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陛下于是松了口气,低头轻轻啄了啄她的嘴唇,羞涩的说道:“那我们现在就练习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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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婚蜜月的夫妇,每天只需要考虑如何利用一切时机,制造氛围练习某方面的技巧和能力就可以了。
没有人忍心打扰他们此刻的兴致。
除了那些不得不在全球休假狂欢的日子里,加班加点、焦头烂额的人。
特指,普兰托的政客和政府公务员们。
——皇帝陛下曾经在全宇宙媒体的直播与转播中,被新娘以死拒婚过。因为有星婚委的参与,所以这个反讽便尤其的强烈。以至于那次婚姻的余波至今仍没有平息。
在这种情况下,皇帝陛下的新婚应该高调的普天同庆,还是低调的关起门来偷着乐,无疑是个很难处置的公关案例。
争论数日之后,他们不得不打扰皇帝陛下的蜜月,请他在诸多方案里进行挑选。
皇帝陛下并没有为此事费神。
“你们想请谁就请谁吧。如果有需要,我会带乐乐出席。”他这么回答。
政客们自然瞬间便领悟了他的意思——陛下确实已经不打算再干涉世俗的事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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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卡文太久,想必很多人都忘记了四章之前才出场过的希尔斯阁下。
但是希尔斯并没有忘记自己想要做什么事。
当然,他虽然拥有匹敌一个舰队的战斗力,却很清楚,普兰托的防空远远不是一个舰队的兵力可以撕开的。如果他们不愿意,就算是一只苍蝇,也不可能从宇宙潜入普兰托。
何况他也没想要偷偷摸摸的进入普兰托。
——艾尼米人从来都只会抢,不会偷。
作者有话要说:卡文卡得好**
停了太久,都找不回文风了,泪目
chapter 27
至于该怎么撕开普兰托的防空,将心爱的姑娘从婚礼上抢走,这一应头脑和技术层面的难题,就丢给希尔斯阁下去烦恼吧。
让我们重新回头,去关注一下新娘的蜜月生活。
我们不得不为皇帝陛下叹息一声,甜蜜的时光总是短暂的。中国出身的家庭主妇,头脑总是那么的实惠和合算,绝不可能像个青春期少女一样,满脑子都是浪漫的遐思。
因为她们得关注最现实的问题。
丈夫只需要流着口水回答“先吃饭还是先吃我”就可以了,妻子却要叠被铺床洗衣拖地。就算做好了给人吃的准备,也还要顾虑到对方的口腹之欲,先去把饭做好了。
不然你信不信?就算他吃你吃得很满足,也会抱怨你不贤淑不温柔不体谅他挣钱养家的辛劳。何况你也不可能永远像20岁时那么秀色可餐、鲜嫩可口。就算你家务全能,还是特级大厨,也指不定哪天他就会想像丢鸡骨头一样把你丢掉,换只更鲜美多汁的来吃。
……
好吧,这只是一次无关紧要的吐槽罢了。
绝对忠于配偶的普兰托人绝对不会出轨和离婚,更不会作出为了房产分割而修改婚姻法的囧事。齐悦不用担心会因为不会做家务或者人老珠黄而被皇帝陛下抛弃,一无所有的露宿街头。
但是作为生长在男女平等的新社会里,因为说不出“要个人财产就别跟我谈情说爱。老娘的征途是星之大海,没你更精彩”这么彪悍的宣言,所以就算一辈子也不可能得到公平晋升的机会,就算房产证和户主都要写男人的名字、就算孩子全部得跟父亲姓,也必须要和男人一样外出工作、分摊房贷,同时还要包揽家务,生孩子养娃,并且得随时做好“他出轨离婚、你净身出户”准备的新一代合格女青年,齐悦觉得自己还是得有点资产傍身的。
哪怕只是为了球球。
萨迦说过,球球会拥有合法的继承权。但是齐悦潜意识里其实觉得这场婚姻并不道德,她没别的选择,可是球球有。想要真正的自由,就必须得首先在经济上独立。
所以她很快便答应了西蒙先生,参加新娘培训课程。
——当然,就算她不参加什么新娘培训课,只要到时候有公开婚礼,电台实况直播和转播也会给她分红。但是万一因为礼仪不周而当着一万亿观众的面出丑……T_T,齐悦觉得自己一定会丢脸得去死的。
……其实就算她不羞愧到死,敢给皇帝陛下丢脸,普兰托人也会在心里默默的将她轰杀成渣。
这绝对是一个极端现实、极端严峻的生存命题。
于是这个清晨,无论皇帝陛下怎么卖萌、委屈、诱拐、蒙骗,齐悦都凭借着异常坚定的决心,一遍遍的重新穿上被皇帝陛下成功脱掉的衣服,最后终于衣衫整齐的准时走出酒店大门,来到西蒙先生派来的护卫队面前。
大概是为了从她身上强行提取出高贵优雅的品质,也大概是顾虑皇帝陛下的不安情绪,专属女官特地为她挑选了白羽绒织布制作的长裙,腿上连一寸皮肤都没有露出来。
搭配长裙穿的,必然是高跟鞋。
对于惯常宅在家里,梳个道姑髻,穿一件大T恤搭配着打底裤,踩一双拖鞋磨地,衣服领子邋遢得可以随时从肩膀上滑下来的干物女来说,穿高跟鞋的难度,不亚于踩高跷。
齐悦努力掩饰着自己一瘸一拐的走路姿势,试图在笔挺整齐得可以直接走T台的护卫队员面前,维护皇帝陛下的脸面。
然而,地毯实在太厚的……
Biaji……齐悦终于踩到裙摆,以举手投降的方式扑向地面。皇帝陛下娴熟的捞住她的腰,轻轻的一带,等齐悦回过神来的时候,就已经用很优美的姿势勾住皇帝陛下的脖颈,斜斜的倒在他的臂弯里了。
裙摆旋转得像是花朵绽放,皇帝陛下凝望她是眼神像是远道而来的王子,四周仿佛有樱花瓣和白羽毛飞舞起来。齐悦忽然觉得很脸红。
每个女孩子都有一个公主梦。
这个场景有十足的杀伤力,如果空中飞的不是齐悦不小心踢上去的鞋子的话。
……没脸活下去了——皇帝陛下若无其事的接住那只从天而降的鞋子时,齐悦在心里泪流满面。
而皇帝陛下则单膝跪下来,托着齐悦的脚,为她将踢掉的鞋子穿上去。
他身上的礼服在阳光下笔挺得寻不出一丝褶皱,他的肩膀坚定而可靠。碎发垂落在白皙的两鬓,睫毛遮盖下,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睛流转着令人砰然心动的沉静光芒。
被他小心的呵护着——一种截然不同的,温暖而混乱的感觉从心底涌出来。齐悦忽然不敢凝视他。
萨迦为她穿好了鞋子,而后起身将她打横抱起来。
……反正已经没脸见人了,齐悦面孔发烫的想。于是她略犹豫的一下,将面孔埋进皇帝陛下的胸前。
皇帝陛下停了脚步,紫罗兰色的眼睛里温柔仿佛要滴落下来,声音低沉的在她耳边诱拐,道:“我们回房吧。”
齐悦瞬间清醒,果断回答:“不行,今天要去上课。”
皇帝陛下紫眸里的温柔瞬间化作水汽,笑容楚楚可怜,“好吧……我跟你一起去。”
正在因为皇帝陛下的新娘“很白兔,很可爱,很好调戏”而荡漾着的护卫队员们同时感到有股寒流穿体而过——陛下,那是“新娘”培训课程啊啊啊……
幸好在普兰托,被新娘拿捏到欲哭无泪是一贯的优良传统。
皇帝陛下最终还是跟到了元老院。
齐悦去上课,和皇帝陛下亲自驾临,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
这一刻元老院倾巢出动,甚至闭会期无需常驻的成员都从四面八方赶回来,不少人直接从考察、演讲、度假的地方赶过来,身上还带着鸟粪、皮鞋印和晒斑。
西蒙先生感到很头痛。
陛下实在太久没露面了,除了极核心的成员,不少成员入选后就没见过皇帝陛下,此刻急切的想要将自己的各种建议亲口传达给皇帝陛下。
看来他不得不临时安排一场非正式听取会了。
但其实这些建议就算转达给皇帝陛下又能怎么样?早在三百年前,皇帝陛下就组建了评议会,将绝大部分权利一步步的移交了。经过三百年的完善,在沉睡之前,有很长一段时间,皇帝陛下的工作都只是在大选之后任命评议会会长,并授予他组阁权利。
元老院只负责立法和督查,已经不能像过去那样随意插手评议会负责的事务了。
西蒙比谁都更清楚皇帝陛下的决意。
他甚至有一种隐约的预感,在不久的将来,皇帝陛下也许会以更决绝的方式抛弃普兰托。
他望了一眼齐悦,她正略有些惊诧的注视着皇帝陛下,仿佛对面前发生的事情不能理解。但她什么都没有问,只是安安静静的站在皇帝陛下的身侧等待着。
这并不只是一堂新娘培训课,西蒙想,这也许是一场事关皇帝陛下和普兰托未来的大作战。
作者有话要说:果真太久不写了……
chapter 28
本质上,西蒙先生就是个政客,政客总爱把简单的事办复杂了。
所谓的“事关皇帝陛下和普兰托未来的大作战”,对齐悦而言,不过就是一次淑女课堂罢了。她希望能在这里获得指点乃至排练,好知道自己明天该怎么走路,该在那个地方停下来微笑,好向公众挥手……之类的。
= =|||她似乎完全没考虑过,这种事其实可以问皇帝陛下……
当然,皇帝陛下干净美貌得仿佛完全不需要这种形式上的造作,面对着他的脸,这种大俗人的问题想问出口也不容易就是了。
面红耳赤的元老们争论着将陛下簇拥进了议会厅。
齐悦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心情相当的微妙。
她是读着童话长大的。童话里的王子殿下,只需要优哉游哉的开舞会、选王妃就可以了,运气糟糕的也就是打恶龙、斗巫婆,跋山涉水去寻找千年古堡里的睡美人,主旨总归离不开谈恋爱。
而萨迦皇帝陛下,该怎么说——齐悦来到普兰托的时候,整个星球正为了给他挑选新娘而焦头烂额……
此刻齐悦不由就想,原来皇帝陛下并非不食人间烟火。
就算不谈恋爱,他也是有事情可以做的。
——喂喂,以谈恋爱为主业的那是牛郎好不好>m<……
仪态优雅的女官微笑着上前为齐悦引路。
颇有些嫁入豪门手足无措的灰姑娘齐悦,望了望宫殿似的长廊里鲜艳的红地毯和璀璨的水晶灯,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带着点不成功便成仁的悲壮心情,迈步踏上台阶。
然后,Biaji……她再一次踩到裙子,扑向地面。
负责教授齐悦礼仪的、普兰托最成功、最权威、最受尊敬的女士们从窗中望见,深感前路艰难,不由集体扶额。
28
一次面向全宇宙的公开婚礼,新娘首先应该具备怎样的素质?
美貌?体态?气质?学识?勇气?
大概是,也大概不是,在这个千姿百态的宇宙中,连普兰托的皇帝陛下都可能爱上毫无特色的地球少女,足见魅力这种东西,从来都没有绝对的指标。
“首先学习怎么保命吧。”在简单的寒暄过后,女教官们开宗明义的说道。
——面向全宇宙的公开婚礼,在保证其观赏性之前,新娘应该首先能保住自己的性命。对一个F级以下而言,这才是标准答案。
想必每一个读过大学的孩子,都曾经深深的厌恶过期末成绩的“正态分布”,尤其是那些从90分被正态到89分的孩子,绩点啊排名啊奖学金啊,就是这么被正态掉的有没有T_T
但其实,在已知的客观宇宙中,也存在着这么个正态分布。
95%左右的物种,战力都分布在D级到B级之间。他们能够在残酷的宇宙里延续下去,却不足以对抗毁灭性的自然力量。但是也确实存在0.5%的生物,可以像萨迦那样,凭借一己之力改造整个星球;或者像希尔斯那样,一个人就能摧毁一颗星星,我们称之为“S级”。同样,在反面也还有0.5%的生物,她们平地走路都会摔倒,天气稍热就可能流鼻血,每月都有那么几天衰弱得只能倒在床上挺尸,能在茫茫宇宙在存活下来简直是个奇迹,我们称之为“F级以下”。不幸,我们的女主就是这种只能归类于“奇迹”的F级以下。
而进入大宇宙时代的物种,很少有哪个不是C级以上。
于是,这一次的公开婚礼,其实就是在一众大灰狼的围观下,一只霸王龙娶到一只小白兔。
终于明白了所谓的“F级以下”是什么意思的齐悦,忍不住悄悄的打了个哆嗦。
教官们的恐吓策略,确实是有效的。
“其实在地球上……我们通常不会邀请会杀掉新娘的客人来参加婚礼。”齐悦心情复杂的小声反驳道。
“……这并不单单是一场婚礼。” 一个有着柔顺的黑色长发的漂亮姑娘带着天使一样圣洁悲悯的表情注视着她,“何况,要杀死你根本不用来宾亲自动手。只要一点毒雾或者高能射线,甚至不用进入警戒区域,就足够要你的命——听说地球上还有因为惊吓过度而心肌梗塞致死的案例?……当然,为了保护你,特卫队已经就安保标准进行了调整,可是你也不能太懵懂不是,亲爱的?”
齐悦开始反省,自己是不是在无意中抢了她的男朋友。
“那么,我该怎么办?”
在对地球人匪夷所思的弱小进行了“客观”的剖析之后,对方接着说:“丽齐•范德尔博士的失败表明,**上的改进只会劳而无功。不过你颅骨里那团废置了很久的神经组织拥有很可观的潜能,应该还能进行一定程度的开发。就算不能让你拥有起码的精神防御力,但只要你肯努力,基本的敌我分辨应该不成问题吧。”
……齐悦想,也许我上辈子杀了她全家。
不过对方的表情无比的纯洁无辜,齐悦觉得自己不该将对方的诚实当做怨毒。于是她很诚恳的纠正道:“大脑——你说的那团神经组织,在汉语里叫做‘大脑’。”
“原来利用率不足13%的东西,也能称作大脑。”美女笑答道。
“是的。就好像再不好好说话的嘴也叫做嘴一样,大脑就是大脑。”齐悦认真的回答道。
美女微笑着凝望着她,齐悦认真的看回去。
这个时候,一直旁观着的另外五个人终于肯上前打破僵局。
“玛莲娜女士,您负责的是星际外交礼仪,危难应对方面的课程,还是交给我来讲解吧。”
第一堂课的作用就是让齐悦认识未来负责教授她相关课程的导师,齐悦需要学习的课程有危难应对、公民政治及法律常识、通用语、星际外交礼仪……貌似还有各类选修课程。
齐悦不由就想:好吧……为什么皇帝陛下挑选新娘时,不在招聘启事上填写学历要求?
六位导师全是普兰托各行业顶尖的女性,无论学识还是风评都出类拔萃。当然,这并不意味着她们对齐悦是友好的……尽管各方面的迹象都表明,皇帝陛下的新娘势必来自异族,但就是有人坚持“圣脉不容污染”。尤其是千挑万选之后,陛下竟然爱上一个F级以下,这种担忧和不甘心就越发的强烈。
西蒙先生故意要将部分人的这种情绪转达给齐悦,所以玛莲娜才会出现在这里。
他们似乎都忘记了,当初并不是齐悦死乞白赖非要嫁给皇帝陛下。
整堂危机应对课,齐悦都有些心不在焉。
一直到辅助教学的光影仪投射出艾尼米人的身影,她才略微回过神来。
“这是已知宇宙里最危险的物种。”导师这么说的时候,齐悦脑海里忽然就浮现出那一日的场景。树木宛若绿色的层云,树荫间筛落下七色的虹光,希尔斯阁下像是最温柔优雅的精灵王子,在坠落的瞬间接住她。光影在他的身后旋转。他微笑的时候,墨绿色的眼睛里漫天繁星坠落。
但她还是很快回神,听对方讲解该如何面对这种危险物种。
“艾尼米人如果有攻击意图,对你来说,任何防范都是没有用的。我唯一能给的忠告是——不要离开陛□边。”
这个简单。齐悦想,依附自己的丈夫存活,这个最容易了。
自从来到普兰托,她似乎还没试过该怎么不依附别人存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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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拥有各种虫孔通路和空间跳跃技术,星际航行依旧艰难而漫长。
但是随着婚礼的临近,各星系观礼的使节们终于也陆陆续续的抵达了普兰托。
普兰托宇宙飞船管理总署和各个宇航港再度繁忙起来。
这一天午间休息时段,几个导航员正在公共休息间声色并茂的讲述皇帝陛下与地球新娘姻缘的开端,忽然听到来自检测室的紧急呼叫。
“梵特尼星的公务飞船发来求救信号。”
“怎么回事?”
“没有发现撞击和飞船损伤,求救信号也只发来一半,具体原因尚未查明。”
于是其中一个导航员玩笑道,“不会又是劫机分子吧!”
“外交事件,不要随便开玩笑。赶紧回控制室。”耳麦里传来总署长正派且中气十足的声音。几个年轻的导航员面面相觑,同时微笑着立正行礼,道:“是!”
导航员们很快接通了事故公务飞船的频段,大屏幕上出现了血精灵船长美貌的面孔。
“操控员意外失误,给贵方造成麻烦,请多包涵。”
“我们收到了半条求救信号。”
“是的……”船长冷漠的琥珀色眸子里也闪烁着某种无奈,片刻之后,他似乎拨转了一下镜头,于是大屏幕上出现了两个背对着面的成员,身上都有不同程度的挂彩,其中一个暗色皮肤的青年玩世不恭的对着镜头露出了八颗牙齿的笑容。
总署长科特•迪尔猩红色的头发一瞬间仿佛烧腾的怒火般飞舞起来。
船长仿佛已经解释过了一般,再次用低沉如大提琴般的声音说道:“求救信号是我方操作失误,再次为给贵方造成的麻烦致歉,敬请原谅。”
适度的客套之后,对方切断了通讯。
鉴于血精灵超越常理的高傲,能解释到这一步已经算是难得。
尽管总控制室里的年轻人都认为,应该是同一艘穿上的夜精灵为了给贵妇人一般矜持的血精灵上司制造点小麻烦,故意发出对方打死也不会动用的求救信号,才造成了这次事故。但是尊重血精灵的外交习惯,管理总署最终还是用“意外”给这次恶作剧画上了句点。
而在普兰托人无法察觉或者说无意忽视的角落,与梵特尼的血精灵拥有极其相似外貌的艾尼米人,已经悄悄的潜入了普兰托的领空。
作者有话要说:…………………………………………………………………………………………………《新娘大作战》-fin-
chapter 29
齐悦同学的新娘培训课程有条不紊的进展着。
目前为止,她已经知道受邀前来参加婚礼的135名宾客,有127名来自的危险物种,另外8名来自极端危险物种——当然,这仅是针对地球人而言。所谓的危险应对,其实也就是在感受到某种不适的时候,判断出自己是吃坏了肚子还是受到了攻击,好在普兰托人照料不到的情况下保住性命。
幸好他们描述她可能的被杀方式时,没有用图片和视频声色并茂的加以说明。
但齐悦还是产生了“我这么弱小,真是给你们添麻烦了”的愧疚感。
在讲完概述之后,危急应对课导师信誓旦旦的强调道:“一定不要离开皇帝陛□边,不要离开特卫队的视野,这是你保住性命的基本前提。”
齐悦心情抑郁的回答:“好的……”
某个年龄段的地球人,总是会有逆反心理,越是不让做的就越是跃跃欲试,何况用这种语气警告?连齐悦这么乖巧听话的孩子都忍不住腹诽道:我这么弱小,连奇美拉的赤眼花蝇都可以轻松用细菌和病毒将我杀死,哪里有能力离开普兰托人特卫队的视野?
她当然不知道,自己已经有过让特卫队和医疗小组丢失追踪目标的前科了。
不然普兰托人也不会这么紧张,产生“千万不能在婚礼里弄丢新娘”这么悲惨而愚蠢的危机感。
与此同时,元老院为皇帝陛下特别召开的听取会也已经接近了尾声。
皇帝陛下至此为止,除了一句“我会敦促评议会尽快解决”之外,几乎没有说出任何有效的言辞。见到皇帝陛下的激动渐渐的平息下来,元老们不约而同有种丢失了什么的惶恐和落寞。
“陛下不愿意再听取我们的建言了吗?”最后,终于有人问出了这个问题。
萨迦仿佛料到迟早会有人这么问一般,一如既往的平静。
他坐在宝座上,一如无数文明里流传下来的名画那般,姿容俊美而不失高贵,气质优雅又隐含着惯居上位的从容。他沉默的聆听,不喜不怒,日光仿佛唯独照耀他一个人。在这里,他不再是齐悦跟前那个羞涩纯情的紫罗兰少年。
“我很乐意。”他说,“不过你们说的,有哪一件是评议会不能解决的?”
在生命之树庇佑着的普兰托,属于神的事务早已经得到解决,残余下来的都是属于国王的事务。元老们对时政外交的不满,诸如该不该扩张殖民星球、制裁新兴的星系外文明之类,都是评议会商榷的范围。
但是问题并不在这里。
如果你经历过神所统领的黄金时代,还会愿意听一群政客们争吵不休吗?
“可是陛下,评议会只会争吵和扯皮,从来都讨论不出令人满意的方案。他们根本就是税金小偷。”有个年轻人愤愤的指控。
皇帝陛下忍俊不禁,片刻后,他笑答道:“总是要教几回学费的——不要紧,还有我在,会好起来的。”
阳光在这一刻普照整个大厅。当皇帝陛下说出类似“相信我”的话时,没有普兰托人能够拒绝。
尽管依旧对评议会那些猪头抱有十成十的不满,但元老们还是在这一刻放下成见,别扭的表示:“好吧。既然陛下这么说,就再给他们一次机会吧。”
听取会结束,尽管元老们还想缠着陛下共进午餐,但是每一个遇到过真命天子的普兰托人都知道,过分妨碍恋人的共处会被毁尸灭迹。
他们终于肯放过皇帝陛下,带着身上的晒斑、鸟粪和皮鞋印该干嘛干嘛去。
西蒙先生最后一个离开。
元老院院长是最贴近皇帝陛下的人,皇帝陛下沉睡醒来这24年里,除了丽齐和特卫队,他是陪伴陛下最多的人。很多事别人不能问,他却不能逃避。
“陛下是有什么打算吗?”他斟酌着,最后还是开口了。
萨迦静默了片刻,他望向窗外。
普兰托的圣树闪耀着梦幻的光芒,含苞待放四年之久,金色的花朵终于像光之妖精一般绽放。阳光般闪烁的花粉雨已经飘飞了整整一个月,他的新娘却依旧毫无反应。在她的有生之年里,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等到。
但是他会继续努力下去,直到成功。
“我的乐乐教过我一句话,”皇帝陛下说,“‘从来都没有什么救世主,也不靠神仙和皇帝’。地球人如此弱小,宇宙联盟里任何一个成员都能轻易的左右他们的命运。他们圣经里上帝所创造出的神迹,普兰托最普通的公民也能做到。可是他们尚且不愿将命运寄托在远远比他们强大的人身上,为什么普兰托人却不明白。”
西蒙先生躬身行礼,答道:“我的陛下,那是因为地球人从没真正见过他们的神明。您却亲自降临在我们的面前。”
皇帝陛下面容静默的望着窗外,“真正的神明不老不死,而我跟你们一样,都是萨迦的造物。但就算是萨迦,也会有衰老死亡的一天。那个时候,普兰托该怎么办?”他略停了片刻,“萨迦将普兰托当做自己的孩子,可是他孤独了太久,并不明白该怎么做一个好父亲……”
萨迦一如外星人所称呼的那样,是普兰托的生命之树。他就像是最慷慨的父亲,在造物之初便将自己认为最好的都给予了普兰托。因为他的存在,普兰托人不经过物竞天择的残酷便获得了完美的体格和智慧,生来便有A级的战力。他们无需像其他种族那般,会被伤病所困扰,甚至连饥饿都不曾经历过。
普兰托人得天独厚。这个在宇宙里最优裕的环境里诞生的种族,被称为神的宠儿。萨迦为无数种族所觊觎,而普兰托是宇宙仅有的极乐之土。但是最初,占据了极乐之土的神的宠儿们却不思进取,耗于内斗,最终在艾尼米人征服全宇宙的时代,沦落到几乎被灭种灭族的境地。
然后,在最危难的时刻,萨迦为普兰托送来了皇帝陛下。
皇帝陛下是黑暗时代的曙光,他将零落离心的普兰托人重新凝聚起来,带领他们夺回属于自己的土地和天赋人权。
经历过最艰难的磨练,普兰托终于脱胎换骨。
却在阳光普照的年代,依旧顽固的信仰着那一缕曙光。
皇帝陛下面色淡然,阳光洒落在他的肩头,他的身形挺拔而光辉。他如此的沉静和坚定。一如既往的,没有谁能够改变他做出的决定。
“西蒙,尽管你们把他称为叛逆,但莱纳•海德森确实比所有人都更有远见。我当初的沉睡,并非世俗的逼迫,而是萨迦的本意。让莱纳先生至死都背负着污名,是我考虑不周。这一次,我会等到合适的时机。”
西蒙凝视着皇帝陛下,他知道自己无论说什么都没有用。但他还是怀抱着最后的希望,问道:“那么,陛下为什么会想要一个新娘?”
皇帝陛下的面孔在一瞬间柔和下来,柔光盈满他紫罗兰色的眼睛。他身上仿佛浸透着伊芙的月辉,连睫毛和肌肤透着莹光,那种纯粹的静美和安然,是西蒙所不曾见过的。
“就算是我,在这个宇宙里也有只属于我的独一无二的那个人。她的一生这么短,我很怕一不留神就错过了她。”皇帝陛下说道。他略停了片刻,又笑问,“你是不是觉得,我不可能爱上什么人?”
西蒙诚恳的答道:“不,陛下。长久以来,我们一直希望能有一个人可以陪伴您。对普兰托而言,您并非高贵冰冷的神明。我们都希望您能获得幸福。”
萨迦微笑着垂眸,“谢谢。”
尽管每一个普兰托人都希望皇帝陛下获得幸福,但这并不影响他们对齐悦的冷漠和不信任。
作为一个第一次乘坐宇宙飞船就遭遇劫机事件的倒霉人士,齐悦有足够的理由相信这个宇宙是不友好的。但是经过普兰托人的解说她才明白,宇宙不仅不友好,而且还像绞肉机一样血腥和残酷。而她是一只毫无抵抗力的小白兔,一旦离开皇帝陛下的身边,瞬间就会变成一团不够一口吞的碎肉。
圣母往往很好骗。
普兰托人的心理战术很成功,尽管齐悦在普兰托人强调她的弱小、外界的残暴、普兰托对她的保护时,就像小学时上思想政治课那样产生了生理性的反感。但她还是默认了这种现实——哪怕仅仅是为了囫囵活着,也不能离开普兰托和皇帝陛下。
她为自己功利性的忠贞而感到愧疚。
所以再见到皇帝陛下明亮欢喜的双眼时,她眼神小小的飘忽了一下。
~>_<~她绝对不是为了不被撒盐吃掉才跟皇帝陛下结婚的……
——喂喂,都已经被吃得渣都不剩了,怎么思想觉悟还这么高啊摔。
皇帝陛下捕捉到那一瞬间的飘忽,脑中瞬间完成复杂的运算。
啊,这是愧疚的目光——在地球人的肢体语言中,通常代表“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是出轨的征兆,但是还可以挽回……
我们不得不插一句话,运算到这一步的时候,皇帝陛下的思维分了几道岔。
其中一道开始搜索潜在的威胁和情敌,并且瞬间开列了应对和清除策略。其逻辑推理过程一如BBC的夏洛克同学那般语速狂飙,还不加标点符号。
第二道则开始试图证明这只是他的乐乐无意中走了一次神,完全没有任何特别的意义,并且得出结论:他现在应该上前拥抱乐乐,然后顺势推倒她做一些即能缓解焦虑,又可以得到安慰和保证的事情……
喂喂——承认了吧,你根本就是在自欺欺人= =|||
第三道开始策划挽回方案。
第四道则是皇帝陛下目前在做的。
chapter 30
皇帝陛下用湿漉漉的目光望着他的新娘,“如果他们说了我的坏话,请不要相信!”
齐悦瞬间愧疚得想去撞墙——错的是我——她在心里泪流满面的想。
“没人说你坏话……她们只是告诉我,外面的世界很危险,要我别离开你的身边,”她犹豫了片刻,还是实言相告,“否则可能会很悲惨的被当餐点吃掉、被当储备粮豢养、被当实验品解剖、被当肥料绞碎、被当收藏品钉墙……还可能感染细菌、基因突变、精神错乱……”
齐悦一开始只是在发牢骚,说到最后连自己都绝望了,她不由自主泪眼汪汪的望向皇帝陛下:“我真的这么没用吗?”
皇帝陛下很不擅长说谎,他马力全开的斟酌用词。但是对上齐悦因为委屈而通红湿润的眼睛,他忽然就有些当机了。
被反将了一军……
除了猫咪,这世上还有什么生物比恋爱中的姑娘更擅长撒娇卖萌?
我们不得不说,同一招皇帝陛下用起来无往不利,就普遍意义上的杀伤力而言,齐悦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但是因为皇帝陛下特殊的体质,杀伤力不强的齐悦对上他偏偏能一击必杀,招招致命。
皇帝陛下瞬间就有些撑不住了。
但是新娘的问话却是必须要回答的。
“这三千年来,我前后遭遇过19764次刺杀,杀手来自已知宇宙的几乎全部种族,动用了现代科技所能实现的所有武器。可是我至今仍毫发无伤的站在你的面前。我胜过他们和他们背后的所有势力,却被你捕获,为你痴迷,渴望用生命保护你,一生忠诚于你。”皇帝陛下上前拥抱他的乐乐,垂眸亲吻她的睫毛,“亲爱的,强大有时不是用力量来衡量的。”
……
皇帝陛下,你赢了。完全不是对手啊摔。
被趁机告白的齐悦尽管没有得到安慰,却再一次被感动了。
你可以把皇帝陛下的话理解为“男人掌控世界,女人掌控男人的世界观”,但其实也可以这么翻译——姐确实弱得吃口苹果都可能被噎死,可是只要姐开口,有一骑士肯为姐把恶龙砍成壁挂……
瞧,本质上,这完全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资本。反而还会令人羞愧。
如果没有皇帝陛下的爱,她在他们眼中就是餐点、储备粮、实验品、肥料和收藏。
她存在的唯一理由和意义,就是另一个人的爱情。
但其实她是一个人。哪怕她来自宇宙边缘某个贫瘠且不开化的星球,并且是这个星球芸芸众生中最平凡普通的一个,弱小得随时可能被一阵风吹散。但在她所属的世界里,她确实是一个人,而不是食物或者肥料。
如果不是因为皇帝陛下,她也许就不会遭遇劫机事件。她可能会在那次宇宙旅行中遇到一个还不错的男人。他们性情投合,聊得很尽兴,于是在分开的时候互留了联系方式。回到地球上之后,他们可能就这么忘了对方,也可能进一步了解,展开一段平淡或激荡的爱情。但无论如何,她都是独立而且完整的。
当然,在皇帝陛下的深情凝望之下,没有姑娘会煞风景的去思考“存在”和“自我”这么苦大仇深的命题。
齐悦眼睛里终于雨霁天晴,她笑道:“原来陛下这么可靠啊。”
皇帝陛下越发沉稳可靠的保证,“所以你可以把自己完全交给我。”
“……下周的公开婚礼可不可以也全交给你?”
她根本就是开玩笑的,谁知皇帝陛下竟很认真的思考起来……
他的新娘意志似乎不那么坚定。
而他想要独占她每一个眼神、每一个笑容,不希望她被别人看到,也不希望她看到别人——既然地球人那么容易见异思迁,就绝对不能给她“出轨”的机会——何况他还没有把某人轰杀成渣,情敌们肯定会蠢蠢欲动。
……喂喂,你家乐乐不是什么抢手货,除了你不会有人稀罕的。
可是公开婚礼也是必要的,向全宇宙宣告乐乐的归属,可以减少觊觎,就算生变也师出有名。
而且,皇帝陛下有些荡漾的继续想,貌似在乐乐家乡的观念里,只有婚外情才会藏藏掖掖,妻子都是要带出门炫耀的。
……陛下,你是原配,不要有这种被扶正的小妾的暴发户心态啊。
皇帝陛下还在纠结,齐悦已经忍不住笑着推他,“我开玩笑啦!”怎么可能让新郎一个人去走绿地毯。
皇帝陛下小小的松了口气。
短暂的“**”之后,自认为缓冲得差不多了,陛下又小心翼翼的把话题拉回正轨。
“虽然公开婚礼你不能缺席——不过,元老院的课程你不喜欢可以不来。”他说道。
既然已经知道齐悦为什么会走神了,自然要马上解决问题。
他能够猜到西蒙先生的打算,也大概知道所谓“新娘培训课程”的目的。所以才会陪齐悦来,提点他们不要有什么过分的举动。
不过皇帝陛下对于世俗的交际全然陌生,不太明白“差点把乐乐弄哭”算不算过分。
但这至少表明,导师不能胜任这项工作。作为学生,齐悦虽然没有开除导师的权力,但她可以用拒绝上课表示抗议。
这又不是什么义务教育,她可以选择放弃课程。
是西蒙先生需要她来上课,所以如果进行交涉,她有很大的争取空间,哪怕按着她的意愿来安排课程、挑选导师,也不是不可能的。
在皇帝陛下看来,这都是很简单的事。
可惜齐悦既没那么聪明,也不怎么懂得为自己谋取便利。何况她当好学生、乖宝宝早就习惯了。她认真的想了一会儿,还是沮丧的回答:“明天是通用语课,还是不要翘掉了。”
……
瞧,中国人学外语的觉悟,就算到了外星球,也不会降低的。
同样,齐悦平庸的语言天赋,就算到了外星球,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通用语导师赛娜小姐是通晓宇宙135种常用语,她最骄傲的成果就是研发出“疯狂外语”教学法,她曾经用不到七天时间就让卡拉姆女王学会通用语——要知道,卡尔塔人的通用语是生物信息素语言,有声语言对女王来说是全新的领域。教会女王说通用语的难度,不下于教会鱼走路。
但是给齐悦上完第一堂课赛娜小姐就明白了,在语言学领域,齐悦是一只树懒——就算比鱼多四条腿,就算天生就会走路,但极限0.2米/秒的速度,可以让任何导师欲哭无泪。
赛娜小姐很想敲开齐悦的脑子,把自己的挖出来装进去。
但这改变不了齐悦花了整整3天时间才掌握57个音素读法的事实。
赛娜小姐原本计划在婚礼之前让齐悦掌握通用语,她现在已经决心打持久战。虽然齐悦向她保证“勤能补拙”,但赛娜小姐深表怀疑。
齐悦是一个保证了就会全力去做的好孩子。
所以这些天她一有空闲,就抱着赛娜小姐特地为她编写的教材,死命的背诵。
于是不知不觉间就冷落了皇帝陛下。
皇帝陛下很委屈飞,但齐悦好像压根没有感觉到他的委屈。
于是经常性的场景是齐悦抱着书,口中念念有词。皇帝陛下抱着齐悦,把她从头啃到脚,然后用谁也不忍心拒绝的渴求眼神忽闪忽闪的望着她。齐悦继续与书本苦情凝望,念念有词。
皇帝陛下眼中,那粉色的唇瓣娇嫩的开合,像是花苞娇美的绽放,于是忍不住凑上去亲她。齐悦岔开五指,毫不怜惜的将谁也不忍心拒绝的那张美丽的脸用力的推开,“别闹,我一会儿就背完了……”
皇帝陛下于是可怜巴巴的在一旁等待,再一次把齐悦从耳朵啃到指尖。
齐悦忽然警醒过来,皇帝陛下目光水晶一般明亮闪烁起来。齐悦用力的皱着眉头思索,然后懊恼的往前翻了一页,“日安怎么说来着……”
皇帝陛下瞬间想把通用语消灭得一个语素都不剩。
他于是将书从齐悦手中抽走,控制着情绪只将它丢进盆景里。垂首亲吻着齐悦,告诉她在通用语里日安怎么说。