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着,请说下去啊——哪怕想说我很烦人我也认了……请不要再沉默下去了。”她想。
但是萨迦只说了一个“你”字,就再没有下文了。
萨迦:【她在看我,怎么办……】
米兰:【她的目光里没有恶意,请不要顾虑,陛下——那是期盼、等待的目光,我想她默许了陛下想对她做的事。】
萨迦;【?……!】
碰面6分07秒后,皇帝陛下终于勇敢的望向了自己的相亲对象。
丽齐:【→_→想不到你是个行动派。】
米兰:【……职责所在。】
丽齐松了口气,取出个手机模样的东西翻看了一会儿,渐渐皱起眉头。她站起身,说道:“实验室里出了些意外,需要我去处理一下。陛下,我先告退了……”
她甚至来不及等萨迦点头,便急匆匆的离开了。
米兰也随即起身,“我就在隔壁桌,随时候命。”
齐悦甚至没来得及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就已经变成与萨迦独处的状况。
“我喜欢你。”萨迦美丽的紫罗兰色眼睛凝视着齐悦,剔透雪白的面颊上透着粉色,略带羞涩的表白道,“请……请问你希望我做什么?”
【真糟糕……我该直接问她我可不可以抱抱她的……这种事怎么能让女孩子主动说出来……】皇帝陛下懊恼、羞涩并且期待的想。
齐悦有很长一段时间没反应过来。
但她很快便放松下来——无论这个转折有多么的匪夷所思,只要结果没错就足够了。毕竟这就是她此行的目的。
她微笑道:“太好了……我也喜欢你。”
她只有相亲失败的经验,因此不是很清楚这个时候该说些什么。何况他们才认识不久,刚刚见过一两次面,彼此之间几乎完全不了解。
她像是个笨拙的推销员,一本正经的想——在他做出最后的决定前,至少该让他知道她是捆绑产品,否则便对他太不公平了。
因此她没怎么犹豫,便接着说下去:“我有一个儿子。”
萨迦从天堂霎时跌落冰窟。他脸上血色褪去,有些茫然的望向齐悦,湿润的紫罗兰色眼睛里透出意味不明的锋芒和绝望来。他的声音有些滞涩,“你……已经有配偶了?”
齐悦愣了一下,迅速摇头道:“不……没有。”她不知该怎么解释,赶紧把球球抱起来给萨迦看,“他叫球球……”
可爱得可以让人瞬间软化的小团子,却并没有让萨迦面容柔和下来。
他目光冰冷的望着球球,声音有些飘忽不定:“他的父亲在哪里?”
“……已经去世了。”齐悦意识到她的说法让他误会了一些事,忙解释道,“他不是……”
但是米兰的出现打断了她的话。
【陛下,医疗组通讯。】他感觉到萨迦周身溢出的冰冷杀气,略微有些头皮发麻,【丽齐博士想要借用一下您的女友……】
他并没有得到萨迦的回应,只能硬着头皮转向齐悦,“抱歉打断了你们的约会,我送您回实验室。”
齐悦有些迟疑的将球球抱在怀里,对上萨迦冷漠的目光,略有些失望的说道:“失陪……”
。
通过生物磁悬浮场,只是眨眼功夫,他们便回到了实验室——快得齐悦甚至没把它跟丽齐说的“地铁”联系起来。
而后齐悦再一次换上隔离服,被抽血、化验、扫描。
她有些茫然的任人摆布,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将球球放进治疗舱里,盖上他的眼睛,不让他看到眼前发生的事。
她最后终于听到有人出声说话。
“没有抗体……”
“要注射抗原吗?”
“不行!万一她也感染了怎么办?”
……
她莫名其妙有些慌张,拦住一个路过的研究员,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对方愣了愣,沉思片刻,说道:“实验室检测出一种超级致病链球菌,球球可能已经感染了。球球免疫系统发育不全,需要外抗体输入……但是我们制作出的抗体,跟你们的细胞间发生了排异反应。”
齐悦略愣了一下,迅速答道:“从我身上取。”
那人侧了侧头,“你想清楚。你现在还没感染,万一注射了抗原,你体内又不能产生抗体,你的肺会在两天之内废掉。”
齐悦并没有犹豫很久,“……已经想清楚了。”
齐悦很快被送进隔离室。
其他人很快便撤出去,只有一张床和一面玻璃窗的房间并不大,四面幽蓝色的光芒让她觉得很紧张。
她往后缩了缩,抱住膝盖把头埋进去,小声的唱起幼时听过的歌谣。
【已经来不及了。】丽齐摘掉口罩,有些疲倦的揉了揉额头,【只能寄希望于陛下了。】
之前与齐悦对话的人问道:【就算评议会批准,但他又不是普兰托人,陛下为他注入圣脉真的管用吗?】
丽齐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但是陛下必须尝试,这也许是唯一的转机……对很多事而言。】
。
为了皇帝陛下的相亲而临时开辟的“咖啡馆”里,萨迦一个人静默的坐在窗户边。
普兰托人习惯于把窗户开在穹顶,以便最大限度的沐浴阳光。这扇开在墙上的观赏性窗子,是萨迦为了让齐悦放松而特地嘱咐人另做的。
但实质用上它的,却是萨迦自己——裱上窗框,风景就变成了画,可以帮助他平复混乱的思绪。
在普兰托,爱上有夫之妇是令人唏嘘的悲剧,追求有夫之妇却是不可饶恕的背德。因此,虽然这么想很不厚道,萨迦依旧觉得——那个人已经死了,这真是太好了。
但是想到他曾经占据过齐悦的内心,甚至跟她有一个孩子,他就控制不住自己的烦躁。名为“嫉妒”的毒蛇蛊惑着他的内心,可是头脑中依旧清明的角落里,满溢的却全是悲伤——一生只爱一次的普兰托人,从来不会寄希望于“移情别恋”,皇帝陛下以为自己永远也不可能得到齐悦的爱情了。
……所以说,一切虐恋都开始于沟通不良。不善剧情的作者,最爱自说自话的男主了。
书归正传。
生存竞争都是排他的。初中生物课本试图说服我们,虽然种间竞争大都你死我活,但种内斗争还是会手下留情的。但丰富的生态环境和漫长的人类战争史却告诉我们,这完全是胡诌。狮群竞争中胜利的新狮王,在霸占母狮的同时,绝对会咬死她给别人生下的幼崽。就算在法律和伦理约束的人类社会,大多数人也恨不得继子消失不见。
这是写入基因的本性。而皇帝陛下目前正在跟这种本性激烈的抗争着。
丽齐的通讯就在这个时候传来。
——那个孩子生命垂危,只有他才有可能救治。
所有这一切,齐悦都不知情。
她穿着空荡荡的隔离服,一个人蜷缩在床边。等到研究员为她注射可能要她命的病菌抗原,以期救回这世间唯一一个必须依赖她才能活命的孩子。而他也是这茫茫宇宙中她精神的唯一寄托。
但是如果知道了真相,她必然会恨自己。
——那个孩子正浸泡在颜色诡异的营养液中,周身插满了各种管子,以维持他脆弱的生命。
跟那个得到了齐悦全部照料和关爱的白嫩滚圆的婴儿完全不同,他瘦骨嶙峋、皮肤干枯灰败,几乎看不到半点生命的迹象。
事实上当初普兰托人把他从卡尔塔人手里救出来,他就已经命悬一线了——他还是个不足岁的孩子,生命机能尚未完全发育成熟,对疾病的抵抗力几乎完全来自母乳。长达十三天的水米不继已经耗尽了他的体能,而四周又布满了宇宙射线、病菌与尸毒。
他能存活到今日,完全托福于普兰托人高超的生命科学技术。
现实永远是最残酷的作者。
齐悦并不知道,她发誓用生命守护的孩子,正在她所不知道的角落里静静的死去。可是她依旧会在谎言里绞尽脑汁的为了他生活下去,因为普兰托最珍贵的皇帝陛下爱上了她。
………………………………………………………………………《爱是有性繁殖的真谛》-fin-
☆、chapter 13
等待不可预知的审判时,时间总是过得特别的缓慢。
有人推门进来为她送饭时,齐悦还以为时近傍晚了,但事实上才刚刚到中午。
她迷蒙的抬起头来,黑眼睛里带着湿柔的光芒,“球球怎么样了?不是说要从我身上取抗体吗?”她问道。
“丽齐博士正在检查抗原活性,做最后的准备。”对方答道,他是个长相温和的青年,左眼带了一片圆圆的玻璃镜片,肉质的蓝色长发在静静的垂落,露出秀气的左耳来,满身的书卷气。
在前文中,作者一直将这个有爱的配角称作路人A。事实上他是丽齐博士的嫡传弟子,名叫赛巴斯。
“你先吃点东西吧。这个时候一定要摄入足够的蛋白质。”
这个时候,齐悦根本不可能有心情也没有胃口吃东西。可是她知道赛巴斯说的没错,而她也从来都不是任性妄为的人。她乖巧的将盘子接过来,用叉子将肉块送到嘴里。
没有熟透的肉的味道让她想起宇航船上最后的情景,她几乎克制不住恶心的感觉。
但她还是捂住嘴巴勉强咽了下去,然后叉起第二块。
赛巴斯见惯了她不声不响忍受的模样,他一贯都很明白自己的身份和职责,从来没有说过多余的话。但是现在她却让他觉得残酷和愧疚。
“如果……我是说如果是普兰托人的婴儿,你还会为他做这么多吗?”赛巴斯问道。
齐悦安静戳着盘子里的肉,轻声答道:“我不知道,如果需要的话……”
她答得很含蓄,但是只要参看她如何对待球球,任何人都会明白她的态度——一只羊纵使再圣母,也不可能随便把母性光环普照到狮崽子身上。
这种差别待遇让赛巴斯相当的纠结——但他也终于略微有些懂得丽齐的顾虑了。
“为什么?据我所知,球球跟你没有血缘关系,也不是同一人种。”
这话在齐悦听来,简直就像一只狮子在向白绵羊抱怨黑绵羊……但是她并没有心情在这个问题上纠缠,“普兰托人很强,球球很弱。”她说道。
这个答案让赛巴斯觉得好受了些。
“球球不会有事的。”他轻轻拍了拍齐悦的肩膀,“吃完东西,好好的休息一会儿。有什么进展,我会来通知你。”
齐悦点了点头,顿了顿,认真的对他鞠了一躬,“谢谢……你们为球球做的一切。”
那一瞬间赛巴斯几乎以为齐悦知道了一切。营养液里那个奄奄一息的小生命让他不知该怎么回答她,只能敷衍着点了点头,匆匆推门离开了。
齐悦一直等到深夜,赛巴斯也没有再出现。
她困倦得几乎要倚着墙睡过去的时候,终于再次有人推门进来。
看清楚来人的面容,齐悦迅速清醒过来,问道:“球球怎么样了?”
丽齐含混的答道:“明天你就能再见他了。”
齐悦惊喜的问:“已经好了吗?”
“嗯。”
“可是我还什么都没做……真是太谢谢你们了。”
丽齐没有答话。
齐悦从床上下来,有些拘谨的站在她的对面——她很想马上去看球球,但丽齐已经说了明天。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谢意,想了好一会儿,才红着脸说道:“那个……很对不起,我好像让萨迦陛下生气了。但是他好像不讨厌我,我明天就向他解释清楚……”
“他很喜欢你。”丽齐打断了她的话。
齐悦尴尬的沉默下来。她是个内向的人,虽然偶尔会扭捏,但是一旦下定了决心,便会一往无前。她很擅长自我克制,也很少娇惯自己。
“我也喜欢他。”她最终这么告诉丽齐。
丽齐的脸色不是很好看,那头肉红色的半寸头发也烦躁的乱动。
她是齐悦见过的所有普兰托人里表情最丰富的一个,她的头发总是在动,除了刚醒过来时被吓了一次,见多了,齐悦反而觉得有些可爱。她很少有什么负面情绪,大多数时候都保持着不加克制的好奇和无伤大雅的狡黠。但是这一次情况显然有所不同。
“皇帝陛下是我看着长大的。”她忽然开口说道。
齐悦没有做声。她猜想她是想倾吐一些事,因此只是静默的听着。
“24年前,我的丈夫死在宇航事故中。那段时间我一直很消沉,几乎忘了该怎么生存下去……就在那个时候,我接到元老院的聘任,成了皇帝陛下的首席生命学顾问。但其实那个时候皇帝陛下还是种子,他的本体已经沉睡了30年。我的第一个任务,便是唤醒他。”
她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回忆一些往事,又似乎在修饰一些字句。
“圣树对普兰托人而言,是很神圣的存在……但是任何东西一旦有了形体,就必然要被世俗约束,就算是皇帝陛下也不例外。他的沉睡,是普兰托人的过错——那个时候评议会有一种观点,认为绝对的权威妨害普兰托的延续,皇帝陛下不该拥有人格。但是皇帝陛下沉睡了,那些人才意识到,皇帝陛下的存在从来没有妨害普兰托的民_主和自由;但是失去了皇帝陛下,评议会便也失去了公信力,再没有凝聚普兰托的资格——这个时候,他们才不得不再次唤醒皇帝陛下。”
“皇帝陛下化形是在3000年前。那个时候第一批外星殖民舰队进驻了多拉古星系,而普兰托人还在内乱中虚耗。他为了拯救普兰托人,才从树变成人。但是普兰托人得救之后,反而认为他是普兰托延续的隐患。他虽然无私并且睿智,但在世俗情感上却相当的幼稚。大概连伤心是怎么一回事都不很明白。只知道不被需要了,便消失掉。”
“3000年来,他遭受过无数次的暗杀,却从来没有倒下或者妥协。他引导着普兰托从被殖民者变成宇宙联盟的霸主。但是面对普兰托人时,他却只是个任由摆布的孩子。”
“他很容易被伤害,就算满身都是伤,也不懂得喊疼。这么说虽然很不知羞耻——但是,我确实是将皇帝陛下当做一个孩子来疼惜的。”
她似乎还想说什么,几次开口,却最终还是咽了下去。
“如果可以,哪怕基因不匹配,所有的普兰托女性也都愿意陪伴皇帝陛下……可是我们做不到。我不能说你是幸运的,但无疑你是令人羡慕的。”
“请对皇帝陛下好一些。无论发生了什么事,都请不要丢下他一个人。”
齐悦虽然不了解丽齐的性格,却也明白,正常人不会用这种安排后事的语气做出请求。
在这个星球上,从任何方面来说,她都是绝对的弱者。虽然这么问恐怕会让强者觉得受辱,但是她不是会对这种情形无动于衷的人。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受伤了?被人威胁了?”
她眼睛里犹豫但是关切的光芒让丽齐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她疲惫的揉了揉额头,却还是坦率的答道:“我恐怕要失去这份工作了。”
齐悦这才松了口气。
丽齐不由有些不忿——没有信仰的地球人,是不会明白失去这份工作,对她而言意味着什么的。但不知怎么的,她的心情竟真的因此而放松了一点。
“我会失去这份工作,是因为球球。”丽齐说道,她似乎刻意为难齐悦一般强调,“那种抗原对你而言太危险,我不敢做主,就向皇帝陛下请示。皇帝陛下不愿意你涉险,为了救球球,他亲自出手,给球球注入圣脉。要求皇帝陛下帮我做事,我渎职并且僭权……工作自然保不住了。”
欠债会死星人齐悦拘谨的睁大眼睛,脑子里飞速过滤了一遍自己的财产,结果发现除了以身相许别无他招,不由呜呼哀哉。
而丽齐还不满足般补充道:“圣脉是一种类似于精气或者说生命力的东西。一下子失去这么多,可怜的皇帝陛下恐怕大半个月不能自由活动了吧……”
齐悦咬了咬嘴唇。
丽齐又问道:“虽然陛下不要你报答。但是为了表示感谢,这几天你去陪他聊聊天解解闷,不委屈吧。”
齐悦很快便点了点头,“我会用心的照料他……”
丽齐心情复杂的拍了拍她的肩膀,“谢谢你。”
——————————————我是剧情无关的分界线——————————————
圣母小剧场:
卡文卡到死的某竹:于是,陛下,他们说你是圣母
高贵冷艳的陛下:圣母?那是什么?
某竹:跟你家乐乐同一属性的物种。
陛下:(团子开花化荡漾中……)跟亲爱的一样样样样……
某竹:╮( ̄▽ ̄)╭具体表现是“被卖了还帮着数钱还觉得自己赚了很对不起卖自己的银”(没招同学语录)
陛下:(绿水桃花化羞涩中……)她,她会愿意买我吗?
某竹:呃……陛下,地球人都是喜新厌旧的,你确定愿意被某人“买”?说不定会被抛弃哦。
陛下:(冰山化杀气四溢中……)乐乐多少钱给个买断价!
茫然无知即将被卖掉还在扒拉财产的圣母齐悦:到,到底该怎么报答萨迦先生……难,难道真的只能以身相许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大概还差500字左右= =|||会直接归入下一章,就不另补完了……果真存稿王道……我要勤奋嗷嗷嗷嗷
☆、chapter 14
第二天一早,齐悦果然再次见到了球球。
他还是昨天被齐悦抱出去的模样,只是睡的不很安稳。脊梁骨鱼一样扭来扭去,两条嫩藕似的小手臂也乱挣,蹭着小鼻子,看上去马上就会哭出来的样子。
抱着他的赛巴斯怕他从自己怀里扭出去,笨拙的调整姿势。
齐悦想到自己被抱伤的胸骨软骨,生怕赛巴斯控制不住力道,赶紧把球球从他手里接过来,“我来。”
球球到了她的怀里,双手抓住她的头发,瞬间便拱到她胸口间,委屈的哼唧起来。
齐悦轻轻托着他的小屁股,顺了顺他的脊背,俯身亲他的头发。
四面看着的普兰托人同时抖了抖,心有余悸的排掉胳膊上站起来的寒毛。
赛巴斯:【啊……亲上去了。】
路人C:【……亲上去了。】
路人D:【……亲上去了。】
赛巴斯:【……想不到地球人是占有欲这么强的生物。】
路人C:【人不可貌相啊……】
路人D:【原来就算是战斗力F级以下的雌性,也会宣示对配偶的独占权……】
丽齐(揉额头):【停。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不要继续加深陛下的误会了。】
头发不是无线网卡的齐悦,当然没意识到自己刚刚在大庭广众之下做了多私密肉麻的事。只是看到球球瞬间变乖了,便转向丽齐,问道:“可以给他喂早餐奶吗?”
“已经喂过了。”丽齐柔和的答道,“你今天要去照顾陛下,球球就交给赛巴斯照看吧。他是营养护理专家,不会让球球受半点委屈的。”
齐悦并没有犹豫多久,便把球球交到赛巴斯手上——毕竟昨天整个实验室都在为了救球球而忙碌,连看上去冷冰冰的萨迦先生都愿意提供圣脉——虽然齐悦并不真的明白类似于“精气”或者说“生命力”东西是什么,但是既然都叫“圣脉”了,自然很珍贵很重要了。
普兰托人,至少对她和球球,是很友好的吧——齐悦想。她从来都是投桃报李,心怀感恩的人。
她并不知道,从来到普兰托之初,她怀里的球球便已换成了鸠占鹊巢的宇宙异形。
——所以说轻易就会被蒙骗的圣母,真的是这世上最可恼也最可怜的生物了。
。
齐悦草草吃过早饭,便跟着丽齐去了圣城。
这一次乘坐的依旧是“地铁”。齐悦总算明白,所谓的“生物磁悬浮场”,确实是类似于山口山传送门的东西——只不过不需要读条罢了。
那些传送门一样的东西开在交错的树根之间,只要穿过去,就到了目的地。
但齐悦还是有很多疑问,“我以前散步的时候,没有看到哪里有,呃……地铁入口或者出口。”
丽齐无奈的笑起来,“我没有恶意,不过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解释……你可以这么理解——控制地铁通路的是一台中央电脑,当你想要出行时,只要告诉中央电脑,你在哪里,想要到哪里去,它就会为你在合适的地方打开通路。”
“哦……”齐悦也只好假装自己理解了,“我不能跟中央电脑联系,所以打不开入口吗?”
——不,你随时可以跟他联系,甚至你不跟他联系他还会自作主张把你拐进CPU……丽齐头痛的想。当然陛下的私事,她不好乱嚼舌根,因此只是敷衍着点了点头。
“但是我第一次乘坐的时候……”齐悦下意识的隐瞒了自己遇到乘务员先生的事,描述道,“那里面有很漂亮的荧光,浅绿色。而且,花了好长时间才到。”
丽齐泪流满面的哄骗道:“大概那是因为中央电脑没见过地球来的乘客,想了解了解你吧……”
原来是智能NPC吗——齐悦想到乘务员先生和萨迦类似的长相,更加确信了自己的推断,不由微笑着点了点头,“嗯。”应该可以成为朋友吧——她想。
走过中央宽阔的广场,便进入到城堡里。
上次来的时候,齐悦并来得及仔细观赏。这次作为客人进来,再不用躲进大花瓶后面去,自然能看得真切一些了。
不得不说,在很多方面,普兰托人的审美与地球人都很相似。
比如地毯的花纹、瓷瓶的造型、画作的构图、灯饰的风格……大概城堡建造得比较早的关系,穹顶规规矩矩的封着,装饰了精美的壁画。因此看上去跟地球人的城堡更加相似。而两侧瓷瓶稳重典雅的曲线和妍若晴空的蔚蓝,更是平添了一份亲切感。
“你跟陛下有这么高的契合度,我们都不认为是偶然。”丽齐边带路边向她解说,“地球人不论生理构造还是伦理文明,都跟普兰托很相似。如果不是空间距离过于遥远,简直要让人怀疑,我们是不是同源物种。”
“还是有些区别的,”这里的气氛让齐悦很放松,她几乎是毫无戒备的玩笑道,“如果是在地球,萨迦先生绝对是位很有母性特质的女神……应该会被称作母树吧。”
听力出众的普兰托人,忍不住集体想象了萨迦女体的情形,同时面色惨白各自找墙去撞。
“咳……”丽齐也忍不住清了清嗓子,“如果陛下是女性,恐怕普兰托光警备投入就得让评议会破产了吧——他绝对会成为全宇宙争抢的焦点的。”
——最首先,艾尼米人就不会放过“她”。其次,他的自保能力不知得打多少折扣。
齐悦抿嘴笑道:“可以想象。”
——绝对会是个人人都想压倒蹂躏一番的大美人……啊,太邪恶了。
另一方面。
萨迦:【……脑内妄想时,注意掐断共享频道。】
路人乙:【(﹁﹁)……】
路人甲:【……对,对不起,陛下,我无意冒犯。】
米兰:【--╬给我去裸体绕赤道跑十圈。】
。
齐悦很快便绕过回廊,进入庭院。
庭院整个儿被类似于水晶的东西包围起来,透过它,可以望见里面有一棵树。相较齐悦想象中的世界树,它并不算很巍峨,却也足足有几十米高。它覆盖了四个足球场那么大的庭院,枝条若柳绦般柔软,轻轻垂落,流淌着浅嫩的绿色光芒。荧光在它的四周环绕,轻舞飞扬。
“真漂亮……”
“那就是普兰托的圣树。”丽齐温柔而又自豪的微笑道,“也是陛下的本体。”
原来萨迦先生是触手系,齐悦想,真可爱——在齐悦进入jj的时候,绿娘和水产已经将各种邪恶的词汇都萌化了。请相信,“触手系”在齐悦的意识里,是真的可以用“可爱”来形容的。
不过……难道跟电视上的妖怪一样,萨迦先生失去太多法力,所以变回原形了吗?齐悦注视着圣树,心想。
“我……该怎么照料他?”她略有些为难……难道要给它浇水施肥吗?可是看看它庞大的根系吧,就算她浇一年,也未必够他喝一口的。
丽齐愣了一下,明白了她误解的内容,随即笑弯了腰,“虽然我们经常混叫,但陛下和圣树之间还是有区别的。”她给齐悦指了一下路,笑道,“我带你去陛下的寝殿。”
“……”
丽齐带着齐悦穿过一道露天的回廊,给她解释着,“陛下在灵魂上与圣树一体,但是肉_体却是独立的——虽然和圣树之间还是存在某种联系,但也绝对不会变成一棵树……他是个正常的人类,不要把他当成怪物。”
……原来这也可以叫做“正常的人类”,难怪我连30分也拿不到,齐悦很囧的想。
绕过回廊,她们很快进入一座大厅,大厅有足足8个入口。丽齐带着她进了其中一个,中间走过几次传送门,便来到一处明亮的大殿。
依旧是屋顶采光的巨大水晶花房模式。普兰托金色的阳光从高处落下来,温暖又明亮。四周的墙壁也几乎透明,磨砂效果让外面丛生的浓荫与点缀着的斑斓花朵看上去有些梦幻,但是鸟儿清脆如歌的鸣叫声却清晰的传了进来。
四面的东西都很新,齐悦看到了整套造型很眼熟的厨具乃至玻璃咖啡壶,似乎还有……显示屏、书架和画板。
——我果真是没有隐私的,齐悦有些不自在的想。那套电脑桌椅还在构思中,没来得及DIY定制,会出现在普兰托,只能说明她的大脑被阅读过了。
不过对方从来没掩饰过解读她思维的意图,她也默许了,便不计较。
屋子中央有一张Kingsize的圆形大床,铺着美丽柔软的浅绿色被褥,萨迦先生正面带虚弱的潮红,安静的陷在里面,眨着美丽的紫罗兰色眼睛,不时偷偷望向她。
……他的病容很可爱——齐悦想。大概是调侃过对方是“母树”的缘故,总觉得冰雪消融后,他看上去意外的柔弱和楚楚动人——高贵冷艳的萨迦先生原来也可以有这一面。
齐悦对他微笑,说道:“如果有什么需要,请尽管吩咐我。”
“……请,靠近一点。”萨迦先生很艰难的说出自己的要求,面色越发潮红,水汽蔓延到美丽的紫色眼睛里。他偷偷的往被子里缩了缩。
丽齐看着这两个人的互动,略略有些欣慰。
【陛下,也不要装得太柔弱了,可以适度表现出你的本性——地球女性大都喜欢强势、有安全感的男性。】她为萨迦支了最后一招,便悄悄的推门出去了。
☆、chapter 15
丽齐从寝殿出来,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穿过一个庭院,敲了敲埋在树藤和苔藓里的门。
厚重的石门摩擦着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片刻后,米兰从石门后长长的过道那一侧走过来。他边走边套军礼服,来到丽齐面前的时候,七颗扣子已经全部扣好,看不出一丝折痕。
他身形笔挺的拦在丽齐面前,问道:“什么事?”
丽齐笑着越过他的肩膀打量了一眼,却并没有追问他在这里做什么,只说:“来道别。”
米兰清秀的面孔上依旧是一派淡漠,他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毛,“道别?”
“我收到了特别审查会第5张传票了,估计要不了多久该收到辞退书了吧。”
米兰并不是个表情丰富的人,性格也相当的军派和保守。丽齐并没指望能从他这里得到什么安慰或者挽留,她只是觉得,自己有必要跟这个孩子说一句。
却没想到米兰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不满和关切,“这件事,陛下知道吗?”
丽齐摇了摇头,“评议会一直回避跟陛下打交道,你明白的。”
“但是他们就有权利辞退陛□边的人。”米拉眸子里轻蔑的光芒一闪而过。
“是我太自作主张了——不论是把种子交给齐悦,还是带齐悦接触陛下,甚至请陛下治疗球球……这些都没有向评议会请示过。”丽齐笑道,“虽然我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但是在评议会看来,恐怕我是别有居心吧——他们至今仍然认为陛下应该是神坛上的木偶,接受供奉、湮灭思想,没有私交和私情。”
米兰沉默了一会儿。
“除了上次婚礼观礼,陛下也确实很久没有在公众场合露面了——陛下是不是想……”
丽齐抬手压住他的嘴唇,笑道:“这话不能乱说的。就算陛下真的想,普兰托人也不能接受——这一点评议会有过教训,他们绝不会这么蠢。否则也不会费尽心机给陛下找新娘了。”她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又问道,“米兰,你跟我说实话,卡尔塔人被灭族,到底跟普兰托有没有关系?”
米兰避开了丽齐的目光,“军部确实没有行动,正式和临时会议也没有讨论,至于非公开层面上有没有动手脚……我并不清楚。”
丽齐静静的凝视着米兰。她的眼角已经有了细细的鱼尾纹,目光里那种阅历酿就的洞察和智慧经久弥醇。她亲手抚养米兰长大,并且比他多经历了三倍岁月。米兰对她的感情很复杂,她像慈母、严师,又像至交好友、人生标的。面对她的时候,他总是无法掩饰心底的秘密。
丽齐并没有寻根究底。
“我不知道他们会给齐悦什么身份,是国母还是女奴……但是,米兰,设身处地的想一想吧。她是陛下爱的人,伤害她就是伤害陛下。我也不知道我离开之后,他们会怎么对球球——但是如果你真的忠于陛下,并且还肯相信我的话,就请你保护他。如果可以,在适当的时机,把他还给齐悦。如果他死在普兰托人的手里……齐悦一定会成为第二个卡拉姆女王。”
这一次米兰没有半分迟疑,“我以战士的名义发誓,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她们。”
。
而作为被探讨对象的两个人,此刻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给别人增添了多少烦恼。
萨迦皇帝陛下此刻正在纠结,到底怎么在柔弱里表现出自己的强势来。丽齐说只要适当暴露出自己的本性就可以了——但是萨迦发现,自己已经忘了“本性”是个什么东西了。
如果它是块糕点就好了,萨迦想,那么他就可以毫无顾虑的把它拿出来讨好他的新娘了。
呃……对了,糕点。
“你要不要喝点东西?”这样一句话打断了皇帝陛下的思考。
不得不说,这两个人的思维确实很同步。
“好的……”皇帝陛下面孔泛红,幸福的说道。
这样的话……也许等她端上饮品来,他就可以若无其事的请她吃糕点,然后约会就会进展到很自然轻松的步骤。他可以跟她聊聊饮食,然后是物产,然后是故乡,然后顺理成章的过度到她本人,然后……应该就可以求婚了吧。
——皇帝陛下没意识到,这个策划,从饮食过度到本人太拖沓了些,从本人过渡到求婚又太急切了些。
齐悦并没有注意到皇帝陛下的心情。
她现在在想,皇帝陛下比较爱喝什么。初中生物知识从她脑中一掠而过,她发现如果上次的相亲成功了,她日后大概就要学会用化学元素归纳她的冰箱了——亲爱的,这种咖啡富含钾元素哦,它可以促进你的光合作用……想到这里,齐悦泪流满面了。
“……普通的果汁可以吗?”然而打开冰箱的时候,齐悦无语了。
每一种饮品上都用标准的小四宋体标注着音译名称,下面贴着:“味道:橙汁;相似度:80%;营养成分:……”之类的标签。
谢天谢地,营养成分标注得不会让人联想到初中化学。并且可以让任何一个计较卡路里的地球女孩子轻松读懂。
“什么都可以。”皇帝陛下答道。
……确实有很多男人在点菜时都爱说随便。
齐悦挑了一杯冲泡类咖啡味的饮品——虽然她更喜欢喝茶,但当她的约会对象跟一棵树有某种神秘联系时,她觉得自己最好不要表现出这种嗜好。
齐悦冲了两杯热饮,用托盘盛着,端给皇帝陛下。
“要不要坐起来喝?”
“可……可以吗?”皇帝陛下似乎有些受了惊吓。
“如果医生没有特别嘱咐……我想应该是可以的吧。”齐悦微笑道。
皇帝陛下犹豫了一会儿,拽着被子坐了起来。
于是齐悦囧囧有神的发现,皇帝陛下没穿衣服……幸而齐悦说的是坐起来,如果她说站起来的话,她还会发现,皇帝陛下也没有穿内裤。
看到皇帝陛下如新婚少妇般羞怯的拽着被子的模样,齐悦觉得自己该应景的颓废的抽一支烟。
她扶着额头说:“请躺回去吧。”
她以为皇帝陛下缺乏常识到连衣服也不知道该自己穿。
毕竟是一棵树,淳朴的回归大地,也许是他的本能。她这么安慰自己。
潜意识里确实有些不那么正直的渴望的皇帝陛下,幸运的逃过一劫。
齐悦于是取来一只小勺子,喂陛下喝。
衣服里随着她的动作露出的消瘦手腕在萨迦的眼前晃来晃去,萨迦忽然觉得有些紧张。
“你要……要不要吃甜点。”皇帝陛下的视线粘贴在齐悦的手腕上。
虽然她的眼睛嘴唇脖子……每一寸露出来的皮肤看上去都无比的让萨迦荡漾,可是——萨迦红着脸想,总觉得衣服下面的肌肤,该怎么说……
有种奇妙的美味感。
“你想吃甜点?”
萨迦下意识用湿漉漉的眼神望着齐悦,“是的,很想吃……很美味。”
齐悦迟钝的想——萨迦想吃甜点,她为什么要脸红?
“我记得刚刚有看到……请稍等,我去找。”
齐悦于是再次去翻冰箱,找出需要的道具来,细细的读着说明。
有些东西放的稍有些高,她不得不踮着脚去够。
她露出腰上因为不见日光而有些苍白的皮肤时,萨迦很有危机感的想到丽齐共享给她的,某些地球人的常识。
睡觉时确实不穿衣服比较舒服……不,等等,不是这一条。萨迦手足无措的调整频道——
什么也不穿的肖想一个异性,是一件很失礼很变态……很恶心的行为。
会被毫不犹豫的列入永不来往、见了就躲的黑名单里。
“请……请你出去。”萨迦说。
齐悦的身形有些尴尬的僵住。但是经历过上次过程诡异、结局意外的相亲,她已经对皇帝陛下的口是心非有了一定的认识。
何况丽齐刚刚拜托她,好好的陪伴皇帝陛下。
她缓缓的回过身,依旧微笑着:“请问,我让你觉得讨厌了吗?”
“没有。”萨迦急切的辩解道,“你很好,真的,很好……”
啊——难道他要给我发卡?齐悦有些忐忑的想。
“那么……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
萨迦的脸色略有些苍白,他更深的往被子里陷了陷。
“不是……”
齐悦忽然想到一个可能,她小心翼翼的问道:“你不会是……”
萨迦的无措的反应让齐悦确信了自己的猜测。
“……我就在门外,等你……完事了,可以再叫我进来——”她走到门边,回头对萨迦了然的微笑道,“我照顾过很多病人,你可以不用这么害羞的。”
萨迦想,他也许并不适合低效的诱拐和绅士的等待。
齐悦并没有在门外等多久,事实上还不到20秒,门便再次打开。
她略有些惊讶的回过头去,看到皇帝陛下穿着一身类似燕尾服的衣服,雪白的衬衣领子衬着他美丽的脖颈,梦幻般的浅绿色头发细碎的散落下来。他面色略有些苍白,紫罗兰色的瞳孔里静静的倒影着她的身形。他明明很挺拔,看上去却意外的纤细和优雅。就像是英伦古堡里,那些传说中的夜行贵族。
他走到齐悦的身边,单膝跪下来,托住她的手指,轻轻的亲吻。
“请嫁给我。”
他这么说。
这是一个毫不浪漫,反而仓促到狼狈的求婚。诱因也不是那么的纯洁和高尚。
它到来得相当诡异,对齐悦来说,简直毫无预兆,也毫无合理性。
但是齐悦只是愣了片刻,便微笑道:“如果可以,我愿意。”
作者有话要说:= =|||
☆、chapter 16
齐悦只是愣了片刻,便微笑道:“如果可以,我愿意。”
毕竟相亲的终极目的就是成功结婚。虽然她也很希望能够按照正常的顺序,先交往一段时间再说,但是貌似对普兰托人而言,“交往”是完全多余的程序。
因为他们的爱情会在看到对方的第一眼便确定。
在明知这种前提的情况下,如果她说“让我考虑一下”,那根本就比直接拒绝还要残酷。
何况,她其实并没有其他选择。
一直到齐悦把他拉起来,萨迦还不太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比起激动来,他的反应也许更应该称作茫然。没有笑容也没有惊讶,只是睁着紫水晶一般的眼睛,机械的追着齐悦的手指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