向新人献上祝福。
齐悦和皇帝陛下携手走出酒店,踏上了通往圣城的绿地毯。
圣城的中央,生命树的枝桠间仿佛有谁拨响了金色的琴弦。那曲调先是断断续续的,羞涩、笨拙,却仿佛从灵魂深处响起来。齐悦不由凝神去听,却再寻不见。
这个时候树上的流浪音乐家拨响了七弦琴,欢快悠扬的曲调如山泉一般叮叮咚咚流淌起来,飘荡在整个圣城的上空。
齐悦握了握皇帝陛下的手,“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皇帝陛下温柔的俯身亲吻新娘的头发,“那是萨迦的祝福。”
在普兰托诸多创世传说里,有一个与众不同的故事。
——当普兰托只孤零零的生长着一棵树的时候,有一位流浪的音乐家穿越了时空,降临在这片美丽却又荒芜的土地上。
她孤单、无助,同时也善良、乐观。哪怕触目所及的世界只屹立着一棵不会微笑也不会哭泣的树,她依旧要弹奏快乐的乐曲。
她陪伴萨迦度过了整整一百年的岁月,而后长眠在这片土地上。
萨迦于是开始明白寂寞和思念,思维和情感从大地的深处萌发。他想让她的生命和她的快乐在这片土地上延续,于是照着她的模样,创造了普兰托人。
当七弦琴的乐曲再度响起来的时候,就像每一个男人爱上每一个女人,就像每一个女人陪伴每一个男人。萨迦最终也会找回那个唯一与他相爱的姑娘,与她幸福长久生活下去。
如果这就是童话的结局,该有多么美好。
chapter 37
齐悦当然不知道这种童话一般的创世传说。
她只是从皇帝陛下耳中听到“萨迦”的名字,略微有些好奇,便问皇帝陛下:“呃……你和萨迦到底是什么关系?”
皇帝陛下果断表示:“我们之间很清白。”
齐悦忍不住笑出来,积攒数月的紧张感在这一刻不翼而飞。她含笑望着皇帝陛下的眼睛,许诺道:“没关系,就算你就是萨迦,就是一棵树也没有关系。我会一直陪在你的身边。”
皇帝陛下没有说话。
难得从老婆口中听到让人荡漾起来的情话,他此刻正忙着刻盘留证,永久回味。
——好吧,他其实就是太感动了,一时说不出话来。
片刻之后,皇帝陛下才按捺下脱缰狂奔的心情,晕晕乎乎的回答齐悦的问话,“三千年前的一切都只属于萨迦,那个时候只有冥冥中的意志。像是诞育万物的混沌,无所不知,无所不包;却像是一道光,无法分辨,无法捕捉。随后便诞生了我,拥有了自己的呼吸、思考和意志。可以分辨那些混沌之中的想法和渴望,并且把它们表述出来,然后实现——这大概是一个哲学问题。用地球上的比喻,萨迦是土壤,而我是泥土捏出来的国王。我贯彻着萨迦的意志,但是爱我所爱,想我所想。”
皇帝陛下温柔的凝视着他的新娘。
齐悦对他的话依旧懵懂。但是这又有什么重要的?
只要这一刻站在她面前的是这个人,一切就足够了。
她隐约又听到大地深处传来的乐曲。便闭上眼睛,凝神细听。
脑海中千亿星辰划落。荒芜一人的旷野之上,黑暗温柔而沉寂,晚风澄澈如水。少女独自坐的世界上的枝桠上,黑发长裙,光裸的双脚晃来晃去。
她拨响了琴弦,一个人歌唱。
柔嫩的枝条摇摆,满树金色的花朵盛开,风中传递着清香,花瓣飞扬,像是萨迦的低语。
只有两个人的世界,如此精美安好。
七弦琴的乐曲是萨迦的祝福。这个世界上,必须两个人才可以的事,也许只有爱情。
齐悦确实收到这份心意。
绿地毯一直延展到视野的尽头。
酒店到圣城距离不算近。
普兰托人遵照齐悦家乡的习俗,也准备了车辆供他们搭乘。但是爱坐地铁走传送门的普兰托星上,并没有适合车辆通行的道路。
而且地面上遍布虬曲起伏的树根,灌木丛和花草生长在树根的间隙。这种上帝花园一样的景观社区是普兰托独有的风情,每年都吸引着无数外星游客,想要铲平了修一条路,也很不现实。
因此虽然安装了四只轮子,但是那辆车实际使用的是反重力悬浮技术和喷气式制动。浮在半空中飞行。
普兰托真正的道路蜿蜒在树荫间,像是水中浣洗的丝缎,又像是微风吹动的层云,连接着普兰托人修建在树上的房屋。
这一天,普兰托人都从房间里探出头来,前来普兰托观光的游客也簇拥在树荫间的道路上。
从齐悦的角度看去,除了地面上,五个方向全部都是人。
因为新娘孱弱的身体素质,无论是投掷鲜花、宝石还是泼水都被禁止。
鉴于宇宙中很多种族激动兴奋起来都有握手、贴面、强吻,高声呼喊“我爱你”,以及抢夺对方贴身物品做纪念的习惯,普兰托人特别制作了宣传册发给每一个前来观礼的外星人。册子上用最大号的红字标注着,“危险。”
下附小字:“超S级战力不明生物出没,任何试图接近新娘,向新娘示爱、示威,以及做出类似发言和举止的行为,都可能遭到报应。Ps:全民休假日,警察、医生、外交部概不接待外来人员。”
红字后面附有在皇帝陛下蜜月期间,因为试图做出上述行为,而被不明物体袭击而致伤、致残、致死的人员名单和相关图片。
——宇宙最知名的狗仔队全体被端,无一幸免。
不过这似乎依旧不能阻止人们的沸腾的热情。
一路上不断有人投掷各种色彩斑斓的鲜花和善良晶莹的宝石,还有橡胶星人和触手星人伸出长长的手臂试图摸一下新人——至于摸的是新娘还是新郎,恐怕已经无人知晓了。
因为空中仿佛多了无数条似乎并不存在的藤鞭,把鲜花和宝石以十倍的力道抽回到它们丢过来的方向。至于胆敢伸手的人——他们已经遭到了“报应”。
齐悦:“咦,怎么好像有人在惨叫?”
皇帝陛下周身闪耀着灿烂的光芒,幸福的花朵一蓬一蓬的盛开。
皇帝陛下:“有吗?我让人去看看。”
齐悦:“嗯……话说,你有没有觉得,有什么诡异的东西在……各种地方出没?”
皇帝陛下飞速检查了一下屈光屏蔽的折射参数。蒙蔽了齐悦的晶状体和视神经的屏蔽之内,浅绿色的触手孔雀开屏一样挥舞着,以五米的半径将新娘花苞一样包裹在中央。
皇帝陛下:“有吗?我没觉得啊。”
拥有能够看穿屈光屏的视力的普兰托人全体:“对啊对啊,都是是很正常的触手,哪里诡异了?”
齐悦迟疑的四面望了望,还是得好像哪里不对劲。
大概是因为她太紧张了吧——这是她做出的解释。
为了让普兰托的尽可能多的民众亲眼看一看皇帝陛下的新娘,这一段视野开阔,车辆行进得也很慢。
齐悦努力对着欢呼的人群微笑,在有人喊“往这边看”的时候,便转过头去挥挥手。
这是一项很大的工程,她稍微觉得有些累。
当然,她之所以能听懂这些人喊的话,是因为她手上戴了那枚蓝色的手环。
不过有些话,就算她戴了翻译器,也依旧听不懂。
齐悦抽空问皇帝陛下:“你们在聊什么?”
皇帝陛下:“咦,你怎么知道有人在和我说话?”
齐悦笑道:“总之我就是知道啦。”
普兰托人长得跟地球人很像。出于某种对于人类相貌的敏感,齐悦总是很容易就能发现普兰托人。但是她每次听到欢呼回头去看时,看到的都是各种奇形怪状的生命体……
而普兰托人都很安静。尽管你能看出他们的兴奋来,但是很少有人在说话。
那么显然他们是在跟皇帝陛下私聊了。
——能够同时跟这么多人私聊,这种事大概也只有皇帝陛下能做到了。
皇帝陛下温柔的回答道:“他们说你很可爱,我能够遇到你,他们都很为我高兴。”
齐悦稍微有些羞涩了。
皇帝陛下接着说:“地球人的耳骨迷路很容易受到损伤,他们怕控制不住发出的声音和精神冲击波伤害到你,所以都没有出声。”不但没出声,还有人因为观光团喊得太大声,而给对方加了一圈反射墙,“……你想和他们说话吗?”
齐悦:“……稍微有那么一点啦。”
普兰托人是皇帝陛下的家人,齐悦这就相当于正式见公婆了。
所以哪怕心里面很忐忑,也还是希望能亲耳听他们说,皇帝陛下就交给你了。
她一定会好好的珍惜的。
皇帝陛下在专属信息通路里提醒特卫队加固防御壁。
然后齐悦便听到铺天盖地的呼喊,普兰托人热烈的对她挥着手。
“欢迎,地球来的公主殿下。”
“要好好对待我们的皇帝陛下哟。”
“如果评议会那些混蛋再欺负你,就告诉我们,会帮你出气的。”
“请安心的陪在皇帝陛□边吧。”
类似的呼声此起彼伏,齐悦用力的挥着手,快乐的挽住了皇帝陛下的手臂。皇帝陛下俯身亲吻她的头发,于是四面的呼声如潮水一般涨起来。
热情的人群将花瓣泼洒下来,四面都是芳香的味道,那些像是轻柔的亲吻一样的花瓣,温柔的飘落下来。洒在她漆黑的头发和雪白的长裙上。
她一生从未感到如此的幸福。
皇帝陛下微笑着在她耳边说道:“这是普兰托的祝福。”
作者有话要说:大概是第一更……
chapter 38
就在这一路欢腾的气氛中,齐悦和皇帝陛下终于抵达了圣城。
圣城这一天接待的是来自全宇宙的王室和政要们,这些人里有很多都曾经参加过皇帝陛下上一次婚礼,因为时间间隔过于短暂,不少人都没有回过母星,甚至还有人没离开过普兰托。
因为上一次婚礼的惨烈事件,这些人多多少少都怀了一种幸灾乐祸的心态,想要看皇帝陛下这次婚礼究竟还能增添多少谈资和笑料。
另外还有一部分人是赶来普兰托进行会谈和外交访问的公务人员,参加这次婚礼只是一种外交表态。
所有这些人都各怀鬼胎。
因此典礼再往下的部分,就是不那么令人愉快的外交环节了。
因为新娘本身任人宰割的体质,这一次婚礼的警备比上一次更加严密。
早在半个月前,普兰托人便已经获知,有一个不怀好意的艾尼米人潜入了普兰托。
希尔斯•莱因哈特•艾尼米是艾尼米星十三个享受永久外交豁免权的统领贵族之一。在丧失了同种族女性之后,艾尼米人对于生存权的的敏感远胜任何其他种族。如果让希尔斯死在普兰托,势必让艾尼米人感受到生存威胁。很容易招致示_威性战争。
但是如果不抱定杀死对方的决心,与宇宙仅有的3名超S级战力之一交锋,结果只会自取其辱。
这是个很难处置的外交案例。
普兰托警备署和特卫队此刻的心情,就像一个家长看着隔壁家的倒霉孩子闯进自家院子欺负宝贝女儿,你想一巴掌抽死他,他爹就在对面看着。你不揍他,他还死赖着不走。
简直纠结的够搓一麻袋绳子了。
只好去请示因为妻子在元老院上新娘培训课而百无聊赖的皇帝陛下。
皇帝陛下指示:“知会艾尼米星长老会,让他们亲自来领人。过期不候,生死自负。”
为了表达诚意,皇帝陛下所设定的期限,刚好是从艾尼米人母星赶到普兰托的最短时间,不会让人觉得宽裕,但也算不上故意刁难。
米兰队长为此表露情绪,“……期限内呢?”
难道由着他把普兰托当自家院子逛吗?
皇帝陛下公正无私的表示,“偷渡罪,危害普兰托母星安全罪,危害星际航路安全罪,抢劫财物罪……这种危险的恐怖分子,没道理放他逍遥法外,尽管逮捕他。”
米兰心领神会,表示绝对服从命令。
警备署长略有些迟疑,“可是,万一希尔斯阁下反抗……”
皇帝陛下面色严肃,“作为受害的一方,连正当防御的权利也没有了吗?”
虽然单打独斗,普兰托人确实不是艾尼米人的对手。但是至少在母星上,没有人是普兰托人的对手——因为有能无限回血群疗的皇帝陛下在。
何况目前的形式分明是普兰托人群殴对方。
但是,既然皇帝陛下说着是正当防御,那么这就是正当防御。
警备署长好像稍微有些明白了。
皇帝陛下继续说:“掌握主动的是我们。尽管让对方疲于奔命,无暇给我们添麻烦就可以了。当然,适当被添一点小麻烦也不要紧,相信艾尼米长老会来消除误会的朋友,会给我么一个合理的解释的。”
警备署长仿佛又想起什么,请示道:“那么,万一期限内,艾尼米人没有给出回应呢?”
皇帝陛下平淡微笑道:“那就不是我们的责任了。”
圣树的根系遍布整个普兰托。
皇帝陛下虽然做不到全知全能,但他耳聪目明,消息灵通。
这半个月希尔斯虽然人在普兰托,但是仿佛被猎狗盯上了一般,走到哪里都会立刻有警察围追堵截。
希尔斯从来不畏惧战斗,但他很怕麻烦。
接二连三的被不轻不重的骚扰后,他很快明白自己已经暴露了,只怕任何举动都逃不过对方的耳目。
“很有趣。”他微笑道,“普兰托的皇帝陛下,就让我们看看,谁会给对方更多惊喜吧。”
而后他安静的潜伏下来,再无任何特别的举动。
艾尼米人是宇宙中最擅长潜伏的猎手。当他们想跟你捉迷藏时,就算是普兰托的皇帝陛下,也很难轻易发现他的行踪。
但很难发现并不意味着不能发现。
——因为皇帝陛下拥有这个宇宙里任何人都无法媲美的运算能力。
根据对方的目的和可能动用的手段,推测对他可能出现的地点;根据对方上一次出现的地点和能力的各项指标,计算他可能活动的范围;根据范围内的地形、天气、警备力量以及其他各种蛛丝马迹进行排除……围追堵截,皇帝陛下总能给特卫队准确的指示。
当然,希尔不会乖乖的数到十就原地不动等人来找。
就算被找到了,谁是猎手,谁是猎物也还不一定。
客观来讲,尽管客场作战,各方面条件不利,但这半个月希尔斯并没有吃亏,并且玩得相当尽兴。
毕竟无论是捉迷藏还是打架,这个宇宙里他都难得棋逢对手。
但是就目的而言,希尔斯毫无进展,而皇帝陛下尽在掌握。
就好比,尽管他们互相把对方当做消遣,但消遣希尔斯就是皇帝陛下的工作,而希尔斯消遣了皇帝陛下,还得半夜加班加点赶进度。
更令人心里失衡的是,希尔斯因为无法得到想要的女人而饥渴烦躁时,皇帝陛下在幸福荡漾的陪老婆。当希尔斯终于通过手环听到齐悦的声音时,他首先获知的是,她和她的皇帝陛下情投意合,幸福甜蜜。
希尔斯内心的阴鸷在这一刻到达顶点。
当这只狮子不再挥舞自己的爪子,露出牙齿拨弄猎物,而是默不作声的眯起自己黑夜一般幽深的眼睛时,他的危险便再也不会有人知道了。
套用一句名言——因为知道的人,都已经再也不会开口了。
让我们将时间点再一次拨回正常的进度。
在这个时间点上,齐悦挽着皇帝陛下的胳膊走进的圣城。
广场上已经是鲜花的海洋,鲜花的中央,是通往圣殿的绿地毯。在绿地毯的尽头,遵照地球人的婚姻习惯,有证婚人手持圣典等待着他们——至于是哪一族的圣典这并不重要,因为生在红旗下的齐悦尽管不能彻底摆脱对鬼神的敬畏,但基本还是唯物主义的。她不计较给她证婚用的是谁家上帝的名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