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现实永远是最残忍的后妈。
就在希尔斯决心潜回普兰托的同时,齐悦见到了了不得的大人物。
当然——再大也大不过陛下去。
可是这个人所拥有的世俗权力,却是皇帝陛下也不能轻易干涉的领域。
元老院院长,西蒙布鲁斯。人称“掣肘院”院长。元老院的成员往往是各个领域的领军式人物,汇集了顶尖的科学家、工学大师、社会学家、军事家和政治家。他们是皇帝陛下的顾问团,萨迦身边的工作人员,理论上都受聘于元老院。
同时,虽然无权驳回——但他们有权让评议会重新论证自己的行政提案。
在听丽齐介绍的时候,齐悦就想,普兰托的行政体制,比起三权分立来,倒更像政权神授诶——皇帝陛下是神,西蒙先生是他的大祭司,评议会议长X先生是国王。
啊……当然,神会自己说话,而国王不能世袭。
……好吧,这些都是题外话。
齐悦是在圣城外见到西蒙的。
这是她第一次走出圣城。虽然她一直都清醒着,但是就像迷宫一样,她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来的……“传送阵”这种空间跳跃类科技,太超越生活经验了。
圣城之外的普兰托,除了房子大多建造在树上而不是树根间之外,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对了,还有道路——它们就像是一层光的薄纱,起伏在绿色的层云一般的树冠之间。
齐悦并没有离开圣城多远,因为她仍旧能望见普兰托人的圣树。
第一次见到的时候,她并没有觉得他有多么的庞大。
可是此刻在圣城之外望去,它穿过了层叠的云朵,独自矗立于氤氲的雾气之中,那些柔嫩的枝条就像是最温暖辉煌的天堂之光,自高空落下来。
如此的美丽。
而且……枝条上坠下的花朵,微微闪烁在朦胧的阳光之中,就像是精灵们金色的翅膀。
呃——花朵?
西蒙先生此刻正坐在她的对面。
他年纪看上去并不老,是一个穿着金红色长袍子,有一头佐罗风自然卷长发的的高大男人。齐悦之前见过的普兰托人,普遍都不喜欢帽子或者头绳这种东西,可是西蒙先生带着帽子——并且他的帽子上插着两根漂亮的白色长羽毛。
他有一种会让人联想到“西方侠客”的独特魅力。
“是的,你没有看错,那确实是花朵。”他笑着对齐悦说,“四年前开始出现花苞。”
齐悦是个没见过大人物的,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便用勺子戳了戳杯子里乳酪一样的东西。
“萨迦已经5亿年的生命,这样的情形还是第一次。元老院论证了半年,才终于敢猜测——是繁衍的需求。”他笑道,“可是,他是独一无二的。”
然后他微微笑着侧过头去,说道:“——他等了四年,终于为了你绽放了。”
齐悦把“乳酪”呛到了气管里。
西蒙先生很有风范的等她咳嗽完了,没有露出半点不耐烦来。
他跟齐悦说了很多与陛下有关的事。
他们从上午聊到午饭时间,一直到丽齐发来通讯,催促西蒙将齐悦送回来。
“请生下陛下的孩子。”在齐悦用了一上午时间终于习惯了西蒙先生的谈话风格后,在起身准备将齐悦送回去之前,他忽然又来了这么一句,“否则……就算陛下可能会激烈抗拒,我们也不得不采取措施,为他挑选其他的新娘。”
齐悦略怔愣了一下,地球人的生存智慧,让她将到口的话又咽了下去。
——可以长生的个体,是不需要繁衍的。
她脑中忽然便想起萨迦略带羞涩的面孔,一种从未针对过萨迦的,属于世俗的温暖和关切,从她胸中流淌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点开看的时候,居然发现无法显示- -|||于是学习大神,贴到作者有话说里。
ps:祝各位考试的一切顺利^^
时间回到萨迦与齐悦首次约会的那个上午。
紫藤花盛开的庭院里,弥漫着咖啡浓香的木色小屋中。
珠帘上每一颗水晶都倒影着齐悦和萨迦的身影,桌灯的光芒熨帖暧昧,像是恋人们记忆中那个最美丽的黄昏。
齐悦终于将“我们可以先结婚,再恋爱”说了出来。
求婚只需要两秒不大。答应求婚大概需要两分钟。
其实时间里被好好的运用了的部分,就只有这么短暂。
剩下的,全部都是迷茫。
在短暂的沉默之后,齐悦有些忐忑的微笑着望向萨迦,“嗯……作为新娘,我需要做些什么?”
皇帝陛下握住了他的手,那双紫罗兰的眼睛像是夜幕下的紫水晶一般暗芒流转。他几次张了张嘴,却都说不出话来。最后他咬着嘴唇,大眼睛里忽然便盈满水汽。
呃……怎么觉得陛下这个表情,跟球球有些像?齐悦想。她心中的不安稍稍有些缓解了。
——你已经离真相很近了啊喂= =|||
这个时候,体贴的服务员姿态优雅的为他们端来了咖啡。
“新娘的话,其实只有一件事可以做哦。”蓝色头发,小麦色皮肤,看上去有些像邻家打篮球的哥哥一样的服务员先生对齐悦眨了下眼睛,俏皮的说道。
【任何试图勾引我的新娘的行为,都将被视做挑衅,认真回应哦= =╬。】
【不要~~>_<~~只是习惯性动作,人家是无意的,陛下~~】
当然……诸如此类的对话只流传在普兰托人的私人信息通道中,齐悦是听不到的。
虽然按照经验来说,这个好心出来帮陛下解围的人,接下来会说的应该是“新娘只需要做到‘幸福’就够了”这种让人感动得要哭出来的话,但是不知怎么的,齐悦就是觉得不妙。
服务员先生往后退了一步,用托盘遮住自己的脸。
【这样可以了吧……陛下?】
【……】萨迦很遗憾,他需要人解围,因此不能让这个忽然变得碍眼起来的男人从齐悦面前消失掉。
而服务员先生也很欲哭无泪。
——明明这个时候,应该把手撑在女孩子的身侧,唇边挂着邪佞的微笑,俯身在她耳边轻声撩拨,“如果是你的话,只需要乖乖的躺平就好了……”
可恶啊,这种兔子一样让人忍不住就化身大灰狼肆意调戏的女性,在普兰托根本就是稀缺品种啊……又不是真的要勾引她,让人家调戏一下又怎么了,陛下!
皇后殿下明明跟陛下一样,应该允许任何普兰托人向她表达自己的爱戴啊。
= =|||
当然——想活命的话,这些愿望最好都烂在肚子里,一点碎屑也不要露出来。
于是服务员先生,也就是路人甲,也就是特卫队的安德森,用托盘遮住自己的脸,对齐悦说:“新娘的话,只需要乖乖的躺平享受就好了……”
摔!我是来搞笑的吧。安德森悲愤的想。
至于齐悦的反应——
她现在的思维还停留在——啊,忽然把托盘扇到自己脸上去,鼻子会断掉吧一定会断掉的——阶段。
两秒钟之后,她终于反应过来。
……
“普兰托的婚礼,是什么样的?”她问道。
在这个世界上,婚礼是最复杂,也最简单的事情。
有些人只花了9块钱——还是人民币——就把新娘拐回来家,还有一些人,买房买车攒钱攒得都白了头发,好不容易搞定了女朋友,还有丈母娘那一关。
当然,这些都是站在男性角度才会说出来的话。
那么站在女性的角度呢?
齐悦曾经想过——没人要我也没关系啊,一个人清楚明白的活,绝对好过两个人稀里糊涂的过。在她的心里,婚姻是一个很庄严的承诺。
她对另一半的要求,无所谓房、车、动产不动产。她的标准从来都只有一个。
我爱他,并且他爱我。
所以说她不是无缘无故变成“剩女”的。
但是现在,她跟萨迦的婚姻如此特殊,以至于就算有爱情,那也不是她首要考虑的原因。
在这种情况下,再给她一个只需要躺平“享受”就可以了的婚姻……
大概也无所谓吧。
“地球上似乎有一种说法,叫做……‘沐浴爱河’。”皇帝陛下垂下睫毛,面颊红得像桃花。
让他亲口对齐悦说出来,无疑是一件很难为情的事。
可是安德森这个家伙——那种说法绝对会让齐悦把他当做一个邪恶的……满脑子那种事情的不正经的新郎的>_<
喂喂,别说的好像你现在脑子除了那种事之外还有什么正经想法一样!
“普兰托确实有一条……‘爱河’。”皇帝陛下耳朵里已经有蒸汽冒出来了,“婚礼的时候,新郎和新娘就在那里宣誓。他们的誓言将由‘河’的……精灵见证,并且,他们会从他那里获得祝福。”
齐悦稍微有些囧……虽然囧,但是想象一下,却又有些微妙的浪漫。
“呃……躺平了享受是怎么回事?”齐悦问。
安德森果断的决定开溜。
皇帝陛下额角青筋蹦起,“不用理会这种不正经的言论!”
此刻皇帝陛下恋爱顾问团专用信息通路上一片沸腾的景象。
被众人毫不留情的嘲笑了的安德森激烈的抗议着。
【我说的有错吗?什么‘爱河’,根本就是陛下自己嘛!我赌10个单位的水晶体,陛下绝对会假公济私的。绝对会在婚礼现场将新娘拆吃干净的!】
众人:【……】
路人甲安德森:【谁敢跟我赌?】
众人纷纷抬头目光转向各个角落。只有路人乙同学果断的把自己的工资卡拍在桌子上,笑道:【我赌了。】
米兰:【公共场所,禁止赌博。】
路人乙:【五五分。】
米兰:【……追加10个单位。】
安德森:【丽齐博士要不要下注?】
丽齐:【……你一个月的工资也只有30个单位吧,我还是不落井下石了。】
安德森:【喂喂,干嘛说得好像我一定会输似的!】
因为大家都知道,陛下绝对会给他的新娘最完美浪漫的婚礼。他一定会克制到婚礼结束的。
不过,现实永远是最残忍的后妈。
就在希尔斯决心潜回普兰托的同时,齐悦见到了了不得的大人物。
当然——再大也大不过陛下去。
可是这个人所拥有的世俗权力,却是皇帝陛下也不能轻易干涉的领域。
元老院院长,西蒙布鲁斯。人称“掣肘院”院长。元老院的成员往往是各个领域的领军式人物,汇集了顶尖的科学家、工学大师、社会学家、军事家和政治家。他们是皇帝陛下的顾问团,萨迦身边的工作人员,理论上都受聘于元老院。
同时,虽然无权驳回——但他们有权让评议会重新论证自己的行政提案。
在听丽齐介绍的时候,齐悦就想,普兰托的行政体制,比起三权分立来,倒更像政权神授诶——皇帝陛下是神,西蒙先生是他的大祭司,评议会议长X先生是国王。
啊……当然,神会自己说话,而国王不能世袭。
……好吧,这些都是题外话。
齐悦是在圣城外见到西蒙的。
这是她第一次走出圣城。虽然她一直都清醒着,但是就像迷宫一样,她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来的……“传送阵”这种空间跳跃类科技,太超越生活经验了。
圣城之外的普兰托,除了房子大多建造在树上而不是树根间之外,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对了,还有道路——它们就像是一层光的薄纱,起伏在绿色的层云一般的树冠之间。
齐悦并没有离开圣城多远,因为她仍旧能望见普兰托人的圣树。
第一次见到的时候,她并没有觉得他有多么的庞大。
可是此刻在圣城之外望去,它穿过了层叠的云朵,独自矗立于氤氲的雾气之中,那些柔嫩的枝条就像是最温暖辉煌的天堂之光,自高空落下来。
如此的美丽。
而且……枝条上坠下的花朵,微微闪烁在朦胧的阳光之中,就像是精灵们金色的翅膀。
呃——花朵?
西蒙先生此刻正坐在她的对面。
他年纪看上去并不老,是一个穿着金红色长袍子,有一头佐罗风自然卷长发的的高大男人。齐悦之前见过的普兰托人,普遍都不喜欢帽子或者头绳这种东西,可是西蒙先生带着帽子——并且他的帽子上插着两根漂亮的白色长羽毛。
他有一种会让人联想到“西方侠客”的独特魅力。
“是的,你没有看错,那确实是花朵。”他笑着对齐悦说,“四年前开始出现花苞。”
齐悦是个没见过大人物的,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便用勺子戳了戳杯子里乳酪一样的东西。
“萨迦已经5亿年的生命,这样的情形还是第一次。元老院论证了半年,才终于敢猜测——是繁衍的需求。”他笑道,“可是,他是独一无二的。”
然后他微微笑着侧过头去,说道:“——他等了四年,终于为了你绽放了。”
齐悦把“乳酪”呛到了气管里。
西蒙先生很有风范的等她咳嗽完了,没有露出半点不耐烦来。
他跟齐悦说了很多与陛下有关的事。
他们从上午聊到午饭时间,一直到丽齐发来通讯,催促西蒙将齐悦送回来。
“请生下陛下的孩子。”在齐悦用了一上午时间终于习惯了西蒙先生的谈话风格后,在起身准备将齐悦送回去之前,他忽然又来了这么一句,“否则……就算陛下可能会激烈抗拒,我们也不得不采取措施,为他挑选其他的新娘。”
齐悦略怔愣了一下,地球人的生存智慧,让她将到口的话又咽了下去。
——可以长生的个体,是不需要繁衍的。
她脑中忽然便想起萨迦略带羞涩的面孔,一种从未针对过萨迦的,属于世俗的温暖和关切,从她胸中流淌过去。
chapter 24
在分别了半日之后,齐悦对于皇帝陛下的印象,已经有了很大的改观。
该怎么形容。大概是——\(^o^)/,终于又找到一个可以说服自己他是人类的证据。
|||Orz……我到底在想什么。齐悦欲哭无泪的把脑子里不和谐的言论给清除掉。
婚姻原本就附加着繁衍的任务,她既然答应了陛下的求婚,便不该在被告知要“生孩子”之后,再踌躇迟疑起来。
——丽齐明明早就跟她说过,皇帝陛下只是个寂寞乖巧的孩子。
何况在她面前的时候,皇帝陛下纯然无害,优雅高贵,是打着灯笼也找不到的、童话里才可能出现的好男人。
他们能出现在彼此的有生之年,是多么幸运的事。
普兰托的阳光永远碎金一般璀璨,从绿色层云一般的树荫间晒落下来。
地面上生满了油绿的苔藓,很有些岁月的古朴和不经意的静美。踩在苔藓上,齐悦时常会幻想普兰托的秋季,落叶如雨的时节(不知道那个时候皇帝陛下会不会掉头发= =),寂静山谷中一间整洁的木屋。无论多么偏僻和遥远,总会有那么一个特定的人从蜿蜒小径的那一侧归来。
其实她幻想中的浪漫,大概也只有在普兰托这样的星球,才能寻找到吧。
西蒙先生很注重绅士利益,一直保持着两步的距离,走在她的左边。
“其实这次出来,还有一件事,想要问你。”大概能望见回圣城的传送阵时,他说。
齐悦便侧过脸去,很客气的说:“请讲。”
西蒙先生说:“皇帝陛下的婚礼一波三折……”
是的,齐悦想,差点娶了一只奇美拉的双头蜥蜴。后来好不容易遇到一个靠谱的,结果又被新娘袭击,然后以死拒婚。
……但是,西蒙先生,这不叫一波三折,这根本就是茶几人生,摆满杯具= =|||。
话又说回来,双头蜥蜴到底是怎么入选的。呃,难道她跟蜥蜴在某种意义上上有很大的详细性?
齐悦被自己的发散性思维严重的打击到了。
“皇帝陛下大概是已知宇宙中知名度最高的人。”西蒙先生继续说,“他是普兰托的象征。”当然在某些人心里,他兼任着吉祥物,“他的婚礼,势必会有很多形式上的东西。”
齐悦点了点头——她能想象,业已沉落的日不落帝国,第二王位继承人的婚礼都要全球转播,可以想象陛下这边的盛况。
为了全宇宙的观众和普兰托的形象,他必然要兢兢业业的做足一场婚礼秀。
……当然,在这么想的时候,她并没有意识到,自己也是婚礼的主角之一。
“所以,”西蒙先生笑道,“你要不要考虑一下新娘培训课?当然……这个听上去可能让女孩子觉得被侮辱了……”强悍的战斗力之下,普兰托的女权运动可不想地球上那么文明和温和,“可是,你也会有回报的。婚礼的现场、直播和转播观众,大概会超过一万亿人口。你至少能拿到800万单位的分红……”
齐悦眨了眨眼睛:“啥?”
“800万单位——当然,跟陛下的可支配财产比起来是微不足道的,可是这么说吧,手里握着可以买下一个小行星的零花钱,也很爽不是?”
齐悦并没有被金钱转移了注意力,她后知后觉的一脸被雷劈到的表情,“哎——?难道我也要参加——”
然后她看到西蒙先生对她的智商痛心疾首的面孔,“你可是新娘……”
不远处听到了这番对话的人,集体捏盘子,【摔,难道要让陛下一个人去走绿地毯!敢悔婚,渣都不剩哦!敢给陛下丢脸,渣都……好吧,如果陛下不计较T_T貌似也只能偷偷咬咬手帕了。】
本质上,齐悦是个不爱出风头的人——不,比起“不爱”来,也许还要更严重一些。她有镜头恐惧症。如果只是随便拍拍,她倒是能够天然呆的无视掉——但如果一开头就知道,镜头追着的是她……
这就比较不好办了。
于是一直到望见皇帝陛下的身影,齐悦都有些魂不守舍。
会被拍会被认出来会很丢脸会对不起社会,活在这个世界上真是对不起啊米娜桑T_T
从来都对处理女人问题游刃有余的西蒙先生,很快便意识到——啊,糟糕,居然把她打击到厌世的地步,皇帝陛下会杀了我的。还能补救吗?不,已经来不及了,皇帝陛下对她微笑了。啊——那种像是温婉少妇抱着孩子等达纳回来的表情是怎么回事?那种温婉里又带着杀气的眼神又是怎么回事?难道……难道我被陛下当做了勾引良人的狐狸精?
顶尖的社会学学家用被自己抛弃很久的心理学理论,一瞬间将皇帝陛下从脚趾解析到发梢。而后果断的将自己和齐悦间的距离拉开到十步以上。
正笼罩着巨大的鸭梨阴影之下的齐悦,并没有注意到这个“小”细节。
她虚弱的回了皇帝陛下一个很勉强的笑容……
可不可以换个人陪你走绿地毯,她欲哭无泪的想。
——还好她没有说出口。
皇帝陛下在收到了齐悦的微笑回应时,周身瞬间便一蓬蓬开满了幸福的鲜花。
他谈的大概是普兰托有史以来最辛苦的恋爱了。
因为她的新娘不肯被他锁定,任何一个与她有接触的男人都有可能将她拐走。他不得不花10亿倍的力气加以防范。越是辛苦,就越容易感到幸福,皇帝陛下已经到了齐悦给他一个笑容,他都能瞬间荡漾起来的状态了——我的爱人,只要你吐露一点爱意,我就可以获得整个天堂。
熟知内情的人,心里都不无担忧。
幸好陛下还没有为了她,做出什么昏头的事。
但是,也许很快就真有了也说不定。
就在西蒙先生自觉远离,萨迦幸福的迎上前的时候,空中忽然出现了一个黑暗孔洞。
空间激烈的扭曲起来,连阳光也在某个时刻被掰弯了轨迹。
皇帝陛下瞳孔迅速收缩。下一个瞬间,他的身形消散在空气中,在齐悦尚懵懂的时候,便已经见她笼在了怀里。
一切只在眨眼之间,先是一只末端带着钩爪的、裹了漆黑硬壳的手臂,而后是美丽的红褐色复眼、丰满的**、纤细的腰肢、庞大的肚子……
齐悦所憧憬的蚂蚁女王,就这么活生生的撕开空间,出现在她的面前。
她目瞪口呆。
蚂蚁女王望向她——也可能是萨迦的时候,一瞬间所流露出了的憎恨情绪,连齐悦这种没有信息素感知能力的人,都不由皮肤冰凉。
但是,仿佛意识到力量的差距一般,女王陛下并没有向他们发动攻击,她在第一时间便试图折身反回到孔洞中去。
但是萨迦所发出的破击斩,先一步击碎了她半边肩膀和两个甲壳包裹的手臂,浅蓝色的鲜血从碎甲壳的间隙里喷薄而出。但是女王陛下只是身形略晃了晃,依旧费力的想要从萨迦的手里逃脱掉。
她必须要活着。哪怕屈辱的哀求、像个懦夫一样逃亡。
因为她是种族延续的唯一希望。
浅蓝色的鲜血有一滴溅落在齐悦的脸上。
这种惨烈的虐杀场面,她从来都没有见过。她并不知道是怎样的意识——或者说本能指引了她,她回身抱进了萨迦,踮脚亲吻了他。
请不要……
请不要在我的面前杀人。
她并没有说出口。也许是来不及,也许是潜意识里知道——这属于米兰所说的,不能向萨迦提出的请求。
萨迦身形略一怔。
米兰所发出的弧光斩在这个时候,砍进了孔洞,留下了女王陛下碎掉的一只手臂。
又有其他人发出的弧光斩,划过了扭曲的虚空。
孔洞已然消失,女王身受重伤,生死未卜,不知逃往了何处。
而皇帝陛下正亲吻着他的新娘。
在那个特定的时刻,皇帝陛下是否能击杀已经进化成卡尔塔女王的卡姆,不让她有机会逃脱,已经永远是一个谜。
战斗力不强的西蒙先生,现任元老院院长,亲眼目睹了整个过程。
可是为了某些不可言说却绝对必要的理由,他决心将这个疑问,永远的咽到肚子里。
但是齐悦的新娘培训课程,西蒙先生又为它找到了一个必要性。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虽然有些少
但至少我没跳票不是……遁
chapter 25
回去的路上,齐悦和萨迦谁都没有说话。
这是个令人尴尬的意外,齐悦现在回想起来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阻止一个人的方法有那么多种,她为什么要选这么……奔放的那个?
可是那一个瞬间,她在萨迦的怀里,抬头望见的面孔。他的下巴纤细精致,嘴唇花瓣一样鲜嫩,皮肤象牙般白皙。如果他是一幅画,你简直没有办法从他身上挑出一笔不美好的线条。然而他紫水晶一般剔透的眼睛里,却沾染了冰冷的杀气。
他就那么若无其事的,击碎了另一个人半边身体。
那个时候齐悦脑海中一片空白……只能辨别出莫名的战栗——她知道那是自己的恐惧。
然后回过神来的时候,就已经亲了他。
齐悦有些不可思议的用手指戳了戳自己的嘴唇。
皇帝陛下眼角余光瞟到她的动作,目光不受控制的聚焦在她嘴唇上。眼前有些晕晕的,心口也扑通扑通跳动起来。很想要——
皇帝陛下一贯诚实的面对自己的渴望。
他停住脚步。
齐悦有些奇怪的回头看他。
他俯身含住了她的嘴唇。
可以的吧——皇帝陛下有些喜悦,又有些忐忑的想——这是回礼哦。她的亲吻他很喜欢……他的,她应该也很喜欢吧。
他的眼睛里闪耀着温暖的柔光,长长的睫毛覆盖下来。他轻轻用舌尖探了探她的舌尖。
不知不觉他们已经回到实验室前的斜坡上。树荫间筛落的阳光斑驳而温暖,巨大的树根间隙生着小巧的花朵。风从密林间穿过,林间垂落的气须像是一根根水晶的帘子,微微的飘动起来。
齐悦只是怔愣了片刻,便闭上眼睛,揽住了他的脖子。
回过神来的时候,齐悦发现自己来到了一棵树下。
树木笼罩了整个天空,柔嫩的枝条垂落在她的四周,仿佛有生命一般轻轻摇摆着。荧光比之前她见过的每一次都更加璀璨,像是傍晚河面上泛起的点点金光。
她的双脚便浸没在这光芒之中,柔缓的水流轻轻的拂过。
她四面寻找萨迦,却发现他正站在他的身侧,面颊微红,温柔的凝望着她。
齐悦忽然有些羞涩。
萨迦问道:“你们那里的婚姻誓词,是怎么说的?”
齐悦努力的回想。
萨迦忍不住偷偷的窥探她的意识。
版本一:
两个穿着红衣服的人,其中一个头上被红布盖住。旁边的人:“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
齐悦黑线……啊,貌似下一步直接送入洞房了。新郎新娘根本插不上嘴嘛。
版本二:
一黑一白两个人,白的那个手里捧着花。第三者说:你是否愿意与他缔结婚姻关系,共同生活,有生之年,会爱他、安慰他、尊重他、保护他,不论健康还是疾苦,一生忠诚于他?
齐悦继续黑线,虽然很感动没错……但新郎新娘貌似只需要说: I will.
版本三:
一群衣着暴露的人手里拿着大棒围着火堆跳舞,两个同样衣着暴露的人分别坐着大盘子上……
齐悦捶地……我到底在想什么啊。为啥每个婚礼里都是旁边的人在热闹,新郎新娘都干什么去了!!!
= =|||你难道不知道地球人普遍都只在没有见证人的时候,才敢安心许诺吗?
旁观的萨迦羞涩的偷眼望齐悦:啊,地球人好奔放……难道围观别人的婚礼,就不怕看到会长针眼的事吗?
= =|||你多虑了……地球人不会在婚礼上做看了会长针眼的事的。就算他们想做也还有背新娘、闹洞房,坚决不会给新郎保留体力的做全套的……
齐悦仔细想来好一会儿,看到皇帝陛下亮晶晶满含期待的眼神,不觉有些愧疚。
她于是握了皇帝陛下的手,轻声道:“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皇帝陛下仍沉浸在偷窥恋人思维的微妙快感里,下意识就紧张道:“如果你不喜欢,我绝对绝对不会变老的,我保证。”
……齐悦瞬间在心里泪流满面。
——就算他不喜欢,她也会一去不返的衰老下去。所以肯定不能下同样的保证。
而皇帝陛下仿佛洞察了她的心事,赶紧弥补:“就算……就算你变得像奇美拉的双头蜥蜴那么丑,我也会一直一直喜欢你。”
皇帝陛下目光里饱含期待,忐忑的等待着。
但是齐悦没有办法说出与对方同样水准的甜言蜜语来。她现在正在想,如果萨迦变成双头蜥蜴……
她绝对会动摇的!
齐悦忽然间满怀愧疚。不过还好,她很会偷懒。
“……我也是。”
皇帝陛下瞬间便觉得自己被狠狠的打击到了——绝对绝对不要变丑,否则一定会被抛弃的。他暗自下定决心。
不过齐悦并不是会在这种问题上纠结很久的人。
她很快便调整好了心情,拉着萨迦倚着树干坐下来。
“其实有没有誓言,对我来说都是无所谓的。”她笑道,“因为求婚本身,已经是最庄重的许诺。”她侧过头去,明亮的黑眼睛温柔的注视着萨迦,“答应求婚也是一样的。结婚不就是这么一回事吗?只爱你一个人,只愿意和你一起生活,只愿意……生下你的孩子,只愿意陪着你一起变老。未来的五十年,甚至更久,都不会厌倦你。不管中间发生什么事,哪怕你变得又老又丑又笨,也不会嫌弃你——”她有些心虚的补充道,“呃,不过你大概会比我长寿得多,也不会变老。如果以后你……”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要说什么,赶紧闭上嘴巴。
萨迦的目光沉寂下来。
那种少年一般纤细的气质从他身上褪去,他的面容看上去如此的可靠。
“普兰托人的爱情,不是用对方的生命来计量的。”他轻轻的把齐悦的手拉到唇边亲吻,长长的睫毛将他的面孔衬托得越发精致,“也许你只能给我五十年,我却要用近万年的余生来缅怀。会有人亿万年都爱着你,并且只爱你,哪怕永远也不能再得到回应……所以,请多喜欢我一些。”
……就算仅仅只是出于怜悯。
他的声音就像是最哀伤的诗歌,让齐悦的内心柔软起来。那些纷乱的飞舞了很久的思绪和疑虑,在某一刻尘埃落定。
她轻轻的蹭了蹭他的额头,“嗯。”
“嫁给我,好不好?”
四周飘舞着的荧光,像是漫天坠落的繁星。柔嫩的枝条像是阳光凝成的五线谱,你可以听到精灵展开透明的翅膀,飞舞歌唱的声音。
齐悦说:“好。”
在这个普兰托最美丽的夏季里,生命之树绽开了金色的花朵。
整个世界都飞扬起欢乐的旋律,普兰托的每一个角落,都有阳光凝成的花朵从空中洒落。
所有的公民都停下手上的工作,静静的聆听着从大地最本源之处歌唱起来的礼赞。
有一对新人获得了生命之树的祝福——普兰托人最尊贵的皇帝陛下,终于在这一刻,得到了自己命中注定的新娘。
是的,得到了。婚礼的核心步骤,就是OOXX。
作者有话要说:竹子:话说,乐乐,是怎样的ooxx,用一个词形容一下?
齐悦:……抽象
萨迦:什,什么叫抽象啊,我可是有“很具体”的在努力啊。
齐悦:→_→晋江作者都是拉灯党你不知道吗?
没错,请不要忘记,齐悦也是**小白NC言情文作者= =|||……所以,大家都明白,自动此处省略xxx字吧。
chapter 26
婚礼这种东西,就是懒惰的作者用来终结童话的借口。
如果婚礼后还死拖着不肯完结,那么请不要怀疑,总有一天会写到婚变的^_^
当然,这些完全不是目前的齐悦所需要烦恼的事情。
在晨光和鸟鸣声中醒过来的时候,齐悦一度以为自己回到了地球。那个总是套着夏季篮球衣,一身臭汗夹着篮球跑过来,向她讨一杯水喝的少年,会在这令人眼花的绚烂阳光里,认真的对她说:“乐乐,你觉得我会先当上远行者号的船长,还是你的男朋友?”
他漆黑的眼睛明亮得像是星星。
真是久违了的梦境啊。齐悦想。如果可以重来一次,她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把矿泉水瓶子用力的砸到他的脸上去,不容回转的回答他:“两个都别想,你给我乖乖的留在地球上!”
为什么那个时候她要傻乎乎的说:“加油,你一定会当上船长的……”
然后她睁开眼睛,看到了皇帝陛下比梦境还要美丽的面孔。
他紫罗兰色的眼睛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忐忑,见她醒过来,长睫毛眨了眨。
嗯,新婚第二日醒过来,一般该说些什么?齐悦开始思考。
而皇帝陛下望着她认真里有些困惑的面孔,不由自主的紧张起来。当他紧张的时候,那双紫色的眼睛便尤其的明澈纯洁,闪烁着让人无法苛责的光芒。
与此同时,他的心里再度开始纠结。
——他有些不自信,自己前一夜的表现是否让齐悦满意。
在被婚前恐惧症折磨的日子里,皇帝陛下做过很多调查——当然,所有调查都只有一个主题:如何取悦自己的伴侣,让她心甘情愿和自己过日子。
一切都进行的很顺利,直到他深入到核心层面,发现有一件事操作起来很困难。
对地球人而言,除了繁衍,□行为似乎还有另一个很重要的目的。愉悦感。所以为了提高求偶成功的机率,他还需要向对方展示自己某方面的技巧和能力。
请相信,皇帝陛下无论思考力还是行动力,在这个宇宙中都是首屈一指的。任何技巧和能力对他而言都不在话下。就算不懂,也可以很快学会。
这件事真正困难的地方在于,齐悦的承受力——无论是生理上的,还是心理上的。
……
于是真正操作起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唯一能展现出来的技巧,就是如何在不把她弄伤的情况下,坚持着做完全套。
齐悦虽然不曾反抗,但是他能感觉到她的抗拒。
而他唯一自信的事情也是,他确实没有弄伤她。
……好吧。皇帝陛下略有些荡漾的在心里补充,这一点也不是那么自信,因为地球女性的初夜,总是会留下一些痕迹的。
想到这里,皇帝陛下终于稍稍的得到了些鼓励。
“要不要再睡一会儿?”他问道。
“不用了。”齐悦说。
然后她很专注的凝视着他的头发。
皇帝陛下的面孔越来越红,那一头色泽宁馨的浅绿色的头发也像是被风吹过的小草,渐渐的在她的目光中轻轻的荡漾起来了。
皇帝陛下是触手系——齐悦在很早之前就想过这种可能,并且觉得很萌。然而当事情就发生在面前时,还是稍稍的有些惊悚。
明明一切都进展得很顺利,可是当发现,不知什么时候皇帝陛下的头发像是荇草一般蜿蜒着铺在水中,而自己的手腕被轻轻的缠住时,齐悦忽然就从迷梦一般的沉溺中清醒过来,羞耻里带了轻微的恐惧,再也没办法催眠自己。
在她的心里,皇帝陛下脆弱而且敏感……她觉得他肯定已经感觉到了自己的勉强。
大概又被打击的战战兢兢了吧。
但是,这其实也不是他的错,大概只是——异种族通婚必然要面对的尴尬吧。
必须要克服掉。必须要习惯起来。
她于是微笑着问道:“我可不可以摸摸你的头发。”
皇帝陛下带着一种微妙的期待,迅速的点了点头。
感觉……
感觉就像是在给萨摩耶顺毛。齐悦想。
但是萨摩耶的毛不会忽然间就长得很长,也不会挥舞起来缠住你的手腕……
“可以变长吗?”齐悦问道。
皇帝陛下乖巧的闭上了眼睛,缠在齐悦手指上的那缕头发像是一根羞涩的手指,轻轻的抬起来,戳了戳她的嘴唇,而后转而向下。当它试图探进被子下面的时候,齐悦用抓蛇的手法,一把捏住了它的七寸。
“这,这样就可以了>_<~。”她赶紧说道。
果真……不是那么容易习惯的。
那缕头发似乎有些遗憾,迟疑着从被子里收回来。而后像是普通的发丝一般,软软的铺垂在她的手腕上。
“什么时候会变长?”齐悦继续问道。
“……想要进去的时候。”皇帝陛下老老实实的说道。
皇帝陛下的意思很纯洁,齐悦泪流满面的想,是她自己太邪恶了。
“有些时候是无意识的,就像高兴了会笑,难过了会哭……如果你不喜欢的话,我会控制住。”皇帝陛下睁大了眼睛,努力的表白道。
齐悦继续泪流满面,“……控制不住也不要紧,我会努力习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