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逃亡事件失败的第二天，齐悦便遇到了一个宅女一生最大的挑战。
“这，这个是什么？”她攥着手上用标准汉字写成的“作息时刻表”，目瞪口呆的望着丽齐。
丽齐：这是我们实验室最出色的营养学和生物力学专家专门为你量身定制的作息时刻表。对了，表后附的是你的三餐饮食慑入营养表单和体育活动锻炼表——你需要在两个月……不，最好是一个月内，将自己的防御力提升到D级。
齐悦看了眼营养表上媲美外星文的化学分子式和锻炼表上标在度量单位前让她眩晕的数字，战战兢兢的试探：“可不可以问一下，D级防御力，大概是个什么标准？”
丽齐：……如果选取你熟悉的参照物，大概是鳄鱼的皮甲+猎豹的柔韧+蚂蚁的肌肉强度+呃……水晶头骨的骨骼强度。
齐悦脑海中浮现出那句经典的“豹的速度，熊的力量，鹰的眼睛……”
她咽了口唾沫——她觉得除非采取蜘蛛侠或者X战警的改造方式，不然100年1万年她也做不到。但是如果真能得到这种力量，下次逃跑也许就不会这么儿戏的被抓回来了吧。
“话说，D级是最强防御吗？”
丽齐：不，是最基本防御，大概30分的水准（砰）。我不会提太超出你能力的要求（砰），你也不必勉强自己（砰），只要拿到30分就可以了（砰）。
四箭连发连中。
连最基本的30分也没拿到、还被狠狠的鄙视了资质的齐悦捂着心口泪流满面。
普兰托星和地球差不多大，连自转和公转周期也几乎是一样的。
而齐悦的生物钟早在长达14天的宇宙航行中被彻底打乱，因此这里的环境她适应得很顺利。
唯一不那么适应的，大概就是饮食。肉类、淀粉、蔬菜，餐桌上的东西搭配很合理，但是普兰托的厨师技术显然满足不了地球人、尤其是中国人挑剔的味蕾。
“可……可不可稍微煮熟一点。”她试探着向丽齐提出意见。
丽齐的语气稍有些烦躁：“这是最佳的火候，烹炒时间再久一些，很多营养物质都会被破坏掉，还得再用营养片剂补充——片剂吃的太多，容易产生心理暗示，不利于你的身心健康。”
齐悦想到自己的小白鼠身份，默默的把反驳的话咽到肚子里。
——没有无情的用纯粹的营养片喂养她，对方大概已经很人性化了吧。何况对方也是为了帮她提高能力，作为被饲养的小白鼠，她不该讨价还价。
但其实齐悦误会了，丽齐烦躁并非因为齐悦不知足的挑三拣四——事实上齐悦肯说出自己的不满，证明她已经开始对普兰托人打开心扉，这反而让丽齐觉得高兴。
困扰丽齐的，正是各种营养片剂——
路人A：【地球人的代谢系统明明很脆弱……连超过0.1克的砷都解决不掉，却能把宇宙大部分种族都适用的肌肉、骨骼强化物分解排除掉——我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丽齐：【这跟代谢没太大关系——她的免疫系统判断，那些变强了的细胞是“病变体”，于是相当高效的把它们都清除掉了——虽然自愈能力差，但免疫系统却相当高效——地球人能延续数千年，还是有一定本钱的。】
路人A：【那么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基因层面的操作是宇宙禁忌……可是局部细胞改造，又会很快被她的免疫系统和代谢系统抹平……难道要使用更高效的强化物？】
丽齐：【唔……他们还很容易得癌症。】
路人A：【……= =|||】
丽齐：【而且他们的遗传物质异乎寻常的稳定……该怎么说——在顽固保守、排除异端、拒绝进化方面，他们还真是……难以攻克的“强大”。】
路人A：【……】
路人A：【可怜的陛下。】
无论如何，顽固的弱小着的齐悦违背自己“宅”的本性，依旧每天坚持吃着不可口的饭菜、喝着试图改造她细胞的营养剂，跑着超过12公里的负重越野，做着超越她韧带承受力的拉伸运动。
坚持了一个星期，她就义无反顾的彻底背离丽齐初衷，越发衰弱消瘦下去。
第七天，当她眼前阵阵发黑的凭借意志力醒过来，亲吻了球球之后，摇摇晃晃试图穿上负重衣的时候，连丽齐也忍不住心酸了。
“不要再做了。”丽齐说，“今天休息。我会根据你的身体状况，重新调整计划书。”
齐悦沉默的点了点头，片刻之后，抬头虚弱的笑道：“我想抱球球出去晒晒太阳，可以吗……好久没有单独陪陪他了。”
丽齐顿了顿，“你先去吃早饭，我帮你抱他出去。”
☆、chapter 9
今天的早饭很可口，饭后也没有令她反胃的营养片剂“甜点”。
齐悦觉得很满足。
她倚在树根上，抬头望着树荫间斑驳的碎钻一样的光芒。暖风吹过去，困倦袭来。
她很快便失去了意识。
似乎是在梦中，她又回到上次进入过的“生物磁悬浮场”里。
那种浅绿色、遍布整个空间的，轻轻漂浮的荧光依旧那么静谧和柔美。齐悦觉得自己干枯疲惫的意识之海都要被抚慰、治愈了。
她伸出手去，轻轻接住一团氤氲的柔光，小声问道：“乘务员先生，您在吗？”
荧光再一次汇聚，那个浅绿色头发的少年修长的手指搭在她平托起的手上，温柔道：“我随时都在。”
大概是齐悦意识朦胧的关系，总觉得这一次相见，他已经不像上次那般拘谨了。
于是她笑道：“我觉得累坏了。”
少年紫罗兰色的眼睛掩盖着刘海之下，“我什么都知道……对不起，让你这么辛苦。”
齐悦摇了摇头，“这不算什么。我只是很害怕，如果我撑不下去，球球该怎么办？”
她从没觉得像此刻这么脆弱，抓住个稍微可以放心的人，就把所有的心事都吐露出来。
她语无伦次的啰嗦着：“他跟这里的人是不一样的……他还这么小，还不明白自己是谁，该怎么和周围的人相处，怎么舒适的生活下去——如果回不去地球，如果普兰托人也把他当小白鼠，他会不会真的以为自己就是一只小白鼠？……可是他明明是人类，跟普兰托人一样，有自己的父母，自己的家乡，有感情，有意志，有尊严……”
少年沉默不语的望着她，只是手指用力扣住她，仿佛想要找到可以和她紧紧相连的方法。
齐悦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后，才说：“对不起，让你给我当了树洞。”
少年温柔的答道：“我很乐意——给你当出气筒也没有关系，只要你喜欢……”
齐悦再次摇了摇头，“你真是个好人。”心事说出口，精神终于松懈下来，她在梦中也困倦起来，“过来坐下，让我靠一会儿好不好？”
少年的身形消散，很快便出现在她的身侧。齐悦小心的用胳膊压住很容易露出腰来的衣服，侧身靠在他的肩膀上，“谢谢你……”她说。
她的面颊贴上他的肩膀时，少年的身体微微的颤抖起来。他侧过头来，偷偷的亲吻她的头发。
默默的注视着她的日子，已经快要忍耐不下去。想要立刻出现在她的面前。想要拥抱她、陪伴她，告诉她自己的思慕……想要她轻松、快乐起来。
树影渐渐清晰，斑驳的光色一如既往的柔美。
齐悦尚未完全从梦境里清醒过来，头脑还略有些混沌。
她揉了揉额头，而后嗅到了不属于自己的，令人面红耳赤的气息——她的头正靠在某个人的肩膀上，那人樱紫色的发丝柔滑如缎。
“醒过来了？”温和性感的嗓音在她耳边轻轻问道。
齐悦警醒，略有些迟钝的后退了一步。看清了面前人的容貌，她的心跳又有些加速。
“……对不起。谢谢。”
对方只是笑着，片刻之后，抬手撩开沾着她脸上的头发，“我是来向你告别的。”
“……你要走了吗？”
“嗯。”他凝视着齐悦，有些伤感的点了点头，“没能帮到你，我很抱歉。”
他眼睛里那种溺人的光色让齐悦无法移开目光，对视中，耳边一切声响都变得恍惚，只有心跳不可遏止的剧烈起来。
那是一种让人昏昏沉、无法抗拒的诱惑力。
就算不明白恋爱是种什么感觉，但此刻那种莫名的想被亲吻的渴望还是让齐悦疑惑起来。
她知道自己很喜欢眼前的人——他长得很好看，还曾经救过她一命——却绝对没喜欢到想主动献身的程度。但是这种周身软绵绵，仿佛汤圆一样随时准备被戳出馅儿来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希尔斯的眼睛已经是纯然的漆黑，宛若深不可测的漩涡。她空洞的身影映在其中，像是一具没有灵魂的傀儡。
“要逃跑，”齐悦有些茫然的脑海中闪现了这么个念头，“会被撕碎的……”
可是她手脚绵软，意识已经控制不了身体。
“我叫希尔斯。”耳边传来他的嗓音，“你的名字，告诉我。”
齐悦几乎不由自主的答道：“齐悦……乐乐。”被_操控了——她想——得快点醒过来，这不正常。谁来救救她……
眼前的景物残影一般被一斩而散，那种诡异恐怖的迷醉气息消散在空气中。
齐悦回过神来，发现自己落入了陌生人的怀中。
他很高，齐悦只到他的肩膀，脸埋在他的怀里，抬头只能看见他浅绿色的长发和冰雪般皎洁剔透的尖下巴。
好像在哪里见过他——齐悦想——哦，对了，他长得很像青年版的乘务员先生。
但她很快便什么也不能想了——胸腔里所有的空气都被挤了出来，她觉得自己的肋骨连带整个肺部，都要被压爆了。
她抬手抓了一下他的衣领，在发出声音之前，身体应激性自我保护机制再次运作。
好吧……她又晕了过去。
。
希尔斯敏捷的避开米兰十六连斩勾刃环切，轻巧的跃上枝头，微笑着俯视他，“很抱歉，这次不能再满足你了。长老会给我下了禁令，再在普兰托动武，就关我禁闭……”
普兰托人并不是那么好战的民族，何况希尔斯此次是代表艾尼米人前来观礼的使节。但他一而再再而三的冲击米兰的容忍底限，米兰已不打算纵容。
希尔斯说话的功夫，他们之间的战斗已经进展到要动用气冲斩与反冲壁的层面。
星际宪章禁止在成员国母星领空内动用B级以上战斗力与热核武器，因此这已经是格斗的极限。而对于拥有A+级防御力和自愈能力的米兰和希尔斯而言，这种程度的对殴，最多敲断三五根骨头，拍裂一两个内脏，压根就不解决问题。
不过米兰已经打定主意——单挑杀不死他，就让特卫队群殴。务必要敲断他全身的骨头、拍碎他所有的内脏，用车轮战耗光他的体力和自愈力，直到用B级战力杀死他。
——他并没有意识到，希尔斯这种无法无天的混蛋，怎么可能被《星际宪章》约束到死。
只是片刻之间，米兰便发现自己弄丢了希尔斯的身影。
与此同时，参与围杀的特卫队成员同时遭到来历不明的精神干涉攻击，将附近的自己人错认做捕杀目标。
精神层面的攻击，是艾尼米人最擅长的领域——在星际宪章第106次修改会议之前，他们曾经有过将整个敌对种族精神绞杀至死的记录。此星球至今仍被称作僵尸星，种族虽延续下来，文明与智慧却已经彻底湮灭。
米兰知道自己已经受到了希尔斯精神力场的影响，不敢再下达任何命令。
就在这个时候，他感受到有温暖的脉流注入自己的意识，将侵入神经脉络中的异物清洗掉，将被扰乱的的脉络修正过来。那种浅绿色缓缓流淌的荧光，是普兰托人的精神和生命本源。只要皇帝陛下在，就永远也不会枯竭。
“死咬不放的米兰先生，我目前真的不能陪你玩。”米兰耳边传来希尔斯调笑的声音，无形的杀气缭绕在他纤细的脖颈上。
他不动声色的活动着手指的关节，清秀的面孔上只有一如既往的淡漠，“艾尼米人不是号称‘一切雌性皆可’吗，宇宙之大，你为什么非要碰普兰托的新娘？”
希尔斯笑道：“没办法，你懂的——普兰托人和艾尼米人，品味总是这么相似。啊，我必须得走了。替我问候你们陛下，顺便提醒他——那个F级以下很不禁碰，他的动作太粗鲁了。”
米兰瞬间爆发的破击斩切碎了希尔斯留下的残影，空气中只残存着艾尼米人嚣张可恶的气息。正主已经顺利脱逃。
。
大量空气挤进肺里，齐悦剧烈咳嗽着回过神来。
她发现自己跪在柔软的苔藓地面上，身旁球球爬在地上，单手扯动她的衣袖，仰头忽闪着长长的睫毛，用那双黑宝石一样的圆眼睛无辜的望着她。
齐悦咳嗽得眼泪都要流出来，肺更是疼得像是在冒血沫，却还是换上笑脸抬头抚摸他的头发，“我没事哦，球球不要害怕。”
“只是胸软骨轻度损伤，休息几天就能恢复。你也不要害怕。”
齐悦这才看到站在球球后面的丽齐。但是她抚着胸口四面找了一圈，也没有看到其他的身影。
“你在找什么？”丽齐有些心虚的问道。
“一个浅绿色头发的人，他刚刚……”齐悦有些犹豫着描绘。
“不是他。”与艾尼米人截然不同，普兰托人尤其不擅长伪装，舌头打结的感觉让丽齐智商直线暴跌，“这里除了我没有别人。刚刚是我不小心差点勒断你的肋骨、挤烂你的肺叶，害你胸软骨受伤还疼得昏了过去。我很抱歉，请不要有心理阴影！”
齐悦：= =|||不，不是这个问题……
不远处二层楼房那么庞大的树根后，皇帝陛下头顶一片阴云笼罩，美丽的浅绿色长头发已经深深的埋入到土壤中。白色饰金的长披风将他沮丧的身形整个遮住。
路人甲：【我说，陛下不要紧吧……】
路人乙：【想必是受到了很重的打击——精心装扮了58秒，本来打算给中意的女性留一个好印象，结果却差点将对方杀死，这种乌龙……该怎么评价——”
路人甲：【啊啊，不要再说下去了混蛋——有逗号状写着“魂”字的不明精神体从陛下口中飞出来了，你想让陛下自责而死吗？】
路人乙：【呃……】
路人甲：【赶紧给我想办法补救啊混蛋！】
路人乙：【……话说，陛下不会是打算再逃入土壤里去吧？】
路人甲：【……】
路人乙：【总之还是赶紧通知米兰队长吧……咦，陛下好像打起精神来了。】
齐悦脸上略有些泛红，羞愧却还是鼓足了勇气说道：“其实我是想感谢他……”
丽齐倍觉心情复杂，谨慎的追问：……就算他不小心差点勒断你的肋骨、挤烂你的肺叶，害你胸软骨受伤还疼得昏了过去？
齐悦：呃……这个另算。
球球水汪汪的大眼睛里雾气滚啊滚，可怜兮兮的用头发蹭着齐悦的手臂，齐悦无奈的将他抱在怀里，轻柔的安抚着——她没有注意到丽齐望向球球的纠结无语的表情。
丽齐：【陛下……能不能不要这么没出息。】
躲在树根后的萨迦陛下：【……请让我自生自灭吧T^T。】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存稿就剩一章了……后天考试，明天要出门，所以就自动更新了。如果看不到，说明jj又抽了- -|||然后……后天很可能停更。于是……嗯，就暂时就说这些吧……
☆、chapter10
齐悦逗弄着球球。光影斑驳落在她的身上，她的目光柔软湿润，笑容安然而满足。
树荫幽静，和风舒缓，鸟鸣啁啾。
尽管她面色苍白，瘦弱得有些脱形，丽齐却依旧想到了名画上那些红润饱满的美丽妇人。她身上有一种强大的安抚人心的力量。
——陛下很幸运也说不定，丽齐想。
“总之，不管他为什么离开，请帮我转达谢意。”齐悦哄乖了球球，抬头对丽齐说道，“那个时候，希尔斯先生让我很害怕……我想他是为了帮我。会受伤，大概……是我骨骼强度太低了。”
——请不要这么单纯，其实他只是想把你夺回来，然后一个人独占= =|||
当然丽齐不打算把这话告诉齐悦。
皇帝陛下头顶的乌云已经被明媚的阳光驱散，他冰雪一般的面孔融化成糯米团，周身漂浮着幸福的肥皂泡，鲜花一捧一捧的在四周盛开。
路人甲：【是我的错觉吗？总觉得陛下好像忽然变得……很有亲和力了。】
路人乙：【……从高贵不可侵犯到幼_齿_好_捏——我已经不知该怎么吐槽了。】
路人甲：【喂喂，不要这么过分啊，谁说皇帝陛下就不可以同时是吉祥物啦？】
路人乙：【已经堕落到卖萌的地步了吗……可怜的陛下。】
路人甲：【你很失礼啊，这可是全体国民的福利啊。】
路人乙：【……我只想保持正常人的清醒而已。】
“我会记得转达。”丽齐答道——虽然事实上对方已经亲耳听到了，“不过你也要小心。希尔斯阁下是艾尼米人，就算是普兰托的女性，也不敢轻易接近他。”
齐悦很想克制自己的好奇，可是毕竟希尔斯对她很好，还救过她。
“……为什么这么说？”
“地球人还没有正式跟异星球人接触过，大概不了解——艾尼米人是雌性杀手，一切有性繁殖的炭基智慧生物的雌性杀手。强壮、优雅、美丽、掌控欲、征服感，甚至某种意义上的专一……他们几乎符合雌性对雄性的一切幻想。”丽齐只是这么说着，也忍不住有些荡漾，不过她很快就恢复了神智，“……当然，如果遗传物质不能配对，这也顶多引起喜爱和欣赏，还不足以对异种族产生性吸引力。然而，这就是艾尼米人可怕的地方——”
“他们可以诱惑一切种族的雌性。”丽齐说，“他们似乎有特殊的能力，可以干扰雌性的神经通路和激素分泌，让对方产生恋爱感和交_配欲——这种能力很霸道，大脑构造稍微脆弱一点的种族，很容易就会失去人格，沦为他们的生育工具。”
齐悦觉得自己根本就是在听种马妄想故事，甚至不是科幻故事。
“稍……稍等，其他暂且不提，生育工具是怎么回事？不同物种间，能产生后代吗？”
丽齐目光有些阴测测，笑道，“地球上好像有一种生物叫冬虫夏草吧？”
齐悦只觉浑身发毛，“……寄生？”
“是一种寄生性受精，简单来说，普通受精是精子与卵细胞的结合，但是艾尼米人的精子会改造、重组卵细胞中的遗传物质，而后才是基因配对、受精成功。而且艾尼米人很是宇宙中最凶残的物种，大多数雌性在受孕期都会被折腾得死去活来，邻近分娩期更是血肉模糊……”
“——请不要再说下去了！”
齐悦脑子里已经全部都是恐怖的想象，如果不出意外，她晚上一定会做恶梦。
丽齐目光中闪过狡黠的光芒，“所以，离希尔斯阁下远一些。他再出现，记得及时呼救。”
齐悦咬着嘴唇，没有做声。
。
齐悦晚饭一口也没有吃下去。
美男同时也是宇宙异形，这是多么残酷的现实。好不容易遇到了似乎可以信赖的人，却差点被对方操控意识，改造成幼体的备用粮，齐悦几乎已经心灰意冷了。
——这个纯洁的孩子在很微妙的地方误解了丽齐的话。
给球球喂过奶之后，齐悦耐心的扶着他的手，教他走路。她的胸口很疼，可是什么也比不过心里的憋闷。
“一二三四五六七，马兰开花二十一。二五六，二五七，二八二九三十一。”她小声的念着，“球球乖，跟姐姐一起读哦。一，一……”
但是球球只是瞪着大眼睛茫然的望着她。
齐悦的声音越发的低下去，最终哽在喉咙里。她默默的将球球揽到怀里去，眼泪啪嗒啪嗒落下来，“一定会把你送回去的……”
丽齐在监视器里看了她好一会儿，渐渐也跟着难过起来。
也许该让她尽早和陛下见面——丽齐想——她跟陛下的契合度达到85%，就算未必产生爱情，但也肯定有很多相似之处。她太内向，不肯对他们打开心扉。若任她这么自闭下去，肯定会出问题的。
——她并没有意识到，是自己太早把残酷的现实告诉她，才造成了这种后果。
与此同时，齐悦东北方大约550米远的圣城里，萨迦小心的将一根黑色的头发缠绕在自己的手腕上，轻轻的亲吻着。
要忍耐住——他想——一定不能让她再受伤了。
继续与此同时，皇帝陛下东南大约30米远的地方。
路人乙：【队长，评议会驳回了绞杀希尔斯?莱因哈特?艾尼米的申请。】
路人甲：【这帮人到底明不明白，那个艾尼米人挑衅的是皇帝陛下！】
米兰：【评议会也有自己的考虑，我们只需要服从命令就好了。】
路人乙：【作为特卫队员，还真是不甘心。】
路人甲：【可恶……】
路人乙：【……其实合法途径行不通，也还有意外事故和不可抗力。】
路人甲：【……既然你早有计划，干嘛还要尝试合法途径——用脚趾甲想也知道评议会不可能通过，浪费时间……什么计划，赶紧说！】
米兰：【……。请不要当着我的面讨论这种违规乱纪的策划。】
继继续与此同时。
普兰托星通往艾尼米星的航路上，有一艘公务飞船刚刚完成第一次空间跳跃，目前正行驶在最荒袤的碎石冲击带上。
“嗯，刚刚脱离普兰托的宇航领空。”希尔斯慵懒的倒在沙发上，对大屏幕中不苟言笑的银发青年说道，“不用这么谨慎，格兰迪，普兰托和艾尼米的盟约牢固得很。我没惹事，不过是逗弄了一个可口的小姑娘罢了，别说的好像我拔了普兰托人的圣树似的好不好？”
“宇宙里这么多雌性，你为什么非要逗弄萨迦的女人？”
“也许是命运的愚弄？”希尔斯笑着托了下巴，“话说，格兰迪，你当初捕获那只奇美拉的人鱼时，是什么感觉？”
“不要将女性当物品，琪琪是我的妻子。”虽然皱着眉头这么纠正，但格兰迪还是很认真的答复道，“不自主的进入猎捕模式……只觉得如果不能马上将她弄到手，就不能平复心里的焦躁。连战斗挑动不起兴致，只有见到她，才会觉得世界还有声音和色彩。”
希尔斯沉默着，一言不发。
“……你不会是——”
“开什么玩笑。”希尔斯迅速打断他的话，而后挑衅般对格兰迪笑道，“再说说那个琪琪被莱蒙拆烂内脏死掉时你的感觉吧。”
格兰迪目光冰冷如刃望着希尔斯，明明没有真正对面，他的眼睛却依旧变作了纯黑。
片刻之后，通讯被暴力切断。
希尔斯笑道：“真是个脆弱的老鳏夫。”
他很快便笑不出来，屏幕上萨迦的影像强制出现，片刻后，警报声响做一片。
萨迦的面容冷漠如冰，“贵飞船已离开普兰托领空，普兰托将不再对阁下的安全负有保护义务。出于盟友的道义，送阁下一个忠告——两秒钟内，换一艘飞船。啊对了，超时空通信，似乎有两秒钟的延迟……”
飞船船体剧烈震荡，船长的飞行通告响彻整个空间。
“飞船被乱流小行星集中，工作人员正在进行抢修……请希尔斯阁下马上赶到中央操控室。”
希尔斯无奈的笑着将头发挽起来，抻了抻胳膊，“普兰托的皇帝陛下，还真是沉得住气。”
。
结束了一场无人关心的宇宙小事故，让我们把视线重新转向客居在普兰托星的女主角。
齐悦有些茫然的望着眼前皮项圈一样的东西，她记得她家对面的小区里，每一只有主的宠物犬，脖子上都带着类似的东西。
“这是什么？”她问道。
“一种简易装饰品。”丽齐回答道，“通过锻炼改造你的身体，只怕事倍功半，所以我们从伊尔曼星定制了特质的强化项圈。它可以调节你周围的温度和大气压，并在你皮肤表面形成一层防护膜。作用大概相当于你们的航空服吧。带上它，至少下次你就不会被抱伤了。而且上面还有定位系统，就算你被劫持到外星球，我们也能很快找到你——”她柔和的笑道，“当然，不会有人敢从普兰托人手里劫持你的。”
齐悦找不出拒绝的理由，听上去她似乎还应该感谢对方。可是当丽齐帮她把项圈套上脖子和四肢时，她只觉得泪水在眼睛里滚来滚去，却怎么也流不出来。
“喜欢吗？”丽齐问道。
齐悦咬着嘴唇，轻轻的摇了摇头，“我不想带这个，”她说，“如果你嫌效率低，我可以延长锻炼时间，一定可以达到你的要求的……为什么我一定要带这个？”
丽齐对上她的目光，不觉愣了愣，“对不起，对你做了这么多事，却一直没有告诉你理由。如果你想知道，我这就告诉你。”
齐悦坐在治疗舱里，静静的望着窗外树荫中洒落的月光，很久没有做声。
作者有话要说：小荼同学团子化的陛下和xxx的希尔斯……陛下你要给力啊
☆、chapter 11
在大宇宙时代，频繁地与高能辐射和极端的生存环境接触，各智慧物种的生育能力都在退化。“繁衍”成为困扰整个宇宙的严峻课题。最极端的例子莫过于艾尼米人——他们彻底的失去了同族雌性；当然最具希望的例子也无过于艾尼米人——他们开拓了异种通婚的全新时代。
相较而言，普兰托人的幸运简直让人憎恨——他们不但没有在这场大变革中失去什么，反而还让他们的bug道具“生命树”进一步升级了。
但是繁衍对他们而言，也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因为他们不是那种仅凭脑内妄想都可以产生性_欲、很多情况下不相爱也可以、甚至结了婚还要乱来的纵_欲物种。
他们一生只会爱上一个人。找不到也不会将就，找到了便永不背叛。
命中注定会一见钟情。对普兰托人而言，邂逅无疑是最浪漫的传说。
而从20亿人口中遇到与自己最契合的那唯一一个，概率之渺茫，让我们有理由相信，普兰托星的相亲业一定异乎寻常的发达。
——是的，大多数人的邂逅场所都是相亲会场。
什么？谁说相亲不能浪漫的？大龄单身女青年在看你在看你在看你>_< !!!
总之，在丽齐的安排下，齐悦与皇帝陛下——他们相亲了。
齐悦相亲失败的经验比皇帝陛下结婚失败的经验还要丰富，不过她从没错手杀死自己的相亲对象或者被相亲对象以死拒婚过，因此很难说他们到底谁更悲惨些。
但至少有一点是确凿无疑的——他们都主动或被迫抱定“不成功便成仁”的决心，这次相亲，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时间回到前一天晚上。
实验室治疗舱。
关闭光源后，月白色的辉光从水晶穹顶洒落。没有风和云朵的夜晚，尽管树荫浓密，月亮的轮廓依旧清晰可见。它散发着美丽的蓝白色光芒，清冷而静谧。
“那是伊芙。”丽齐说，“我记得在你们的传说中，上帝从男人身上取了一根肋骨，创造了他的妻子？”
齐悦沉默的点了点头——闲扯有助于放松，她猜测丽齐扯圣经，是为了让她产生认同感……可惜生在新社会，长在红旗下，宅在网络里，对她而言，上帝=omg。
丽齐便接着说道：“那么伊芙就是普兰托的妻子——35亿年前，普兰托是一个两倍于现在体积的庞大行星。它处于最适合生命诞育的轨道上，得天独厚，在15亿岁的幼年时期，便已孕育出繁荣的史前生命。”
随着她的解说，四周变作茫茫的星空。眼前繁星化作流光，视野从炽热的太阳转向它的第三行星。山川高耸矗立、瀑布在半空散做水雾。史前的裸子植物覆盖了每一寸土地，蕨类遍布水滨和绿荫下。火山里冒出浓黑色滚着火光的烟雾，庞大的肉翼巨鸟从浓烟中穿出，捕食树荫里恐龙一样的食草动物。
“这颗星星被称作萨迦……这颗树拥有同样的名字。”
丽齐的目光骤然温柔起来，像是一个母亲在看着心爱的孩子。
齐悦的眼前出现了一颗树，它有着柳树一样柔软的枝条，像榕树般独木成林。柔和的浅绿色光芒萦绕着它，它的身形婆娑而静美。
“宇宙从来都不温柔，对一颗15亿岁的星星而言，生命出现得过于草率了。”
空气忽然变得炽热，一颗硕大的金红色陨石出现在地平线上。耀眼的光芒过后，尘埃和碎片挡住了齐悦的视野。
“这颗星星的质量相当于普兰托的1/10，它在这次撞击中彻底破碎。史前的生命几乎被彻底毁灭。普兰托也被撞穿了地幔，飞向太空的碎片，后来凝结成了伊芙。”
“烟尘包围了整颗星球，遮蔽了阳光。大量的硫化物释放到空气中。在撞击中幸存下来的生命也很快枯萎死去。但是希望存留了下来。”
视野再一次转移到那颗树上，它仿佛有意识般舍弃了全部枝蔓，在根系最深处的坚硬岩石中，生出一颗小小的芽孢，而后静静的死去了。
“他就在这广袤死寂的茫茫宇宙中，孤独的等待了30亿年。这期间普兰托又孕育过几代生命，可是在剧烈的地壳运动和气候变迁中，它们都没有延续下来。然后萨迦醒过来了。”
那颗芽孢在沧海桑田中逐渐露出了地面，它顽强的生长出根系，将赤色的岩石化作沙土，而后变作肥沃的土壤。它越长越大，渐渐覆盖了整个星球，庞大的根系深深埋入地底。
“它用了4亿年的时间，彻底将普兰托改造一颗温暖湿润的星球。而普兰托也度过了地壳活跃的青年期，步入稳定成熟的中年期。生命再一次在这颗星球上繁盛起来。”
风云变幻，而后停顿在某一个时刻。齐悦揉了揉眼睛，觉得自己好像看到了不得了的东西，“……我好像看到树上长出人来了。”
丽齐微笑道，“你没有看错，普兰托人确实是萨迦的造物。在一亿年前，萨迦开始拥有智慧和情感。孤独的生存了九千万年，他感到很寂寞，便创造了人类。最初的人类一切仰仗他的赐予，为了他们能够独立生存，他将人类分作男人和女人，他给了男人强健的体魄，给了女人细腻的技巧。使他们可以捕杀猎物，织造布匹。可以通过交_配繁衍后代。”
植物人……齐悦觉得自己的认知收到了剧烈的冲击。
“人类从他的身上获得了智慧，学会了爱。他把他渴望的一切全部赋予了人类……萨迦不曾要求人类遵从他、信仰他。但他依旧是我们的精神领袖、是普兰托的生命本源。”
景色渐渐远去，化作漆黑夜空中渺小的星星。月光再一次从穹顶洒落。
丽齐明亮的紫色眼睛含笑望向齐悦，“还有什么要问我的吗？”
“是的……”齐悦纠结了一会儿，还是问道，“这一切跟伊芙是不是普兰托的妻子有什么关系？”
丽齐：= =|||
齐悦：还是说你想告诉我，普兰托人原本应该全部都是萨迦的妻子？
丽齐：那只是个楔子……我以为这么开头会比较吸引人一些……话说，你是不是搞错了重点？
齐悦无辜的抿了抿嘴唇，“对不起，网络小说写多了，对故事开头比较挑剔……”
丽齐无语并且无措。
齐悦垂下睫毛，咬了咬嘴唇，终于还是问道：“你想让我为萨迦做些什么？”
“嗯？”
“……或者，你只是单纯想向我介绍你们孤独而伟大造物主？”
丽齐终于对齐悦的智商生出一点微茫的希望来，她迫不及待的接过话来。
“萨迦需要一个妻子。”
萨迦需要一个妻子。萨迦是普兰托人的精神领袖、生命本源。萨迦是一棵霸占了整个星球的树。萨迦最小也有1亿岁了……
齐悦目前的思维很混乱。
她坐在类似咖啡厅的地方，外面是郁郁葱葱的草木——齐悦忍不住就想，啊，也许它们也是萨迦身体的一部分……萨迦会不会是游戏里枯木形状老树妖……
她有些茫然的握紧手里的杯子。
丽齐看到她的表情，略一犹豫，微笑道：“很紧张？”
齐悦摇了摇头。脖子上的项圈让她很不舒服，她抬手去拉，却半途停下来，飞快的点了点头，“有点。”
“你的生命体征与萨迦有85%的契合，我想这并不是偶然。艾尼米人与萨迦普遍都有50%左右的契合，地球人应该也是类似的情形。所以你不需要太紧张——从地球上再挑选一名适龄雌性，对普兰托人而言并不困难。”
齐悦侧身为球球整理衣角，沉默不语。
齐悦没有注意到，在窗子正对着那颗树的另一面，皇帝陛下已经来回走了30来圈。
值得安慰的是，他并不是棵枯木形状的老树妖，齐悦就算看到他也不会产生杀死他就能升级的错觉。
但皇帝陛下却有“万一……不，万分之九千九百九十九被她讨厌了该怎么办”的恐慌感。
当然皇帝陛下天然高贵冷艳，就算紧张得来回踱步，面容依旧清冷，步伐依旧优雅，看不出丝毫异样，简直就像阅兵巡礼那么威严和从容。没人看得出他需要安慰。
而陪伴他前来的米兰先生也绝对没有丽齐那么敏锐和善解人意的性格。
【陛下……再过1分12秒就要迟到了。】
【米兰，当初被丽齐拒绝时，你是怎么熬过来的？】
【……= =|||我加入了特卫队——陛下，拜师被拒和求婚被拒之间没有可比性。】
【……】
【何况陛下不一定被拒绝——但是如果迟到的话，绝对会给对方留下糟糕的印象。】
【……】
【陛下？】
【我们进去吧。】
最后一次整理仪容，屏住呼吸，压抑宇宙风暴般空茫而又汹涌的思绪，萨迦推开了房门。
齐悦听到声音抬起头来，略愣了愣，紧跟着丽齐站起来。
皇帝陛下面色红润，像是最灿烂的晚霞。他对上齐悦的眼睛，脑中忽然便一片空白，只剩下烟火一层层的绽放。拥抱她和逃走的的冲动撕扯着他的内心，让他没有办法操控面部肌肉做出微笑的表情来……脖子僵硬，手脚也失去协调性，皇帝陛下发现自己忘记该怎么走路了。
……好严肃——这是齐悦的观感。拥有冰雪一般的美貌，却吝于给以微笑。紫罗兰色的眼睛上蒙了一层薄光，冷漠得看不出情绪。身形军人般笔挺，步伐也规律得匪夷所思。
很像一棵树，但好像不是很想讨老婆的样子……
皇帝陛下终于走到她的身边，伸出艺术品一样白皙修长的手来。
齐悦脑中呼啸不停——正常情况下应该是握手，但这分明是让人跪下来行吻手礼的姿态。
她一面想着一面伸出手来。但是在她才碰到皇帝陛下的指尖，他便飞快的把手收回去，背到了身后。
米兰：【……陛下难道是害羞了？】
丽齐：【不……他沸腾了。】
齐悦（心声）：啊……被鄙视了。
——相亲太多次，她已经习惯了各种男人匪夷所思的癖性了。
作者有话要说：大概是某人太得意的关系，前天晚上返烧了……对不起，请原谅T_T
☆、chapter 12
这场相亲远比齐悦预想得要艰难。
整整有5分钟时间，萨迦没有看她一眼，也没有开口跟她说过一句话。
“很显然，我长得不讨他喜欢。”齐悦想，“幸好还没不喜欢到让他转身走掉的地步……但是他的态度，难道是非暴力不合作？好吧，无论如何，再努力一下试试。”
……
丽齐这个时候也差不多到极限了——5分钟的自说自话，心理负担不是普通的重。但是她半点不想把这个任务转交给米兰，因为她能想象到，米兰一开口必然是暴力层面的话题，只会把相亲彻底变成军事报告会或者军事同好切磋会。
丽齐：【陛下……你还没有准备好吗？】她快不行了。
萨迦：【……】其实他准备好很多次了，但是一对上齐悦清澈的黑眼睛，脑中就只剩下拥抱她亲吻她的冲动……然后花10倍的力气才能克制住。
丽齐：【好吧，让我再想个话题。】
幸好这个时候齐悦开口了，“萨迦先生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
萨迦：【就是你这个样子……不，就是你-////-】
丽齐：【= =|||……就这么告诉她啊，陛下！】
萨迦仿佛没有听到一般望着窗外。阳光映照在他冰雪般剔透的皮肤上，勾勒出精致的轮廓。他垂着长长的睫毛，紫罗兰色的眼睛里光色泫然，美丽得不可思议。
他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到：“你……”
终于有回应了——齐悦几乎喜极而泣，目光满含期待的望着他，耳朵几乎都要竖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